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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又見小正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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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二是沈氏回娘家的日子,前一晚一家人就早早的睡下了。

一早沈氏起了床,還好昨日雪就停了,只是這積雪也快到小肚腿了。說來這雪是幹松松的,沒有潮氣,捏在手裏如抓了一把曬得幹幹的沙粒一般,一撒手就散開去。

珍真幾個娃都在卯時三刻就起了床,在沈氏的催促聲中利落的收拾好,吃了早飯,早早的就上了路,此時天色還如深夜一般。好在片地的雪,白花花的,也能讓人看清路。李正澤背了一個背簍。珍真站在裏面,改著一件小被子。又放了一些白米與白面,手裏抓了兩只雞。

這一路出村子也碰到了好些熟人,大家都是一早就趕著路。

雪路並不好走,格外的費力,所以李正澤一家才這麽早就上路。差不多也是在傍晚的時候到的伯林姥娘家。

走了一天的路,幾個娃坐在炕上都不想起身了,於是這頓晚飯就在正房的炕上吃的。

“來,你們都快多吃點,這雞湯可是一大早就熬著了,可香了。”伯林姥娘給每個娃都盛了一碗湯。

“娘,你坐下吧,我來就好了。”趙氏忙接過手。

“嗨,嫂子還和我們客氣啥呀,你且吃你的,他們誰要喝湯了,自個兒會去盛的。”沈氏又拉著趙氏坐下。

倒是伯林與清遠坐在一處,低聲交談著。清輝朝著仲林撇了撇嘴,又笑著對珍真道:“小表妹,你家做的栗子可是好吃呀。還是我告訴你哪有栗子的,你是不是要感謝下我?”

珍真擡頭望了他一眼,也不理他,自顧自的喝著雞湯。

“小表妹,你咋不說話呀。哎呀呀,幾個月不見,你都長胖了,唔,這小臉蛋都能掐出好多肉了。”清輝見珍真不理他,便擡手捏著珍真的臉頰。

珍真偏著腦袋躲開他的手,攥著小拳頭道:“二表哥,你不要捏我的臉,上次不是跟你說過男女授受不清了嗎?你咋還動手動腳的。”

珍真這話一出,原本說著話的眾人都停了下來。先是仲林撲哧一聲笑了,接著幾個大人都是笑的直不起腰。

唯有伯林摸了摸身旁的珍真,笑著道:“清輝,珍真說的對哩。”

珍真本是被笑的不好意思,臉上有一團紅暈,聽了伯林的話,更是覺得有烏鴉從頭前飛過。這三歲的小女娃說男女授受不清,是不是太早了點,難怪大家笑成那樣,自家老娘更是摸了一把笑出來的眼淚。

“大表哥,你咋和我哥一樣掉書袋。”清輝扯了下嘴角,“珍真是我妹妹,我捏她的臉又咋了。”

其實珍真到真沒覺得有啥授受不清的,只是不喜歡被捏臉而已。清輝一臉桀驁的樣子,怕自己大哥吃虧被娘罵,趕忙道:“二表哥,我是真的不喜被人捏臉,你以後不要捏我了。萬一把臉捏大了,就不漂亮了。”

“你這麽大個小姑娘就曉得漂亮啦,快別臭美了。我最近得了一樣寶貝,一會帶你玩呀。”清輝沒再和伯林說話,只笑著對珍真道。

“啥寶貝?我也要玩。哼,你可別這麽小氣,只給珍真玩。”仲林聽了有寶貝,兩眼發光的盯著清輝。

“去去去,那次沒給你玩了。”

吃過了飯,珍真還好,其他三個娃眼睛都睜不開了,歪七亂八的躺在伯林姥娘的炕上,睡著了。

李正澤與沈大舅把伯林、仲林抱到了清輝的屋裏睡下。珍真便睡在沈氏邊上聽著母女兩的悄悄話。

“娘,你腰還痛不?開春了,他爹上山裏采藥,到時候讓他給你送點來呀。”沈氏睡在伯林姥娘的懷裏。

“老毛病了,痛著痛著就沒感覺了。你可別老惦記這些。我問你,開春兩個娃的束修夠不夠?”伯林姥娘順著沈氏的頭發道。

“夠呀,前一陣子賣炒栗子換了些錢,凈夠了。”沈氏伸手揉著伯林姥娘的腰,又道:“那藥都還沒采到呢,采到了我讓娃她爹給你送來。你也年紀大了,該要好好養身子了。不要累到了呀。”

“家裏的事都是你大嫂做的,我那裏又累了。今年你大哥想著先花點錢找兩個人幫著做地裏的活。”

