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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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傍晚,太學院前,各府的小姐少爺都是在這個時間由家仆接回去的,今天等待放課的車輛中間卻站著個特別的人物。蘭希鉆進了藏衣的閣樓,在臉蛋上塗了個五顏六色花紋出來,又在腦袋上披一條縫制上整齊大羽毛的彩帶,對著鏡子左扭右扭,恩恩,扮成印第安土著也這麽好看,充滿原始野性美,還是回到人多的地方開心,又可以享受被大家詫異眼光註視的快感了,哈哈哈。末琪不放心的跟在馬車裏,蘭希下車插著腰望天正得意著,發覺旁邊拉車的大馬往旁邊閃了閃,呃,原來是別家牽馬的仆人,好像在懷疑身邊站著這個人形物體是不是雞毛撣子成了精!來的時間剛剛好,不用等,便聽見裏面傳出聲音,不一會,便有孩子跑了出來,真好似脫了韁的野狗一般,叫鬧著跑向接自己回家的馬車。

一眼便認出了小金豆,果然是誰養大的孩子便像誰呢,漸漸長大的小金豆越發順眼起來了,而且像自己一樣愛打扮的哦,她遲疑的仰起頭叫了聲,:“娘?”被蘭希一把摟進懷裏,“小破孩才幾天不見連娘親也不認識了嗎?看回去不打你屁股!哎呀小孩子就是不一樣呢,抱起來好軟好舒服,給娘猥瑣下,嘿嘿嘿嘿……”小金豆卻不像以往一樣和自己一起鬧。拖她進馬車裏面,末琪要來接,小金豆卻不放開拉著蘭希衣服的小手,車廂內的氣憤變得有點沈悶起來,好半天,才聽小金豆憋出一句話來,“娘,原來我爹爹他,只是側室來的?”蘭希想了想才明白小金豆問這話的意思,在皇室親王內眷裏,側室的位置相對低,上面還有側夫,更別提即將入門的正夫,而側室生的孩子也大多不受重視,定是在太學院其他的孩子說了什麽話。以前賢王府裏都呈混亂的狀態,兩位側室末琪和紫書背後的勢力也不存在爭鬥,而現在,即將入門的正夫無顏和側夫秦寶兒將打破這一平衡,如果效仿其他皇室或者大臣家室的等級嚴格分制,想想就抖,好不容易把自己府裏攪和的亂七八糟有瑣碎的家的樣子,才不要把朝裏的鬥爭帶回來。對上末琪擔憂的目光,寬慰的笑笑,“小金豆寶貝怎麽忽然想問這個?”

被孩子反身抱緊,“不管則樣,娘都是小金豆的娘親,對不對?”

愛撫著她細細的小辮子,“是的,無論怎樣,娘都是小金豆的娘親……”

回府便吩咐下人拆了府門上的牌匾下來,將賢王府三個大字改成了“蘭希家”,自己的生活環境自己做主,就先從門口開始吧,本來還想寫上:打造和諧之家 的字樣,想想還是作罷了,還不知被禮部的大人們看到以後會不會被詬病呢,呵呵。

是夜,江湖上有名的飛爪怪盜趴在賢王府門對面的大樹上已經一個多時辰了,樹叢裏的蚊子很高興的在她的身上開著自助餐大會。本來與師姐妹們打賭夜闖賢王府,但是今夜準備充分的自己興沖沖的來了以後卻碰到一個讓人頭疼的難題,就是,人家竟然改名字了。賢王也是,剛剛回來不好好的準備自己的婚禮,沒事情做了嗎改什麽府名呢?前天夜裏師姐剛飛身跳過院墻便挨了一飛鏢,失敗而歸,還說賢王府裏有高手,只是給了一個警告,並沒有追上來,讓自己和小師妹小心,自己也是冥思苦想幾乎做好了一切準備以為會勝券在握,卻偏偏沒想到賢王府改了名字,這樣的話還是不是原來的賢王府呢?賭約的內容在打賭目的地的名稱改變後是否還保持不變呢?以前師傅就總是說自己心思過重,總是在一些死道理上糾纏不清,哎呀,舉棋不定猶豫不決,到底還要不要進去呢?若是進去了以後師姐妹不承認可怎麽般呢?太苦惱了……

躲在暗處監視的侍衛也同樣苦惱,按照賢王的說法,只要不越過院墻,就隨便別人去折騰,看那賊人一身夜行衣鬼鬼祟祟的就不像好東西,無奈她潛伏在哪裏一動不動,壓低聲音問旁邊的一位,“你說,那賊人是不是睡著了?”一旁老成一些的侍衛搓了搓有些冷的手,“以我多年的侍衛經驗來看,從未見過不著調到睡著的賊人,這事我也很疑惑,要不,去問問?”

