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擇婿他要為阿虞擇選一位好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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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爆竹聲不斷,紅綢飄搖,長安城變成一座不夜城,處處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景徽侯府,老夫人早早地便放了下人歸家,與家人團聚,是以府中人數寥寥。

雖然不比別處熱鬧,但是也不冷清,宋虞與宋溫卿坐在祖母兩側,紛紛為祖母夾菜,口中說著吉祥話,溫馨而寧靜。

“夠了夠了,”老夫人笑容滿面地擺擺手,“再說下去我就得活三百年了。”

宋虞叉腰:“哪裏夠,祖母可是要活一千歲的!”

“行了行了,”老夫人寵溺地刮刮她的鼻尖,“一會兒不是還要與溫卿放煙花麽,快些吃吧。”

宋虞喜歡煙花,但是宋溫卿怕傷到她,從不讓她碰,向來都是遠遠地看著。

昨日她好說歹說才勸動了哥哥讓她點一個,就等著吃過年夜飯後去放煙花了。

所以聽到祖母這樣說,宋虞眨眨眼,看向宋溫卿,撒嬌道:“哥哥,昨日你說的話還作數麽?”

“自然作數。”他笑著頷首。

聽到他篤定的回答,她不再頻頻望向窗外引人註目的大朵煙花,捧著碗開始吃米飯。

不多時,宋虞用完了半碗。

正要繼續,一只骨節分明的手遞來一小碗紅棗粥,關切道:“慢慢吃。”

瞧了眼天色,時辰還早,宋虞便捧著碗小口喝著,愜意地欣賞著窗外綻放的煙花,映的整個庭院春意盎然。

不過很快,一陣隱約的騷亂在爆竹聲中愈發清晰。

宋溫卿皺眉站起身,歲寒剛好從門外進來,驚惶道:“侯爺,皇上、皇上吐血了!”

宋虞驚得放下碗。

宋溫卿眉眼微動,邊穿上大氅邊問:“什麽時辰吐得血,如今情況如何?”

“就在兩刻鐘前,大臣們都在去往皇宮的路上!”

他沈著頷首,摸了摸宋虞的腦袋,溫聲道:“阿虞,不要亂跑,等哥哥回來陪你放煙花。”

宋虞咬著唇點頭,乖乖道:“明天再放煙花也不遲。”

現在還是皇上的身子如何最重要。

老夫人定定地看了他一眼,道:“溫卿,什麽都別做,從皇宮出來便來松鶴堂見我。”

宋溫卿怔了下,頷首應是。

與兩人告別後,宋溫卿騎上馬,往皇宮的方向疾馳而去。

到了養心殿,已有不少太醫與大臣圍在龍榻前,太子李矜與梁王李殷自然也在。

宮宴那日,直到最後,皇帝也沒說如何處置李殷,此事便只能不了了之。

而宋溫卿當日的目的只是激怒皇帝,至於李殷如何,他漠不關心。

不過經過此事,大臣們心中都有一桿秤,日後太子登基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對待李殷自然不如往日一般殷勤。

這幾日李殷自然也不好過,他堅持認為宋溫卿是罪魁禍首,自他出現便一直盯著。

忽略李殷陰毒的視線,宋溫卿上前,低聲詢問了太醫幾句,拍了拍眼眶通紅的李矜。

尚且瘦削的肩膀,不知能不能撐得起整個大周。

養心殿中亂糟糟的,宋溫卿與大臣們一同去了外殿等候。

外殿正中央安放著一個盤龍銀壺刻漏,眾人默默地望著水滴慢慢從雕刻精致的龍口規律地流出來,惹人煩悶。

誰都沒有說話,安靜地盤算著、焦灼著、擔憂著。

皇宮外,爆竹聲依然響亮,煙花依然璀璨。

距宣平二十七年,還有半個時辰。

宋溫卿覺得遺憾,來不及與阿虞一同守歲,也不能陪她放煙花了,她歡喜了那麽久,最後竟是他食言。

正思索著,王公公推開門,欣喜道:“皇上醒了!”

