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我要在你腿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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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幺幺的話,讓傅寒怔了下，他拇指在握著的手指上很輕地摩挲了幾下。
他看了她一會兒又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兩人的手指依舊握著，隨著他的動作,江幺幺的視線也跟著移動。
傅寒望著她眼睛，此刻那雙眼睛又變的靈動,他松下一口氣。
想到自己剛剛說的話,他垂了垂眼睫想著怎麽忿開話題,“幺幺,要喝水嗎？”
江幺幺從下午就沒喝過一滴水，雖然輸了液體，但嗓子嘴唇確實很幹，她想了下點頭，“要喝。”
傅寒將身旁櫃子上已經準備好的溫水從保溫杯裏倒了一杯,然後看向床上的人,“自己能起來喝嗎？還是我扶你？”
江幺幺剛要起來,她目光在傅寒臉上掃過,然後可憐兮兮地搖頭，“起不來,要你扶我。”
傅寒聞言伸出手臂將她脖頸擡起，讓她枕在上面，扶起的時候他放緩了動作,“來喝吧。”
他將水送到她嘴邊。
江幺幺靠在他懷裏擡眼看他,並沒有去喝水，近距離可以更清楚的看到那雙幽深的眼睛。
她在他的瞳仁裏，只看到她的臉。
只有她。
突地，心裏又出現那種很悵然的感覺，好像她以前錯過了什麽很重要的東西。
“怎麽不張嘴？”
傅寒又將水放的更近了一些。
因為兩人距離很近,他的呼吸一下又一下落在江幺幺臉上，她抿了下唇直勾勾地看他，“我想要你餵。”
傅寒目光在她突然染紅的雙頰上頓了下，有些莫名道：“我不是正在餵你嗎？”
江幺幺臉上一燙垂下眼睛，紅暈直接向耳垂蔓延，她手指在被子上摳了下擡眼與他對視，“我要你用嘴餵我，順便把剛剛五分鐘的吻給兌現了。”
“……”
傅寒握著杯子的手一僵他身體繃直了些，試著轉移話題，“先喝水。”
“來，你拿著。”
他想將杯子放進她手中，可剛有動作領口的襯衣就被揪住。
眼看著懷裏的人就朝他靠過來，越來越近，近到連彼此的呼吸都分不清楚。
“我就要你餵著喝。”
江幺幺小聲說了句，臉更近地貼過來。
眼看著兩人的距離即將為零時，“哢嚓”的一聲。
傅寒瞬間清醒，手臂一松，他立刻將人放回在枕頭上，他也站了起來。
只是他站的有點急，杯子裏的水灑在手指上幾滴。
“幺幺，她怎麽樣了？”江裴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傅寒調整了下呼吸轉身，後面不改色地回道：“她，好些了。”
江裴邁步來到床前，視線落在病床上。
當看到江幺幺紅撲撲的臉時，他馬上走上前用手背貼了貼她額頭，“臉怎麽這麽紅？不會是發燒了吧？”
江幺幺拉下江裴的手，有些不滿的小聲嘀咕，“哥你晚點進來就好了，又沒親到。”
聲音很小，江裴只到了幾個字，他收回手問道：“什麽晚點？”
江幺幺正要說什麽，被站在床前的傅寒先一步打斷，他“咳”了一聲說：“她說要喝水。”
江裴聞言將傅寒手中的杯子接過來，他看了一眼傅寒奇怪道，“你耳朵怎麽那麽紅，是冷嗎？”
傅寒聞言很鎮定地點頭，“嗯，最近變天，確實很冷。”
說完他調整了下呼吸，只覺的燥熱的感覺從耳朵上一直蔓延至全身。
“那你多穿點。”江裴說完將江幺幺扶起來喝水。
水喝完後，江裴看向還站在一旁的傅寒，他看了眼墻上的鐘表，然後對他說：“傅寒，不早了，你回家吧，我在這裏就行。”
傅寒抿了下唇剛要回話，卻被打斷。
“哥你回家吧，傅寒在這裏陪我就行。”江幺幺看著江裴一臉的理所當然。
傅寒默了默，沒說話。
江裴聞言看向江幺幺，他擡手摸摸她頭，“那怎麽能行，哥不是從小教你，不能隨便麻煩別人嗎。”
