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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我想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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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臘月也和往常一般,打掃,祭祖,吃年飯,樣樣不能少。

雖說今年買了湖,家裏少了大筆的錢。李正澤依然給李老頭置辦了一些年貨,送了好幾斤肉,又給了兩貫錢。李老頭原想著只把肉收下,錢不要。奈何李正澤堅持,便也安安心心的收下了。

然李正澤並沒有告訴李老頭自己要搬家的事,只稍稍提了一下以後多半是在湖那邊的時候多。

李老二倒是對這話起了心思,問道:“那這邊地裏的事,老三你打算咋弄?”

“還是種著呀,左不過是幾天的功夫。”李正澤也沒有停頓,給李老頭點了煙,便答道。

“是只是這樣來回跑,很是費功夫哩。我倒是有個主意,你聽一下如何?”李老二眼睛轉了一圈,笑著問道。

沈氏在一旁和珍真忙著把剛做好的菜端到桌子上。聽了李老二的話,便使勁橫了一眼李正澤。李正澤對她一笑,輕輕點了點頭,算是安撫了她。

“啥主意,二哥說來聽聽呀?”李正澤不緊不慢的問道。

“我想著要是你去了湖邊,家裏沒了男人,地裏的活弟妹一人咋做的過來,不如給我種種,我一年也分給你糧食呀?”李老二傾身對著李正澤道。

“二哥,我這才去湖那邊。家裏的地是定是要種上的,不然幾個娃吃啥。再說自買了湖,手裏也沒了錢。伯林和仲林的束修還沒著落呢,都是指望著地裏的出產能換幾個錢。”李正澤摸了摸頭,靦腆一笑。

李老二聽了這話,一時也不出聲,過了一會才道:“既是這樣,那你可得費些功夫好好照看地裏了。”

“那是自然,到時候說不準還要二哥幫著做些活哩。”

“那我定是要幫你了。”

兩人相視一笑,只李正澤曉得李老二的笑並沒有笑進眼裏。

吃過年夜飯,沈氏便打算帶著娃們都回去。卻不妨被張氏攔了下來。

“三嬸,你今年可是要回娘家?”張氏拉著沈氏的手,帶她到廂房裏的炕上坐下。

“是呀,你今年可是要回去,我記得你去年就沒回娘家,大嬸子可是問了我好久你過的咋樣哩?”沈氏把珍真拉到身邊,慢慢的拍著她的背,笑了笑。

“我倒是想回去呀。可是,手裏沒有幾個錢,哪好回去。這大過年的,沒個禮節,可不好意哩。”張氏擡手抓了抓頭發,看著是漫不經心,眼角卻一直盯著沈氏。

“嗨,你爹娘那裏會和你計較這些,左不過是提只雞鴨,帶兩三斤米的。我看你也養了二十來只雞,很是夠了。”沈氏笑了笑,瞇著眼睛對張氏道。

“我家雄林自出生,身子便一直咋好。這雞都是留給他補身子的。那還有多餘的送禮呀。”張氏說罷,便皺著眉頭。

你家雄林哪有身子弱了,整個一年畫娃娃,手臂都跟蓮藕似的。上竄下跳樣樣都會,可是好著哩。

“娘,我想睡了。”珍真感到背上的力氣突然加重,打著哈欠倒到沈氏懷裏,對沈氏道。

“那二嫂,我就先帶著娃們回去了。這大冷天的,早早睡下才是。”便叫珍林去叫上伯林與仲林,帶著幾個娃回了去。

也不知李正澤在老李家院子裏和李老頭幾個說了些啥,到了兩更才回到家裏,凍得手腳都僵了。沈氏一直在炕上等著他,看他冷的緊,便穿上衣裳去燒了一鍋開水給他燙一燙。

“二哥是想著把咱們家的地借來種呢。”李正澤哈著熱氣,手腳一起放到盆子裏。

“那你是咋說的?我可告訴你,別的事還好商量,只這地是萬萬不能借的。且不說今年收成不好,就是明年咱們開了荒地,那就曉得能種出糧食了。指不定還沒有這些地的糧食多呢。到時候讓我們娘兒幾個喝西北風去?”沈氏挽起袖子,坐在小板凳上給李正澤按了一會腳。

