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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見他們這些人手握刀柄,只怕真的會有人上前哄搶,人越聚越多,筱若他們被圍在了中間,軒轅承佑一手摟住筱若的細腰,幫她支撐住身體,一手插腰,嚴肅的猶如一尊石像不帶一絲表情。

軒轅承麟見時機差不多了,大聲說道說道:“本人經商,路遇匪徒,至夫人受傷,日夜兼程趕到都城來求醫,未想城門已關,這粥本是為我夫人所煮,可見大家流亡至此,我夫婦於心不忍,我與夫人商議決定進城之後定開棚濟粥,而此時這些粥,就先贈與老人和孩子吃,請大家排好隊。”

此話一出,人群中一陣騷動,有感恩的,有懷疑的,更有不屑的。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夫人可以讓我拿點粥嗎?我娘快不行了。”她的說話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

筱若轉頭才發現一個十三四歲的女孩,不知何時跪在了她的腳下,她臉色蠟黃,只剩下皮包骨,不過細看那五官倒也頗為秀氣。

“你娘在哪裏?”筱若問道。

“那邊,我娘就躺在那邊!”姑娘見有救,眼中帶淚的指著城門那說道。

“相公……”筱若望著承麟,低低的喚了一聲。承麟聽那稱呼竟有一刻恍惚,忙讓人跟著小姑娘去將她母親抱來,“我知道,救人好緊!”承麟沖著她撇撇嘴。

筱若害怕發生哄搶,忙對著大家喊道:“大家出門在外不容易,看看各自身邊的人,尤其是老人和孩子,先讓他們喝上口熱粥,暖暖身體。”說著示意雁北將粥分發到那些年長和年幼的人的碗中,也有人想要搶,可是看到雁北手中那明晃晃的劍,自然要掂量掂量,再說給老人和孩子先吃,也是合情合理,犯眾怒的事也不會有人願意幹的。

這一罐粥實在太少,筱若又吩咐雁北將身上所有的幹糧都拿出來,放在水中組成湯,這樣也好讓多一點的人吃到。

“娘……你醒醒,你醒醒!”那慟哭之聲劃破長夜,那位姑娘的母親還沒來得及喝上粥,就離開了人世。

死人是災害中最平常的事情,這一路上死的人太多了,所以大家都麻木了。有的人頭都沒擡的瞌睡著;有的人擡頭看了一眼,繼續喝湯;最好的也莫不是去勸慰了幾句,便走開了。夜依舊很黑,黑的見不到一點亮光,留下的只是那姑娘低低的哭泣聲。

筱若看到她想起了自己的母親,淚不請自來……

一雙溫暖的手將她摟緊,沒有任何的話,卻覺得好溫暖好溫暖,鼻息間留有他衣服上淡淡的檀香味,提醒著筱若,這個人不是承佑,而是軒轅承麟,她迷茫了……

87.卷四 夢裏尋他千百度-第八十七章 進城

這開春原是播種的季節,若不是因為旱的無法播種這些人也不會背井離鄉的出來求生。在這難民中還有一部分人本就是這雲州四裏八鄉的農民,這些人離開世代耕種的土地並不是因為他們無法播種,而是因為他們賴以生存的地被官府無條件無期限的征用了,於是他們成了流民,為了生存他們不得不出來,而這繁華的都城就成了他們的首選。

這丁仁貴在任之時做的最大的好事怕就是在這都城衙門口搭建的那兩個大棚子,他見流民多了,就會召集都城裏的富戶捐錢,捐米,然後開始施粥,派饅頭,所以這都城的治安一向也算好。只是現在丁仁貴被流民刺死,這裏的氣氛就變的緊張起來。

天大亮了,城門才懶洋洋的推開一條縫,一個守衛探了探頭,看著門外黑壓壓的人群,神氣十足的大喊:“嚷什麽!排好隊,不然都他媽的給老子滾……”一嗓子下來門外果然安靜了許多。

城門這才慢怏怏的打開,難民們陸陸續續的向裏面走,一晚上下來,難民們也算跟筱若他們混熟了,知道他們急著進城求醫,都為他們紛紛讓路。承麟他們進了城就開始穿進巷子裏的小路,沒多久,雁北不禁一怔,後面有個難民,跌跌沖沖,蹣蹣跚跚的緊跟著馬車,定睛一看,竟然是那位失去母親的姑娘,芽兒!

