夏謙把申請書交上去之後就回了辦公室，這時辦公室裏一個人都沒有，他立刻掏出手機打電話給張聲。

“你們倆最近總是曠工，在我留校的最後一段日子裏，你們總該好好陪伴我左右吧？”

張聲這時候正在羅翰家裏籌備著去完倫敦順便去附近的國家度度蜜月，聽到夏謙的抱怨，羅翰拿過手機調笑：“誰讓你非要調回本部？到時候連喜糖都不會給你吃。”

“你們徇私利用公費去度蜜月了，等我調回本部的時候肯定告你一狀。”夏謙打開電腦準備整理一下裏面的文件。

又和他們嬉笑了一會兒，夏謙才把電話掛斷，這時正好聽見有人敲辦公室的門，便隨口回答：“請進。”

來人的腳步聲很輕，夏謙下意識的回頭一看，居然是林挑戰。

夏謙有段日子沒見到林挑戰了，最近總是請假辦理交接手續，而且為了避嫌，他連林挑戰他們班的課都推給別的教授了。

平日裏張聲不會和他提起林挑戰，只是就算這樣他也知道林挑戰最近勤奮了不少，還競選上了新一屆的學生會主席。

夏謙眼神落在他身上就有些移不開，林挑戰現在估計個頭已經超過自己了，瘦了不少，皮膚也黑了些，臉部輪廓倒是顯得更加立體，面無表情的樣子看起來也沒了以前的孩子氣。

林挑戰沒有看夏謙，只是把手上的一份資料放在張聲桌上，然後靜靜的站在了張聲的桌前。

夏謙下意識的開口：“張教授現在不在學校裏，你有事找他就打電話給他吧。”

林挑戰這才轉過頭看向夏謙，露出公式化的笑容禮貌而生疏：“謝謝夏教授提醒，那我先走了。”

夏謙勉強的笑出來：“不用客氣。”

林挑戰朝他點點頭，然後就往門口走去。

一瞬間夏謙心裏空落落的，突然聽見林挑戰站在門邊開口：“聽說您馬上要調去本部了？”

林挑戰看著他的眼神明亮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夏謙有些心虛：“是學校的決定。”

“那祝夏教授一路順風了。”林挑戰臉上又恢覆了模範生的笑容，走了，

夏謙靠在椅背上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剛才和林挑戰單獨相處的幾分鐘，他沒有一秒鐘不是在煎熬，林挑戰的態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夏謙不知道是該慶幸他想通了，還是該痛苦最先放手的是自己，可是自己現在卻依舊不甘。

他還是喜歡林挑戰，但理智打敗了很多東西，他明白對林挑戰和自己來說最好的結局是什麽。

所以這次調任不是學校的決定，是他主動打的申請。

“這孩子好像長大了。”夏謙閉上眼睛，這是上次林挑戰出院之後他們第一次碰面，短短幾分鐘他竟然覺得比當時眼睜睜看著林挑戰在他家樓下淋雨的幾個小時還要難熬。

林挑戰回到宿舍，拿起桌上的一摞書就去了圖書館，在圖書館呆了一個下午，才發現手機上竟然有十個未接來電，全部都是羅翰的。

天色已經黑透了，林挑戰走到圖書館外面的走廊，回撥過去：“哥，有什麽事嗎？”

“你這禮拜回家吧？”

“估計沒時間。”

羅翰語氣加重：“你小子都一個月沒回家了，適可而止。”

林挑戰順手摸出褲子口袋裏的煙，反問：“我媽讓你打電話給我的？”

“你自從出院了之後，話都不願意多說，你媽都在家哭了好幾天了，你爸打電話給我說你幾個禮拜沒回家了。”羅翰又嘆了口氣，“挑戰……”

林挑戰深深吸了一口煙，似乎知道他要說什麽，打斷了他的話：“哥，我以後會按時回家，別操心了。”

“我最近不回家只是因為太忙了，”林挑戰語氣裏染上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學生會的事要忙，系裏的事要忙，今天難得空出一個下午還要把前段日子耽誤的課業補上。”

羅翰對於他這段時間的努力和改變也是看在眼裏，只是覺得林挑戰未免有些太拼了：“挑戰，我知道你努力，只是很多事過頭了就不好了，學習也是這樣。”

林挑戰漠然的看著遠處昏暗的路燈一盞盞亮起來，聲音裏卻帶著些揶揄的笑意：“這話可不像是從你的嘴裏說出來的，你以前不是天天督促我爭氣點嗎？”

“哥，有件事問你。”林挑戰把煙掐滅，最後一點亮光也消失在黑夜當中，“聽說學校保研的名額這學期末就能下來了吧？我要考進年級多少名才有機會？”

羅翰了然：“挑戰，如果你要這個名額，我幫你留著就是了……”

林挑戰打斷：“哥，這種事情我想自己努力一下，你千萬別幫我。”

羅翰看到從小調皮到大的表弟出息了，雖然對他的突然轉變有些擔憂，但還是深感欣慰：“好，這事我不插手，過兩天我把相關資料發你郵箱裏。”

林挑戰露出今天第一個稍微輕松點的笑容：“謝謝哥，你和張教授過段時間要去倫敦了吧？玩得開心點，我就不專門去送你們了。”

