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幺幺話落下後,車內沈默著。

傅寒面無表情的望著副架上的人，他眼皮跳了跳，一言難盡地看著她。

江幺幺垂著目光停留了幾秒鐘後,才緩緩掀起眼皮，她歪著腦袋眨了眨眼睛,“你怎麽不說話呀？有病我們早點治嗯……”

“然後早點幸福。”

“……”

傅寒知道如果自己再沈默下去,她不定會說出什麽更驚人的話,他收回搭在副駕上的手臂,直接忽略她的話。

“早點回家休息。”

“行吧，哪有你這麽一直趕女朋友走的。”

江幺幺撇了下嘴準備去開車門，手指剛剛碰到車門，她突然想到了什麽又轉過頭。

傅寒早料到她不會那麽聽話的就下車，他望著她抿了下純,看向她。

“怎麽了？”

江幺幺重新坐回到坐位上身體朝他靠過去。

傅寒望著越來越近的臉,視線下移,飽滿的唇此刻正嘟著,微微翕動著是：“親一親再走。”

江幺幺說完還舔了下嘴唇，又嘟起來。

她今天沒塗唇膏,她本身的唇色就偏紅，櫻紅的唇上還帶著晶瑩的潤澤。

傅寒耳尖上又開始燙起來，他下意識的就去扯了下襯衣的領口,以他對她的了解,不親還不知道要怎麽鬧。

他抿了下唇，伸手扶住她臉，柔軟的觸感在掌心裏被放大，他緩緩低下頭……

江幺幺看著唇落下來，眼珠一伸手去揪住了他襯衣。

“咚咚咚……”

傅寒頓了下,馬上將身體坐直，看向車窗外。

江幺幺也聽到聲音，也扭頭向車外。

江裴站在車外正彎腰朝裏面看著。

好在車窗上上有貼膜，外面看不清裏面。

兩人馬上互看一眼，江幺幺用口形問了句，“怎麽辦？”

傅寒抿了下唇示意她別緊張，然後將車窗打開。

車外的江裴看到車窗降下來，瞇了下眼看向車內。

“你倆這麽久不下車，在裏面做什麽呢？”

傅寒聞言平靜地看向江裴，他頓了下道：“沒什麽，幺幺在給我講她美術考試的事。”

江裴挑了下眉稍，目光盯在傅寒紅著的耳朵上幾秒鐘後，又將視線移向副駕上的江幺幺，“哦？有什麽話你們不能下車說，非要在車裏說。”

江幺幺聞言瞪了江裴一眼，“哥，你不好好上班，盡壞人……”

“咳，幺幺，我還要去上班，你先下車和裴哥一起回家吧。”傅寒不等江幺幺說完，便開口打斷她。

江幺幺咽下口中的話，直接順著傅寒的話打開了車門。

傅寒看她下車，馬上啟動了車子，“那我先走了。”

江幺幺朝他揮揮手，“路上小心，到醫院給我發微信。”

說完還悄悄朝傅寒嘟了下嘴。

傅寒表情一頓目光移向江裴。

江裴目光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傅寒頓了頓說：“嗯，那我先走了。”

江裴微微點了下頭，淡淡回道：“路上註意安全。”

聞言，傅寒馬上踩上油門然後將車窗合上，迅速驅車離開。

車外的江幺幺看著他車消失在視野裏才收回視線，她偏頭，發現江裴正盯著自己，她眨了下眼睛問道：“哥，你盯著我做什麽？”

江裴視線落在她緋紅的臉上遲疑了下問道：“幺幺，傅寒沒對你做什麽吧？”

江幺幺看向他：“他做了好多呢？”銥誮

江裴臉色一變馬上問道：“他對你做什麽了？”

“他陪我去看心理醫生，關心我，照顧我，帶我吃好吃的，安慰我，還帶我去了我們以前的學校，哦還有小時候住的地方，好多好多，他做的太多了。”