雁北示意隨從來駕馬車,自己下了馬車,等她走近,不由的皺了皺眉道:“芽兒,你是怎麽回事?夫人不是給了你銀子讓你去找你的親人嗎?不要再跟著我們了!”

芽兒可憐兮兮的看著雁北:“可是……我娘去世了,我根本不認識那些親戚,你們幫我葬了娘,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做牛做馬我都會報答你們的。”

“我們府上有的是丫頭,不需要了,你別跟來了,回頭走吧。”

芽兒低頭不語。雁北走一步,芽兒跟一步。雁北有些怒了,停下來發現芽兒穿著一雙鞋底早已磨破的鞋子,這一路走來,腳趾頭都已走破,正在流血,他抽了一口冷氣,無奈中帶著一絲同情,從懷裏掏出一定銀子:“拿著去買雙鞋,換身幹凈衣服,不要再跟來了。”

芽兒搖搖頭,反而掏出當時筱若給的銀子放到雁北的手中,“讓我留下伺候夫人、老爺,我什麽粗活累活都可以做的,求求你了!”芽兒跪在雁北跟前,抓住他的衣袖,睜大了那對淚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兮兮的望著他。

筱若坐在馬車裏,一直伸頭望著窗外,這一幕,自然落在了她的眼中。筱若看著她就想起了若雪,一陣心酸,還沒開口,就聽承麟冷冷的道:“可憐的人多了,王府裏容不下這麽多人。”

筱若知道他說的對,而且他們也給了她錢,可看她楚楚可憐的模樣就又忍不住說道:“我的傷一時半會好不了,我看她挺懂事的,就讓她照顧我!”

“這好像不是求人的口氣?”他瞇著眼,若有所思的看著她。

筱若沒好氣的道:“我沒求你啊,我只是做了一個決定,然後告訴你。”說完就對著外面喊道:“雁北,讓芽兒過來吧。”

雁北回頭望了一眼,見主子沒做聲,一時間楞住了,而芽兒已經開始一個勁的磕頭道謝。筱若見雁北的身體沒有挪動,就知道他是在等他的話。

筱若朝著他撇了撇嘴巴,示意他快出聲,而他居然笑了。

筱若瞪視著這個大笑的男人,他一定很少笑,不知怎麽的筱若竟有這樣的感覺,而且這種大笑是絕無僅有的。駕車的隨從楞住了,有些疑惑車裏面的人難道不是主子?而筱若不明白的是她到底做了什麽讓他這麽開心?

不一會,他止住了笑,深深看著她,伸出一只手來輕撫她嫩若凝脂的粉頰。

“看來本王以後的日子不會寂寞了!”說完後,他便下了車,走到雁北旁邊說了幾句,就看到芽兒不住的對著他磕頭。

馬車緩緩的啟動,筱若恍若從夢中醒來,摸著臉,望見芽兒跟著另一個侍衛向這邊走過來,而雁北跟著他向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芽兒再出現的時候,讓筱若都有點認不出來。筱若看完大夫,腳上重新敷了藥,連日趕路又加上高燒早已使她疲憊不堪,迷迷糊糊間看到現代的母親,父親向她走過來伸手要拉她,另一端是虞家的父母也再拉她,突然方氏跳了出來使勁的拽她,筱若看著他們不知要跟誰去?恍惚間若雪走了出來,大聲的斥責她,逼問她,你到底是誰?沖著她俯沖過來,掐著她的脖子……筱若從未感到如此無力過,只能拼盡全身的力氣掙紮著。筱若終於喊出聲音,“若雪……”人已幽幽醒轉。

筱若一下子坐起身來,中衣已被冷汗濕透,自己竟然做了這樣的噩夢,一擡頭見一個綠衣笑姑娘走了端著藥走了進來,身影好似若雪,不由的叫了一聲“若雪”,那丫頭澀澀一笑,道:“夫人,我是芽兒!”