掛了電話，林挑戰又站在走廊上點燃一支煙，要不是漆黑的走廊上不時有猩紅的火光明明滅滅，他幾乎要隱沒在黑暗中。

林挑戰開始喜歡獨處，獨處的時候他腦子裏能閃過很多事，大多數時候他還是想著夏謙，至少現在還是。林挑戰對於這個情況並不驚慌，他不急於忘記夏謙，相反的他想能永遠記得夏謙，他知道不管過去多少年，他和夏謙都不會結束，他不喊停，夏謙就休想如願以償的安生下去。

張老爺子起了個早，出門鍛煉過後順便買了豆漿油條回來，他記得張聲和羅翰是早上十一點的飛機，應該還來得及吃個飽飽的早飯走。

小張最近日益肥碩起來，張老爺子聽說貓貓狗狗也有高血壓糖尿病的嚇了一跳，於是早上出門鍛煉的時候也就像遛狗一樣給大白貓栓了根繩子牽著走。

小張的身材已經完全認不出是當時從羅翰家裏抱來的小可愛模樣，張牙舞爪的吃完早飯就擋在玄關那兒腆著肚子呼呼大睡。

羅翰早上七點就到了張聲家，手上拎著一個保溫盒，老爺子把門打開之前先把擋路的小張抱起來放在了沙發上，然後再開門把羅翰迎進來。

羅翰熟門熟路的把保溫盒放在飯桌上，看到老爺子帶回來的早飯，笑容裏帶著些歉意：“我不知道伯父你帶了早飯回來。”

老爺子打開羅翰的保溫盒，裏面是還冒著熱氣的雞蛋粥：“你早起做的？”

羅翰輕描淡寫：“半夜睡不著就起來熬了粥，伯父你嘗嘗嗎？”

老爺子盛了一碗，大約羅翰是真的很費心思，蛋香濃郁，入口幼滑，老爺子不免驚喜：“手藝又有長進呀……”

“伯父喜歡就好。”羅翰笑的乖巧，老爺子早就覺得這個小夥子合自己的心意，簡直就是把他當半個兒子看待，也不知道以後哪家的女兒能有這麽好的福氣。

老爺子又嘗了一勺，感嘆：“小羅你這麽懂事，去了倫敦好好照顧一下聲啊。”

“都快七點半了，他怎麽還不起床？”老爺子正準備朝樓上大喊就被羅翰攔住了。

“伯父，你先慢慢吃，我上去幫你喊他起床。”羅翰早就等著老爺子提張聲，只是他不能先開口。

張聲已經起床了，正在淋浴間裏洗漱，他才醒沒多久，胡亂套了件襯衫扣子也沒來得及扣完整，正站在鏡子前刷牙。

羅翰把門反扣上，輕輕上前擁住了他的背，把腦袋埋到張聲脖子裏輕笑，鼻息一陣陣的掃著他的耳根，張聲有些面紅耳赤的掙脫，嘴裏的牙膏都沒吐掉：“怒喊把鬧……”

羅翰表情委屈：“是誰半夜把我鬧醒，說要吃雞蛋粥的？我一大早送來了，你卻還在睡覺。”

張聲自知理虧，不再掙紮，乖乖繼續刷牙。

羅翰不依不饒，又貼近了些，手從沒系扣子的襯衫那裏探進去：“你說怎麽補償我？”

張聲漱完口，嘴邊的泡沫也不擦，轉過身照著羅翰的臉就印上去了，然後心安理得的繼續洗臉。

羅翰指著滿臉的牙膏沫：“你就這麽補償我的？”

張聲一臉正經的點頭，笑的輕松：“不然呢？”

最近羅翰總算發現了，張聲跟著自己學會了不少壞毛病，至少顯而易見的一點就是臉皮變厚了，雖然他被調戲時還是會經常臉紅，但反調戲的能力也隨著時日的增長而大有進步。

羅翰把臉上的牙膏洗幹凈，盯著光腿找褲子的張聲一臉蠢蠢欲動，終於等他穿上褲子後一把撈過來細細的品嘗了一遍張聲嘴裏的牙膏味。

有一點到現在都沒變，就是每次自己被親完，張聲都會面色緋紅的不敢看他。

羅翰滿意的感覺還是自己技高一籌，細心的幫他把有些褶皺的領口翻好，打開門笑的溫柔：“張教授快點下去吧，老爺子和我都等急了。”

老爺子抱著小張目送兩個人開車離開，囑咐著倫敦天氣冷，要多穿點，卻無意中瞥見了羅翰衣服胸前幹涸的牙膏沫。

“小羅你這兒有牙膏，”老爺子指了指自己胸口同樣的位置，“聲也總是不小心，你們倆以後出門前都該檢查一遍，馬上都是出國門的人……”

說到一半，老爺子突然閉了嘴，細細的打量起羅翰和張聲來，之前雖然也覺得不對勁過，但老爺子總覺得是自己神經了。

可是如果沒記錯的話，羅翰早上來的時候衣服上應該沒有牙膏吧？

張聲臉上有些不自然的紅暈，趕忙回答：“知道了爸，您別擔心，不會給您和祖國丟面子的。”

羅翰瞥了一眼胸前的牙膏，稍微有些驚訝，然後又有些不好意思：“可能今天刷牙的時候沒註意，謝謝伯父提醒。”

老爺子又覺得是自己多慮了，羅翰的反應很正常，果然是年級大了容易瞎琢磨。

“那你們多註意安全。”老爺子目送著車子離開，緊皺的眉頭卻始終沒有松開。

作者有話要說： 好想負荊請罪。。

作為一個半月才更了一章的作者，我深知死不足惜。。

不過這文會繼續更下去，絕對不會太監的，這件事絕對有保證的。。

接下來也會保證最少一周一章的節奏緩慢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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