江幺幺拉下頭上的手辯解道：“可傅寒不是別人，他是我男朋友。”
和我以後的老公。
江裴望著她清淩淩的眼睛，換了個說法，“傅寒明天還要上班，很忙的，你讓他回家好好休息。”
說完還給傅寒遞了個眼色。
一旁的傅寒頓了下看向床上的江幺幺，“我明天下班就來看你，你好好休息。”
江幺幺抿了抿嘴唇，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那好吧，那說好了，明天你下班就過來看我。”
說完，她眼巴巴地看著他，等著他回答。
傅寒望著她眼睛輕輕點頭，“好。”
江幺幺聞言馬上彎起眼睛。
傅寒視線移像一旁的江裴，“裴哥，有事給打電話給我。”
江裴對頭應道：“嗯，你路上註意安全。”
傅寒點頭，又看了床上人一眼後才轉身離開。
江幺幺看著他背影走出病房好久才收回視線，然後忍不住地嘆氣。
又沒親成。
江裴看她垂著的眉眼，拉過椅子坐下來。
想到剛剛在電話裏，傅寒說她又出現失語的情況，他就有些後怕，他將被子給她往上提了提柔聲道：“幺幺，累的話，就睡會，哥在旁邊看著你。”
江幺幺擡眼看他，她想了下後問：“哥，我喜歡傅寒，想和他一起，你不會反對吧？”
江裴聞言表情頓了頓，才回道：“只要幺幺開心，哥都支持，不過……”
“不過什麽？”江幺幺立刻問他。
江裴目光掃光急切的眼睛，“不過，你要好好養病，早點恢覆，我就支持你。”
聽到“恢覆”江幺幺表情略帶了些不自然，她想下問江裴，“哥，你是不是已經知道，我現在情況了，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你別怪我。”
江裴望著她略帶閃爍的眼眸，他伸手摸摸她頭，“哥不怪你，哥就希望你早點好起來，開心健康。”
“我現在就很開心健康，我喜歡現在的我。”
討厭那個“我”，她在心裏補充道。
江裴沒有馬上回話，他又像小時候那樣摸摸她頭，“先不說這些，先休息。”
江幺幺還想說什麽，但困意襲來，她緩緩閉上眼睛。
江裴看著她熟睡後，拿出手機給傅寒發了條微信。
【傅寒，幺幺的事真是為難你了。】想到兩人之前的關系，他又發了一條過去。
【顧放的話不要放在心上，我相信你對幺幺沒有私心。】
剛剛坐進車裏的傅寒聽到手機震動，將手機拿出來。
看到上面的消息後，他默默地關上屏幕。
想到“沒有私心”幾個字，他自嘲地扯了下唇。
他，怎麽可能沒有私心。
他摘下眼鏡，揉了下眉心，突地，剛剛在病房的畫面從腦中閃過，他耳尖一燙，伸手就去解開了領口的扣子。
剛剛差一點，他就忍不住了。
他調整了下呼吸重新戴好眼鏡，然後啟動了車子驅車離開。
—
經過幾天觀察，江幺幺被江裴從醫院接回了家。
在醫院的這幾天，傅寒只要下班就來看她，只是多數時候江裴也在，他們獨處的時間並不多。
本來她想回畫室學習，因為過段時間她要參加考試，所以就想多做練習，可江裴擔心她身體，就又讓她在家裏多養了幾天。
這天，她在家裏將宋賀給她留的作業畫完後，又重新在畫板上換上素描紙。
她看著雪白的畫紙，腦中突然閃過一些畫面，下意識的又拿起筆落向紙上。
她握著畫筆手指嫻熟的在紙上畫出一道道線條。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她收起筆，目光落向紙上時唇邊翹起。
她怎麽又畫他了，總是不知不覺在畫他。
深邃清雋的五官，還有鏡片下那雙幽深的眼睛，正在定定地望著她。
她剛想將畫取下來，目光落在畫紙的某處，突然怔住。
上面寫著一行字：生日快樂，我在老地方等你，不見不散。
她目光移向自己手上，畫筆被她握著，黑色的筆尖正對著畫紙。
這行字是什麽意思？是她寫的嗎？
可她為什麽要寫？
她視線重新落在畫像上，手指松開畫筆落在腿上然後滾落在地，她手伸向畫紙上，指尖輕撫過那深邃的輪廓。
她總覺的，自己遺忘了很重要的東西。
似乎和他有關。
—
