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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討伐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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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瞧著沈宓裹著單薄的外袍出門,待他背影都走幹凈,才著眼起手上燒的豁口來。

三更天,錦衣衛便差人來報,說鴻運坊走水。

慎刑司的那幾個賬房先生,也被衙役叫起來上了嚴刑拷打,都快打咽氣了才從嘴裏吐出來東西。

單就這點東西,勞煩堂堂攝政王和錦衣衛鎮撫使,帶著人一同進去搜了近半個時辰,最後卻只摸出來一串來路不明的珠子。

沈宓過去時,從鴻運坊裏頭出來的人其實換了兩番,線索絲毫未曾尋到,一眾去忙活人還嗆個半死。

聞濯不放心,才披了件過了水的袍子進去。

錦衣衛鎮撫使宣周不敢違抗命令,只是喘了半刻氣後,重新往裏頭沖了一回,與聞濯前後開好了道,才放心出來。

彼時沈宓剛好過來露了面。

那位左鎮撫嗆得喉嚨吐不出言來,想教人攔著沈宓不讓進去,又半晌回不過來氣,只能作罷。

等人都走了沒影,下頭人才過來稟報,方才他那位同僚宋鳴塵教人殺了,他心下咯噔一聲,什麽也顧不得了,招呼著衙役將屍體擡走,才勉強站得直身形。

本想蓋件濕透的棉衣再闖一趟,結果讓手下人攔了幾番。

還好最後,裏頭的人都安然無恙出來了,也真找見了東西……

琢磨出神這片刻,門外便來了人。

聞濯下意識站起身去瞧,又覺出外頭來的不止沈宓一個,於是堪堪坐了回去,等著一行人進屋。

沈宓身後跟著位臉熟的府醫。

府醫後頭還跟著從王府喚過來的下人,手中都端著幹凈的衣物,進屋之後便自覺立在一旁等著傳喚。

待走近身前,沈宓讓開道落座一旁,教府醫湊近瞧了瞧聞濯身上露出來的傷。

“殿下四肢之上可有燒毀?”

沈宓聽著問話心都緊了,牢牢盯著他,開始後悔方才給他的那記耳光。

聞見他定定說“沒有”,才松了口氣。

府醫動作麻利,話也不多,將他手上燒毀的地方清理之後,便上了藥牢牢包了三層。

“傷口切莫沾水,一日換一次藥。”叮囑過後,便告禮提著藥箱出了屋。

沈宓接著喚來立在屋側的侍從,教她們伺候聞濯沐浴更衣。

可聞濯卻不幹,揮退了一眾,帶著一身燒的漆黑的灰,蹭到沈宓跟前,可憐巴巴道:“我怕疼,不要別人伺候。”

“怕疼不怕死,我該說殿下英勇。”

沈宓此刻心軟了不少,只管嘴硬。

見他過來只輕輕躲了一下,便被他勾進懷裏,湊在耳畔低語道:“你又何如?竟敢跑進去尋我,既不怕疼也不怕死。”

沈宓躲開他拂在自己耳上的氣息,看著他的雙眸悔怨道:“我疼的都快怕死了,你是怎麽敢的!”

聞濯見他眼眶發紅,心尖兒軟的一塌糊塗,此刻真恨不得把一個時辰前沖進火場的自己,好好教訓一頓給他出出氣。

“是我不知分寸,你要打要罵我都受著,我發誓,再也沒有下回了。”

沈宓憋著兩眼眶裏快落下來的金珠子,忙將他推到屏風後頭,“臟的跟鬼一樣,還不洗幹凈!”

聞濯笑的一身輕。

單手解了腰帶,將他拽到跟前,“那你伺候我洗,好不好?”

沈宓嗔目,矢手扒了他裏裏外外的袍子,從他肩到腳仔細瞧了三遍,確認沒傷才將他按進水裏。

獨身站在浴桶外頭,教他毫不避諱的視線打量著,好像渾身沒穿袍子的是自己。

他紅了脖頸,彎腰替聞濯擦脊背時,一不留神教他伸手勾住,挨了下通紅的頸側,放蕩出言道:“你不一齊坐進來,底下怎麽洗。”

沈宓才不慣他,張唇咬破他的肩,將他按在浴桶側面,搓的皮肉發紅。

“你方才過了道水,也沒人伺候,不如進來,我伺候你幹凈。”聞濯也不喊疼了,瞇著眼睛,跟只藏了鋒的虎狼一般,暗裏打著算計。

繼續道:“你消了氣,好心可憐可憐我,行嗎?”