筱若這才完全清醒過來,芽兒洗刷幹凈,這小瓜子臉蛋除了有些蠟黃,倒也沒什麽,“夫人吃藥!”芽兒將一碗中藥遞了過來,筱若聞到一股嗆鼻子的中藥味,本能的一陣惡心,忙捂住鼻子“我不想喝,先放著吧。”

這丫頭也機靈,將碗湊到嘴邊,吹了下,哄孩子的模樣說道:“夫人,我已經吹過了,一點也不燙,你不信嘗嘗,你不要怕苦,我給你準備了下藥的,你看!”說著她放下碗,居然從袖子中掏出一個紙包,打開裏面是幾顆甜棗,然後她又拿起了碗,“夫人吃吧!”大眼睛期盼的看著她。

筱若吃了一口,那味道實在苦,忍不住的嘔吐,芽兒沒反應過來,她已經吐的床下都是,因為沒吃什麽,胃裏都是水,整個人就嘔的更加的辛苦了,連淚水都爭著出來了。

這時軒轅承麟從外面走了進來,見此情形勃然大怒,“楞在那做什麽,還不請大夫!”芽兒嚇得連忙跑了出去。

“怎麽樣?哪裏不舒服?”他將她抱了起來,又怕她凍著,將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焦急的看著她,此時的她臉色蒼白,淚眼婆娑,脆弱的好似要碎掉一般,他的心竟然會揪著疼,手臂也摟的更緊了,怎會如此?以前蘇嫣也病過,可是他從未如此,為什麽現在會這樣?

“我只是覺得那藥太苦了,沒事的。”筱若虛弱的說道。

“我叫大夫開些甜點的……”承麟一本正經的說道。

筱若呆呆的看著他認真的模樣,不禁笑了出來。

承麟不解的看著她,“怎麽了?”

筱若笑的更厲害了,不禁咳嗽起來。

“好了,不笑了!回頭告訴我笑什麽就行了,現在先看大夫。”

芽兒已經帶著大夫站在了門口,大夫看了看又開了藥,又趕忙去煎藥。這房間也不能睡了,承麟就抱著她去了書房,他坐著那看著什麽,而她躺的塌正在他的斜對面,屋子裏靜悄悄的。

筱若想了想還是問了:“不知這救濟災民的事情進行的怎麽樣了?”她看著他,而他置若罔聞。

筱若有些生氣,“問你呢!”

“我是誰?”軒轅承麟擡頭看著她,下巴磕在書本上,樣子有點可愛。

不知平時那麽嚴肅的人,為什麽總讓她有種嬉皮笑臉的感覺。

“軒轅承麟!”她沒好氣的回答道。

“直呼丈夫那是大不敬的罪名,而且我是王爺!”

“丈夫?你又不是我丈夫!”

“你的身體是蘇嫣,你就是本王的妾!”

“王爺可知道,非詔而擅離封地,那是死罪!”

你一言我一語,兩人互不相讓,只是距離在縮短,軒轅承麟不知何時已經踱步到她的跟前,筱若呆了,原來他竟然將她環在他雙臂之中了!她驚惶的仰首看他。

“你相當聰明、相當勇敢也很有膽量。像你這種不知輕重的女人,需要好好鞭打教訓一頓才行。”他俯下臉,將她困在他一小方天地中。她有一種感覺,只要他稍一用力,她恐怕便會粉身碎骨。而他適才出口的威脅非常的揶揄逗弄。筱若不安的一邊掙紮,一邊輕叫:“如果你真要打我,一拳就夠我受的了,不必企圖勒死我,你放開啦!”

