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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芷馨！先喝一杯熱茶，暖暖身子。然後，再吃飯！“連爸爸端來茶水，郁晴微對二老的殷勤，應接不暇。眼淚，差點兒奪眶而出。她硬是生生地給逼了回去。

飯桌上，連媽媽給郁晴微盛了慢慢一碗烏雞湯，心疼地說，來！芷馨，趁熱喝了。你看你，都不好好照顧自己！這一年都瘦成這個樣子了！工作固然重要，身子骨才是本錢啊！”

連爸爸也隨聲附和，“就是就是！軒兒，你說你是怎麽照顧芷馨的！”連爸爸給郁晴微夾了好大一塊雞肉。

郁晴微心裏突然沈沈的，眼角也沈沈的。一滴淚水突然滴在雞湯中，揚起波紋，蕩漾開去。

“芷馨，怎麽了！別哭，是不是媽媽剛剛話說中了。我不是責怪你，是心疼你呀！”

郁晴微拼命地搖頭，哽咽了半天才斷斷續續地說，“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們對我這麽好，我……。”

“傻孩子，別哭了。做父母的對孩子好是應該的。你嫁到我們連家，就是我們連嫁家的好兒媳，我們怎麽舍得讓你受苦！”一番話，讓郁晴微覺得無限溫暖，只可惜他們所有的溫暖，都是給另外一個人。

吃完飯，郁晴微和連映軒跟他父母一起看電視，守歲。

春節聯歡晚會喜氣洋溢的畫面，她根本不知道在演什麽。

連映軒的父母圍在她身邊，噓寒問暖。郁晴微全部淡淡地應付著。

大年夜的鐘聲敲響之際，連映軒拉著郁晴微出去放煙花。

時刻敲響。大學覆蓋的城市，剛剛還萬籟俱寂。現在，它沈浸在喧囂和熱鬧之中。這個小城市，也沸騰起來。

連映軒盯著煙火，看了許久，轉過臉，對郁晴微說，“謝謝你。”

“不用。”郁晴微冷冷的語氣。

“生氣了？抱歉，一開始我沒有跟你說清。”

“她跟我長得很像？”

“恩。”那一瞬間，煙火照亮了夜空，連映軒註視著郁晴微的眼睛。

“那為什麽陪你回來過年的人不是她？肯定不是因為出差這個爛理由吧！”郁晴微一語道破。

“她……。”連映軒再次擡頭，望向燈火通明的天際。他的聲音，如同盡頭的煙火，突然消失了。

郁晴微有些後悔。良久，連映軒伸手，摟住她的雙肩，正面用漆黑的眼睛，註視著她，那深刻繾綣，眷戀不舍的眼神。郁晴微的臉微微的發燙，她將眼睛挪開。

“她死了。”連映軒語氣沈重。

郁晴微驚訝地轉過臉，註視著他流露著憂傷的眸子，她喃喃地開口，“對不起。”

連映軒搖搖頭，沈默了。

“我能抱你一下麽？”連映軒帶著期待的語氣。

郁晴微直楞楞地。良久，她點點頭。

連映軒將郁晴微攬入懷中。郁晴微的頭，微微地靠在他懷裏，有種熟悉又陌生的氣息，撲面而來。像父親的味道，像哥哥的味道，像一個夢想中人的味道。

他身上淡淡的松香味，如同她一個無法觸及的夢。她，竟然有些留戀了。

煙火，縈繞在周身，絢爛了回憶。

只是。隕落之際，剩下無限淒涼。

突然，背後冒出一個聲音，“原來你們在這放煙花啊！我找了老半天，還是你們年輕人懂浪漫！”

“媽，你說什麽呢！”連映軒有些尷尬地松開了懷裏的郁晴微。

“軒兒，你跟芷馨的房間媽整理好了。雖然說守歲，好歹還是要睡一宿，明天還要開車回去呢！”

“恩知道了！”打發走了他媽，連映軒對郁晴微補充一句，“別擔心！雖然為了讓他們安心我們必須睡在一個房間。但是！我睡地上，你睡床！”

（三十九）我只是離家出走

“看你們小夫妻這麽恩愛，我們老家夥也不好打擾啦！一年半載還回來不了一趟，呆這麽一天就走了。其實我這當娘的心裏，實在是難過！”連映軒的媽媽，一時間話語哽咽，不禁潸然淚下。

“媽！您別哭呀！這大過年的多喜慶，幹嘛弄得這麽不合時宜！”連映軒有些嗔怪。

郁晴微撇見連爸爸的臉色也充滿了不舍沈郁的神情，扯了扯連映軒的衣袖說，“別這樣！爸媽可都是心疼我們！”連映軒瞥見她臉上幸福的表情。

連媽媽聽到這話，跟著附和，“就是就是！都說女兒是媽媽的貼心小棉襖，還是我們家芷馨懂事！哪像這個傻小子！”連媽媽撅起嘴，語氣裏盡是寵溺。

連映軒意味深長地望了郁晴微一眼。

郁晴微做在車上問連映軒，“你打算瞞你爸媽多久！”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一直瞞下去！”連映軒將臉轉過來，凝視著郁晴微。

