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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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晏為熾話音落下, 聽筒裏就沒有了聲音。

正當他要開口 ,那邊刺來一道刮耳膜的摩擦聲,引來一片驚叫, 聽著是哪輛車撞上了花壇。

晏為熾心臟病要犯:“你站哪兒了?”

“我站……我沒事, ”陳霧有些晃神, 他拿著手機往外走了走,打探不遠處路口的騷動, “有車亂開,可能是酒駕,差點撞到了人。”

陳霧回到角落裏:“對了, 阿熾, 你剛說我們被, ”

“那件事不在電話裏說了, 晚上再說,你馬上回家。”晏為熾扶額,“別在外面逗留了, 我掛了。”

陳霧:“這就掛嗎?”

晏為熾:“乖啊,就掛。”他要吃兩粒藥緩一下。

晏氏

某個高層的助理在樓底下迎接客戶,毫無心裏準備地瞥見董事長的家屬出現在轉門那裏, 他那副精英臉登時空白。

對方腳步匆匆地從他身邊經過,很急的樣子, 他才朝同樣呆滯的前臺知會了聲,趕緊通知喬秘。

那位家屬目前正在放暑假,不往晏氏跑。

早上跟著來上班, 中午送飯, 晚上來接,或者偶爾送個文件什麽的, 那是一樣都沒出現過。

他上一回來晏氏,還是老板首次現身董事會的時候,手牽手陪著一起上去的。那已經是幾個月前的事了。

再就是這回。

不像是來膩歪的,也不像是鬧別扭要鬧人。

那八成就是他們老板自己作。

才二十二歲,確實有作的激情與精力。

愛情使人歪七八扭。

財團內部都在暗搓搓地下賭註,賭他們今晚會不會加班。

董事長的專屬電梯停在頂樓,陳霧拎著帆布袋踏出電梯,寬敞的走廊兩側全是秘書助理的辦公地,足足有二三十人,他們負責生活類跟業務類,分工不同,各有各的小圈子,分享工作以及八卦。

喬秘是一秘,而一助是位女士,都是新上任的,沒在老董事長手下做過事,二人平時打交道僅限於點個頭,此時一同站在老板的辦公室門口,等人。

隨著落地較輕的腳步聲逐漸靠近,他倆異口同聲:“陳先生。”

視線不飄到來人腳上的布鞋跟手上的帆布袋上,只定格在自己面前的一塊地板上面。

陳霧看一眼關著門的辦公室:“他在忙啊?”

“明記的太子爺來談合作。”喬秘道。

陳霧想了一下:“是那個酸菜魚很有名的連鎖餐館嗎?”

喬秘:“是的。”

一助:“是的。”

陳霧說:“那我等一會。”

“您可以去第一接待室。”一助恭恭敬敬的,“我們給您準備了飲品。”

陳霧的臉上寫著有事,放松不下來,他溫軟地拒絕:“不用了,謝謝,我就在這等吧。”

於是兩位也陪著。

他們的眼神掃向各自的辦公室,底下人全部把腦袋縮了回去。

走廊明亮又安靜。

辦公室的門依舊是閉合著的,明記的太子爺進去有大幾分鐘了。

明記屬於第三階梯裏拔尖的,直逼第二階梯。

而第二階梯的姜氏跟明記算是同行,都是餐飲領域的。

如今姜氏因為姜董的女婿犯罪,他經手的所有項目全部緊急截停,帶來的虧損只能打落牙齒混著血往肚子裏咽,藏著掖著不敢洩露大概數額,高層們強自鎮定的照常在公眾眼前露面,營造出一種姜氏核心沒有受到這場刑事案件影響的意味,生怕引來大範圍的撤資。

就連不少地方的餐廳被吐口水砸玻璃等,姜氏都沒有聲張,想著先挨過了這個風口再說。

一個企業就好比一支軍隊,團結的士氣最為重要,像趙氏珠寶,在趙闊的帶領下終於停止了崩塌,而姜氏沒有那種鎮得住局勢的年輕血液,衰相與日俱增,一蹶不振。

內部先開始散,再是外界的各種風涼話,晏氏股東會屁都不放。

明記想在這時候攀上穩如泰山的晏氏,抓著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時機擠進第二階梯,一舉取代姜氏的位置。

商界的名利交鋒,老板估計不會告訴家屬。

不然他整個人也不會這麽幹凈,一直這麽幹凈。

喬秘和一助不約而同地想著。辦公室的門就向兩邊劃開,一道比陳霧矮一點的身影從裏面走了出來。

明記的太子爺看了看他:“朝陵公館是我輸給晏少的,住著還習慣?”