他又笑了,筱若瞪大眼睛,不知為何這個人總讓她失控,失言!更可惡的就是那莫名其妙的笑,讓她一臉的不知所措,明明在吵嘴的,怎麽會這樣?

他松開手,坐正,清了清嗓子道:“你是不是想知道開棚濟粥的事?”

筱若點點頭。

他一臉嚴肅的道:“明日起我將以你的名義在府門前開棚濟粥,只是你從今日起要尊我為相公!”見筱若還在考慮,他又加了一句:“無論人前人後都要這麽叫!人多嘴雜,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更要清楚你現在的身份,如果我出什麽事,你也是跑不掉的。”

筱若習慣性的咬著唇,直到自己感到痛,才想到松開,唇上留下一排整齊的牙印。她左思右想,覺得他說的並不過分,就點頭答應了。

她沒有註意到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笑意。

88.卷四 夢裏尋他千百度-第八十八章 制作輪椅

這一夜筱若睡的很踏實,也沒有再發燒了。一早醒來,她就惦記著軒轅承麟的話,今日要開棚濟粥,她想出去看看。可是門口的婆子始終不讓,這腿腳不便,便成了最好的借口,那如何是好?

她吃了早飯,喝了藥就讓芽兒把這裏的張管家請來。

“管家,麻煩您去請個木匠回來。”擡著出去太不像話,撐著拐杖走軒轅承麟不讓,老躺著她不樂意,輪椅又沒有,暗自思索後,筱若最終決定,還是要做一個。

張管家常年在這都城,他沒見過王爺的這位側妃,只是聽說她為人相當厲害,明明只是妾,卻在王府中和王妃平起平坐。平時府中大小事務也都由她管著,平日裏下人都稱她為王妃。

這個時候她要找個木匠做什麽?難道對房子裏有什麽不滿?心中一陣氣悶,他著急著外面救濟災民的事,哪裏有時間陪著她胡鬧,“夫人,這是內院,我找木匠來也不合適!”

筱若心想豪門世家規矩多,這內院自然是閑雜人等不準靠近了。“那把人叫外院去,就這麽定了,你去忙吧,人來了你告訴芽兒就成了。”她淡淡的說,言語之間卻不容置疑。

張管家聞言心下氣惱,也懶得再勸,想了想便出去招呼身邊的小廝去請木匠,而他則快步的往那廚房走去,眼不見為凈。

芽兒一聽夫人要去外院等著那木匠,說什麽也不答應,可是看著她一臉堅持並已經有了發怒的跡象,這才認命的找來了四個粗使婆子,然後將坐在椅子上的筱若擡到了外院的一處廂房,芽兒終究還是個小丫頭,小孩心性的她不會想的太多。

此時太陽剛剛升起一竹竿高,還有些冷,筱若知道自己的這具身體經不起折騰,便讓芽兒給她裹了一件薄的披風,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後,一個小廝終於帶來了兩個木匠,一來一少,都穿著粗布衣衫,背上都背著工具,進門後,便跟在小廝後面低頭跪了下來。

“夫人,這個是老木匠劉正,這是他兒子劉海,他們的木活手藝是遠近聞名,這邊的有錢人都請他們做過,做些精細活那是不成問題。

筱若點點頭,仔細打量起眼前的兩個木匠,劉正大約在四十左右,身強體壯,面相憨厚,一看就知道是個能吃苦耐勞的老實人;劉海也就是個毛頭小夥,二十上下,有些瘦,大概是因為長年在太陽底下做工的原因,皮膚曬得黑裏透紅。

筱若還未開口說明目的,便見年輕的劉海已經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偷偷的打量起屋子來,隨即又朝著她看了一眼,隨即呆住了,黝黑的臉皮浮起了一抹紅潮。