“你看看你,我這才說幾句,你就回了那麽多。你放心,我咋會不顧你和娃們。我跟二哥說了,這地無論如何我們是要自己種的。”李正澤翹著嘴巴,笑了一會。

“哼,我這就話多了。你等著看你老了,話更多。”說罷便輕輕的撓了他的腳心。

兩人鬧了一會,才收拾好回了正房睡下。

大年初二那天,一如往年,一家人早早起來便趕著山路去了伯林姥娘家。只是今年走在山間雪路裏,遠遠的望著碧雲湖,心裏都有一種莫名的自豪。從今以後,這似仙境一般的碧雲湖便是自家的了。

也是在傍晚十分,趕到了伯林姥娘家。幾人在屋外抖落了一身的雪,才進了屋裏。

伯林姥娘也是老了一頭,原本還是黛青色的頭發都夾著好些白頭發了。見到珍林和珍真更是寶貝一般摟在懷裏不撒手。還是趙氏提醒她娃們都沒有吃飯呢,才放開了去。

清輝也很是長了個子,都和沈氏一般高了。回屋聽了珍真幾個來了,撒腳就往正房沖,卻又在門口停了下來,扶扶頭發,扯扯衣裳才進了去。

“姑姑好,大表妹二表妹好。”他向著眾人打了招呼,又轉向沈氏道:“我聽我爹說,姑姑家把碧雲湖買了下來,不知是不是會搬到湖邊住呀?”說著還用眼角偷偷地瞄了一眼珍真。

伯林姥娘啐了他一口道:“說啥瞎話呢,買了湖就要住到湖邊呀?你姑姑家在芙蓉村呢。”

沈氏卻擺擺手,對著兩人道:“娘,還真是讓清輝說準了。我們就是打算明年要搬到碧雲湖邊上住呢。”

說罷,卻見伯林姥娘當即變了臉色,然又顧及娃們都在,不好張口問,只道:“搬了也好,搬了也好。”

屋裏的人誰不知道伯林姥娘為何一臉的懊惱。只不好此時說罷了。

珍真看了看眾人,又見了清輝小貓一般的小眼神。這個二表哥最是膽子大的,今日不知抽了什麽風,竟然露出這樣的眼神,珍真抖了抖了肩膀,一身的雞皮疙瘩落了下來。

“姥娘,以後搬了家,就離你近了不少。我可以經常來見了你呀。”珍真滾到伯林姥娘的懷裏,撒嬌道。

“是呀,是呀。這樣姥娘的心肝寶貝可是能時常見到了。”伯林姥娘憐愛的捏了下珍真的臉頰。

“呵呵呵,二表妹還是和從前一個性子。”清輝便一直盯著珍真,見她還是和小時候一般愛撒嬌。那小臉蛋更是雪白柔嫩,他手心癢的只捏成了拳頭。

珍真才不管他直楞楞的眼色,只暗自腹誹,你咋曉得我啥性子了。哼,倒是你變了一個人似的。

吃過飯,也和往年一般住下。李正澤自去睡了。伯林卻和清遠一直在談論著書本。仲林不耐煩再聽這些,便和清輝玩去了。

“你說罷,到底咋回事?你們放著好好的屋子不住要搬到湖邊去。”伯林姥娘見珍林和珍真都睡沈了才拉下臉問道。

“娘,我們買了湖。自是要靠著湖住,才好打理呀。”沈氏靠在她的肩頭,笑著答道。

“哼,我還不知道你。老實說罷,你娘我還沒老糊塗呢。”伯林姥娘擡手點點沈氏的額頭道。

“不過是村裏閑言碎語的多,我和娃他爹不耐和他們多糾纏便起了這心思。”

“哎,你不說我也曉得。定是你婆家眼紅你們過的好,想著占些便宜呢。這眼紅的毛病那裏都有,你且過好自己的日子要緊,休管那些長嘴婦的閑話。”

“我曉得了。娘,搬了湖邊,我好經常來看你呀。再說,你也好到我那去住住。只是我們還沒又說要搬家的事,娘且別告訴別人才是。”

“罷了,我都一把年紀了,去了還要你來照顧。我且在家等著你來便是。你放心,娘誰也不說。睡吧,夜深了,今日你也累到了。”