表達的意思是,要是住著習慣就送你們一套別的。

結果因為天生跋扈的長相,欲望侵蝕的渾濁眼神,一句話變成了陰陽怪氣。

太子爺拍馬屁拍到了馬腿上,他剛想挽救,冷不丁地察覺一股淩厲的涼意從背後的辦公室裏面砸向他,嚇得他趕緊走了。

再找機會巴結巴結晏少的心肝。

晏為熾闊步走到門口,自然地拿走陳霧的帆布袋,防護隊現在才通知他,而秘書助理還是一個字都沒蹦,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等什麽黃道吉日要做法。

“你來怎麽不跟我說,信息電話一個都沒。”晏為熾低聲。

陳霧心虛:“忘了。”

晏為熾扣住他的後腦勺把他往裏面帶,側回頭冷聲道:“以後直接匯報給我,不管我在做什麽,談什麽,他都可以直接進來。”

喬秘跟一助立即白著臉應聲。

門在他們面前關上,他們對視一眼,心有餘悸地掉頭各回各位。

至今沒有哪個老總把自己的女兒往老板身邊送,一點試圖拿到聯姻太太位置的蛛絲馬跡都沒發生過。

都在觀望。

看這情景,他們一輩子都吹不到想要的那陣風了。

辦公室彌漫著煙味,晏為熾在水池邊洗蘋果,他因為陳霧所在的那條路出現車禍導致心臟不適,吃了藥打算休息一會,來了個小插曲。

下屬說是提前預約好的,那就見一下,哪知道屁話一堆,一份白紙黑字擬好的企劃書都說不清楚,硬是拖了十多分鐘。

晏為熾回頭瞪走進來的人:“不是讓你回家嗎。”

陳霧抿起嘴角:“你不想我來這裏啊。

晏為熾深深看他一眼,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少給我瞎掰扯,我是這個意思?我每天上班多難受,在門口抱著你親半天根本不想出門,一到傍晚就焦躁得希望快點下班,巴不得把你栓褲腰上走哪都帶著你,我不讓你來?我叫你回家,還不是怕你在車禍附近不安全。”

其實晏為熾也是懊悔得要死,怎麽就那麽迫不及待地要打電話逗一逗,完全可以下班後回去再逗。

晏為熾把蘋果洗了又洗。

陳霧十分真誠地認錯:“對不起。”

晏為熾見好就收,把蘋果遞給他:“那原諒你。”

陳霧伸手去接,他見晏為熾還拿著蘋果沒放,就張嘴吃了一口,小心試探:“阿熾,那個大事,我們被敲詐了多少錢啊。”

晏為熾伸出一只潮濕的手。

陳霧咽下脆甜的蘋果:“五萬?”他的視線從晏為熾的一身手工挪到水池旁邊那只精致的垃圾桶,提了提數字,“五十……”又在短時間內提了一次,“五百萬?”

晏為熾:“嗯。”

陳霧一雙清亮透潤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因為什麽?”

晏為熾對他勾勾手,他跟了上去,一路跟在後面走出洗手間,穿過偌大的辦公室,停在辦公桌旁。

紙袋拿開,露出壓在底下的一小摞照片。

“這不是我跟老鄉嗎,竟然被人偷偷拍下來了。”陳霧震驚得手指發顫。

晏為熾低眸掃向蘋果上的咬口:“哪個老鄉,我怎麽沒見過。”

“就是以前幫我在西德找了份事的那個老鄉。”陳霧擡頭去看晏為熾,“我跟你講過的,還講了兩次呢。”

晏為熾要是說自己沒印象了,那就是不當回事。

不得了,天要翻。

晏為熾沈吟:“有點印象。”

“是吧,很久沒聯系了,今天在醫院停車場遇到的,我們都很意外。”陳霧說,“可是我們就聊了聊,他沒有抱我啊,P的吧。”

“真的沒有抱。”他呢喃,“我怎麽會讓你以外的人抱我。”

晏為熾的眉眼及時壓了壓才沒當場笑出聲,他握住愛人顫動的手,放在唇邊咬兩下,親了幾下:“我知道是P的。”

陳霧又去看照片,不可思議地說:“P得還挺真的,沒有什麽痕跡。”

晏為熾低聲:“嗯,技術是不錯。”

陳霧一臉的嚴肅:“但技術再好也不是真的。”

晏為熾:“沒錯。”

“就這樣的照片,要五百萬……”陳霧蹙眉,“阿熾,我們不給。”

“如果不給,很快就有我的新聞,標題是——晏氏董事長疑似被帶綠帽。”晏為熾皺起眉頭,“外界無人不知,我是你的人。”

陳霧說:“不要管別的聲音,我知道是假的,你也知道是假的,那就沒關系了。”

晏為熾低著頭沈默不語。

陳霧緊張地湊近晏為熾:“會影響晏氏的股價嗎?”