沒有人比他更會裝可憐了。

沈宓哪怕長著一副天生就適合服軟的面相,也不敵他拿人心思的手段。

三言兩語便被哄的去了衣裳進了桶裏。

靠下去的一瞬間,便教他伸手扣在浴桶邊緣,轉了個身,緊接著背後被熱騰騰的風迎上來,裹蓋的嚴絲合縫。

徘徊在作亂邊緣的氣息滾在他耳邊,聞濯的眼神正好虎視眈眈般、投在他毫無遮擋的後背之上,他欲頑抗,只聽聞濯陰沈沈道:“該我同你算賬了。”

沈宓當即便在心下暗罵一聲。

奮力想翻身,只讓他覆的更緊,他不敢再動,有些局促道:“下去!”

“就不下去,”聞濯吻了吻他玉質的椎骨,又停在那風景上頭,細細磨了磨那裏的山河,沈聲問道:“我進鴻運坊是因為有十足十的把握,你呢,誰教你跑進去的?”

沈宓啞口無言,頓然覺著怎麽解釋都十分蒼白。

抵不過聞濯將臉送上來挨耳光的道行,他沈序寧,唯有辯白一事最不擅長。

“我……”

“我聽有人攔你了,怎的還不知勸?”

那一路上攔的人不知有多少,沈宓沒法兒尋個搪塞的借口,便羞憤道:“他該死!”

該死的只有那一個。

生前還想在他面前動刀來著。

聞濯不滿意地挨了挨他的背,又將兩肘都搭在他面前的桶沿上,“他是該死,可你也該罰。”

隨即他傾身探索水底那片泥濘沼澤,在溫軟的水波中蕩起陣陣漣漪——

“聞濯,你混賬!”妖~精

“就是要混賬起來給你看,要你長個記性。”

他眸色深沈,眼神鋒利地投出來狠,如銀龍入海,直下奔江河,迸起水花翻滾,白浪滔天。

所幸這浴桶地方狹小,正好容下那麽些穩當當的分量,怎麽看也都挨在千鈞一發的當腳,似乎要造起“滿船清夢壓星河”的勢。

聞濯勢如破竹地在水光中穿梭,恍若凝了夜裏霜,聞見羌管悠悠,用那些“垂死病中驚坐起”的頑固,要他他把這片屬於他的天地生息征伐的徹徹底底。

酣暢淋漓一回過後,便抱著懷中暖仰身靠在桶沿上,款款的極其細致地收盡鋒芒。

曾大殺四方的明刀陷地,而今“托身白刃裏,殺人紅塵中”般來回徜徉,哪怕山重水覆也要重蹈覆轍,徹底伏入那片無人問津的舉世桃源。

沈宓果不其然金珠子又掉了滿面。

被他帶著手指往清泓中看水色縹碧,青石見底,共賞其間世無其二好風景。

沈宓沒氣力與他口舌爭辯,只靠在他肩窩噫籲嚱,入眼鬢發汗漫。

“還沒說,這罰你認不認?”

聞濯埋下首湊入亂花漸欲迷人眼,撥弄琵琶仙樂,初為霓裳後六幺,直至京都寧安清波淚,偏偏在他口中聞不見一個“認”字。

於是鐵了心地要教他服軟,積跬步而上下求索,終把懷中如水似月之璞玉,打磨的破碎錚鳴。

玉白的質地溫潤而澤,緋紅彩色似長練橫霞,這般美好的東西,便恨不得將他徹底拆卸。

“你最好別認了,”聞濯將他挪到身上,把住他脆弱的身,“過來。”

