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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過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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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真在朦朧中醒來,整個人縮在何榆善的懷裏,兩人的都發糾纏在一起。微微動了動,感覺一道炙熱的目光投在自己的身上。果然,一擡頭,就見著他盯著自己。忽而又想到被下的兩人都是赤/身/裸/體,兩朵紅暈立刻浮現在臉上。

“你醒一會了?”

“嗯。”

“那咋不起來呀?”

“還不想。”他突然伸手捏住她的耳垂,在上面輕輕滑動。

她不自在的揚了揚頭。“起來吧,一會要是遲了,可是惹人笑話。”遂即坐了起來,屋子裏也是暖和的,因著炕上還有餘溫,倒也沒多冷。

他原是打算聽她的話,可見著她坐起來後,光裸的背脊,心裏和手心都是癢極了,忍不住順著她的脊骨輕輕下滑。

她一下僵硬一起來,連腰都坐直了。

他的手指一路向下,快滑進股溝裏的時候,珍真被嚇得在炕上跳了一下,躲到一邊。瞪大眼睛看著他。

“你快起來,把衣裳都穿好。”她幾乎語帶哭音了。

他像是才回過神來,拍了自己一把,“我這就穿。”兩三下就把衣裳穿好。

“你先出去吧,我把衣裳穿好就來。”

他突然噗哧笑了起來。“好,我這就去。”

珍真一直看著他出門了,把門關好了才從被窩裏鉆出來。兩條腿酸極了,腰也脹鼓鼓的,像是做了一天的活,趁著他出門的這段時間,她也顧不得腰酸背痛,趕忙換了一件粉底藍花的對襟長衣,加上昨日的那條紅底牡丹四幅裙,到也是喜慶的。

等著她把頭發攬起來,何榆善也提著水進了屋子。

因著是新婦,當然要好好的打扮一番,趁著此時還早,她稍稍話裏些心思,梳了一個剛學沒多久的垂掛鬢。戴上昨日的梅花簪倒也算是別致。

然而身後的他只是簡單的把一把頭發捆子一起,因著匆忙,倒是和亂糟糟的。

“你來坐下,我給你把頭發梳好。”珍真看著他碰頭亂發的樣子,輕聲笑了笑。

這麽多年來,多是他自己打理的,只今日匆忙,沒有收拾。只是此時她既然這樣說,他自然願意,歡喜的坐好,看著她低垂的眉眼,細心的把耳後的發絲也梳好,心裏幸福真是無以言表。

“家裏有兩家長工,都是張家村的人。男人都在園子裏做事,兩個婦人在家裏幫著做家事,也幫著做院子裏的。兩家的娃有六個,兩個女娃都是□歲。男娃有大有小,大的也是在園子裏做事,小的都在各自的家裏。兩個女娃都是幫著做些簡單的事,爺爺和姥娘每日都是卯時六刻就起來的。辰時家裏就要吃飯。”他一邊在銅鏡裏看著她,一邊給她說著家裏的情形。

“那我們以後也是那個時候起來的吧。給我說說爺爺和嬤嬤那邊的情形吧。”她滿意的拍拍手,雖然她很少給男人梳頭,不過他們的也簡單,左右不過只簡單的紮起來,束上錦帶再戴上頭巾罷了。

不妨她會提那邊,他楞了楞,覆而莞爾一笑。“爺爺和嬤嬤那邊,倒是要格外留些心。爺爺和嬤嬤早些年倒是極好的,可這幾年也許是年老了,脾性到有些變了。只是早些時候嬤嬤是想把大嫂的娘家妹子嫁給我的。”

她也抿嘴一笑,“原來還有這一出,難怪了。”最後一句她說的很輕,只在嘴唇上念了念,他也沒聽到。

“不過,娘是很喜歡你的。所以呀,趕緊洗洗吧,一會水冷了。”他悶笑一聲,拉著她去了洗架那邊。

兩人倒是簡單的洗漱了一番,珍真從箱籠裏翻找了一番,拿出兩套褐色和暗綠的衣裳出來,跟著何榆善去了堂屋。

何家的院子布局倒是很是公正,坐北朝南。他們的屋子在東邊,一排四間屋子。一次是臥房,堂屋,書房和一間放東西的空房間。

兩人在兩位何老頭之前進了堂屋,都是規規矩矩的站在一邊,等著兩位老人做了上座才坐下。

何榆善的姥娘王氏倒是一看就是一個和顏悅色老太太,眉目慈祥,給人一種和珍真姥娘一般的和藹神色。倒是何老頭有些威嚴的樣子,一直緊緊抿著嘴,一雙眉毛向上彎起,不怒自威。