下午五點半，傅寒從病房回到醫辦室，他將第二天的醫囑下好，又整理完病歷，看了下時間，剛好到了下班時間。
就起身準備去值班室換下衣服，剛走出醫辦室便看到迎面有人朝他走過來。
是高婷，她在他面前站定。
傅寒擡眼著看她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有事嗎？”
高婷臉色有些憔悴，她目光看向傅寒笑了下回道：“是這樣的，大學同學周一晚上6點要聚會，同學們讓我問你去不去？”
傅寒聞言沈吟了一下回道：“抱歉，我周一有事。”
“有事？你那天不是上午班嗎？”高婷聽到後有些詫異地問道。
她是專門問過陳遠他周一排班時間才過來找他的。
傅寒頓了下回道：“嗯，有事。”
他表情平靜冷淡，尤其是鏡片下的眼睛，黑沈沈的眼眸沒有一絲起伏，仿佛沒有什麽事情能打動他似的。
高婷心裏有些苦澀，她明裏暗裏也追了他幾年，可兩人的關系始終沒有變過。
她實在不懂，他這樣的人，是不是永遠不會動心？
不，他現在已經動心了。
是個她怎麽也想不到的人——江幺幺。
她抿了下唇角，還是堅持說道：“咱們老師說，他想見見你，他說你是他最得意的學生，不去的話，他會很失望的。”
聞言，傅寒表情微頓，他沈吟了一會兒回道：“好吧，我去。”
高婷聽到後，眼睛瞬間一亮，“好的，我會給老師和同學們說這個好消息的，畢竟這可是你畢業後第一次去同學聚會。”
傅寒點頭，“嗯，再見。”
說完他轉身離開。
剛轉身又聽到背後有人叫他。
“傅寒，你和江幺幺是真的在一起了嗎？”
傅寒腳步一頓緩緩轉身，“是，怎麽了？”
高婷臉色突地一暗，好一會她才整理好情緒，她擠出一個笑看向那雙深邃的眼睛，“你和她不是不和嗎？怎麽會突然在一起？”
“她不是有男朋友嗎？都要結婚了，你還說對她的事沒興趣，怎麽會……”
鏡片下的眼眸有銳利劃過。
傅寒唇抿了抿淡淡道：“這是我的私事，與你無關。”
他嗓音很淡，透著不悅。
高婷望著他臉色，嘴唇動了動，剛要說什麽便看到一抹纖細的身影。
“傅寒，你可以下班了嗎？。”
江幺幺站到傅寒身旁，很自然的拉住他的手。
傅寒偏頭看她，她臉上笑吟吟的，身上帶著些外面的寒氣，他回握住她的手目光在她臉上掃過：“可以了，冷不冷？”
江幺幺點點頭，手握緊他的想給自己取暖，“特別冷，都要凍死了。”
傅寒看到她身上大衣皺了下眉，“怎麽又穿這麽少？”
“我以為沒這麽冷的。”江幺幺用手背貼了貼臉頰，想用手上的溫度給臉上捂熱一點。
“走吧，先穿我的外套。”
說完他朝一旁怔怔的高婷微微點頭，“再見。”
然後拉著江幺幺準備離開。
江幺幺對高婷客氣地笑了下擺了擺手，“再見。”
高婷抿了下唇，擠出兩個字，“再見。”
她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咬了下唇，而後視線落在江幺幺身上。
為什麽她覺的江幺幺看起來有些奇怪，看她的眼神，就像不認識一樣。
—
江幺幺坐到車上系好安全帶，她偏頭看旁邊的人問道：“你要帶我去哪裏？”
傅寒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鐘後，才回道：“帶你回家，我給你看點東西。”
“什麽東西？”江幺幺好奇地問道。
傅寒頓了下，說：“一些照片。”
一聽“照片”江幺幺臉色瞬時一變，手下意識就揪緊安全帶，臉色變白。
傅寒查覺到她的變化，擡手去捏了捏她臉，嗓音低下來，“我們小時候照片。”
“我們小時候照片？”江幺幺重覆了一遍。
“對。”
江幺幺眼睛瞬時一亮，馬上道：“好啊，想看，那快點帶我去看。”
傅寒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眸緩緩收回手，“好。”
說完他啟動了車子。
醫院離傅寒家很近，不過十幾分鐘的車程，兩人就回到了家裏。
兩人簡單的吃了點東西後，江幺幺就催著傅寒帶自己看照片。
傅寒將相冊拿到客廳沙發前拉著她坐下來。
