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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鐵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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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幫著將岑觀言擡到床上時, 沈府請來的醫者也到了。

顧儀站在床前,望著雙眼緊閉的岑觀言,眸裏透著擔憂。

“殿下莫要太憂心了, 吳醫者醫術高超,岑大人會沒事的。”

沈期走進房中, 輕拍了拍顧儀的肩膀,試圖安慰她。

顧儀沒回話,專註地看著醫者懸於岑觀言手腕上的二指,直至吳醫者收回手, 嘆息一聲後, 她才顯得有些緊張。

“醫者,他如何了?”

“這位郎君應是中毒了, 近來可有用藥?看脈象沈遲, 面色無華, 唇色發白, 當是雪上一支蒿。”

吳醫者經驗豐富, 曾見過幾次抓藥出錯, 誤服雪上一支蒿之類的意外,很快判斷出了岑觀言的癥狀。

他打開隨身的醫箱, 銀針整整齊齊地排列其中, 先詢問了一旁的顧儀:“殿下,草民得施針,郎君等會兒應該能清醒片刻,只是毒性還不能完全拔除, 得臥床靜養一旬。”

“醫者施針吧, 本宮回避,務必小心, 若他醒來還請立刻告知。”

顧儀再看了一眼岑觀言蒼白的面色,臉上還掛著汗珠,她久病成疾,也知面白盜汗是陰陽兩虛之兆,若不盡快救治,會有性命之憂。

她跨步出門,還是回眸望了一眼。

“殿下放心吧,雪上一支蒿毒性雖峻烈,也不是無解劇毒,岑大人很快就會醒來的。”

沈期與她一同出門,兩人坐在屋外的椅上。

“這毒來得蹊蹺。”

顧儀的語氣極冷,她很少如此憤怒,居於高位者當喜怒不形於色,怒時也是平靜淡然的。

她此刻心中湧起些憤恨,想知道何人如此大膽,在岑觀言身上下毒。思緒在腦海中紛亂,她將近幾日入口的東西都想了一遍,路途中兩人都是一起用的飯食,來到黎州後便是晚宴,晚宴後夏嵩與岑觀言的談話不知有無入口的茶點……

顧儀想起夏嵩死時奇異的笑,忽地思考到了事情的關竅,可惜夏嵩已死,也無人能對質審問。

“流楓郡的鐵礦沈家主可到過”

沈期聽著顧儀換了個話題,還有些沒緩過來,神色凝重地搖頭。

“沒有。夏嵩先前將鐵礦護得極緊,我也是沒多久才知道流楓郡鐵礦一事,怕他警覺,也不好派人去探查。”

顧儀陷入沈思。

夏嵩死了,鐵礦還在,事情依舊沒有結束,與夏嵩勾結的朝中官員既幫他大開方便之門,指不定還有其他勾當。

她正思忖著,突然捕捉到人靠近的腳步聲,擡眸看向來人,才發現是蘇覆。

後頭還跟著衣衫散亂,身上帶傷的橫江,她被弄影攙扶著,踉踉蹌蹌地走著,見到顧儀時露出放松的笑意。@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她早在年前便被派到黎州打探消息,無奈身份暴露被夏嵩擒下,一直被關在府衙的密室中。

“屬下失手,還請殿下恕罪”

橫江拱手行禮,正要下跪時女子清冷的聲音制止。

“不必跪,這些日子辛苦了。”

橫江有些愧色,也沒有繼續行跪禮:“沒完成殿下的任務,橫江慚愧。”

“這寄回京城的信不是你寫的吧?字跡和落款都極像,應是找專人臨摹的。”

顧儀拿出那封經信鴿傳遞到長樂宮信箋的拓本,遞給橫江辨認。

“若不是屬下記著自己寫過什麽,恐怕都認不出這筆跡不是我自己的,這可真是太像了!”

橫江反覆地翻看了幾遍,不過短短幾個字,仿寫得極像,連她筆畫不甚標準的圓潤彎角都一模一樣。  @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橫江幼年時遭雙親拋棄,直到在顧儀手下才開始重新學習書文寫字,故字跡還有些不端莊,急迫時更是七拐八彎地用筆。

她不禁有些好奇,道:“殿下是如何認出那不是屬下親筆的信箋”

“你若寫信,即便前後都是追兵,估計也得寫個幾百字,哪能用不到二十字說清楚”

顧儀難得地嗤笑一聲。

可能臨摹筆跡的那方人想著緊急情況下橫江當是會少寫幾筆,表明情況緊急,卻不知橫江慣來愛說些廢話,下筆也不簡潔,再緊迫也要多寫些字。

是因為她說不清,也寫不清。終究還沒學幾年的課程,還不會精簡文字。

“殿下!”

橫江無奈地捂著眼,殿下時常會刺人幾句,說得人擡不起頭來,以往都是看著殿下刺別人,今日也算輪到自己了。

她很快收了戲謔之態,語氣嚴肅:“夏嵩與朝中人牽連極深,應是聽從關系,在先前似乎出現分歧,有過爭執。”

“夏嵩不甘居於人下,想撕破臉”

顧儀摸著兜裏的手帕,還是今日岑觀言遞給她的那塊,出聲回答時帶了些涼薄的嘲諷。

“看來那封信是朝中人寄的。”

夏嵩並不想有個長公主來打擾他在黎州的發展,才會想方設法拖延或幹脆將她滅殺在此地。只有那位朝中大臣才希望她踏進黎州,踏進流楓郡。

剩下的,只會是陷阱了。

“橫江先去找個醫館把傷瞧瞧,若會留疤去本宮匣子裏找舒痕膏,暫時歇息一段時間,再好好跟著先生念書。”  @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顧儀將橫江和弄影、蘇覆等人都打發下去,安心等吳醫者針灸完。

“殿下,流楓郡鐵礦必有蹊蹺,還是小心為上。”

沈期臨走前還是很擔憂,叮囑了好幾句,只等來顧儀一個擡眸,應得平靜。

“阿舅說的我自然知曉,您還是先操心書院一事吧,過一旬京城還會來個人與您一同操辦此事。”

沈期有些疑惑地問:“不知是何人?”

“是個女子,先太後閨中密友,宮厭。”

顧儀在來黎州前已定好的人選,若是沈家可用,以宮厭為協助,若沈家沒達到她的期盼,也只能讓岑觀言與宮厭一同操辦此事。

沈期還想追問時,門突然打開。

吳醫者面露喜色,拎著醫箱走出,沖著顧儀喊道:“殿下,那位郎君醒了,您進去看看吧!”

他行醫幾十載,首次看人中了雪上一枝蒿能醒得如此快,像是趕著見什麽人似的。

吳醫者視線來回游移,恍然大悟般發出“哦”地一聲,看著長公主匆忙走進房中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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