“咳”筱若知道他定是驚訝於自己的美貌,這才會臉皮發燒,當然,她是不在意的,反而心中覺得有趣,這人可真夠單純的,只是一眼而已,竟是會這般害臊,為了不是他更加尷尬,筱若忙開口道:“我要打造的東西很簡單,只要會做馬車的木匠就能做出來,不過我不但要經久耐用,更要精致的花紋,而且要快,這就要考究你們的手藝了。”

劉正父子聽得到前半句還覺得有些屈才了,太簡單的活是掙不到什麽錢的,不過聽到後半句後,面露喜色,高興的連連點頭,木匠活除了不同的原料有著不同的價格外,這最賺錢的就是這種精細的活,若沒點真本事,一般木匠那是不敢上手的,要是刻花了,不但拿不到工錢,還要陪上料錢。

筱若吩咐剛才那小廝說道:“你去拿紙筆來!”

筱若之前沒有提前準備好圖片,是怕這二人看不太懂,所以打算邊畫,邊講解,這廂房不遠處就是書房,所以小廝只用了不大功夫,就將紙墨筆硯端了過來,筱若接手後,便著手磨墨。

“夫人,我來!”芽兒忙上去搭手,窮人家女兒是不認字的,磨墨自然也是不會的。她自然明白筱若的疑惑,忙解釋道:“我爹還是個秀才,小時候我就經常給他磨墨!”

筱若點點頭,芽兒在一邊磨墨,她便動手畫了起來,這畫實物圖是有一定難度的,不過她要求也不高,這個輪椅只要不太醜,能讓她自由活動,她已經滿足了,若是做的好,下回可以根據這再改進,那就簡單了。

筱若一邊畫一邊講解:“這輪子外圍一定要鑲上一些鐵片,這樣輪椅才能用的久些;最主要的就是這椅子和腳墊,一定要端正,好比你們做馬車的道理是一樣的,歪了定然不舒服;這輪椅的把手就按著那普通靠椅的椅背來制作,只是這個位置一定要帶點弧度,再長些出來,類似羊角一般,這樣方便人握著推行……。”

劉正父子靜靜的聆聽解說,越聽這眉頭皺的越緊,看來這活計真的是頗有難度。

“好了,這輪椅的構架也就是這些了,等做好了以後再在這外邊刻些好看的花紋就行了。”筱若說完覺得有些口渴,芽兒乖巧的早已端好了水,遞到了她的手中。

筱若看了一眼二人,淡淡的道:“我打造的這個輪椅,最遲明天一早就要拿到成品。”

劉正和劉海聽罷心中一緊,不敢耽擱,趕緊起身告辭,不過那劉海在離開之前卻是不忘在回頭看筱若一眼,只是那一眼自然逃不過筱若的眼睛,筱若故意嫣然一笑,驚的他出門的時候險些跌倒,那滑稽的模樣引得筱若放聲笑了起來,芽兒也捂著嘴偷著樂了起來。

小廝帶著他們剛跑出房門,筱若耳邊就差傳來了他的聲音:“奴才見過老爺!”

老爺?

聽到小廝的聲音後,筱若怕他趕她回內院,而芽兒則眼前一黑,差點暈倒在地上,還記得昨天夫人吐了以後,她沒及時收拾房間回頭那張管家就狠狠的教訓了她一頓,告訴她如果在伺候不好,就讓她滾蛋,這回沒經過老爺的同意她就將夫人擡出了內院,那不得真的要叫她走啊。

受了驚嚇,她的小臉已是白如宣紙,沒了半點血色,正在她想要開口求助夫人的時候,屋門“砰”的一聲便被人踹了開來,當然進來的人必是軒轅承麟無疑。

筱若見他如此火氣,不由的有些納悶,這誰招他了?這麽大的脾氣。

不過承麟進屋後並沒有看她,而是將目光死死的定在芽兒身上,厲聲道:“好個大膽的賤婢,竟敢擅自將夫人擡出內院,來人,拉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奴婢知錯了,請老爺開恩!”芽兒渾身一顫,趕緊跪下求饒。