晏為熾不動聲色地弓了弓腰背,讓他呼吸裏的果香落在自己唇上,來了個隱晦的纏綿:“那倒不會。”

陳霧陷入了沈思。

晏為熾懶懶地倚著辦公桌,西褲隨著腿的彎曲提上去一截,露出黑色的襪子,含笑的眼微微瞇起:“我們很被動,要想辦法還擊。”

陳霧猶豫著給出建議:“查一查對方是誰,查到詳細信息,”

晏為熾循循善誘:“然後?”

陳霧抓住他拿蘋果的手帶到自己嘴邊,垂眼啃了一點果肉:“然後你看著來吧,我不想去想了。”

晏為熾:“……”

“你接著上班吧,我先走了啊。”陳霧湊過去咬走大半個蘋果。

晏為熾:“……”

他一把將人摟進懷裏:“走哪去,都來了不等我一起下班?”

陳霧拿下齒間的蘋果:“我還有事要去基地一趟。”

“長寧”的那份報告從小組送到晏氏,從家裏的書房回到小組,這期間他都沒插手。

主任說上面不處罰他們了,要求重新播種,還在等土空運過來,培育倉要在那之前進行三次消毒。

陳霧扒了扒腰上的手:“阿熾。”

晏為熾把沾著發蠟的腦袋靠在他肩頭:“整個晏氏除了個別人跟去外地辦業務的,大多都在打賭,賭今晚加不加班。”

陳霧不明所以。

“你說加不加?”晏為熾的鼻尖蹭著他脖頸裏的輕淡汗味。

陳霧沿著蘋果上的口子朝一個方向啃:“不是要根據工作量來的嗎。”

晏為熾揶揄:“工作是做不完的。”

陳霧說:“那今晚就不加了,讓大家休息休息。”

晏為熾把陳霧按在自己的辦公椅上,再扳過去電腦:“你來發。”

於是陳霧按照晏為熾的要求,發下了通知。

下屬們在小群裏紅包刷頻慶祝,沒有賭輸的,這場賭註贏得毫無挑戰性。

當晚,首城某個區的某棟老樓

狗仔結束一場吹逼飯局,滿身酒氣摻雜著女人的香水味回到家,他哼著小曲掏鑰匙,腳步踉蹌著去開門,踢到了什麽。

這才註意到有個紙袋靠在門上。

狗仔酒醒了五分之一。

當他蹲下來拿起紙袋,確定跟自己白天敲詐晏氏的是同一個,他泛黃的指甲摳破紙袋上的“×”,酒徹底醒了。

“×”是他寫東西寫錯了留下來的,紙袋的封口還有他出於激動手抖撕破的痕跡。

狗仔腿軟地跪了下來,他不是頭一次敲詐富豪,次次都全身而退了。

方法是通過前輩們的經驗總結出來的,絕對安全。怎麽這次就暴露了個人資料跟住址,還這麽快。

狗仔拆開紙袋,紙張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他只看了一頁,喘息聲就粗得像瀕死的老牛,後面幾頁是在靈魂出竅的狀態下看完的。

全是他的隱私。

全都是!

他原先是一家正規報社的記者,有次偷偷盜用同事拍到的素材用於參加比賽並銷毀了對方的底片,但還是被逮住了,主任讓他把獎金還給同事,自己辭職。這件事沒有伸張,私下裏解決了。

這都查出來了。

還有他以前出於好奇去了兩次按摩店,分別叫了幾號。

……

讀書時期早戀被發現被叫家長,當著老師,女友,跟雙方家人的面,他懦弱不敢承擔責任,就說是女友強迫的他。

……

幼年玩耍砸破過一個人的腦袋,因為害怕被打,哭著撒謊說不是自己幹的,硬是讓別人給他背了鍋。

……

去年賭博借高利貸,沒有錢還又不想把雙手交出去,偷跑到這裏的相關信息。

……

所有人生的汙點引發的節點,全被挖出來了。

他不是什麽光鮮的大人物,這些曝光不會讓他身敗名裂,可是那位也不是這個目的。

狗仔撿起好像沒有空的紙袋,手伸進去摩挲,摸到了什麽貼在裏面,摳了出來。

是張照片。

他躲在車裏偷拍的一幕。

照片上還有代碼。

怕他看不懂,特地寫明是他的相機部分數據被銷毀的數據。

狗仔不需要打開相機確認,肯定是真的,那些底片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時候沒有了,他冷汗涔涔,脖子上的幾枚口紅印在他的恐慌下襯出滑稽感。