他手指按在相冊上，偏頭看向江幺幺，“看的時候有什麽想說的就告訴我，有什麽不舒服也要告訴我，知道嗎？”
江幺幺聽到後有些奇怪道：“不是咱倆的小時候照片嗎？怎麽會不舒服，快給我看嘛，好想看。”
她的記憶裏，好像他們沒什麽合照，就還挺期待的。
傅寒抿了下唇說：“總之有什麽不對，就立刻告訴我。”
江幺幺急著想看就急著催促道：“好了好了，告訴你，快給我看嘛。”
傅寒將相冊放到兩人中間的位置後，掀開。
江幺幺目光馬上落在相冊上。
她看向相冊左側第一張，上面是兩個小朋友，小女孩臉圓圓的個子矮一點臉正趴在，一個瘦瘦高高小男孩手臂上？
小男孩長的唇紅齒白，很是秀氣。
江幺幺瞬時眼睛一亮，“這是你嗎傅寒……”
她剛要說什麽嘴唇又合上，她手指著小女孩臉趴的地方有些氣道：“這小姑娘在咬你手臂啊，太過分了，這是誰啊怎麽這麽討厭！”
傅寒頓了下語氣有些覆雜，“這小姑娘好像是你。”
“我？”江幺幺楞了楞問。
傅寒點頭，“對，就是你，你仔細看看。”
江幺幺視線又重新移回去，看到那張胖圓的臉後沈默，過了會她直接看下一張，看到兩個小學生帶著紅領巾，一男一女，並排站在一起，她松下一口氣。
“我們看起來關系好好啊，你看我們站的多近，咦，怎麽你校服上一大片黑啊。”
傅寒落向她手指的地方，頓了頓說：“因為你嫌棄我又考了全班第一，顯的你很蠢就用墨水潑在我校服上了。”
“……”
江幺幺突然明白了什麽，她擰起眉合伸手上了相冊。
傅寒看她垮下的臉，低聲問道：“怎麽了？不舒服嗎？”
江幺幺擡眼看了他半天，眼眶漸漸變紅。
“你是不是早知道我在假裝恢覆了……”
她沒把話說晚，就從沙發上站起來，壓下眼底的酸澀道：“你很討厭現在我嗎？”
說完也不等他回話就要走。
只是腳剛動，手腕便被握住。
她不去看他，臉別到一邊。
“沒有。”傅寒手指在她手腕上摩挲了幾下後低聲道：“我是想和你一起看看，我們的以前，因為我感覺這些都很珍貴。”
江幺幺聽到“珍貴”兩字她馬上扭過臉，眼睛彎起來，“你覺的這些珍貴嗎？”
“當然。”傅寒點頭。
他拉了下她手腕，“來坐下來，我們接著看。”
江幺幺眼珠轉了下並沒有動，她歪了歪頭目光落在沙發上的兩條長腿上：“讓我看也不是不行，不過我要提個要求。”
傅寒擡眼看她，後背靠向沙發上，“說好的，聽話才有下次，看完才能有……咳那個。”
江幺幺聞言搖了搖頭，“我不是要你親我，是別的要求。”
傅寒聞言放松了警惕，他點頭，“行，說吧，只要我能辦到。”
江幺幺一聽指著他腿慢悠悠道：“我要坐在你腿上看。”
“……”
傅寒一言難盡地看著她沒說話。
江幺幺看他不說話，嘴馬上一撇，“看把你為難的，算了我不看了。”
她手剛要抽出來，身體忽然一歪，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已經被抱在了懷裏。
男人的氣息逼近，她臉突地開始發燙，她手揪緊自己的毛衣下擺，將上面揪出幾道褶皺來。
傅寒手臂將她環在懷裏，讓她的腿搭在另一側，視線掃過她揪緊的毛衣，眼底浮笑，低聲問道：“現在可以看了嗎？”
兩人離的很近，呼吸似乎落在江幺幺脖頸處，她小聲回了句，“可以了。”
傅寒掀開相冊指著一處照片。
“這是你小學二年級的……”
“哦。”
江幺幺沒看清，她身體動了動頭往前了些想看清楚。
“這是我們3年級的。”淡淡的嗓音帶了絲暗啞。
江幺幺坐的有些累又動了動身體有些奇怪的看向傅寒。
說完身體又一動，很快她就後腰就被攬住。
視線掃過他臉，最後落在他快要滴血的耳垂上指著問：“你怎麽了？”
傅寒看著她澄凈的瞳仁，無比後悔。
他喉結滑動了一下，“平靜”道：“我沒事。”
江幺幺身體往前靠了靠又調整了下姿勢，“那我們接著看照片吧。”
“……”