“可以去問的嗎?”

“笨,這叫做先下手為強!”

於是兩人轉移到了樹下,用樹枝捅了捅仍然在做進與不進掛著蘭希家牌匾賢王府的思想鬥爭的飛爪怪盜,“餵,說你呢,看你半天了,你到底進不進去?”被驚動的怪道一個不穩飛身撞在頭上的樹枝上跌了下來,侍衛馬上將其制住,明白過自己幾乎是出師未捷身先死的飛爪怪盜只能用家鄉話感嘆一句,“俺的親爹哎,俺的命咋這麽苦咧?

當然,侍衛並沒有為難這個夜闖蘭希家尾隨的怪盜,只是以破壞賢王府綠色植被罪處罰了她一百兩,並被看門老大娘思想教育到天亮。因為並沒有帶那麽多銀兩出來的習慣,所以在沒收身上幾乎所有東西以後還要按手印寫欠條。

蘭希在末琪的被子裏張開了眼睛,被子裏暖暖的還帶有末琪身體的味道,啪的一聲,屁股上又挨了一下,早已起身收拾停當的末琪的聲音響起,“冤家,再不起來就趕不上早朝了!”蘭希耍賴樣的扭動了一下翻轉過身體,“哎呀,為妻昨晚睡的迷迷糊糊的,覺得自己好像被男淫賊給侮辱了,現在渾身軟綿綿沒力氣呢。”

末琪俊臉一紅,只得伸手拉起故意裝作柔弱的蘭希,“好了好了,下次讓你侮辱回來吧,不許耍賴,再不起來真的趕不及了。等下下了朝去尚書府問問紫書什麽時候回來,還有你什麽時候抽空去看看寶兒和無顏,你要長在床上不成,快起來,府裏好多事情忙呢。”

起身的時候晨起親吻末琪一下,跳起來抓起衣服便跑,“為妻記下來了,末琪哥哥味道真好呢,哎呀哎呀要遲到了,快跑快跑!”笑嘻嘻的一陣風似的跑出房門,沒來的急穿的鞋子從身後被扔了出來……

81章

換衣服的時候小金豆送來一盒點心,扭扭捏捏一副害羞的樣子告訴自己一定要出了府才許吃,笑瞇瞇的兩指掐下孩子的臉蛋,“咦?眼睛怎麽腫了?”

小金豆忙低頭轉移著話題,“那個,娘,昨天先生留的文章我還沒背,哎呀要遲到了,我先去了……”心虛的逃開,蘭希也不阻攔,真是自己的孩子呢,對付人的招數都和自己剛才對付相公同出一轍。

上朝的馬車上,蘭希疊腳把那小盒放在自己膝蓋上,一邊塞精致的點心到嘴巴裏,一邊早就料到了一樣從點心最下邊抽出張紙條來。小金豆的字練的比自己還好,是被紫書和末琪兩人教的吧?只寥寥數句,看過後,不禁感嘆,孩子長大了呢。說是,感覺很幸福,如果能一直這樣保持不變,也會很幸福的。自己陪在相公孩子身邊的時間,其實並不多,在外面玩了這些年,時候手收收心了……

回過神的時候,不知覺間已經退了朝,笑自己真是神游的厲害。起身要隨著人流一起溜回去,被個宮人攔了下來,“賢王殿下,皇上請您去禦書房。”擡眼望,被羽勤惡狠狠的剜了一眼,心虛的吐吐舌頭,昨日就想著沒那麽好瞞的,這麽快就被發現了呢。

禦書房,被粗暴地拉開衣袖,露出嫩藕樣的兩節手臂,旁邊禦醫戰戰兢兢的上前檢查,每次來禦書房好像都沒好事情發生呢,這次也是,哎哎,就知道被發現了。傷口的皮膚還是有些不一樣,一想到還要被切開重新縫合,小心肝就撲通通亂跳。

“你!你你你!竟然敢瞞著我這麽久!是不是我不發現你就永遠不說出來!”想是憋了一夜的悶氣被羽勤一下子發洩出來,用食指戳著蘭希的額頭惡狠狠的說著。

搖了搖頭躲開羽勤的手指,“哎哎,我可是傷員哎,有這麽和姐姐說話的嘛!”

