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4章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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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冬季。

北風呼嘯著席卷大地,被風帶著從天上飄然落下的鵝毛大雪將整個山頭變得銀裝素裹,大雪覆蓋了整個山頭,山上所種的常綠植物墨綠色的針葉都被隱藏在了白雪皚皚之下——哪怕是在這片因為地理位置極靠近寒帶導致一年四季都處於寒冷溫度的土地上,這也絕對是一年之中最冷得叫人受不了的時刻了。

當積雪大概已經堆積了到成年人的腰間那樣的深度,這給這座空地之上唯一的那座建築周圍添加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周圍靜悄悄的,似乎沒有人會從外界跑到這種偏僻的地方來,也不會有人能夠從白森森的圍墻後面走出來來到外面的世界……周圍了無人煙,側耳傾聽,也壓根聽不到那高高的圍墻之後有任何人語或者聲響。

除卻早已覆蓋在白雪之下的車輪碾過的痕跡顯示著大概還有人真的在這個地方生存,周圍唯一動態的東西,大概就是不斷飄落在樹枝頭的雪花,以及在枝頭蹦來蹦去,這種時候還不滾回去冬眠的小松鼠們。

而這座建築物就屹立在這種奇怪的偏僻極寒地區。

白森森的高圍墻,一眼看過去根本看不見圍墻的那一邊是什麽模樣,而但凡是擡起頭的人,大概註意力也會立刻被圍墻之後圍繞的建築吸引去註意力——大概是某個隱姓埋名的建築設計師此生最得意的作品,既具有藝術氣息的四棟高樓,每一棟樓都有三十一層高,除此之外,操場、禮堂、教堂等設施一一俱全,不計成本的現代科技設備,四通八達的密封通道,堪稱富麗堂皇的建築聳立在冰天雪地之間,白雪成為了它最天然的裝飾品,瓦藍的房頂在並沒有任何溫度的陽光之下徐徐生輝,給這死氣沈沈的氣氛稍稍增添了一絲絲的亮色。

這是一座監獄。

這樣一座超越了大多數現代國際大都市建築水平的建築物作為監獄被暴殄天物地建在這種地方,放眼全世界,卻並沒有任何一個人對它的存在提出過質疑——這僅僅是因為,這座監獄存在在這個特殊的地方,恰巧是因為它裏面關押的犯人也既具有特殊性。

當今社會,有許許多多的達官顯貴以及政界要員會觸犯其所在國家的各種法律,這樣舉足輕重的人如果不能將他們直接鏟除,若是被投放到普通的監獄去,有可能會造成不必要的社會威脅,所有各國政府將會將他們送到這個沒有具體國界限定的監獄來,同意關押在一起,與世隔絕;還有的,就是那些犯下了窮兇極惡大罪之人,當他們所犯下的罪行已經超越了法律可以維護的到的範圍,現存的法律不足以公平的懲罰他們犯過的錯誤,他們也會被“流放”到這個特殊的監獄,各國政要相信,恰巧是因為這件監獄其本身的特殊性以及自稱規律的生存模式,反倒成為了束縛這些大兇大惡之人最好的牢籠。

就像是關著雀鳥的金絲鳥籠,華麗,看似自由,卻擁有著絕對自我的束縛能力。

這座監獄的名字叫“絕翅館”。

絕翅館,顧名思義,插翅難飛。



新的一天清晨降臨。

圓圓的雪子從天而降拍打在窗戶發出輕微的“啪啪”聲響,絕翅館四棟建築中位於最邊緣的那棟建築的最頂層的牢房中,有了一絲絲的動靜——這是一間占地面積橫跨了整個建築橫截面的寬大牢房,牢房中擁有獨立的浴室、洗手間以及客廳,黑白這樣單調的顏色為主色調的房間裏,每一樣家具都是可以叫得出名字的奢侈品牌手工制作的高級定制品,如果不是位於門口處的欄桿門還顯示著這是一間牢房的本質,大概任何人都會懷疑自己錯來到了什麽高級酒店的總統套間。

當位於門邊的電子儀器發出“嗶嗶”的叫聲,那驚天動地的叫聲傳到了裏面的臥室裏——臥室正中央那尺寸大的叫人咋舌的床鋪上,微微隆起的黑色棉被之下,有一個人形的形狀稍微動了動……

幾秒後,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擁有古銅色皮膚的強壯手臂,大手胡亂在床頭櫃上摸了幾下,最後一把抓住了一個小巧的遙控器之類的東西,看也不看往門的方向按了一下,那“嗶嗶”的尖叫聲立刻安靜下來……露在被窩之外的手捏著那玩具似的遙控器保持對準門口的姿勢僵持了一會兒,良久,仿佛是被窩裏的人終於意識到被窩外究竟有多冷,他猛地一下將那遙控器甩出去摔在墻上摔得粉碎,然後二話不說將自己的手臂縮了回去。