“你別動。”低沈的嗓音壓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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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她一會兒又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兩人的手指依舊握著，隨著他的動作,江幺幺的視線也跟著移動。
傅寒望著她眼睛，此刻那雙眼睛又變的靈動,他松下一口氣。
想到自己剛剛說的話,他垂了垂眼睫想著怎麽忿開話題,“幺幺,要喝水嗎？”
江幺幺從下午就沒喝過一滴水，雖然輸了液體，但嗓子嘴唇確實很幹，她想了下點頭，“要喝。”
傅寒將身旁櫃子上已經準備好的溫水從保溫杯裏倒了一杯,然後看向床上的人,“自己能起來喝嗎？還是我扶你？”
江幺幺剛要起來,她目光在傅寒臉上掃過,然後可憐兮兮地搖頭，“起不來,要你扶我。”
傅寒聞言伸出手臂將她脖頸擡起，讓她枕在上面，扶起的時候他放緩了動作,“來喝吧。”
他將水送到她嘴邊。
江幺幺靠在他懷裏擡眼看他,並沒有去喝水，近距離可以更清楚的看到那雙幽深的眼睛。
她在他的瞳仁裏，只看到她的臉。
只有她。
突地，心裏又出現那種很悵然的感覺，好像她以前錯過了什麽很重要的東西。
“怎麽不張嘴？”
傅寒又將水放的更近了一些。
因為兩人距離很近,他的呼吸一下又一下落在江幺幺臉上，她抿了下唇直勾勾地看他，“我想要你餵。”
傅寒目光在她突然染紅的雙頰上頓了下，有些莫名道：“我不是正在餵你嗎？”
江幺幺臉上一燙垂下眼睛，紅暈直接向耳垂蔓延，她手指在被子上摳了下擡眼與他對視，“我要你用嘴餵我，順便把剛剛五分鐘的吻給兌現了。”
“……”
傅寒握著杯子的手一僵他身體繃直了些，試著轉移話題，“先喝水。”
“來，你拿著。”
他想將杯子放進她手中，可剛有動作領口的襯衣就被揪住。
眼看著懷裏的人就朝他靠過來，越來越近，近到連彼此的呼吸都分不清楚。
“我就要你餵著喝。”
江幺幺小聲說了句，臉更近地貼過來。
眼看著兩人的距離即將為零時，“哢嚓”的一聲。
傅寒瞬間清醒，手臂一松，他立刻將人放回在枕頭上，他也站了起來。
只是他站的有點急，杯子裏的水灑在手指上幾滴。
“幺幺，她怎麽樣了？”江裴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傅寒調整了下呼吸轉身，後面不改色地回道：“她，好些了。”
江裴邁步來到床前，視線落在病床上。
當看到江幺幺紅撲撲的臉時，他馬上走上前用手背貼了貼她額頭，“臉怎麽這麽紅？不會是發燒了吧？”
江幺幺拉下江裴的手，有些不滿的小聲嘀咕，“哥你晚點進來就好了，又沒親到。”
聲音很小，江裴只到了幾個字，他收回手問道：“什麽晚點？”
江幺幺正要說什麽，被站在床前的傅寒先一步打斷，他“咳”了一聲說：“她說要喝水。”
江裴聞言將傅寒手中的杯子接過來，他看了一眼傅寒奇怪道，“你耳朵怎麽那麽紅，是冷嗎？”
傅寒聞言很鎮定地點頭，“嗯，最近變天，確實很冷。”
說完他調整了下呼吸，只覺的燥熱的感覺從耳朵上一直蔓延至全身。
“那你多穿點。”江裴說完將江幺幺扶起來喝水。
水喝完後，江裴看向還站在一旁的傅寒，他看了眼墻上的鐘表，然後對他說：“傅寒，不早了，你回家吧，我在這裏就行。”
傅寒抿了下唇剛要回話，卻被打斷。
“哥你回家吧，傅寒在這裏陪我就行。”江幺幺看著江裴一臉的理所當然。
傅寒默了默，沒說話。
江裴聞言看向江幺幺，他擡手摸摸她頭，“那怎麽能行，哥不是從小教你，不能隨便麻煩別人嗎。”
江幺幺拉下頭上的手辯解道：“可傅寒不是別人，他是我男朋友。”
和我以後的老公。
江裴望著她清淩淩的眼睛，換了個說法，“傅寒明天還要上班，很忙的，你讓他回家好好休息。”
說完還給傅寒遞了個眼色。
一旁的傅寒頓了下看向床上的江幺幺，“我明天下班就來看你，你好好休息。”