珍真先是把兩套衣裳抱起,“爺爺姥娘,這是我在娘家時候給二老做的衣裳,也不知道合身不。您先試試,要是不合身,我再改。”

王氏笑著接下,仔細看了看針腳倒是細密。看著珍真微微的點了點頭。

何老頭倒是沒說什麽,在他看來,何榆善娶誰家的閨女都可以,只要不是和那李氏沾親帶故就好。

“好了,先吃飯吧。”何老頭一發話,四人便默默的吃起早飯來。

何家雖然是這十裏八鄉有些錢財的人家,可也算節減。院子也不過是青瓦房,沒學那城裏人家雕木刻花的。院子裏倒是鋪上的是青石板,不過這是很多人家都有的。還有些就是果樹,賞花的植物卻是很少,也沒見有什麽花花草草。桌上的早飯也不過是稀飯和窩頭,雞蛋與泡菜。和珍真家也沒什麽區別。

吃了飯,也是辰時兩刻了。可何老頭自吃了飯便一直坐在堂屋裏,老人沒走,兩人自然也不好起身。只是再拖下去,去張家那邊便是遲了。

何榆善無奈的看了看了一眼門外,輕輕的叫了一聲:“爺爺。”

何老頭哼了一聲。

他又望了望王氏,王氏笑著擺擺手,“去吧,免得一會遲了,你嬤嬤又刁難你們。”

何榆善這才舒了一口氣,帶著珍真出了堂屋。

兩人先回了屋裏,拿出珍真準備的一幹物品。

“要是一會嬤嬤做了些很不好的事,你只管按著你的意思來處理。”他欲言又止,出門前,對著珍真說道。

珍真楞了楞,下意識的點點頭。一路上都在琢磨他說這話的原由。

何家在張家村最南邊的一個山頭下面,院子邊有一條一丈來寬的河,和他一路走了有小半個時辰才到了張家院子的外面。這張家也差不多和芙蓉村老李家的院子一個模樣。也是東西廂房,只是少了後罩房。

進了院子裏,珍真便不再東張西望,只默默地跟在何榆善後邊。

“喲,二弟來了。今日,新媳婦可是真漂亮呀。哎呀,看我就說這些,也不知到你們是不是吃了早飯了,不過想必是吃過早飯了吧,這都啥時候了。對了爺爺和嬤嬤還在堂屋等你們呢。”陳氏一直倚靠在自家房門前,見著二人進了院子,便尖著聲音說著。

何榆善只對著她打了一聲招呼,而珍真對著她笑了笑,便跟著何榆善進了堂屋。

果然,張老頭和李氏早已坐在堂屋的炕上,而何蓮盈和張子樹也是到了。

還沒等何榆善開口,李氏便氣沖沖的道:“你們咋來的這麽晚?你姥娘是咋教你的,這都啥時候了,讓我們全都等你們兩個?聽說孫媳婦還是能看書的,書上就是這樣教你們的?”

何榆善聽了這話,雖然臉上還是帶著笑意,可心底卻也有些發寒。“爺爺和姥娘吃早飯花了些時候,再說也要走過來也花些時間。”

哪知李氏一聽這話,更是火上澆油。她咚的一聲拍在小桌子上,吼道:“那你不知道早點走,你是我張家的娃,你是我張家的媳婦就該先來拜見我和你爺爺才是。你還有理了,你們給我跪下,我今天要好好收拾你們這些沒有把尊長放在眼裏的逆子。”

