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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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月的莊園很大,後面是一座不大的小山。向前望去,大片大片的平原,不管是田地,還是空場,也分不甚清,全是大片大片的土色。特意圍了個院子,堆滿了待放的煙花炮竹。當然,這些東西都是羽勤特意從宮裏運來的,以前曾試過的,從這高高放到天上煙花,皇都裏站在高處便可看到。羽勤也要來,聽說還帶了幾個近臣。往年元宵節皇都內也是要放些煙花的,只是皇宮內辦事繁雜,又怕走了水,還真的不如在若月這裏輕松些。

看天色完全暗了下來,蒙蒙的竟是飄起了輕雪,都說是八月十五雲遮月,正月十五才雪打燈的,去年月餅節遮了月沒?好像遮了點,恍惚又記得不清楚了。羽勤總是姍姍來遲的樣子,那麽多事情要親自去做。帶了鮑德海來,看見自己身邊站著的慕凡,渾身一顫就高喊著有妖怪沖了上來,慕凡毫不在意的擡起腿來一腳蹬在她胸口,鮑德海本來就是五短身材,被踢翻過去還打了個滾,怎麽看怎麽像熊貓。蘭希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忙把慕凡扯到一邊去一邊給兩邊調解。鮑德海再被扶起來以後謹慎很多,解釋著可能天色暗看花了眼,又護駕心切,才莽撞了。羽勤倒是不以為意,自從鮑德海機緣巧合見了女皇,真的憑借自己本事讓羽勤青眼有加。羽勤身邊還有另一個人讓人眼前一亮,不是很漂亮,但穿戴得體面容幹凈,帶著淡淡的傲氣,施禮後就隨意站在一邊,眼神總是在某一點盯半天。蘭希來了興趣,隨口一問,又是忍不住想要笑,此人姓楊名三八,是家中最小的孩子,其母是家鄉有名的多女多福之人,也不知怎麽那麽能生,幾個夫君生的不是雙胞胎就是三胞胎,索性名字都按照次序來取。而這些子女當中現在最有出息的就是楊三八和楊二五。三八,多麽親切的字眼啊,幾乎忘記原本世界那些可愛可笑的典故。盯那人半天也不見眼神看人,笑笑就罷了。

轉頭找見若月領著一家大小正給羽勤見禮,若月這幾年好像真的安安心心過上了庶民,恩,不對,這明明是大地主的日子。雖說當年羽勤也氣過她一陣,但畢竟流著皇家的血脈,還真不能讓若月自己出力養活一家大小,劃了很大一片地出來,再加上蘭希時不時來照應下,若月雖說身子單薄纖細,但幾年下來還是弄出了五六個孩子出來,瞧著莊子裏的侍童攙著兩個挺著肚子出來男子,蘭希笑了笑,哄著幾個夫君去歇息下吃點東西,免得等下看煙花身子乏。其他幾個夫君還好,畢竟年紀還輕,沒表現出什麽,只有沫琪下意識的摸了下自己的肚子,擡眼與蘭希眼神一觸,有些心虛,蘭希心下一軟,想扯住他說話,又見小金豆和幾個表妹表弟追追鬧鬧從眼前跑過,眼前馬上浮現當初紫書生小金豆那下身都是血的淒慘場景,那麽註意那麽調養,但紫書現在一到陰天下雨還是會頭疼。狠著心握拳扭轉頭去,說自己心狠也好,自私也好,就是不想。

一個小小的孩子撞到了羽勤的腿上,短小的手臂亂抓著就要倒下去,羽勤忙蹲下身去抱住,觸手是小孩子特殊的那種柔軟而稍有些沈手的感覺,便是一呆,小孩子倒是給嚇的大哭起來。在後面追著的小金豆上前來,伸出手來毫不認生的叫著,“皇上,小胖子交給我吧。”

略顯稚氣的童音在耳邊響起,有些不自在的將手中哭的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小肉球遞給小金豆,一第一次和這個孩子面對面說話,前幾次去蘭希家,好像都被特意會避開了。

“別叫我皇上,叫我……”想著,卻不知怎麽說下去,有些類似四姐平時的話,可自己現在面對明明是親生女兒,但當年也都是自己做錯了,位置好不尷尬,接下來的就沒了詞。

小肉球到了小金豆懷裏逐漸止住了哭聲,蹭蹭鼻涕就要下地接著找另幾個孩子去玩,扯著小金豆的手,用足了力氣。“嘻嘻,那我叫您姨娘好了,娘時常提起呢。”

“也好,也好.去玩吧。”站直了身,看著幾個孩子笑鬧著跑開。這種聲音,在後宮是聽不到的,如果,只是如果,當初不是那樣,現在會是什麽光景呢?

另一頭,鮑德海的眼神一直跟隨著慕凡的身形。在她的眼中,林慕凡背後不知什麽東西泛著濃黑色的煙霧,又像是觸角一樣流淌張揚著,只是那黑氣與賢王體外的光粒並不融合,只保持著一寸的距離躲開。一直覺得賢王絕不僅僅是表面上那種氣定神閑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越是看她輕松自在,越是覺得有什麽陰謀在秘密發酵著,不行,一定要緊緊盯著!

各懷著心思,放煙花的時辰已經到了。高高扯起的架子上掛著一簾,下人拿桿子挑著火種,只一下,嘶啦嘶啦細細的聲響伴著像瀑布一樣的焰火從上而下傾瀉下來,落到地上的時候,又失了光彩。片刻,還未等那些焰火完全熄滅,左右兩方又相續噴射出五顏六色的一簇簇花朵樣的光團,啾啾的鳴叫著,從兩側交相沖撞在一起。

扯著若月的小手,蘭希不忘順便耍流氓,哎呀小手有點胖了,手背像小娃娃一樣五指下面一個個小坑,臉也軟軟的,整個人看起來像個胖鵪鶉。若月有點害羞,不過還是將腦袋靠了過來,蹭蹭,親昵的叫著,“四姐,四姐。”不知覺,地面上的煙花放的差不多了,下面該放高處的在皇都都能看到的那種了,捏著若月的小雙下巴壞壞的笑,“小美人,姐姐讓你準備的躺椅怎麽樣了?等下姐姐抱你看煙花哦。”

“早就準備好了,這麽懶的註意只有四姐能想的出來。四姐先去,我去叫,叫皇上。”

提前很久就弄了數把躺椅來,要知道,在近處仰著脖子看焰火是很累的事情。鋪蓋的棉被都是在屋裏暖好了的,窩在裏面,暖到都要睡著了,只有鼻尖是冷冷的,呼著氣,望深濃的夜空,煙花一顆顆尖叫著飛上天空,嘭的炸出一大片來,仿佛很近,又仿佛很遠。左邊躺著羽勤,右邊躺著若月,都安安靜靜的,不說話,全身幾乎都包裹在大大厚厚的被子中了,很舒服,很舒服,有點,張不開眼睛的感覺,小聲嘀咕著,“等下,等放完了,我要是睡著了,就把我擡回去,不要叫醒我。恩,真舒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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