十幾秒後,臥室中再一次恢覆了最初的寧靜。

中央空調悠哉哉地吹送著最合適人體溫度的溫度,黑色的大棉被下,人形身影恢覆了勻長的起伏……

直到墻邊那好不容易停下來的電子儀器再一次地瘋狂尖叫起來。

這一次,被窩下的起伏終於停止——藏在被子下仿佛準備冬眠的人一家夥掀開被窩,猛地坐了起來,健康的古銅色皮膚,猶如雕刻家手下的完美作品一般剛勁有力的面部輪廓,高挺的鼻梁以及那雙乍眼一看覺得是黑色,仔細觀察不難發現那是帶著淺淺紫色的墨藍色瞳眸,坐在床正中間發呆的男人英俊,且充滿了令人感覺到侵犯意味的危險氣息。

此時此刻,那雙濃濃的劍眉正緊緊皺起,深色的瞳眸之中寫滿了不爽的起床氣,他坐在原地盯著房間角落發了一會兒呆,片刻之後一把掀開了蓋在下半身的被子,長腿一邁從床上走了下來——小腿飽滿的肌肉無一不在顯示著它的主人平日裏大概一刻也不曾放松鍛煉,再往上,是結實挺翹的臀部……

男人似乎並不認為自己這樣一。絲。不。掛地亂走會對監獄的環境造成困擾或者負面影響。

男人大步流星地走出臥室門,路過浴室,穿過客廳,無視那還在各種尖叫的電子儀器,徑直地從那從未被關閉過的牢房門走出去,他來到走廊上,俯身往下看——

此時,在他的腳下足足有三十層監獄,上百名的犯人走動、交談發出的窸窸窣窣聲響傳入他的耳朵,無一不在顯示著他這些“隔壁鄰居”們早已經醒來,並且開始了一天的活動——一樓不知道哪個不要命的小鬼將自己鏟雪的工具拖在地面上發出“嘎吱嘎吱”的噪音,這聲音仿佛弄斷了男人腦海中的最後一絲理智,他額角青筋猛跳,順手抄起身邊的一個空易拉罐往下一砸,罵道:“去你媽的,大清早的那麽吵,讓不讓人睡覺!你們是不是有病?!”

男人的聲音通過整座大樓中間的空間傳遞到大樓的每一個角落。

神奇的是,在他這樣囂張的謾罵聲後,不僅沒有人回罵,那喧嘩的聲音反而戛然而止,現場重歸於寧靜,仿佛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見。

男人嘲諷地掀了掀唇角,這個時候,在他的樓下,一個從年紀上來看絕對足夠做他叔叔的中年大叔從自己那層伸出腦袋,仰頭看著他:“怎麽了綏老大,一大早火氣那麽大,也不怕嚇到你新弄到自己房間去的小家夥?”

“哪來的小家夥。”名叫綏的年輕男人唇角嘲諷的語氣不變,“昨晚就讓少佳送走了。”

“……啊,真是無情啊,”那名大叔楞了楞後聳聳肩,笑著調侃,“明明昨天還寶貝寶貝的叫著。”

語氣卻不無恭敬。

綏趴在欄桿上打了個呵欠,懶洋洋地擡起手扒拉了下鋼絲一般的黑短發,想了想,這才想起已經被他自動當成背景樂的某個電子儀器還在各種亂叫,他將打呵欠的動作停了下來,擡起手哐哐地拍了拍欄桿——等那個已經將腦袋縮回去的大叔又重新將腦袋伸了出來,他這才問:“少佳那個王八蛋到哪去了,大清早我房間的監控器一直在叫個不停,結果我還沒有看見他人——”

“少佳一大早就出去了,說是有新犯人要接進來,今天是雷伊斯替他放我們出來的。”中年大叔說,“是不是雷伊斯對於你上次慫恿三樓的王跑到二樓的王那裏過夜,害得他被整的事情心存不滿,故意整你……”

“什麽鬼?這種無聊的事我才沒——”綏正想要叫冤,臉上又突然放空了幾秒,仔細想了想,好像真的有這麽一回事,“嘖”了聲,“什麽我慫恿哦,小狗自己長了腿,他要跑到雷切的房間去過夜是我能慫恿得了的嗎?……你剛才說什麽,我們這棟樓有新犯人了嗎?”

“大概是吧,少佳是這麽跟我說的,讓我通知你一下,結果昨晚你早早就回牢房了我都沒來得及通知你……”中年大叔興致缺缺地說,“你中午應該就能看見啦,新人什麽的。”

綏“哦”了一聲,若有所思地縮回了腦袋。

新人啊。

會是什麽樣的家夥呢?

希望是稍微有趣一點的人,不然這個冬天真的是太難熬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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