“現在知道自己是四姐了!早幹什麽來著……哇啦哇啦!哇啦哇啦!……”

蘭希忙縮肩膀躲過羽勤而出的口水,“別,別激動,皇上,臣知錯了。你看你看事情已然這個樣子,多說無用,以後臣老實做人為國效力就是。”陪著好話,奇怪,明明自己是傷員來著,幹嘛要小心翼翼的,做人可真難呢。老太醫又給抓了幾幅藥,還是決定幾天後割開腕子重新連接筋骨,只是比原定的更周密些。

算不得輕松的擺脫過於關心的眾人,轉身去了占星監,在大殿的角落發現正在假寐的無顏,蜷著玉珠一樣的一顆顆光光腳趾,就那麽披著那條鬥篷靠著柱子上,鬥篷的帽檐遮住了臉,只露出淺粉色的唇和圓潤的看著就想捏的小下巴。從不遠處天窗流入大殿的陽光,在光滑的石板上跳躍著,在無顏露出鬥篷外的肢體鍍上層淡淡的光暈。

占星監這裏總是安安靜靜的,無論誰,即使這裏的官員商量的時候,都盡量壓低聲音,何況這無人的殿角。蘭希脫下鞋子慢慢走近,盡量不發出聲音,還是被發現了,小貂靈敏的擡起頭,見是蘭希,便又趴回去,還用毛茸茸的爪子蓋住了黑亮亮的小眼睛。蹲身下去,才發現他手邊還放著好幾本冊子,聽說他最近一直在處理教內的事情,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真是個乖孩子呢,只是不太會愛護自己。小貂的動作驚動了他,迷迷糊糊的擡眼要坐起身來,蘭希長嘴剛要叫,被他隨手拿個本子擋住,是了,又猜到自己要使壞呢,果然吃一塹長一智。扶住無顏的肩膀,瞇起眼睛笑著躲開擋自己嘴巴的賬本,的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所以,我就不追究未婚夫趁我睡著逃跑的事情呢。再睡一會吧,恩。”

小貂隨著無顏的動作而掉在了地上,肉肉的哼了一聲,小爪吊在衣服上往回爬,又被重新給蘭希按倒在腿上的無顏給壓了一下。無顏也著實累了,靠上蘭希的大腿,毫不介意離一個女子的私處很近,只掐了一把吐出一個字,“胖。”

靜謐的正午,不需要語言,只靜靜的靠在一起,掐掐自己的腿,胖嗎?不覺得啊。閑閑的翻看著那些正待修改檢查的賬目,把需要改的地方折起來。

時間如穿行大殿之間細微的風,明知它從身邊溜走,卻無法抓住。當他扭動身體想要起身的時候,太陽已經要收工休息了。無顏起身翻看了下賬本,點頭示意,蘭希一笑,同樣什麽也不說,起身離開占星監。

蘭希在馬車內,拿出隨身帶的小鏡子理一理頭發,等下還要去尚書府接紫書,臉紅,一天跑去和好幾個相公溫存,自己都覺得自己有點壞呢,不過,很自私的希望這樣的微妙關系永遠保持原狀不要改變的啊。

尚書大人對待自己還是冷冰冰不愛說話,和管家打聽才知道紫書從回到府裏就病倒了,忙和尚書大人告罪去後院。由仆人引著,還是,第一次進紫書的閨房,幹幹凈凈的透出很重的書卷氣。擡手掀開淺綠色的簾帳側坐下來,撫上紫書光潔的額頭,有些燒,詢問的望向引自己來的小仆,

“公子回來以後有些體虛著了風寒,本來老爺也怕公子在家裏時間長了妻家著急,可是公子吃了幾幅藥身子一直不見好轉,老爺疼公子,所以,所以……”

“只是風寒嗎?”蘭希皺著眉頭想了想,揮手叫仆人下去。

昏睡著的紫書嘴巴幹幹的,用指腹換換揉捏,只是稍稍皺了皺眉頭,渾身都滾滾熱的,再這樣,怕是要燒傻了吧?吩咐下人去通知自己府裏晚上呆在這裏不回去,讓府裏相公放心。又要了一碗烈酒來,剝光紫書,想了想,還是鎖上房門連自己也脫的清爽起來。浸著烈酒的棉花仔細擦著紫書的手腳心,還有後背和額頭,用紫書小衣遮住鼻子,酒味好重,冰冷的酒液擦在紫書凝脂般的背上,激得他低低哼了一聲縮了起來。手掌緩慢壓擦在他的身子,溫度真的慢慢降的正常起來,本是想若再不退燒就刮痧的呢。

想是身體舒服了些,紫書昏昏沈沈的張開眼睛,驚覺自己一絲不掛,掙紮著扭過身子,一仰頭,望見蘭希,驚訝的張大了嘴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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