那位不打人不砸相機,而是一副君子做派,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誰沒有秘密。

再普通再平凡,都有不為人知的陰影。

因為人是立體的,多面的。

狗仔在門口跪了許久才艱難地扶著門爬起來,前段時間好友提起他,圈子裏沒人敢盯上晏氏那位老幺之後,他誇下海口說自己一定打響第一槍,更是言之鑿鑿沒有例外的,什麽神仙愛情都是空殼子,等著吧!

門打開後,他就躺倒在了玄關的地毯上面。

手機上來了信息,好友估計是聽說了他在飯局上大手大腳,給女人寫百萬支票的事,來跟他賀喜了。

狗仔哆嗦著發語音,“沒跟到料,不會再跟了。”

好友回信,“你說話怎麽在抖,怎麽了這是,被抓到了,讓晏家老幺打傷了嗎?”

狗仔,“沒有。”

“勸你別打那位的主意,如果你知道誰要跟他或者他相好的,你也制止一下,他和其他有錢人不一樣。”

那種慢慢悠悠不徐不疾,比憤怒威脅血腥暴力要可怕多倍。

過了幾天,陳霧睡前從晏為熾懷裏擡頭,問起來被敲詐的後續。

晏為熾嗓音困沈:“嚇跑了。”

陳霧還要說話,晏為熾拍他後背:“快睡。”

他就那麽睡著了。

早上陳霧按照生物鐘醒來,無意識地翻了幾次身滾到床邊,伸手去摸床頭櫃上的眼鏡,指尖觸碰到一個硬物,摸了摸。

是木箱子。

陳霧鈍緩地揉著眼睛坐起來:“阿熾,這木箱是什麽啊。”

沒人應答。

陳霧找到眼鏡戴上,看清了木箱舊跡斑斑的外觀。

“阿熾!”陳霧大叫,“阿熾!”

晏為熾手拿看了一小半的經濟時報出現在臥室門口:“魂都要被你叫散。”

陳霧指著木箱,嘴唇抖動著發不出聲音。

“底下人找到拿過來的,等著你確認。”晏為熾說,“你看看是不是你養父的。”

陳霧用力抹兩下臉:“是,是的,就是我養父的小木箱。”他拽著小鎖自言自語,“這是我在集市上買的,兩塊多錢。”

晏為熾挑眉:“我給你把鎖撬開?”

陳霧搖了搖頭。

“那你自己來吧。”晏為熾轉身走了一步,回頭道,“我沒有打開過。”

不多時,晏為熾再來,木箱已經不在床頭櫃上了。

陳霧不知收到了哪裏,他的眼睛很紅,被某些事觸動到了,顯然他已經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也有期盼的答案。

晏為熾不問,陳霧也沒有說。

木箱裏僅僅是關於季長河的秘密,跟他們的感情不沾邊。

休息日的陽光都似乎比工作日要火熱。

有了可以出門逛的時間,卻沒有適合出門逛的溫度。

陳霧去基地前把家裏的衛生搞了搞,晏為熾一個消遣的節目都沒參加,賴在家跟他分工合作。

兩人收拾了一通,並排躺在沙發上觀賞自己的勞動成果。

幾年過去,金碧輝煌的大平層添進來許多日常到接地氣的用品,成了一個被治愈的家。

晏為熾忽然開口:“我打算買房子。”

陳霧伸著腳給三花當跳板,看三花跳過來跳過去,聽到晏為熾這句話,他的腳一下就放到了地上,人也坐直了:“要買嗎,現在的住著挺好的。”

晏為熾轉動無名指上的戒指:“買了不住。”

陳霧思慮著說:“那萬一房價降了賣不出去,豈不是虧了。”

“又不是為了賣。”晏為熾看陳霧傻傻的樣子,笑了聲,“別管了,買好了,你簽字就行。”

正溫馨的時候,門鈴響了起來。

“誰這麽沒眼力勁。”晏為熾煩躁地沈下臉。

“不是潛潛,她每次來都會提前打招呼。”陳霧起身,“應該是黃遇吧。”

晏為熾拉他的手:“開什麽門,別開。”

“不要鬧了。”陳霧捧住男朋友的腦袋,親了他一下。

晏為熾拿到了個親吻,滿意了。

黃遇來就來了,還帶了兩個半人高的立體打包箱櫃。

直接就在玄關拆開了,裏面都是花盆,一套十個,收藏價值很高的古董。

黃遇把皮鞋脫掉,輕車熟路地在鞋櫃第二層找自己每次來穿的拖鞋:“把你那些乞丐花盆扔了,換成這套。”

陳霧很不好意思:“我要給覃小姐的兩珠藥材還沒成熟。”

黃遇俯視過去:“你會賴賬?”

