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慕凡和蘭希的馬車離開巷子，兩個人都沒註意到剛才那院子裏面擡出一個血肉模糊的女人。

回到巡撫府，林巡撫忙找人給蘭希包紮，還送了不少補藥來，雖然醫生說只是破了頭皮，但也不妨礙蘭希流著口水查銀票，不過銀票被慕凡姐拿走一千，美其名曰見者有份。

走進關著鮫人的屋子，那人被捆著放在床上背對著自己，一動不動好像暈過去了，沿著背部的曲線有兩條淺藍色半透明的背鰭一樣的東西，薄薄的，摸起來很軟，在頸後沿著脊椎有幾行細細的鱗片，折射著光散發著五彩的光，像陽光下潑了油脂的水面，讓人炫目的顏色就在裏面流淌。挽起的墨綠色長發有部分已經松散下來，濃密而柔軟，要是在水中會像雲一樣飄動吧。翻過他的身體，見他的嘴巴還堵著，好像是承受過巨大痛楚似的塞住嘴巴的布上都浸染上了血色，擡起他的下巴小心的將塞著的布拿開，冷不防那人一口咬住蘭希的手，這時候慕凡姐推門走了進來。

“蘭希，你先別急著解開他。呵呵，看來我來晚啦。”端著一大一小兩個瓶子剛邊走邊說，進門就看到了這一幕。蘭希盯著鮫人的臉，很魅惑的面龐，如果不是原本耳朵的地方出現的是類似熱帶魚鰭的東西，幾乎是個美人了，那雙濃綠色的眼睛好像蒙著紗，因為這雙眼睛裏見不到自己的影子。慕凡將東西放下打算過來解放蘭希的手的時候，他卻緩緩的松開了嘴，死去一般重重的倒在了床上。

“手怎麽樣了？”

“開始有點疼，沒出血，應該沒問題吧。”

“原來你沒見過鮫人的，呵呵。”

“是啊是啊，姐姐你給我講講。”

“那你怎麽謝謝我啊？”慕凡狡猾的笑了笑，做了個數銀票的動作。

“厄，那我問別人去好了，反正姐姐也不見得知道的多詳細。”說著蘭希又轉過頭去仔細看著鮫人。

“真小氣呢，看在你都受傷了，免費告訴你好啦。鮫人都是從北海哪裏販過來的，說是船隊去了極遠的地方偶爾會抓到，鮫人的眼淚就是鮫珠，一般人很難分辨出鮫珠和珍珠啦，只有打碎珠子才能看的出來，因為鮫人的眼淚是沒有珠核的，一般捉到的鮫人都被榨鮫珠用，具體怎麽弄就不知道了。聽說健康的鮫珠都是白亮色的，用煙熏的顏色就深一些，等鮫人的眼睛快要瞎掉的時候才會有粉紅色的珠子，也是最貴重的。”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瞎了眼的鮫人有時就會被販到勾欄院，有人就喜歡些新奇的調調，呵呵，不是說你啦。賣的越遠價錢就越好，像這樣一只鮫人，在沿海要五百兩，在這裏差不多可以賣到兩千。再遠就運不過去了，因為鮫人在岸上活的時間都不長，大概兩三年就不行了。這次有點虧了，聽說他都被買來快一年了。這兩瓶東西是剛才那鴇爺差人送來的，還算會辦事，一瓶是給鮫人每天吃的藥，吃了能活的長一些，還有這個大的是鹽水，上岸的鮫人都被下了咒，是不能回海裏的，剛才那鴇爺就是用鹽水潑他。對了，還有就是不要給鮫人太多水，聽說鮫人入水力氣會很大。要是他幹的不行用濕布擦下就可以了。”

“那鮫人不用喝水的？怎麽餵？”

“好像從來沒人給鮫人喝水過，一般都是餵魚。”

“姐姐這麽熟悉，是不是你也……嘿嘿……”

“我可沒，都是聽說的而已啦。好了，不打攪你們了，還有就是別拔他脖子下邊的鱗片啊，要不他又該咬人了。”

“等等，最後一個問題，鮫人會不會說話的啊？”