浴桶裏的水洋洋灑灑落了一地,還伴著骨骼摩擦出來的清脆,好鳥相鳴此起彼伏,不堪一擊的木頭也要壽終正寢一般吱呀作響。

光憑著這些從聽覺上,就將已經兵臨城下攻城略地的聲響,沈宓已無力再頑抗。

他本身欲仙欲死,浪早已不是浪,風雨亦不是風雨,他前生攢下來的債務開墾,如抽皮拔骨般透出身體裏最深的瘋癲和野獸的本能。

在這一場沒有歇止的旖旎裏,連同著始作俑者一起,欲將自己的心神開天辟地。

他自上而下地瞧著聞濯幽深的眸子,汗水連水花灑進對方如山脈的胸襟裏,被磨的失去知覺,只有靈魂裏源源不斷翻滾的熱浪,讓他不得解脫。

“疼嗎?”聞濯問他。

實則他半分也覺不到疼,只是眼淚淌濕了面。

他停下來摸了一把眼角,還未作答,便教聞濯撐著雙臂,帶入了新一輪的斑駁陸離裏……

不疼。

可他金珠子掉了好多。

……

鬧的夠了,聞濯便趁他睡著,將他打橫抱回了王府。

重新下浴池洗凈身子,才將他渾身暖的熱起來,兩人鬧了太久,浴桶的水都涼了還意猶未盡。

聞濯怕他後半夜發起熱,半點不敢馬虎,裏裏外外上了藥,將他塞進被衾抱著歇了一覺。

結果沈宓這身子根基實在太差,睡著睡著還是發起了高熱,整個人霜打的茄子般喊著冷。

聞濯吩咐府醫煎好了藥,便趁熱口對口餵進了他喉嚨,天色定昏時,不著寸縷地抱著他暖了幾個時辰。

夜幕蓋地,才終於盼著他醒。

他悔的面色鐵青,直至沈宓睜眼瞧他,才不忍地埋進他滾熱的頸裏,“你嚇死我了。”

沈宓擡手摸了把腦門,本想打趣他兩句,一開口“殿下…”二字還未落完,便被喑啞的聲響刮疼了喉嚨。

他咽了口唾沫,疼的直皺眉頭。

“我去給你拿水。”

聞濯袍子都不披一件,起身下了床,端來侍從剛換的溫水,湊到他嘴邊,見他稍稍抿了一口。

好是好了些,卻也好不到哪裏去。

“還要麽?”聞濯問。

沈宓搖了搖頭,等他放完杯盞回來,扯著他的指尖,一齊躺回了被衾裏,抵著腦袋,在他耳邊用氣聲緩緩說道:我疼…”

聞濯連忙覆上去給他揉,還有些後悔,“連著這幾日,今日好不容易淋漓盡致瘋一場,沒想到苦果轉眼就來,真要教我心疼壞了。”

沈宓想起來還身心發燙,他嘗到了甜頭,頓然也不覺羞恥,湊上去低低道:“還要過來麽?”

聞濯一楞,擡起眸看他,“什麽?”

沈宓將他指尖絞著帶到被浪底下,賞春色連波,波上黛如翠,“熱的不得了。”

聞濯立馬便教他撩的“楓葉荻花秋瑟瑟”,抽出手狠狠往那江上客皮上擰了一把。

惹的他邊抽著氣邊如柳條婆娑,“混蛋!”

“知曉是混蛋便好,混蛋可忍不住,還想要你的骨頭,就安分些。”

沈宓撇著嘴角,教他湊下來勾著舌尖親了親。

“混蛋餵不了你別的,只能幫你餵飽這張嘴,告訴我,想吃點什麽,”聞濯挑著眉瞧他,“除了那別的,其他什麽都行。”

沈宓真是佩服他平日裏裝模作樣的本事,誰能想到淵清玉絜的攝政王殿下,皮底下竟是個不知廉恥的牲畜。

他橫眉,瞇著眼瞧了瞧聞濯一絲不掛的身子,啟唇作口型道:“你穿件衣服吧。”

作者有話說:

這章鎖的我沒脾氣了,文中有詩詞的地方都是大改,詩詞不是亂寫上去湊字數的,只能說如果你們懂作者,那就應該會懂,不懂就仔細品味。

註:“你穿件衣服吧!”出自《小時代》南湘。

詩詞都是臨時在想到的,下次整理一下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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