陳霧說:“不會。”

“那不就行了。”黃遇趿上拖鞋往客廳走,“熾哥。”

趁著陳霧在玄關整理花盆的功夫,黃遇趕緊找他熾哥說明了自己來這兒的另一個目的。

“晚上十一點蘭山公路有比賽,熾哥你去嗎?我機車都準備好了幾輛,隨你挑。”黃遇興致勃勃,“咱也回憶一把青春?”

做新時代新總裁,絕不讓自己限制在枯燥的會議桌前,德智體美勞必須全面發展。

“不去。”晏為熾清心寡欲樣,“玩什麽機車,刺激心臟,太危險。”

黃遇:“切。”

晏為熾:“你再切一個。”

黃遇揉著已經不知何時長出來的“川”字紋,笑得沒個正形:“再不瘋狂就老了。”

晏為熾不為所動:“讓你熾哥老,ok?”

黃遇撓了撓頭:“熾哥你真不去啊?難得你我都有空,有車,安全檢測我也把過關了。帶上陳霧唄,公路兜風多浪漫。”

熾哥就喜歡小情調,走這個方向是對的,黃遇趕緊趁熱打鐵:“你想想,山影,深夜,明月星辰,他從後面抱著你,風說悄悄話給你們聽。”

這怎麽也得是中二語錄前三,畢生所學都在這句話裏面了。

晏為熾確實有那麽點心動,但是,

“我在春桂就答應過陳霧,回首城不會再騎了。”

黃遇脫口而出:“你答應陳霧的就一定都能做到?暑假過後他去做交換生,你五姐昏迷不醒,沒人暫替你一年,你只能……”

晏為熾的神色瞬間就變了。

黃遇猛地跑向玄關:“陳霧!你是不是要給藥材換盆!我幫你!”

陳霧真就讓黃遇倒騰藥材了,絲毫不怕他搞折了哪兒。

黃遇拔蘿蔔一樣把藥材從飲料瓶裏往外拔,不小心弄掉了片葉子,他的心跳就漏一拍。

陳霧心真夠大的。

貓狗在泥土上亂踩。

黃遇一個頭兩個大:“去去去!”

衛生才搞過,要是貓狗把家裏踩臟了,熾哥會劈了他的。他把通向客廳的門關上,笨拙地抓起貓清理爪子,又去給狗擦腳,累得夠嗆。

幸好觀景臺升起了玻璃墻阻攔了烈日開著冷氣,要還是暴曬的露天狀態,黃遇能死這兒。

黃遇把三株藥材安頓到新家裏面,他腰酸背痛地回客廳,發現熾哥跟陳霧都不在裏面。

總不能在有外人的時候親熱吧,不至於,熾哥有數。

黃遇洗幹凈手循著動靜去書房。

門是掩著的,黃遇偷偷摸摸地聽了會,得出熾哥馬上要去國外出差了。

他也要出差,熾哥的日期比他晚一天,城市離他的目的地不遠,到時候他可以讓熾哥來他新買的葡萄園逛逛。

這會兒,陳霧在給熾哥寫便利貼。

黃遇敲門進去,沒人管他,兩位都沈浸在尚未開始的離別氛圍裏,他就站旁邊圍觀了會。

便利貼的內容有日常方便的,有藥品方便的。

黃遇忍不住冒聲兒:“不是還沒出差嗎?這需要提前準備?”

陳霧認真在便利貼上寫字:“我怕到時候一下子想不起來,把哪個漏掉了。”

黃遇的臉部一抽,所以呢,漏掉又怎樣?熾哥還能餓死凍死?陳霧這整得就跟離了他,熾哥便生活不能自理了一樣。

陳霧便利貼寫了一堆,他停下筆思考了會,想不出還缺什麽,又不放心,就自己一個人去臥室想去了。

“一張兩張三張四張五張……”黃遇抓起一部分便利貼數了數,好笑道,“熾哥你一共就出差兩天,他寫這麽多,奔著賢妻良母去的啊,太假了吧。”

晏為熾一把拿走那些便利貼:“你有嗎?”

黃遇:“……”

“所以,”晏為熾憐憫地“嘖”道,“一張都沒有?”

黃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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