“是我要芽兒找人擡我出來的,你要罰就罰我吧。”筱若沒想到他竟然會如此生氣,這五十大板下來還不得活活的將芽兒打死。

在這裏人命實在是不值錢,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可是,即便在這幾年了筱若還是無法適應。

“要激怒我嗎?”承麟看著她,雙目含怒,下巴微翹,這個女人最擅長的就是與他作對,難道她不知道自己的身體不適應該在床上躺著嗎?他剛從外面回來就聽張管家說了,生氣的急忙跑過來,沒想她竟然為了維護一個丫頭跟他頂嘴。

筱若見他還有發怒的跡象,顧忌到他的身份,也自知不該在他面前太過放肆,語氣也變的柔軟了些,趕緊道:“相公息怒,妾身知道錯了,不該在你面前大呼小叫,請你責罰。”

承麟挑了挑眉,“哼,大呼小叫算什麽,我要罰就罰你讓我擔驚受怕!”他說變臉就變臉了,只是那一眨眼的功夫,怒火沒了,話語間多了一絲關心,然後走上前,一把將她抱了起來,狠狠的瞪她一眼,“以後不許這樣任性了。”

筱若心虛的低下頭,心中升起一抹感動,他之所以會生氣,說到底還是由於擔心她的身體。

而此時芽兒跪在地上渾身發顫,這老爺在她眼中一直是不茍言笑的,還有張管家的話猶在耳邊,再加上老爺剛才怒氣沖沖的過來,就在她惶恐不安之際,承麟已經抱著筱若從她身邊經過,離開之前撂下了這麽句話:“是個乖巧的丫頭,以後就好好伺候夫人。”

芽兒微微一楞,有些反應不過來,直到他們離開了房間,芽兒這才回神過來,磕頭道:“奴婢遵命,謝老爺開恩!”

一陣冰涼正背上傳來,原來只是半刻,芽兒就背上嚇出了一身冷汗。

89.卷四 夢裏尋他千百度-第八十九章 查案(一)

話說當初元華找到若雪和方氏後,就怕萬一有黑衣人繼續尋來,他帶著方氏和若雪到了隔壁鎮上去投靠朋友。元華經過再三考慮還是決定帶著若雪去京城找皓澈,誰知屢屢碰壁,剛到國子監那幾日正值考試期,閑雜人等一律不得入內,自然裏面的人也出不來。無奈下,元華決定去找若水,可兩人都只是徘徊在那巍峨的皇宮外,那高高的紅墻,那緊閉的宮門,那禁衛森嚴的大門,那櫛比鱗次的屋脊,那望不見底的深宮大院……這一切都將他們阻隔在官門之外。

這蘇家也不敢去,可是現在除了蘇家,好像別無他法了。元華將若雪安頓在客棧後,他沒有直接去找虞雅蘭,而是等著她出來,索性沒過多久,被他等到了。只是當虞雅蘭看到他時,便像看到陌生人一般,讓下人將他擋在了一米開外,不給他任何說話的機會。

按理說,若水剛進了宮,他們巴結還來不及,為什麽會如此回避?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元華心中升起,他只顧想著自己的事,完全沒有意識到被人跟蹤了。

官字兩個口,什麽都是對的。元華和若雪就這樣被關進了牢裏,沒有任何的理由,只是這樣被關著,好吃好喝的,唯獨沒人理睬他們,任憑他們喊破了喉嚨也沒用。

原來雅蘭早就接到了若水的信,告訴她,她在宮中遭人陷害,虞家慘遭滅門,性命攸關,讓她看到若雪和元華,就想個法子將他們關進牢裏去,這樣苦雖苦了些,卻能保住性命,雅蘭哪裏會知道現在的若水早已不是若水了,自然聽從。