江幺幺抿了抿嘴唇，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那好吧，那說好了，明天你下班就過來看我。”
說完，她眼巴巴地看著他，等著他回答。
傅寒望著她眼睛輕輕點頭，“好。”
江幺幺聞言馬上彎起眼睛。
傅寒視線移像一旁的江裴，“裴哥，有事給打電話給我。”
江裴對頭應道：“嗯，你路上註意安全。”
傅寒點頭，又看了床上人一眼後才轉身離開。
江幺幺看著他背影走出病房好久才收回視線，然後忍不住地嘆氣。
又沒親成。
江裴看她垂著的眉眼，拉過椅子坐下來。
想到剛剛在電話裏，傅寒說她又出現失語的情況，他就有些後怕，他將被子給她往上提了提柔聲道：“幺幺，累的話，就睡會，哥在旁邊看著你。”
江幺幺擡眼看他，她想了下後問：“哥，我喜歡傅寒，想和他一起，你不會反對吧？”
江裴聞言表情頓了頓，才回道：“只要幺幺開心，哥都支持，不過……”
“不過什麽？”江幺幺立刻問他。
江裴目光掃光急切的眼睛，“不過，你要好好養病，早點恢覆，我就支持你。”
聽到“恢覆”江幺幺表情略帶了些不自然，她想下問江裴，“哥，你是不是已經知道，我現在情況了，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你別怪我。”
江裴望著她略帶閃爍的眼眸，他伸手摸摸她頭，“哥不怪你，哥就希望你早點好起來，開心健康。”
“我現在就很開心健康，我喜歡現在的我。”
討厭那個“我”，她在心裏補充道。
江裴沒有馬上回話，他又像小時候那樣摸摸她頭，“先不說這些，先休息。”
江幺幺還想說什麽，但困意襲來，她緩緩閉上眼睛。
江裴看著她熟睡後，拿出手機給傅寒發了條微信。
【傅寒，幺幺的事真是為難你了。】想到兩人之前的關系，他又發了一條過去。
【顧放的話不要放在心上，我相信你對幺幺沒有私心。】
剛剛坐進車裏的傅寒聽到手機震動，將手機拿出來。
看到上面的消息後，他默默地關上屏幕。
想到“沒有私心”幾個字，他自嘲地扯了下唇。
他，怎麽可能沒有私心。
他摘下眼鏡，揉了下眉心，突地，剛剛在病房的畫面從腦中閃過，他耳尖一燙，伸手就去解開了領口的扣子。
剛剛差一點，他就忍不住了。
他調整了下呼吸重新戴好眼鏡，然後啟動了車子驅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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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幾天觀察，江幺幺被江裴從醫院接回了家。
在醫院的這幾天，傅寒只要下班就來看她，只是多數時候江裴也在，他們獨處的時間並不多。
本來她想回畫室學習，因為過段時間她要參加考試，所以就想多做練習，可江裴擔心她身體，就又讓她在家裏多養了幾天。
這天，她在家裏將宋賀給她留的作業畫完後，又重新在畫板上換上素描紙。
她看著雪白的畫紙，腦中突然閃過一些畫面，下意識的又拿起筆落向紙上。
她握著畫筆手指嫻熟的在紙上畫出一道道線條。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她收起筆，目光落向紙上時唇邊翹起。
她怎麽又畫他了，總是不知不覺在畫他。
深邃清雋的五官，還有鏡片下那雙幽深的眼睛，正在定定地望著她。
她剛想將畫取下來，目光落在畫紙的某處，突然怔住。
上面寫著一行字：生日快樂，我在老地方等你，不見不散。
她目光移向自己手上，畫筆被她握著，黑色的筆尖正對著畫紙。
這行字是什麽意思？是她寫的嗎？
可她為什麽要寫？
她視線重新落在畫像上，手指松開畫筆落在腿上然後滾落在地，她手伸向畫紙上，指尖輕撫過那深邃的輪廓。
她總覺的，自己遺忘了很重要的東西。
似乎和他有關。
—
下午五點半，傅寒從病房回到醫辦室，他將第二天的醫囑下好，又整理完病歷，看了下時間，剛好到了下班時間。
