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利爪暫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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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雛閣,陳黃一早便被帶出了小黑屋。

一走出屋子陳黃反倒有些心悸。渾身是傷的時候她沒怕,被關在小屋子裏時她沒怕,可這會兒看似無傷無痛可見天光,她反而怕了。即將迎接自己的會是什麽呢?她越想越害怕。

兩名壯漢帶著她七拐八彎,來到一個偏僻的院子裏。陳黃一路神經繃緊,仔細急著一路經過的地方。一進這院子她便嗅到柴火味兒,難道是竈房?一想到也許會被派到竈房做工,她反倒覺得很是慶幸。

她不吃苦,不怕累,只要能活得幹幹凈凈就行。

然而一走到門房前,陳黃驚呆了。敞開房門的屋子裏熱氣騰騰,中間有一個大池子,裏面赤條條地站著兩名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女孩子,正在洗澡。

可是這屋子裏還有其他人啊,比如池子邊上有另外兩名壯漢。還有兩個低頭燒火的老嬤嬤。還包括剛進來的他們。可那兩名女子好像沒聽見沒看見似的,自顧自地洗著自己的身子。

沒等她吃驚完,身後被猛推了一把,“脫了衣服下去洗幹凈。”

陳黃的心跳得厲害,她猛然回頭怒視他們,響亮地叫了一聲:“不!”

兩人不怒反笑,好像對這種事情早已司空見慣。壯漢甲笑著道:“怎麽,還想爺伺候你?行啊,那爺就幫幫你這小妞。”說罷就要上前來。

陳黃又急又怕,瞥到墻角的柴火猛然飛奔而去。而此時她還看到了一個更好的東西——柴刀。陳黃頓時眼睛一亮,放開柴火就要去拿那把明晃晃的柴刀。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快要觸碰到刀時突然被人抓住手臂一拉,立即轉了個向。力量的懸殊讓她根本掙脫不開。

“野丫頭,你還真是倔啊。爺讓你倔,讓你倔!”男子扇了陳黃幾巴掌,又同另一名同夥一起按住陳黃的手腳,伸手猛然抓住她的領口用力一扯,嘩啦一聲,上衣便被扯爛了。

“放開我!放開我!畜生,你們這群畜生!”陳黃拼命掙紮大罵。

可此時的她猶如被人擒住要殺的雞仔,再掙紮也逃不脫被拔光毛的命運。

兩人把她身上的衣物剝了個精光,然後抓住她的手臂一拋便給扔進了池子裏。

“嘩啦”一聲水花四濺。這一刻,陳黃覺得自己好似體會到了死亡的感覺,那便是深深的絕望,沒有希望,沒有光,沒有以後……

她沈下去了,在那原本只深及大腿的水中。

“那丫頭怎的還沈在下面?”壯漢甲納悶地道。

說罷兩人訝然相視一眼,立即沖進池子裏撈人。

池底的人掙紮了一下才被撈上來,然後一通狂咳。她的肚子已經因為喝了太多水鼓得大大的。

她竟想淹死自己。

兩名男子發現這個事實後,頓時表情覆雜地相視了一眼。見過倔的,沒見過這麽倔的。一瞬間,兩人胸膛裏那快變成石頭的心好似又裂開了一角,露出了原本血肉的一面。

這真是個讓對手也會敬佩的女孩子。

此時的陳黃已經暈了過去,兩男子無奈地相視了一眼,剛才打過陳黃的男子脫下身上的外套,蓋到了她身上。然後將她挪到墻角。

約莫半個時辰後,陳黃才醒來。

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屋子的人。轉而又想起之前的事,立即驚得坐了起來。

身上仍舊不著寸縷,索性身上還蓋著件衣服。陳黃緊緊捂著那件衣服,看著這屋子裏的一群男男女女。

男人就是鳳雛閣的那些打手,女子則是一群年齡不大的女孩子。那些男人舒服地躺在床上,床邊圍著三三兩兩的女孩子,小心地給伺候著。有的捏肩,有的捶腿,有的餵食。

瞥到她醒了,給她衣服的壯漢從床上下來,走到她跟前蹲下,笑笑道:“丫頭,醒啦。”