卻說何榆善和珍真一進門的時候,何蓮盈和張子樹就在邊上,等著李氏剛一問話,他便皺眉。如今李氏大發脾氣,何蓮盈著急的拉扯他的衣袖。要說這個婆婆,何蓮盈自己倒是沒多少能耐鬥過她,往往要是她一發飆,她就磨磨的聽著,要是過分了,張子樹自然會站出來幫她。可今日,小兒子不過就是來遲了點,再說他也早就過到何家的族譜上,怎麽說也是何家的娃,哪有要先到張家拜見的。不過就是借口罷了,當初要榆善娶她的侄孫女時,偏偏自己和榆善回絕了,而今又娶了珍真,那便是她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娘,榆善是在何家的族譜上,理當在何家。再說從何家到這是要走上半個時辰的,就是遲一點也是情有可原的。你的心思我們也知道,不過是心急想見新媳婦,你這樣關心榆善,他應該理解才是。”他不茍言笑的說了一番話,又轉過身對著珍真兩人道:“你們兩個小的也有不對的地方,你們嬤嬤想早點見你們,那也是想你們了,是關心你們。你們來的這樣晚,當然該賠禮,竟然還和嬤嬤這樣說,快,給嬤嬤陪個禮。”又對著何榆善使了一個眼色。

何榆善心領神會的微微點頭,拉著珍真道:“嬤嬤,孫兒錯了,不該這麽晚才來。孫兒和孫兒媳婦在這給您和爺爺賠禮了。”

珍真只跟著他欠身,還驚訝著張子樹看著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卻就這麽四兩撥千斤的把李氏打發了,果然人不可貌相。也難怪就算是兩家人鬧得不可開交,何榆善也到底是過繼到何家了,而何蓮盈卻也在張家過的好好的。這個男人就像是雙面膠,各大一巴掌,再給個一個棗。雖然是在說他們無禮,卻也是在暗暗維護他們。

既然兩人都賠禮道歉了,李氏再繼續糾纏下去就顯得沒有臉面了,不管怎麽說,珍真都是有一個舉人兄長,不看僧面看佛面,動她不得,所以當初她才那麽反對這門親事。

她嘆氣一聲,罷了,事到如今,也不是她想怎麽樣就怎麽樣的了,誰叫母子不是一條心。她瞇著眼睛看了一會何子樹,抿著嘴,微微嘆氣。

何蓮盈看著危機解除倒是高興。她上前幾步拉住珍真,“昨日原是想進去看看你的,就是事情太多,脫不開身。”

珍真靦腆的笑笑,“謝謝嬸……娘。”轉而又把手邊的包袱打開,拿出兩套也是藏藍色和灰色的衣裳捧到李氏和張老頭面前道:“爺爺,嬤嬤,這是我還在娘家的時候為您坐的,您先試一試,要是不合身,我在改。”

李氏鄙了一眼她手裏的衣裳,從鼻子裏哼了一聲當作是回應,而一直默不作聲的張老頭用手肘捅了她一下,她才算是把衣裳收下了。

珍真倒也不計較,又拿了一件藍色和紫色的衣裳出來遞給何蓮盈,“爹、娘,我手藝不是很好,也請你們不要嫌棄才是。要是穿著不合身,我就改。”

何蓮盈高興的接過她手裏的衣裳,仔細的看了看,“還謙虛呢,這針腳細密直溜的,在張家村也是難找的了。顏色搭配的也很是好看,難為你了。”

珍真對然不擅繡花,可著做衣裳是下了些功夫的,做出來的衣裳針腳細密勻稱,和那城裏天衣齋賣的衣裳沒有什麽兩樣。

何蓮盈把衣服放下又道:“你娘可還好?”

“還好。季林和珍嫻都大了,沒以前調皮。元瑞和元薇有兩個嫂子帶著,也是活蹦亂跳的。”

“那你大哥是不是明年就要去京裏趕考呀?”

珍真點頭,“是的,為此我娘還很是擔心呢。不過大哥倒是沒多在意,只是說要是不中就當作是一次遠門,看一看外面的風景也是好的。”

“你大哥是個聰明的。再說你大表哥如今也是一方官老爺了,伯林想必也是有那麽一天的。”何蓮盈倒是來了興致,可越是和珍真聊,李氏的臉越黑,只好悻悻的住嘴了。

“好了,我們等了大半天也累的緊,你們先去吧。”李氏扁扁嘴,雖然她也知道珍真的家勢是她惹不起的,可心底總一股不如意的感覺,總想在她身上挑些刺出來。

珍真和何榆善倒是慶幸,何蓮盈也不想再多做逗留,和李氏、張老頭告了一聲別,便帶著兩個娃出了門去。

“我和你爹住在東廂房,你大哥和嫂子在西廂房。你要是有空就多來找我。”何蓮盈拉著珍真的手,輕輕的拍拍,又感嘆道:“總算是等到把你娶進門了,不然呀,我們榆善脖子都望長了。”說罷就捂著嘴笑起來。