就起身準備去值班室換下衣服，剛走出醫辦室便看到迎面有人朝他走過來。
是高婷，她在他面前站定。
傅寒擡眼著看她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有事嗎？”
高婷臉色有些憔悴，她目光看向傅寒笑了下回道：“是這樣的，大學同學周一晚上6點要聚會，同學們讓我問你去不去？”
傅寒聞言沈吟了一下回道：“抱歉，我周一有事。”
“有事？你那天不是上午班嗎？”高婷聽到後有些詫異地問道。
她是專門問過陳遠他周一排班時間才過來找他的。
傅寒頓了下回道：“嗯，有事。”
他表情平靜冷淡，尤其是鏡片下的眼睛，黑沈沈的眼眸沒有一絲起伏，仿佛沒有什麽事情能打動他似的。
高婷心裏有些苦澀，她明裏暗裏也追了他幾年，可兩人的關系始終沒有變過。
她實在不懂，他這樣的人，是不是永遠不會動心？
不，他現在已經動心了。
是個她怎麽也想不到的人——江幺幺。
她抿了下唇角，還是堅持說道：“咱們老師說，他想見見你，他說你是他最得意的學生，不去的話，他會很失望的。”
聞言，傅寒表情微頓，他沈吟了一會兒回道：“好吧，我去。”
高婷聽到後，眼睛瞬間一亮，“好的，我會給老師和同學們說這個好消息的，畢竟這可是你畢業後第一次去同學聚會。”
傅寒點頭，“嗯，再見。”
說完他轉身離開。
剛轉身又聽到背後有人叫他。
“傅寒，你和江幺幺是真的在一起了嗎？”
傅寒腳步一頓緩緩轉身，“是，怎麽了？”
高婷臉色突地一暗，好一會她才整理好情緒，她擠出一個笑看向那雙深邃的眼睛，“你和她不是不和嗎？怎麽會突然在一起？”
“她不是有男朋友嗎？都要結婚了，你還說對她的事沒興趣，怎麽會……”
鏡片下的眼眸有銳利劃過。
傅寒唇抿了抿淡淡道：“這是我的私事，與你無關。”
他嗓音很淡，透著不悅。
高婷望著他臉色，嘴唇動了動，剛要說什麽便看到一抹纖細的身影。
“傅寒，你可以下班了嗎？。”
江幺幺站到傅寒身旁，很自然的拉住他的手。
傅寒偏頭看她，她臉上笑吟吟的，身上帶著些外面的寒氣，他回握住她的手目光在她臉上掃過：“可以了，冷不冷？”
江幺幺點點頭，手握緊他的想給自己取暖，“特別冷，都要凍死了。”
傅寒看到她身上大衣皺了下眉，“怎麽又穿這麽少？”
“我以為沒這麽冷的。”江幺幺用手背貼了貼臉頰，想用手上的溫度給臉上捂熱一點。
“走吧，先穿我的外套。”
說完他朝一旁怔怔的高婷微微點頭，“再見。”
然後拉著江幺幺準備離開。
江幺幺對高婷客氣地笑了下擺了擺手，“再見。”
高婷抿了下唇，擠出兩個字，“再見。”
她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咬了下唇，而後視線落在江幺幺身上。
為什麽她覺的江幺幺看起來有些奇怪，看她的眼神，就像不認識一樣。
—
江幺幺坐到車上系好安全帶，她偏頭看旁邊的人問道：“你要帶我去哪裏？”
傅寒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鐘後，才回道：“帶你回家，我給你看點東西。”
“什麽東西？”江幺幺好奇地問道。
傅寒頓了下，說：“一些照片。”
一聽“照片”江幺幺臉色瞬時一變，手下意識就揪緊安全帶，臉色變白。
傅寒查覺到她的變化，擡手去捏了捏她臉，嗓音低下來，“我們小時候照片。”
“我們小時候照片？”江幺幺重覆了一遍。
“對。”
江幺幺眼睛瞬時一亮，馬上道：“好啊，想看，那快點帶我去看。”
傅寒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眸緩緩收回手，“好。”
說完他啟動了車子。
醫院離傅寒家很近，不過十幾分鐘的車程，兩人就回到了家裏。
兩人簡單的吃了點東西後，江幺幺就催著傅寒帶自己看照片。
傅寒將相冊拿到客廳沙發前拉著她坐下來。
他手指按在相冊上，偏頭看向江幺幺，“看的時候有什麽想說的就告訴我，有什麽不舒服也要告訴我，知道嗎？”
