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日沈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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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濯看他都這會兒了,還心心念念想要嘗一口酒,實在沒耐住心下柔軟,俯身撿起酒壺,擦了把壺口,讓他張嘴仰起首。

壺口其實並沒有挨到地上,但聞濯還是怕臟,不想直接這麽給他喝。

沈宓倒是沒別的意見,照著他說的揚起下巴,由他隨意將壺中剩的酒水傾倒下來——

打濕了他半個前襟。

“聞旻!”沈宓實實在在惱了,一把搶過酒壺,皺著眉瞪他,隨即在他嬉皮笑臉中揚起面,痛快幹了壺裏的最後一口酒。

這酒倒也不是太烈,清冽甘醇,但對他這種隔了一年半載沒怎麽喝過酒的人來說,卻是烈的過了頭。

而且他那一口灌的太急,入了腹中,嗆到了喉嚨,舌尖辛辣一路順到心坎兒裏,難受得他緊緊擰起了眉頭。

聞濯拂去他眼角嗆出的水色,拍了拍他的後背,“怎麽就那麽爭強好勝呢,不給你喝,還偏偏要喝。”

沈宓嗆得喉嚨仿佛被熱風刮了一樣疼,睜著一雙含淚眼,可憐巴巴地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聞濯教他看的心底著火,二話沒說扯了外袍鋪在船艙裏,翻身將他壓到身下,窮兇極惡地討了一個深吻。

他看著沈宓迷蒙的眼神只想折騰的更狠,忽聞見水聲,擡眸望見船頭的濂澈落荒而逃一般擡腳蹬出去,跟條水蛇一樣迅速鉆進了湖畔的叢林,張揚的心思頓時更加肆無忌憚。

他入沈宓袍下,眸色由淺漸深,聽著耳邊細細低嚀摻著水色在夜裏飛濺,還有夏蟲躁動在湖畔叢中,游魚嵌身,狠狠跌上船頭,撞出一連串的砰砰聲響。

湖中水草招搖,柔軟潮濕,纏在游魚之身流轉,似是渴求又如抵觸,松松垮垮自它身拂過裹過,又緊緊纏繞在一處,纏的它掙脫不能。

汩汩水聲與喘息交織,與水面上的霧氣相得益彰,天邊月色在這期間遮掩過一瞬,又在船艙響動鬧的實在堂皇時,從雲後探出了臉。

今夜月色皎潔明亮,天幕上壓根兒瞧不見星點,可沈宓搖搖晃晃望著天邊圓月,被撞的眼冒金星時,眼前好像有無數個光點在漆黑處閃爍。

他不知是疼是醉是酣暢,浮沈之中欲伸手攬一捧星河,堪堪停駐虛空之中,卻只握住一絲湖面柔風。

攤開手來看,什麽也沒有,隨即很快就被另外一只手過來覆住。

聞濯骨節分明的指節擠入他的指縫,同他食指相扣,沈重的身軀再次卷土重來,刺激的他指尖微顫,窒息與極樂之間,又被緊緊按在了頭頂。

眼前是清醒人,眼中有星辰幕。

今夜“滿船清夢壓星河”,他品的不能再夠了。

酒,真不是個好東西。

……

偷歡一晌,滿船濁夢。

沈宓自星河中搖曳的筋疲力盡,透著四肢百骸的酸痛,墜入淺眠。

聞濯用帕子替他擦幹凈身子,順著流水搖槳上了岸。

濂澈是時已經拉著馬車在等,望見他二人上岸,連忙拿過車上的披風給聞濯圍上,遮住了他懷中人的大半身形。

隨即跟在身後行至馬車旁。

“殿下,方書遲出事了。”

聞濯懷中還抱著沈宓,聽他這般口無遮攔地談論旁人,頓時皺了眉。

低眸看了眼懷裏的人,發覺毫無動靜,才稍稍舒展了眉頭。隨即擡步,彎著身子一聲不吭地上了車廂。

沈宓起初沒醒,由他抱著鬧了些大的動作,還以為是在船上,生怕兩人纏在一起要翻進水裏,兀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對上了他昏暗中仍舊明亮的雙眸——

“做噩夢了?”聞濯往他面上摸了把,跟哄著似的問。

沈宓緩了兩口氣,冷靜下來搖了搖頭,“沒有,怎麽沒點燈?”

“怕光晃著你。”聞濯解釋道。

沈宓此刻正坐在他大腿上,半邊身子靠在他懷中,腰身被他單手錮的牢實,夏夜裏緊貼的體溫灼熱,短短片刻就將衣衫透出了汗。

他衣衫前襟原本在船上就讓酒給打濕了,折騰一個時辰晾的半幹,此刻又浸上汗,貼在胸膛上格外黏糊。

他伸手堪堪扯開前襟,聞濯正好也將手邊的火折子吹亮,剎那間,那些留在皮膚上的深色斑點在光亮底下印的格外刺眼。

沈宓一直罵他是個牲畜也不是沒有根據。

這些痕跡觸目驚心,沈宓一邊低眸查看,一邊皺眉伸手按上去,好在它並不如樣子那般折磨人,丁點兒不疼。

聞濯趁著他這會兒功夫,已經將車廂裏的燈籠掛了起來,照亮了整個內裏,才俯首過去好好瞧了瞧那些渾像梅花花片一樣的印記。

“疼不疼?”他並未用齒列下太重的力道,但瞧見紅紫一樣的淤痕,還是很懷疑。

沈宓伸手掰起他的下巴,警告道:“你再來一回,就得疼了。”

聞濯聽到這話啞然失笑,逗著他說:“還想再來吶?”