當皓澈跟著柳守策到了豐縣的時候見到的只是一堆灰燼和一個已經關了門的酒家。

是夜,皓澈回到那塊養育他的地方,雖然這一切都已不覆存在,斷瓦殘垣只是證明了那曾經的快樂,想到了從前,縱使男兒有淚不輕彈,此時他也忍不住的去擦拭那不受控制的眼淚,皓澈對著這一堆灰燼重重的磕了頭,對天盟誓“爹娘、弟弟、妹妹你們安息吧!我一定要找出兇手為你們報仇。”

而柳守策在這個晚上自然是去了蘇家,他告訴皓澈說,這蘇家是地頭蛇,在這地面上發生的事,沒什麽能瞞住他們的,而他妹妹柳氏自然也不會包庇和她無關的人,言下之意是讓皓澈放心,如果說蘇家的人要包庇什麽人,那這個縱容者也絕對不會是他的妹妹柳氏。

柳守策的這種說法也是站得住腳的,皓澈臨行前姐姐從宮中托人帶給他一封書信,當中寫著四個字‘疑人不用’,想來姐姐是要他相信這個柳大人,皓澈猜想他們可能已經知道了什麽只是沒有告訴他。

對於柳守策的來訪,柳氏是猜到的,只是沒想到他到了豐縣就會去。兩人噓寒問暖了一陣,柳氏也不客套,直接就說道:“哥哥不是徇私之人,來蘇家應該不是光來看我的吧。”

柳守策笑著道:“知我者,小妹也!”

柳氏捂著嘴笑起來:“都一把年紀了,哥哥還是喜歡開玩笑。”說罷,放下手帕:“請哥哥明示。”

柳守策壓低聲音道:“我要一個人證,這個人還得是顏氏的人!”

柳氏頓了頓,瞪大了眼睛看著他,有些不敢相信,這虞家的那場大火來的十分蹊蹺,因為虞家重建的時候依河而建隔著最近的人家也要一條河,而且當晚時辰不早了,人都睡了,只是有人依稀的聽到有馬蹄的聲音,想著可能是過往的商旅自然不會註意,等到火光連天的時候早就已經無法挽回了。

“哥哥,這個人是不難找,只是我不太明白,這樣一個人就能讓顏家垮了嗎?”柳氏是擔心別偷雞不成蝕把米,把自己都折進去了。

“你覺得我會做沒有把握的事嗎?”柳守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柳氏還是有些擔心,又怕惹得兄長不快,點點頭,假意端起茶杯,突然又放了下來問道:“那虞家的大丫頭現在都在宮裏當娘娘了,她為人很愛較真,我們家立文就吃過虧,她要是咬著不放……”

柳守策放下茶杯道:“如果立文有你想的周全就不會吃她的虧了,你有時間好好教教他,別整天想著拈酸吃醋。”他說完,柳氏臉色暗沈了一瞬,隨即又好了。

柳守策也知道她的脾氣,也不多說,轉而說道:“這宮裏的娘娘也不是好當的,沒有靠山即便有皇上的寵愛也是當不久的,她一個貧民丫頭,又曾是你們蘇家的媳婦,你覺得她憑什麽能和皇後鬥?能和王貴人鬥?”

柳氏被他一說頓時明白了過來,忙說道:“哥哥說的極是,我就去安排。”

柳守策點點頭,兩人再將細節商量了一下,到了子夜方才覺得。柳守策準備離開的時候,蘇立文喝的醉醺醺的在兩個小廝的攙扶下,搖頭晃腦的從外面進來,嘴裏還不住的喊:“我沒醉,來小娘子在陪著爺喝一杯,來在喝一杯……”