江幺幺聽到後有些奇怪道：“不是咱倆的小時候照片嗎？怎麽會不舒服，快給我看嘛，好想看。”
她的記憶裏，好像他們沒什麽合照，就還挺期待的。
傅寒抿了下唇說：“總之有什麽不對，就立刻告訴我。”
江幺幺急著想看就急著催促道：“好了好了，告訴你，快給我看嘛。”
傅寒將相冊放到兩人中間的位置後，掀開。
江幺幺目光馬上落在相冊上。
她看向相冊左側第一張，上面是兩個小朋友，小女孩臉圓圓的個子矮一點臉正趴在，一個瘦瘦高高小男孩手臂上？
小男孩長的唇紅齒白，很是秀氣。
江幺幺瞬時眼睛一亮，“這是你嗎傅寒……”
她剛要說什麽嘴唇又合上，她手指著小女孩臉趴的地方有些氣道：“這小姑娘在咬你手臂啊，太過分了，這是誰啊怎麽這麽討厭！”
傅寒頓了下語氣有些覆雜，“這小姑娘好像是你。”
“我？”江幺幺楞了楞問。
傅寒點頭，“對，就是你，你仔細看看。”
江幺幺視線又重新移回去，看到那張胖圓的臉後沈默，過了會她直接看下一張，看到兩個小學生帶著紅領巾，一男一女，並排站在一起，她松下一口氣。
“我們看起來關系好好啊，你看我們站的多近，咦，怎麽你校服上一大片黑啊。”
傅寒落向她手指的地方，頓了頓說：“因為你嫌棄我又考了全班第一，顯的你很蠢就用墨水潑在我校服上了。”
“……”
江幺幺突然明白了什麽，她擰起眉合伸手上了相冊。
傅寒看她垮下的臉，低聲問道：“怎麽了？不舒服嗎？”
江幺幺擡眼看了他半天，眼眶漸漸變紅。
“你是不是早知道我在假裝恢覆了……”
她沒把話說晚，就從沙發上站起來，壓下眼底的酸澀道：“你很討厭現在我嗎？”
說完也不等他回話就要走。
只是腳剛動，手腕便被握住。
她不去看他，臉別到一邊。
“沒有。”傅寒手指在她手腕上摩挲了幾下後低聲道：“我是想和你一起看看，我們的以前，因為我感覺這些都很珍貴。”
江幺幺聽到“珍貴”兩字她馬上扭過臉，眼睛彎起來，“你覺的這些珍貴嗎？”
“當然。”傅寒點頭。
他拉了下她手腕，“來坐下來，我們接著看。”
江幺幺眼珠轉了下並沒有動，她歪了歪頭目光落在沙發上的兩條長腿上：“讓我看也不是不行，不過我要提個要求。”
傅寒擡眼看她，後背靠向沙發上，“說好的，聽話才有下次，看完才能有……咳那個。”
江幺幺聞言搖了搖頭，“我不是要你親我，是別的要求。”
傅寒聞言放松了警惕，他點頭，“行，說吧，只要我能辦到。”
江幺幺一聽指著他腿慢悠悠道：“我要坐在你腿上看。”
“……”
傅寒一言難盡地看著她沒說話。
江幺幺看他不說話，嘴馬上一撇，“看把你為難的，算了我不看了。”
她手剛要抽出來，身體忽然一歪，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已經被抱在了懷裏。
男人的氣息逼近，她臉突地開始發燙，她手揪緊自己的毛衣下擺，將上面揪出幾道褶皺來。
傅寒手臂將她環在懷裏，讓她的腿搭在另一側，視線掃過她揪緊的毛衣，眼底浮笑，低聲問道：“現在可以看了嗎？”
兩人離的很近，呼吸似乎落在江幺幺脖頸處，她小聲回了句，“可以了。”
傅寒掀開相冊指著一處照片。
“這是你小學二年級的……”
“哦。”
江幺幺沒看清，她身體動了動頭往前了些想看清楚。
“這是我們3年級的。”淡淡的嗓音帶了絲暗啞。
江幺幺坐的有些累又動了動身體有些奇怪的看向傅寒。
說完身體又一動，很快她就後腰就被攬住。
視線掃過他臉，最後落在他快要滴血的耳垂上指著問：“你怎麽了？”
傅寒看著她澄凈的瞳仁，無比後悔。
他喉結滑動了一下，“平靜”道：“我沒事。”
江幺幺身體往前靠了靠又調整了下姿勢，“那我們接著看照片吧。”
“……”
“你別動。”低沈的嗓音壓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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