聞言，江裴臉色微微緩和，暗道自己剛剛可能眼花了，傅寒這孩子，他從小看到大的，對他的為人很了解，況且以他們以前的關系，他對幺幺應該也沒有男女之情。

想到這裏，他心稍安，目光又看向江幺幺。

她正奇怪地看著自己。

他擡手摸摸她頭笑了下說：“沒事，進家吧，外面冷。”

江幺幺點頭應了聲“哦”後跟著江裴走進大門。

快走到院子裏的臺階時，她叫住了江裴，“哥。”

江裴正好走上臺階最後一層，他回過頭。

江幺幺目光看向自己哥哥英俊的臉想了下想問他，“哥，你今年有32了吧？”

江裴點頭，“嗯，怎麽了？”

江幺幺：“那你什麽時候給我帶個嫂子回來？”

江裴表情一頓，眉心攏了攏腦中突然閃過一張笑靨如花卻有帶著挑釁的臉，“女人太麻煩，沒興趣。”

江幺幺聞言，將江裴從頭到腳打量了一圈後表情有些古怪，“不會吧，難道哥你也有隱疾？”

江裴一下抓住了重點，“也，是什麽意思？”

江幺幺表情一頓幹笑了一聲說：“你這歲數對女人沒興趣，不是喜歡男人就是有隱疾。”

“……”

“好了，我要去回房休息了。”江幺幺怕江裴再問下去，自己就不打自招了，她小跑著上臺階直接推門進去。

江裴站在門口盯著關上的門，好久之後他才低聲說了句：“難道真是我眼花了？”

—

周一下午，江幺幺來到市美術館參加美術等級考試。

她拿著準考證走進考場，來到自己的坐位坐下來，將畫板打開。

隨著考試鈴聲響起後，主考老師講了考試註意事項後，江幺幺拿起畫筆，目光看向擺在前方正中間的高爾基像後拿起畫筆在畫紙上描下線條。

兩個小時後，江幺幺從畫板上取下畫紙交給主考老師，然後從考場出來。

考試結束，考生們從考場出來，走廊裏是不斷湧出來的人流。

江幺幺跟著人流往樓梯方向走著，在快走到樓梯時差點被人撞到，她後退一步擡頭。

“不好意思，沒碰到你吧？”

沈松手裏正拿著一疊資料，看到面前的江幺幺後，目光亮了亮驚喜道：“好巧啊，我們又遇到了。”

他目光落在江幺幺手中的準考證上，笑了下問：“你是來考試的？”

江幺幺看到沈松後，表情淡下來，她淡淡應了聲，“嗯，先走了。”

說完就往旁邊走了兩步邁下樓梯。

沈松站在臺階上癡迷地盯著那道纖細窈窕的身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後，他才收回視線，他握了握手中的資料徑直往考場的方向走去。

到了一間教室外，他走進去，來到正在收畫紙的監考老師面前，他笑了下說：“中午了，你去吃飯吧，我幫你收。”

“那多不好意思，你也在監考，也沒吃飯。”監考老師有些不好意思道。

沈松：“沒事，我最近胃口不好，剛剛在辦公室已經吃過了，交給我，你去吧。”

“行，那多謝了。”

“別客氣。”

沈松看著監考的老師走出門後，他來到桌子前，擡手翻開桌上的畫紙，在翻到中間的位置時，“江幺幺”三個字映入他的眼底。

他勾唇笑了下，目光移向推薦學校那一欄上。

—

江幺幺來到醫院的時候是已經是臨近傍晚了，晚霞將天空染紅，她望著即將下落的夕陽給傅寒發了條微信。

【我到了，你快下班了嗎？】

很快她手機便在手心裏震動了一下。

【你在門診樓門口等我，我馬上下樓。】

江幺幺熄滅屏幕望向不遠處的門診樓，然後緩步走過去。

在快走到門診樓時候，聽到身後有人叫她，“幺幺。”

江幺幺轉身，看到陳遠手裏拿著張紙正朝自己走來，她彎唇笑了下說：“陳遠哥，你這是要去哪兒？”

陳遠走到她面前，看了眼自己手裏的化驗單回道：“我有個要手術的病人，他泌尿系統出了點問題，我是來找這個科的同事，想讓他給會診一下。”