母女兩睡下不提。

每年初三,何蓮盈都要帶著何榆善來沈大舅家裏坐坐,和沈氏聊一聊。今年卻到了午時也沒見人影。沈氏原想著去她家找她,卻被趙氏攔了下來。

“你且別去,她家現在正是一團亂呢。”趙氏帶著她回了屋裏。

“這是咋說?”沈氏一臉不解的看著趙氏。

“還不是為了榆善回何家的事。唉,我原本想著何家妹子是個有福氣的。如今看來,卻也是個命苦的。”趙氏嘆了一口氣,搖頭道。

此話一出,沈氏便也明白了。每年何蓮盈和她相聚的時候都會有三言兩語的提提娘家要把何榆善帶回去的事。每每說到此處,她都是皺著眉頭,一臉的無奈和心酸。

只到了未時,何蓮盈才帶著已是五歲半的何榆善來了沈家。

沈氏忙帶著她進了房裏坐下。

“沈姐姐,聽說你家買了碧雲湖?”何蓮盈睜著大眼睛,問道。

“想不到你們這裏也曉得了。正是哩。”沈氏輕輕一笑,回答道。

“真是好哩。我陪嫁裏的山頭就是那湖邊的兩座山呀。”何蓮盈大笑了一下,拉著沈氏的手不放。

“那兩座山是你家的?這可巧了。”沈氏也沒想到,自家湖邊的另外來兩個山頭竟是她家的。

“不瞞你說,我娘原本想把家裏的水田當作嫁妝,卻被我爹攔了,說是用山頭做嫁妝好。這才有了那兩座山。如今想來,定是命中就註定了的。”

兩人聊得興起,也不管珍真和何榆善在做啥。

“珍真姐姐,你看我今年是不是又長高了一頭呀?”何榆善在珍真面前轉了兩圈,頂著被雪風吹紅了的小臉,問道。

“我看看呀。”珍真便站到他一旁,兩人比了比,才道:“是長高了一些。小榆善可不要挑食哦,啥都吃才長的高。”

“娘說,只要我長到和爹爹一般高的時候就可以娶珍真姐姐回家了。”他一臉得意的站在珍真面前,拉過珍真的一只手,捏在手裏。

珍真正端著一碗熱水來喝,聽了此話,嚇得把嘴裏的水都噴了出來。卻剛好噴到站在她面前的何榆善臉上。只他還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嘴唇上的水滴。

珍真劇烈的咳嗽了起來,見了他的動作,原本嗆到的水快要咳出來了,卻又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珍真姐姐,你慢一點呀。”何榆善舉起小手幫著珍真拍著背心。

珍真咳得眼淚都出了來,才算是止住了。滿臉通紅的問道:“你曉得娶我是啥意思嗎?”

“知道呀,就是像娘和爹爹一樣。整天都在一起。一起吃飯,一起睡覺,還一起有小娃娃。”他扳著手指頭,一樣一樣的數給珍真聽。

珍真此時覺得自己要暈過去了,這被五歲小男娃占了口頭上的便宜,她到底應不應該討回來。

“等著你長大了,就不會有這種想法了。”珍真拿出了手絹給他擦了擦臉上的水漬。

“肯定會有的,我就知道一定不會變。珍真姐姐,我長大了一定要把你娶回家。”何榆善突然僵著身子,牢牢地盯著珍真的眼睛答道。

珍真不想沈氏和何蓮盈聽到這些尷尬的話,忙把擦好了臉的手絹收起來。“等著你長大了再說吧。”

何榆善從她的衣袖裏扯出手絹揣到自己的懷裏道:“珍真姐姐,你是不是不想嫁給我呀?”說著還撇起了嘴,一副你要是敢說不,我就大哭給你看的架勢。

珍真只覺得這娃今年是不是受啥刺激了。往年那裏會這樣難纏,只乖乖咪咪的,很是聽話。你讓他吃東西就吃東西,你讓他喝水就喝水。哪有今年的精靈古怪。本想著讓他別胡鬧了,卻又怕他真的大哭起來,讓她怎麽跟沈氏交代,還不被沈氏給一頓收拾。

“你別哭,聽姐姐說,要是你長大了還想著要娶姐姐的,而姐姐那時還沒有嫁人的話就嫁給你呀。”嘴上如此說道,心裏卻暗道,等著你長大,還不定把這事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再說,也許那時我都是娃他娘了。

“那咱們可就說好了。我們拉鉤。”何榆善一下雨轉多雲,笑著伸出小拇指。

珍真有種想翻白眼的沖動,我都多大的人了,還和你玩拉指鉤。卻也伸出了小拇指和他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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