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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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羽勤插科打諢的混時間,她只是在看,眼裏透出些許憂郁些許迷茫,多久了,這種眼神在她小的時候才出現過。到後來,只說幾句,讓自己沒事帶孩子去宮裏玩玩,現在宮裏,很冷清……

自從成年禮後離開那裏,就很少再回去,除了母皇在的時候。後宮啊,是關押歷代皇帝們豢養的男人們的地方啊,現在歸羽勤了。想一想,熟悉又陌生。後宮裏的樣子大概不會怎麽改變的吧??多遙遠的回憶啊,小時候自己在宮裏跑來跑去竟然沒人管,想也是母皇或者是王後默許的吧。啊,感覺還沒來得及做些點什麽,時間就偷偷溜走了。

考慮良久,也只是考慮了下而已。接下來的日子,想要去宮裏看看羽勤的想法總是不知不覺鉆出來撩撥一下。在一個有著蒙蒙小雨的早晨,便決定了。小金豆照常去上學,蘭希獨自鉆進了馬車,一定要扯著紫書吻別,他總是有些不安,惴惴的小心翼翼的對待自己,想來,這些年來,自己確實太不安分了,又也許,多年前那一次傷在心底難以磨滅。

石路是厚厚的石板豎著深埋在地下的,只露出上面不太平坦的側面,在小雨的潤濕下透著昨夜的清冷,這幾日都是陰雨天的,路邊縫隙裏淺淺的泥土染上了一層毛絨絨的青苔,馬兒掛著叮叮作響的銅制小鈴,驚落了伏在路邊伸展著濃綠色草葉馬蓮上一顆顆水珠

在小時總去釣魚的那小湖旁邊,那有一座老亭,據說在母皇的母皇那時候,就立在了這裏。看荷葉上一點也不怕人的青蛙咕呱咕呱,冷美人江蘺也在,有點好奇一個大夫沒事出現在後宮做什麽,給自己把脈,有看眼睛看舌頭,檢查身體一樣查了個遍,最後給羽勤叩首,道生成了,便推下去,笑問著,“羽勤,這不單單是看我身體恢覆的如何吧?”……

宮人都退到了遠處,背對著小亭,對亭內的巨大聲響充耳不聞。蘭希不可置信的瞪著羽勤,開始是不安的,萬萬沒料到會是這樣。原來,大皇女那次的下毒,給羽勤身體造成的傷害比母皇更加持久,這幾年來一直吃的藥,卻無法治愈,是的,羽勤低垂著眼簾承認,自己沒有了生育能力,試了各種各樣的方子,那些稀奇古怪的藥,那些奇怪的方法,想想都作嘔的那些偏方,都試過了,結果都一樣,身邊寵幸的男妃換了一個又一個,肚子一點起色也沒有。

“可是,我還是不能答應你。”蘭希咬著牙齒吐出一句話。被羽勤死死抓住手臂,“為什麽,這件事不會有任何人知道,我會,會安排好……四姐,我只想,只想我愛的男人能在後宮好好的活下來,能有個依托,雖然有些難,將來我會好好待孩子,我知道四姐你學了古書上的東西,自己身體是一直在控制著的,只這一次,算我,算我求求你!”9

“原來,原來江蘺就是因為這個在查我的身體,你一早就打算好了,是不是?”腦子裏很亂,羽勤竟然向自己“借種”,這和亂倫有什麽差別?從開始的詢問為什麽一直不要孩子,到後來的攤牌,是,自己當初向母皇要了房中術的秘卷,也沒有刻意隱瞞。可是憑什麽猜測自己不喜歡孩子,就算自己不喜歡也不會想要將自己的種交給別人。回身扯住羽勤的衣領提到眼前,羽勤病態蒼白的臉上偏執的有些猙獰。兩眼直直的望著自己,她是固執的,那種想要做便什麽也不顧及的。

“聽好了,這件事,我不願意。”

“四姐,你會答應我,一定會。”依然失去溫度的對話。

“憑什麽?!!”勒著羽勤衣領的手越發用力。

“看似對世間種種都不在意的你,獨獨有一些東西割舍不得。四姐是這樣的,一旦在乎了,就再放不開手。”

懊惱的將她推離自己身邊,羽勤跌坐在地面上,卻自信滿滿的極其可惡。她太了解自己,而自己可能從沒了解過她。不敢想自己家裏的夫君,渾身戰栗著需要撫著桌子才能站穩。

“好,我答應你!滾,馬上滾!”吼出幾句話,背轉身死死的抓住小亭的欄桿,五指緊緊的扣著,被撞的破碎的指甲割到肉裏,一滴滴血滴落在地上,卻渾然不覺。

羽勤將一切都安排的很好,多可笑,好像是自己一步步走進陷阱一樣。應該,沒什麽吧,去上別人的男人,雖然不知對方是誰,能選入宮樣貌身段想必都是不差,一夜情?還是自己被強迫賣身了?為什麽,會感覺被深深侮辱了?哪怕是在草原上,被挾持的那些日子,也並不在乎,這次,完全失去控制了,怒火熊熊的燒灼著自己,快要變須發皆張了吧?讓皇帝滾離自己的視線,還安然無事,卻是全無古人的。幾個宮人遠遠的窺探著,不敢上前打掃。直到自己頹然的跌坐下來,江蘺至,依舊沒有一句言語,替自己處理包紮上傷口。一個嬤嬤守著自己,請自己去安排好的房間休息,並告知府裏已經有人去通稟,事成後隨自己安排。一個個都是弓腰縮背的樣子,生怕賢王將怒火傾瀉在自己身上,皇上離開了,賢王不能怎樣皇上,但是賢王對自己這樣的下人怎樣,即便被打死了,也沒有人追究。意外的賢王亂砸了一陣東西以後便安靜下來,請去休息,便跟著去休息,請用膳,便用膳。

一遍一遍告訴自己,他娘的有的皇帝不是好人,但能做個好皇帝,有的他娘的皇帝是好人,但做不得一個好皇帝,額錯嘞,額一開始就不應該死過來,死過來也不該生長在這麽個地方,小時候就應該自動自覺跳湖裏淹死算了,不該長大不該這個不該那個,要不然也不會落到如今這個傷心的地步。把腦子藏被子中間,鴕鳥一樣藏起來催眠著自己,腦子亂動像一團麻,輕輕敲門聲,懶得理,又敲門,還不理,被推開了,不是嬤嬤,江蘺端著幾個杯子進來,靜靜等自己擡起頭,挨個指給自己看,“這,皇上禦賜的雪迷,建議殿下還是喝了的好,人醉了也許就想得開。這,慢性的催情藥,殿下可以不喝,皇妃入睡前會服,而且他的陪了迷藥,會完全記不得今晚的事情。還有這個,會讓人暫時失去控制,能不用,還是不用的好。一個時辰後,會有人帶殿下去寢宮。殿下請。”絲毫沒在意冷美人今天說了這麽長一段話,直直的盯著托盤上三個小杯,眼睛一眨也不眨,楞楞看著。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時候到了。杯子都不大,精致的樣子,就那樣靜靜站在托盤當中,等待自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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