“少爺,小心……”兩個小廝跟著他的腳步跌跌撞撞的扶著他,又怕他摔著,又怕人看到少爺醉成這樣,特別是傳到夫人耳中,那一頓責罰是免不了的,於是走了後門。

沒想到該遇上的還是遇上了,還不止一個主。

“夫人、舅老爺!”兩個小廝打小跟著大少爺,這夫人經不住大少爺的軟磨硬泡這罰起來也不會怎麽樣,頂多是關兩天柴房;可這舅老爺可不一樣,那胡子微微一翹,喉嚨裏傳來低低的咳嗽聲,還未開口兩人早已嚇得一身冷汗,當即腿軟了,“噗通”跪在了地上。

“什麽夫人、舅老爺?”蘇立文搖搖晃晃的走到柳氏跟前,定睛一看,嬉皮笑臉的說道:“娘,你怎麽出來了?來接我啊!”說完笑著就要去抱她,柳氏見他醉的不輕,忙捏了他大腿一把:“臭小子,你還鬧騰,還不快叫舅舅!”

“舅舅?”蘇立文迷迷糊糊的往旁邊看了一眼,嘴上還說道:“你別拿舅舅來嚇我,他在京城,怎麽會在這?”說的時候還擡手摸到了柳守策的臉,“哪裏是舅舅啊?”這臉就這樣湊上去了。

柳守策冷冷說道:“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蘇立文那空中的手都在發抖,整個人僵立在那裏,臉上的表情說不出來的奇怪,半天方才說道:“舅舅,你怎麽來了?”

“你舅舅是來查案的!你快回房休息,明日去拜會舅舅!”柳氏給他解圍道。

柳守策甩了甩袖子,瞪了一眼柳氏:“你教的好兒子!”說罷人就走了出去,“大哥,你別生氣!”柳氏忙追了上去,還不忘朝著蘇立文揮手,示意他回房休息。

蘇立文早就嚇得中衣盡濕,額頭上還在不斷的冒著冷汗,見他們出去了,整個人都軟癱在地上了。兩小廝忙去將他扶起來,攙著他進屋,他們知道這個大少爺雖說是怕老爺,可是也頂多是嘴上怕,心裏清楚這老爺礙於夫人的面子是不會把他怎麽樣的,可是這舅老爺就不同了,那可是夫人都怕的人,自然這大少爺是怕到了骨子裏了。

“大哥,明天的事,你就放心,我會辦好的。”柳氏見柳守策要上轎了忙說道。

柳守策點點頭,嘆了口氣:“等我這次從雲州回來,就讓立文跟我去歷練歷練!”慈母多敗兒,他這個外甥看來要下點功夫了。

柳氏曾幾次跟他提過,希望立文能進京為官,可是兄長都為應允,沒想到這次他主動提了出來,頓時她喜上眉梢:“謝謝大哥!我回頭就跟立文說。”

“恩!”柳守策點點頭,這才上了轎。

為了查案方便柳守策和皓澈都換了便裝,途徑衙門正好遇到知縣在審案,兩人就湊了過去:原來這原告阿丁有一頭牛,被告人阿寶有一塊田,阿丁的牛經常去阿寶的田裏吃草,阿寶為了阻止阿丁的牛踩爛他的田,他就在田裏挖了一個坑,結果牛就掉進坑裏受了傷,現在阿丁告阿寶害他的牛受傷,阿寶呢也告阿丁的牛踩壞他的田。兩個人就大吵了起來,不惜上了衙門。

很簡單的一件民事糾紛案,可是知縣卻在左右搖擺,不知該如何判定,想必往日的話,他定是誰給了好處就判給誰吧,可是今日他不敢,昨日他就聽說欽差到了豐縣,想去拜會,卻被人擋在了門外,說是不見客,他這心就開始七上八下的,今日一早他又去了欽差下榻的客棧,卻被告知大人已經出去了,這回他就更不放心了。

“快判啊!”人群中已經有人開始起哄。知縣臉上的汗開始往下滴,他看著師爺,師爺平時也只是負責替他收好處,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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