江幺幺視線落在陳遠手中的化驗單上，即便室外的光線變暗，她還是看清楚了“泌尿外科”幾個字，她眨了下眼睛擡頭，“陳遠哥，這個科是治什麽的。”

陳遠剛要解釋，但看到江幺幺清淩淩目光後，他斟酌了一下回道：“男科，泌尿性疾病。”

江幺幺日有所思地點頭，“哦。”

陳遠看了下時間說：“不早了，門診要下班了，我得快點去了，再見幺幺。”

“再見。”

江幺幺看著陳遠快走到門診樓大門時，她叫住他，“陳遠哥，你要去幾樓啊。”

陳遠回了下頭回道：“6樓，先走了。”

“謝謝陳遠哥。”江幺幺笑瞇瞇看著他說。

陳遠怔了下，沒明白她為什麽要謝自己，但眼看著門診快下班了他來不及問她就點了下頭轉身離開。

江幺幺看他離開後，拿起手機直接打開了百度，她手指懸在屏幕上頓了下在搜索欄裏輸入：泌尿外科主治什麽幾個字。

當她看到“男性功能障礙”幾個字時手指頓了下，準備點進去，手指落下瞬間，背後傳來低低的嗓音。

“在看什麽？”

江幺幺心裏一虛將手忙腳亂地將手機放到身後轉身，“沒，沒看什麽。”

傅寒視線落在她背著的手臂上，片刻後他擡眼看向她躲閃的眼眸，“沒看什麽，那你心虛什麽？”

江幺幺憋了憋嘴硬道：“我沒心虛。”

說完她眼睛垂了垂做可憐狀，“下午考了兩個小時呢，肚子好餓。”

傅寒望著她眼睛，澄凈的瞳仁在閃動著，就差把“心虛”寫在眼睛裏。

他沈默了幾秒鐘後拉住她的手，打算忽略掉那掩飾不住的心虛。

“走吧，我帶你吃去東西。”

江幺幺悄悄松下一口氣，回握住他的手身體靠向他，“我男朋友最好了。”

說完她用另一只手也抱住傅寒手臂，身體幾乎半倚在他身上。

手肘處特殊的柔軟觸感，讓傅寒表情一頓，耳尖“轟”地一下燒起來，他身體往另一旁偏了偏，與江幺幺拉開了些距離。

“先……去停車聲。”傅寒邊說，邊拉著她走。

江幺幺註意到他的動作，抿了下唇，握了下手中手機後，視線又緩緩下移到他腰下位置，然後默默在心底嘆了聲氣。

吃過晚飯，兩人從飯店出來回到車裏。

傅寒啟動了車子，正想著這次怎麽開口讓她乖乖回家休息。

明天他上早班，如果她再過去住，那今晚又別想好好睡覺了。

他抿了下唇正想著怎麽開口，便聽到江幺幺不太起勁的聲音。

“不早了，送我回家吧。”

完全出乎傅寒意料的話，他偏頭看像江幺幺，目光慢慢掃過她臉，想從上面看出些端倪來。

江幺幺註意到他的視線，奇怪地看他，“怎麽了，你盯著我做什麽？”

她頓了下又道：“你不送我回家嗎？”

傅寒抿了下唇，淡淡應了聲，“送。”

說完就啟動了車子。

路上，江幺幺很反常的也不說話很安靜，目光也一直看向車窗外，只是會時不時地嘆氣。

等紅燈時，傅寒側頭看了眼對著自己的後腦勺，他抿了下唇，總感覺這“嘆”氣似乎是在針對著自己。

半小時後，他將車子在江家大門外停好。

江幺幺將安全帶解開，看了旁邊人一眼說了句：“那我回家了。”

傅寒望著她垂著的眼角頓了下問：“你沒不舒服嗎？”

江幺幺推開車門後搖搖頭，“沒有。”

說完她就下了車。

傅寒凝望著她背影抿了下唇剛想說什麽，就看到她突然轉過身。

江幺幺扶著車門微彎了腰朝著傅寒舉起拳頭，“傅寒，你要加油哦。”