“也該這樣了,每年開春大哥都累的脫一身皮。”沈氏轉身想給珍真和珍林拉一拉被子,就見珍真睜著圓鼓鼓的眼睛,豎著耳朵聽話她們娘兒倆的話。

沈氏笑著點點珍真的額頭。又轉過去貼著伯林姥娘懷裏。

珍真今日才見到沈氏小女兒的一面,卻又聽了兩人的話覺得心裏很酸。暗自下定決心,回去了就讓伯林好好的給她講一講《齊民要術》,至少要把地裏的活做好。

也不知何蓮盈那裏曉得沈氏回來娘家,初三將近午時的時候,帶著已能自己走路的何榆善來了。

沈氏自是熱情的接待著她,兩人憑著自小就好的交情,話也投機,聊得很是開心。

倒是何榆善也有一歲半了,雖說話說不清楚,卻也能表達自己的意思了。見了珍真笑著奔了過去。珍真見他一搖一晃的跑著,心裏跟著晃起來,這怕是要跌倒呢。

果真如她所想,眼看著何榆善還有三步路就到了珍真身邊,卻腳下一個踩空,重重的跌倒了。他還擡頭盯著珍真,見珍真一點也沒有要過來扶他的意思,扯著喉嚨大聲哭了起來。

何蓮盈忙起身抱起何榆善,偏他卻在她懷裏胡亂扭動著,還向珍真張著手。沈氏忙讓珍真過來哄著何榆善。

珍真不情不願的走到炕邊上坐下。

何榆善見珍真坐過來,眼淚汪汪的盯著她。

雖說珍真確實不喜歡小奶娃,可這麽個粉嘟嘟的小正太一臉小受樣的看著你,眼裏滿是期盼。哪裏還硬得下心來,抿了抿嘴,擡手擦了擦何榆善的眼睛,給了他溫柔的一笑。

何榆善像是受到鼓舞一般,拉著珍真的手直直的傻笑。

別說,這小奶娃真是越長越可愛,又亮又大的眼睛,翹彎彎的睫毛,一張粉撲撲小臉蛋,陪著一張粉紅色的小嘴巴。真是越看越可愛,於是珍真做了一件原本她深惡痛絕的事,擡手捏了捏何榆善的小臉蛋。

“嘰嘰,嘰嘰,唔不要。”何榆善抗議的抓著珍真的手動了動。

珍真這才反應過來,剛才做了啥。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是姐姐,姐姐,來,你來叫兩聲。”

“嘰嘰,嘰嘰。”原諒一個才一歲半的小奶娃,這才把爹娘叫順暢呢,那裏能夠清晰的說話。

珍真試了幾次想讓他叫清楚,奈何敵不過自然條件,誰叫他是小奶娃呢。便放棄了,任他不清不楚的叫嘰嘰。

珍真在桌子上抓了一把栗子,剝了皮遞給何榆善。又剝了一個給自己。

何榆善吃了一個還要吃,珍真便又剝了一個給他。

何榆善便從自己衣裳的小兜裏拿出了兩顆麥芽糖,遞給了珍真一個。

珍真也是很久沒有吃過糖了,把糖塊分成兩半,只吃了一塊,還有一塊小心的放在桌子上。

清輝和仲林氣喘籲籲的跑進了屋來,原是沒想著有客人在。見著何蓮盈都老老實實的打了招呼。

“珍真,走呀,跟著我去看我的寶貝。”清輝站到珍真面前。

“啥寶貝呀?”在珍真的印象裏,這個年紀的小男娃,所謂的寶貝不是啥掏了鳥窩,就是偷摘了誰家的果子。

“哎呀,你去看了就知道了,走呀,走呀。”清輝催著。

珍真原本也不打算看他啥寶貝,卻被他煩得沒法,打算去看了一眼就過來,便起身了。跟著清輝和仲林走。

剛到門口,就覺得背後的衣裳被一股力氣拉著,回頭一看。原來何榆善舉著爪扯著她的衣裳。

“你快放開哈,小心一會又絆倒了,我等下再陪你玩。”珍真蹲著身子,想把衣裳從何榆善的手裏拉出來。

“嘰嘰,唔要跟你凡。”何榆善死死的抓著不放手。

珍真到底比他大兩歲半,使了使勁就把他的手扳開了,牽著他的手,把他帶到炕邊上。剛想轉身又被他拉住了。試了幾次想走,未果。珍真忍著不耐好好道:“我去去就來,你先在這等著姐姐,好不好?”