珍真不好意思的低著頭,而何榆善也是惱羞的瞪著何蓮盈。

“罷了罷了,你們年輕人還不如我這個徐老半娘,不打趣你們了,要是再說,一會榆善可就的和我鬧了。走吧,我帶你去見見你大嫂。妯娌之間,不管咋說,和睦相處才是過日子。”她語重心長的看著珍真的眼睛。

也不知是不是珍真的錯覺,幾乎感到她的言語裏帶著些祈求,也只好點頭道:“娘,我知道。”又想到才進門一天就和那陳氏兩次交手可見她也是一個難纏的人,那麽何蓮盈的這番話也就不難明白了。

女人之間的話,何榆善自然不好在場,他便去了西廂房邊上的書房,和張榆真說著些話。

陳氏已是有一子,很是得何蓮盈的喜愛,只因著她自己就受過母子分離之痛,倒也不強求要把孫子帶在自己身邊撫養。只要是陳氏忙不過來的時候,搭把手幫著帶帶張茂成。此時陳氏正抱著張茂成在炕上坐著,手裏還在做針線。

何蓮盈先是在外面交了她一聲才推門進去。

陳氏忙從炕上下了來,對於何蓮盈她還是做到了一個媳婦的本分。“娘,你快做。剛才還在院子裏見著二嬸呢。茂成,快,叫二嬸。”

張茂成不過一歲,連自己的爹娘都叫不清楚,那裏能叫二嬸,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珍真卻是把他接到自己手裏逗弄,道:“好機靈的娃,可是乖巧呢。”

這只要是女人,就是仇人誇自己的娃都是無不得意的。陳氏喜笑顏開道:“呵呵呵,就是個傻小子。”

“快給我抱抱,嬤嬤也好久沒抱過茂成了。嗚,又重些了。”何蓮盈又從珍真手裏接過張茂成,那小奶娃平日總是在何蓮盈手裏接過吃食,見著她也喜歡,一個勁的往她懷裏鉆,可是把她高興壞了。

珍真也趁此把手裏的小衣裳拿出道:“沒啥拿出手的,這個是我在娘家做的,我兩個小侄兒都是喜歡。”說著就把手裏一套似老虎一樣有耳朵有尾巴的衣裳遞給陳氏。

陳氏倒是第一次見這種小衣裳,很是好奇的翻看了一番,“倒是新奇的緊。還有耳朵和尾巴。”

“是呀,往日我小侄女穿上的時候,元瑞就老是去拉扯她的尾巴呢。”珍真倒是見著她沒了之前的尖銳很是開心。不管怎麽說,既然何蓮盈開口了,她自然是要按著她的心願來做的。

也許是因著珍真幫著沈氏把季林和珍嫻帶大的緣故,也是有些育兒經,三個女人就著小衣裳聊了開來。就連陳氏也是眉開眼笑的,何蓮盈也很是詫異。

三人足足聊了一個多時辰,何榆善在屋外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也沒見著他娘和珍真出來,眼看著快到午時了,便拖著張榆真去叫何蓮盈。

何蓮盈拍了拍張茂成的屁股道:“二嬸要走了,快叫一聲二嬸。”

哪知那張茂成不給她面子,只在一邊傻笑,嘴裏吐著泡泡。

珍真也是驚覺時辰不早了,便起身道:“娘,大嫂,我先回去了。等著有空我們在聊。”又從懷裏拿了兩張胡綠色和淡紫色的手帕,上面都繡著精致的蘭花。“我的繡活沒我大姐好,這是她幫著繡的手帕,和娘跟大嫂的衣裳很是配呢,你們就收下吧。”

這兩年,珍林的繡花手藝是出了名的好,一張繡著蘭花的手帕在城裏要賣一兩銀子,何蓮盈和陳氏哪有不喜歡的道理。

珍真松了一口氣,這便好。能和睦相處是最好不過的了。

而門外的何榆善看著她出來也是跟著松了一口氣。“走吧,不然錯過了午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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