傅寒挑了下眉尾，等著她下文。

江幺幺收回手臂深深看了傅寒一眼，視線緩緩下移後停了幾秒鐘後擡眼，“不管你什麽樣子，我都喜歡你。”

說完朝他揮揮手，關上車門。

傅寒看著她走進江家大門後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低聲道：“不知道她又在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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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江幺幺戴著口罩來到市人民醫院的門診樓。

她掛好號來到六樓導診臺前的休息椅上坐下來，等著電腦語音叫自己的號。

等的人不多，沒過多久就叫到了她的號。

她握了握手中的就診卡推開門診室門。

裏面坐著一個40歲左右的男醫生。

醫生示意她坐在自己旁邊的椅子上，“把就診卡給我。”

江幺幺聞言馬上將就診卡交給醫生。

醫生點了下鼠標，看向江幺幺，“你愛人沒一起來嗎？”

聽到“愛人”江幺幺臉一紅，搖了搖頭，“沒，沒來。”

醫生手放到電腦鍵盤上又問道：“你愛人什麽問題啊？”

江幺幺手摳了摳指甲，臉頰上更燙了，她小聲回了句：“就他對我那個，無動於衷。”

醫生正在敲鍵盤著手一頓目光看江幺幺，在她臉上停留了一會兒後詫異道：“對你無動於衷，不應該啊。”

醫生頓了下又問道：“你們多久一次？”

江幺幺眨了下眼睛問道：“什麽多久一次？”。

醫生手停下來看向她，“房事，多久一次。”

“唰”的一下，江幺幺感覺自己臉燙的像被燒著了一樣，還好她有先見之明提前戴了口罩，她嘴唇動了動聲音更低道：“一次也沒有。”

醫生表情凝重起來，“你有空帶他來做個檢查，我先給你開點藥看看效果。”

—

江幺幺從門診出來下到一樓取藥處排隊取藥，當拿到藥後，她目光落在藥盒上的名稱上，手指在下巴上點了點。

她得盤算盤算，怎麽神不知鬼不覺的讓他吃下藥。

嗯，不如今晚就試試。

她拿著藥，準備放進包裏，剛拉開包的拉鏈，耳邊突然傳來一道低沈的聲音。

“幺幺，你怎麽在這裏？”

江幺幺擡頭，便看到幾米處正朝自己走過來的挺撥身影。

傅寒穿著白大褂，清雋的臉上表情淡淡的，似乎沒什麽事能讓他的情緒波動。

但有些事，再怎麽樣，也不能無動於衷呀。

傅寒走到江幺幺面前站定，視線落在她手上，問道，“你手裏拿的什麽？”

江幺幺這才反應過來藥還在她手裏，她嚇的立刻把手往身後背，“沒，沒什麽。”

傅寒目光輕輕掃過她臉，又問道：“你來門診做什麽？”

“沒，沒什麽，就順路。”江幺幺幹笑了聲直接結巴了。

傅寒將她的表情收盡眼底，然後擡腕看了下時間，“正好我下班，一起去吃午飯。”

說著就去拉江幺幺的手。

手裏正握著藥盒的江幺幺嚇的像兔子一樣立刻往旁邊跳了下，“不用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也不等傅寒回應就急匆匆地快步往前走著。

她走的太急，被旁邊人撞了下重心不穩身體朝一側歪了下，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手臂就被人拉了下，她嚇的手一松，然後後背撞到一個懷抱裏。

傅寒從身後扶著江幺幺肩膀讓她站穩後，彎腰將地上的藥盒撿起來。

江幺幺看到修長的手指將藥盒從地上拿起時，表情凝固在臉上。

“那個，那個……”江幺幺越緊張越說不出話來。

江幺幺吞咽了幾下後，臉頰通紅通紅地，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你別灰心，現在醫學很發達的。”

傅寒站直後，垂眼看向藥盒上的字：Sildenafil—萬艾可枸櫞酸西地那非片。

“……”

註：萬艾可，俗稱——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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