凝滯的氣氛頓時一松,沒想到還沒到近前,皇上再次昏睡了過去,胸口重重地起伏著,呼吸極為用力。

院判捋著胡須道:“諸位大人不必擔憂,最遲後日,皇上便會醒了。”

宋溫卿微頓,想起祖母的叮囑,還是什麽都沒管,他看了李矜一眼。

李矜緩過神,拱手道:“諸位回府吧,孤今晚留在此處守夜。”

眾人紛紛盛讚太子孝心純善。

“本王也留在此處陪伴父皇。”

李殷緩緩上前,殿中驀地一靜。

人人都能看出皇上對梁王的不喜,他們生怕與梁王牽扯上什麽,紛紛告辭。

宋溫卿吩咐宮侍為太子準備了些糕點,最後看了眼安睡的皇帝,終於轉身離開。

走出養心殿,不知何時落了雪,他一眼都沒多看,直奔宮門處。

風雪肆虐中,他愈發清醒。

有了院判的保證,想必皇上明日便會醒了。

若是醒了,第一件事必然是將封妃的旨意送到景徽侯府。

所以不能再耽擱了,在皇帝醒來之前,他要為阿虞擇選一個好夫婿。

只是——

皇家不行,勾心鬥角,沒有人情味;世子不行,日後接管整個家族,勞心勞力;太窮不行,阿虞不能受苦;太富也不行,只認錢財;太醜不行、好色不行、只會吟風弄月不行……

從皇宮到景徽侯府的這一路上,他在腦海中過了一遍適齡的公子。

許久,他不由得皺眉,偌大的長安城,竟無一人配得上阿虞。

直到回到府上,他依然沒有很好的人選,想起祖母的叮囑,他徑直前往松鶴堂。

夜色濃稠,松鶴堂歸於寂靜,唯有小佛堂中藏著稀薄的光。

檀香繚繞間,老夫人跪坐在蒲團上,手拿佛珠,口中念叨著什麽,神色虔誠。

宋溫卿緩緩入內,沒有打擾禮佛的祖母,他環顧四周,目光定在一旁正歪在椅背上睡覺的小姑娘身上。

阿虞也在。

他沒去打擾她,見一旁有文房四寶,他斟酌許久,在宣紙上寫下了幾個名字。

良久,老夫人睜開眼睛,緩緩道:“溫卿,你來了。”

見祖母要起身,宋溫卿上前攙扶,扶她坐在圈椅上。

宋虞被他們的動靜驚醒,茫然地睜開眼睛。

老夫人靜靜道:“這件事遲早都要公之於眾,索性我便與你們一同說了吧。”

宋虞緩過神,坐到宋溫卿身邊,擔憂地看了他一眼,見他從皇宮出來沒什麽變化,這才放下心。

她輕聲問:“祖母,您到底要說什麽?”

老夫人看了她一會兒,終於道:“你的婚事。”

宋虞咬了下唇。

一直沈默不語的宋溫卿聞言拿起那張宣紙,雙手遞給老夫人,恭敬道:“祖母,這是我為阿虞挑選的夫婿人選,請您過目。”

雖然祖母心中也有一個人選,但是他還是多寫了幾個,以防萬一。

沒想到老夫人伸手接過,卻一眼都沒看,直接輕飄飄地扔到了一旁的木桌上。

穿堂風過,那張紙落在了地上,被還未掃凈的灰燼掩埋了大半,一個名字也瞧不清楚,只能隱隱約約地看出那手字寫得極有風骨。

宋溫卿壓著眉宇,迷惑問道:“祖母?”

老夫人開門見山道:“溫卿,你覺得阿虞如何?”

宋溫卿不假思索道:“阿虞是世間最好的姑娘。”

阿虞是他一手養大的,不管是秉性還是品行都是依照他的想法養的,相貌也堪稱為長安第一美人。

若不是出了沖喜這檔子事,十八歲他也舍不得讓她出嫁。

宋溫卿眸色微黯,攏在袖中的手緊握成拳。

老夫人忽的笑了一聲,又問:“那世間最好的公子又是誰?”

“……”宋溫卿沈默很久,“沒有。”

世間的郎君骯臟如泥沼,唯有阿虞是陽春白雪,從不沾染一絲塵埃。

沒有人能與阿虞相配。

“既然如此,你為何要寫那幾個名字?”老夫人不慌不忙道。

“只是權宜之計,先讓阿虞定親,躲過這一劫,”宋溫卿的神色晦暗不明,“其餘的事……之後再說。”

老夫人搖頭失笑,從容道:“溫卿,想不想知道我為阿虞選的夫君是誰?”

宋溫卿擡眸。

宋虞也好奇地望向祖母。

“他與阿虞從小一同長大,可以稱得上一句青梅竹馬,性子溫和不說,相貌在長安城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對阿虞也極好。如今更是太子的左膀右臂,日後定能位極人臣,無人能出其右。”

一口氣說了許多話,老夫人呷了口茶,留給他猜測的時間。

宋溫卿垂眸思索,不過眨眼的功夫,他驟然擡首,與宋虞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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