陳黃沒吱聲,似乎在思索著接下來會發生什麽,自己該怎麽辦。

看出她的心思,他繼續開口道:“這衣服可是我十五爺給你蓋上的,這個情你總該記著吧。得,十五爺也不讓你還這個情了,只要你別再跟鬧騰就行。否則,下次可就連這件衣服也沒有了。”

他連哄帶唬,試圖如此來說服陳黃。

陳黃猛然看向她,眼中的憤恨一閃而過。很快,她平靜地垂下眼,沈聲道:“你有女兒有姐妹嗎,有娘和姥姥外婆嗎。”

十五爺的表情剎時如被人捅了一刀般難看,沒等他吱聲,陳黃又道:“給我一身衣服吧,我保證不再鬧騰了。”

即使有求於人,她也那麽不卑不亢。而這短短半日發生的事情卻讓十五爺有一種被人搬起石頭砸了胸口的感覺,心裏莫名地堵得喘不過氣。

這一日他都在思索一個問題,怎麽他一刀頭舔血殺人不眨眼的漢子,竟會有些怕了這個十來歲的小女孩?

接下來的日子陳黃果然沒再鬧騰。然而,並非陳黃怕了,只是她發現這幾日讓她們做的事好像只是伺候人。只要機靈一點,表現得順服一點便沒事。若是反抗,則會被罰在眾人面前脫光衣服。這是陳黃最不願意的。

鳳雛閣的初訓目的是拔掉每個人的爪子和磨平每個人的棱角,讓她們服服帖帖毫無鬥志,變成逆來順受委曲求全的商品。

陳黃雖心志堅定,但一想到不可知的未來,還是不免悵然憂慮。

然而,命運的妙不可言就在於它不可預測。這夜,在幾裏外的國師府裏,黃本缽在燭光下看著手中的一份應征家奴的資料,一臉欣喜若狂。

“找到了,找到了!哈哈,終於找到了!”一貫沈穩的他此時竟站了起來,在書房中高喊大笑。

“來人。”黃本缽朗聲道。

貼身侍從飛鉉趕緊跑進門拱手道:“大人。”

“立即帶曲意通來見我。”黃本缽語氣不容抗拒地道。

飛鉉遲疑了一下,因為此時已是深夜,曲意通肯定已入睡,加之他年事又大……不過下一瞬他還是領命道:“是。”

待飛鉉離去,黃本缽再次細細端詳這份資料。黑紙白字,明明白白寫著:青婷,女,年方十二,家住城西柳葉胡同……

“竟是個年輕女孩兒,彤兒,上天待我們果然不薄。”黃本缽欣喜地喃喃自語。

飛鉉很快帶了曲意通來。

在睡夢中被抓起來的曲意通現在還在發懵,頭上忘了戴帽子,一頭花白頭發亂糟糟的。身上的對襟短棉襖也扣錯了個扣子,一副老態龍鐘的模樣。一路上飛鉉也沒說國師找他有什麽急事,所以他心裏甚是沒底。

弓著身子進了門哆哆嗦嗦道:“老奴見過國師大人,不知大人深夜叫小人來有何要緊事。”

黃本缽心情大好地點了點頭,拿起手中那頁紙道:“也沒什麽要緊事,就是想告訴你這個月應征家奴的人中,只用這個女孩兒。明日一早,你便去帶她來府上吧。”

“是。”曲意通恭敬地道,上前雙手接過國師手中的那頁紙。

接過紙後他心裏暗暗舒了一口氣,還好只是這件小事。可只是這樣的小事國師幹嘛要深夜叫人帶自己過來呢?他想了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索性低頭打量紙上的家奴資料。

然而這一看,他那顆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這,這這這……這居然偏偏是自己杜撰的那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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