回頭齷齪的笑了下，掩上房門，門外傳來一句“沒有人聽過鮫人說話，不過應該能聽得懂你說，所以你要是搞的時候他是不會叫的哦。”

蘭希汗一個，慕凡姐姐思想有點猥瑣呢，自己只是一時好奇，訛詐錢財才是主要目的好不好。看來看軟倒在床上的鮫人，身材曲線剛剛好，是多一分少一分都遺憾的類型，想想在海裏游的人身材應該都不錯的吧，曲線都很好呢，比如海豚，海豹，海象……越想越胖……扯回自己天馬行空亂想的思維，手輕輕撫摸向鮫人皮膚上發紅的地方，應該是被鹽水潑過的地方吧。剛用指腹觸動了一下，他便疼得的躲閃開手指。沒想到他這麽疼，那個時候看他掙紮的也是很厲害的呢，

“那個，很疼吧？”他耳朵地方的鰭動了動，“那，聽得懂的話點點頭好嗎？我沒想傷害你。”好像想了想才點點頭。“那我放開你，但你不許咬我好不好？”又是點點頭。

“乖哦，可能有點疼，不怕不怕。”像曾經給小貓剪指甲一樣一邊低聲哄著一邊小心翼翼的解開繩子，剛能活動身體那鮫人就像一條出水的魚一樣彈了起來壓在了蘭希的身上，蘭希的後腦又撞在了床上，還好有東西隔著並不疼，眼看著那張魅惑的面孔慢慢貼近了自己，濃綠色的眼中沒有聚焦，這樣一雙漂亮的眸子好可惜只是擺設，從額頭開始嗅，好像在熟悉自己的味道，軟軟的長發掃在鼻子上有點癢，一直嗅到頸窩處，才放心似的騎坐在蘭希身上，開始舔自己的傷處，見此，蘭希也放松了身體，剛才還真有點緊張呢，差點一掌揮出去。跨坐在身上的肉體並不重，這時才註意到他渾身上下只有一條絲巾圍在腰部遮羞，往上看他的肉體，想起剛剛慕凡姐的話，抑制不住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第二日早晨從書房出來就聽說南郊有邪教活動的消息，顧不得吃東西就帶上幾個侍衛趕去，到了才發現，人家一天前就結束活動走人了，懊喪的無功而返，想了想既然是為了躲婚才來玩的，也不用那麽緊張母皇的任務吧，想著，又放松起來

。回府吃了點東西，便拎著幾尾活魚鉆進了關鮫人的屋子，慕凡不禁暗笑，英雄最是難過美人關，四皇女恐怕要沈迷美色了。其實蘭希更覺得自己像是撿了個寵物，就那樣聽得懂自己卻很少理會，自顧自的舔傷，自顧自的睡去，完全沒把自己放在眼裏，不過他眼裏本來也放不下什麽的。將魚湊到他的鼻子下邊讓他嗅，“吃嗎？活的。”魚不大，看著他摸到魚身，一手扯住丟到嘴裏，咬的咯吱咯吱響，魚尾在還露在嘴巴外面不停的甩動，腦袋都被咬沒了，應該是單純的肌肉的運動吧？鮫人魅惑的面孔上沾染了血液，瞇著眼睛一副享受的樣子。“我原本聽說鮫人的嗓音很美妙的，沒想到這裏不一樣。”他的耳鰭搖了搖，知道他在聽，伸手摸了摸他腿，“你這裏會不會疼？”見他縮了縮，有接著說道，“我聽過一個故事，說是在海裏生活的人本來是有著魚一樣的尾巴的，一個人愛上了陸上的人，請求海裏的巫師幫助自己，想要上岸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巫師說：‘你要把你動人的聲音留下來，我便幫你割開尾巴換做一雙可以上岸的腿，但換成的雙腳將會日夜承受刀割之痛。’於是那人便用聲音換了雙腿上了岸來。呵呵，不知你的雙腳會不會疼？”幾條魚都進了他的肚子，正閉著眼睛清理自己的手和臉，果然很像小貓的哦。但沒看見的是，鮫人微微上翹的嘴角流漏出些許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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