沈宓惱的用腦袋撞他,“跟誰也不跟你!”

聞濯架起他身,讓他兩腿分開而坐,環抱著他的後背,膝蓋故意往上蹭了蹭,“你說什麽?”

沈宓腿根原本抽筋的酸痛,他這麽一弄,原本撕扯的那股痛感又緊跟著湧上渾身,隱隱約約也感覺袍子底下落了一片泥濘,回過神,才發覺聞濯並沒有給他清理幹凈。

他羞憤的紅了面,照著面前人的眉骨狠狠咬了一口,咬的聞濯發出抽痛的嘶聲,才肯松開齒關。

上頭教他咬了兩排不大的牙印,痕跡深的發紫,還破了層皮,可見他羞惱的程度。

聞濯邊捂著額頭,邊喊冤,“怎麽又咬?”

沈宓夾了夾雙腿,克制住重重洶湧的潮浪,又貼著粘稠的衣物極其不爽,怒目瞪著他,“你到底留了多少!”

聞濯見他擡著身子,立馬窺透了事件始末,隨即好聲好氣給他重新並起雙膝,側攬坐進懷裏,扯了扯他的腰帶,“那不穿了,回去我用披風裹著你。”

沈宓還沒這麽幹過。

這跟在屋裏不著寸縷的感覺壓根兒不一樣,這可是在外面,還會有府上下人看著。

“不行!”他拒絕道。

聞濯沒轍,探手往下徜徉一把,收了滿指自己的東西出來,對上沈宓極其羞惱的目光,如數把那些蹭在了他的長褲上。

“現在裏外都沾了,你還要穿著麽?”

沈宓真想一口咬死他。

不過事實證明,幹凈的衣物裹上,他渾身都舒坦的多了,雙膝並攏稍微壓著,便不會再臟。

到了王府,哪怕被聞濯攬進懷裏抱著進門,也沒人敢擡眼多瞧。

兩人一路越過院子進屋,沈宓的心才松下,臟的衣物也沒有換,丟下那件披風,便徑直下了屋後的浴池。

聞濯就站在池暗看著他,目光灼灼,似乎要將他盯穿。

以往清洗都是他手把手地來,還從未見過沈宓自個兒動手,今日難得他作壁上觀一回,沈宓卻有些艱難。

他是金枝玉葉的身子,從來由著人伺候慣了,全番交給自己的話,他心裏總有些別扭。

“你下來。”他看著池畔的聞濯說。

聞濯沖他伸手,見他穿過池中朝他挪步過來,隨即挾上他的下巴,“想讓我幫你?”

沈宓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他態度之中的不滿。

仔細回想今夜至此,他好像一直都沒有問過畫舫上的事,明明應該好奇,卻半句也不曾提及。

這會兒這種居高臨下想要他告饒的姿態,真的與從前見到姚芳歸與他談事時一模一樣。

他在吃醋。

想明白這個,沈宓無奈抿了抿唇,忽而就不氣了,他舒展開眉目,擡眸望著聞濯,“對,只想要你幫我。”

聞濯卻頑劣地笑了笑,“含著不好嗎?”

沈宓瞇了瞇眼,往前挪了兩步,擡手抓著他的衣領,一把將他拽了下來,又在他水中起身時,連忙貼過去哄道:“洗幹凈了這次,再由你弄,好不好?”

聞濯很難拒絕這樣的要求。

於是說到做到,替他用水清洗幹凈後,又將他抵在池邊折騰良久,臨了逼他好好留著,抱他上岸到榻上,從屋裏找了個暖玉做的小玩意兒讓他自己用上。

沈宓可以體諒他這些惡行的由頭,於是背對著他故意用給他看,臨了穿整齊衣服,站在他面前,狠狠撩撥了他一把,隨即側臥進被衾,看著他笑眼盈盈,“不躺過來麽?”

聞濯折騰不起他,怕將他好不容易養好的身子骨撞壞,於是挪步出屋,讓濂澈找來了冷水沖涼。

待他再收拾整齊進去,沈宓已經睡著了,還留著側身的姿勢壓在被衾中間,面朝外被朝裏。

聞濯附身過去,看著他的恬靜的臉良久,越瞧越好看,於是輕輕送上一吻,伸手悄然摸到他身後,扒下了他整齊的衣物。

隨即將他撈入臂彎,挪步屋後重新沒入換過一道水的流動浴池之中,著手將那枚暖玉取出,順著水流給他凈身。

沈宓身子不好,他心下雖各式各樣惡劣的想法,卻還是不舍得。

大抵是累的不輕,這一趟直至洗完,他都沒睜開眼,睡的昏沈,也不像做夢。

聞濯光是看他心都能靜,挪身榻上,圍著薄衾擁他入懷——

直到天明。

……

作者有話說:

沈宓:游魚暗喻什麽,水草又暗喻什麽,你們知道嗎?

方書遲:別忘了我他媽還在湖裏!

註:“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唐溫如《題龍陽縣青草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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