郁晴微仿佛讀懂了他的深意。

“我該走了。”郁晴微轉過臉，看著窗外。那一瞬間，她從車窗玻璃上，看到了連映軒落寞的表情。這個身上有著淡淡松香的男人，他有些孩子氣的無助。郁晴微閉起眼，將他的模樣努力地留在腦海。卡其色的大衣，黑色燈芯絨長褲，系鞋帶的皮鞋，渾身

“你去哪？”

“我是離家出走。我家人已經聯系上我了！”郁晴微不敢正視他，怕謊言被揭穿。

“好。去哪？”

“你送我去車站吧！我說好了在那裏等他們的。”郁晴微差點哭出來。

車，發動了。

郁晴微打開窗子。

“不冷麽？”

“我想清醒點。”

“好。”

冰冷的風，謔謔地灌入。有些疼，卻有著幸福的觸感。這一刻，他們臉上的表情都凝重。如同訣別。

“到了。謝謝。”郁晴微準備打開車門。連映軒一手拉住她，“等等！”

“怎麽？”郁晴微回過頭。

“以後，以後我還能再見到你麽？這個是我爸媽一點心意，收下！”連映軒語氣清淡，卻不容拒絕。

“不知道。總之謝謝你救了我。”郁晴微猶豫地看著那個袋子，沒有接。

“收著！”連映軒硬是將東西塞在她手裏，露出一個年輕俊朗的微笑，讓人心安。郁晴微看著有些發楞。如果不是事先遇到，她實在無法想象，為何這樣幹凈溫暖的男子，會去做警察。

郁晴微將袋子提著，堅定地下車，沒有回頭，留給連映軒一個無限遐想的背影。

大年初一的車站，擠滿了人。郁晴微望著密密麻麻的人群，如同蟲子蠕動。他們也挺悲哀，連回家過年的時間都沒有趕上。可，他們至少比自己幸運，至少心中還有一個期盼，還有那麽一個港灣。

家。哪裏才是家？

郁晴微仰頭，久違的陽關出來了。新的一年，應該有新的開始。

浮生若夢。

郁晴微擡眼，給陽光一記漂亮的微笑。只是，那笑容裏，有些蒼涼，好似昨晚燃盡的煙火。

郁晴微找了一個臟兮兮的旅社住下。狹窄的沾滿油煙的廚房，甬道一般的浴室，壞掉的淋浴，汙跡斑斑的抽水馬桶，逼仄的臥室。

生活，就得這麽將就著。人，首先得學會仰視殘酷而偉岸的現實，才能磨練出俯視一切的勇氣。郁晴微這麽安慰自己。

她做了一頓飯犒勞自己，獨自慶祝自己的新生。“加油！”郁晴微兩手舉起杯子，雙雙一碰。

郁晴微打開連映軒父母的“心意”，裏面有有一打鈔票，一套小孩衣服，一身保暖衣物，還有一封信。

郁晴微打開那封信，裏面只有幾行字。

茫茫人海，我居然可以遇到你。蕓蕓眾生，我相信上天會讓我們重逢！

郁晴微有些感動。郁晴微胸口，久久地回味。

郁晴微換了手機號碼，在小餐館找了一份廉價的長職工作，另外還七七八八的兼職。她需要錢，但再也不願去酒吧，賺那種危險錢。

幾個月過去了，臻源的天氣已經變暖。郁晴微仿佛脫胎換骨。她留了短短的黑發，穿素色的襯衫，淺色牛仔褲。

她勤勤懇懇地工作，且人機靈活潑，很受老板和老板娘的喜歡。

“晴微，你的工資我們提前給你。你一個姑娘家的，出門在外也不容易啊！”中旬的老板年，一臉和善地說。

“謝謝阿姨！”郁晴微喜滋滋地回答。

昏黃的路燈下，郁晴微有些疲憊地走回家。燈光，拉長了她纖長的身影。

“站住！”郁晴微正準備邁開腳，一個聲音響起。

郁晴微錯愕地轉過頭，看見了他。

春暖了，他穿著白色的T恤，黑色的燈芯絨長褲，腳上一雙系鞋帶的皮鞋。連映軒就這麽突然地出現在郁晴微視線。他雙手擦在褲兜，站在一輛黑色的福特吉普車面前。

“你跟蹤我？”郁晴微揚起眉，問道。

“是。你想說什麽？你頭發長了。”連映軒露出一個淡淡的笑。

“為什麽跟蹤我？”郁晴微顯然有些惱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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