何榆善只搖頭,手裏依然抓著。

倒是清輝急了,一把抓開何榆善的手,把珍真拉到背後,瞪著他。

或許是被清輝拉痛了,或許是見珍真被拉到一旁了,何榆善哇的一聲又哭起來。

“珍真,娘不是讓你看好小榆善嗎?你咋回事,咋又讓小榆善哭了。”沈氏厲聲道。

“娘,我…我…我好好的陪著他呀。二表哥,我不去看你的寶貝了。”珍真委屈道,又轉身哄著何榆善道:“小榆善,別哭了,姐姐陪你玩呀。”

“沈姐姐,那裏是珍真的錯,我家娃就是個哭氣包,一會就好了。”何蓮盈笑著對沈氏道。又對何榆善道:“快別哭了啊,一會娘回家拿絞絲餅給你吃。”

何榆善見珍真不走了,又聽他娘說給吃絞絲餅,便也止住不哭了,只抽泣著對珍真道:“嘰嘰,你跟著唔家呀,便好漆。”

珍真聽著這餅怎麽像是說的便便一樣,想著想著這小奶娃吃便便,很不厚道的笑出聲來。

只清輝見珍真挨了罵,立刻就想說是自己的錯,轉頭接到了沈氏投來的眼色,便又把話咽了下去。此時見了珍真笑,心中那種不快之感便就去了。只對何榆善很是討厭,這小奶娃就知道纏著珍真,上次見到珍真就是如此,真是惹人厭。又和仲林對沈氏與何蓮盈笑著道:“小姑姑,何大嬸子,我們先出去了。”

何蓮盈和沈氏又聊了一會,聊著聊著話題就轉到何榆善身上。

“這娃也不知該給誰帶,我爹定是要把小榆善要去何家的。我婆家又定是不願,我夾在中間,兩頭都不討好呀。”何蓮盈說著就想到了這些日子來受的委屈,便紅了眼睛。

“唉,這也不曉得該咋辦,你且放寬心吧,想的再多也沒用,走一步算一步吧。”沈氏拍了拍何蓮盈的肩旁。

何蓮盈擡著袖子擦了擦眼睛道:“瞧我這是做啥,這大過年的,沈姐姐你可別見怪呀。這時候也不早了,我先家去吧。”

沈氏留著她吃午飯,何蓮盈忙搖著頭,只道還是家去吧,她爹還在家裏等著她呢。

便下了炕,抱過何榆善,幫著他穿好鞋子。

何榆善轉頭對著珍真道:“嘰嘰,奏呀。”

珍真搖了搖頭,對著他笑了一笑。

何榆善被何蓮盈抱著起了身,見珍真沒有跟著,便在何蓮盈懷裏扭著身子,直直的看著珍真。

“這娃,走,你不是想吃絞絲餅嗎?跟娘家去就吃了呀。”何蓮盈拍拍何榆善的屁股。

“唔要嘰嘰,唔要嘰嘰。”何榆善大聲嚷道。

“珍真姐姐要在姥娘家吃飯,下次再和她玩呀。咱們回家去。”何蓮盈哄著道。

可何榆善聽了這話,又哭起來,死活不肯走,最後氣的何蓮盈給了他屁股上兩巴掌,強行抱著他出了院子。小奶娃的哭聲在院子裏回繞了好一會,才平息下來。

伯林這一日都跟著清遠在他的屋子裏讀書,偶爾問問一些不懂的地方。仲林則跟著清輝在院裏院外的瘋玩了一陣。珍林跟著姥娘去了一趟張氏的娘家。進了屋子,就被珍真塞了一小塊糖在手裏。

珍真只催著她快吃。

到了晚間,又是熱熱鬧鬧的吃了一頓飯,李正澤和沈家大舅聊了一會,說道張四家的母牛下了兩只牛崽子。便勸著沈家大舅幹脆買一只幫著種地,也好沒那麽累。

沈家大舅只說還要再想一想。

珍真聽了有母牛,就想到了牛奶,那可是有營養的好東西,便跟著李正澤打聽。然李正澤見沈家大舅一副猶猶豫豫的樣子,也不敢再多說,敷衍了珍真幾句就不再說這事。

第二日又是一早要趕路,一家人便也早早的歇下。

正房裏,伯林姥娘又從炕琴裏拿出了一塊尺頭遞給沈氏,道:“你看這幾個娃都是穿的舊衣,雖說長的快,也不該穿前年做的衣裳呀,縫縫補補的。這尺頭你拿回去,有空的時候做兩件衣裳給娃。也算是我這個做姥娘的壓歲錢吧。”

沈氏本想推了,自家去年掙了好些錢,只是沒時間做而已。聽了自己娘最後一句,便又接下,只道:“娘,你放心,我尺頭都買好了,只是沒時間做哩,等著有空,給他們做,倒是你好久沒添新衣啦,回頭我也給你做一件呀。”

“我都這把年紀了,做啥新衣,好了,趕緊睡吧,明日又是要走一天的路呢。”伯林姥娘說著就堂了下去。

沈氏暗自想著,趁著這段空閑的時候把娃們的衣裳都做了,也該給自家娘做一件才是。把尺頭放好,又給珍真和珍林提了提被子,也躺下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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