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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防備你們兄妹倆是不是玩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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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虞喝了兩杯茶,終於將哥哥哄好了。

不就是去一趟梁王府麽,她又不會掉塊肉,哥哥就是太擔心她了,她一點都不嬌氣的。

而且哥哥還會陪她一起去,那還有什麽好怕的?

安慰好了哥哥,宋虞站起身,沒再耽擱他們商討正事,步伐輕快地往外走。

沒想到剛出門便看見了方若詩。

她低眸站在門外,本就是端莊的模樣,在覆雪的竹子的映襯下更顯高潔。

“詩姐姐!”宋虞輕聲呼喚她,“你怎麽在這兒呀?”

“我要走了,過來和你說一聲,”方若詩勾唇一笑,“卿表哥還好麽?”

宋虞點點頭,邊陪她往正門走邊問:“詩姐姐,三日後的賞花宴你會去麽?”

“許是要去的,”方若詩頓了下,“你也要去?”

得到宋虞肯定的回答,她臉上浮現出些許驚奇的神色。

也不怪她詫異,宋虞一年來參加的宴會一只手都數的過來。

宋虞雖然愛玩,但是很少去宴會這種枯燥的場合,說是覺得拘束。

“太好了!”宋虞握住方若詩的手和她撒嬌,“到時候詩姐姐不許和別人玩哦,要一直陪著我。”

方若詩聽她這樣說話便覺得喜歡,甜而不膩,恰到好處地耍著小性子,不會惹人生厭,反而覺得合該如此。

於是笑著頷首道好。

昨日下過雪,侯府中早已清出了一條路。但是宋虞喜歡踩雪的聲音,她偏走在雪上,咯吱咯吱的聲音響個不停。

四處都是寂靜的,這聲音便顯得格外突兀,偏偏她樂在其中。

“阿虞,”方若詩的聲音正好應和了咯吱聲,她輕輕開口,“理事堂裏……與太子親近的人都在麽?”

“大概吧,”宋虞隨口道,“不過我進來的時候他們都在屏風後面,我沒看到……啊對了,我倒是聽到了楚平遙嗑瓜子的聲音,吧嗒吧嗒的,就屬他特別。”

“誰在喊小爺啊?”

身後傳來一個吊兒郎當的慵懶少年音,宋虞和他不對付,暗暗撅了下嘴,晦氣!

他們倆第一次見面時,楚平遙得知她怕鬼,便扮鬼捉弄她,宋虞嚇得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這梁子便結下了,宋虞看見他便來氣。

“詩姐姐,咱們別理他,”宋虞悄悄說,“讓他自討沒趣。”

方若詩的步伐頓了下,輕輕搖頭,低聲道:“總該行個禮。”

說著她轉過身,註視著腳下的殘雪行了個平禮,聲音平緩道:“楚公子。”

詩姐姐向來守禮,而且這好像還是他們第一次見面,宋虞便隨她去了,百無聊賴地踢雪玩。

沒想到再擡眼卻看到楚平遙忽的收斂了笑意,什麽都沒說,轉身走了。

咦,怎麽回事?

第一次見她便扮鬼嚇她就算了,第一次見詩姐姐居然掉頭就走,楚平遙的禮儀都學到狗肚子裏了麽!

不等她叫住楚平遙問清楚,方若詩忽然扯住她的衣袖,低低道:“阿虞,我、我忽然覺得不舒服,先回去了。”

話音剛落,方若詩便急匆匆地走遠,宋虞只來得及看見她的側臉上閃過的一抹緋紅。

不會真的生病了吧?

她憂心忡忡,也不去管楚平遙了,急匆匆地提著裙子想要跟上方若詩。

沒想到她平日裏只是守著大家閨秀的規矩走得慢,實際上她的步伐比宋虞快多了,怎麽追也追不上,叫她也不應聲。

等宋虞氣喘籲籲地跑到府外,只看到一輛走的飛快的馬車,拐個彎兒不見了。

她有些傻眼,詩姐姐這是怎麽了?

若是生病了,可是她走的飛快,說不通,可是若是沒生病,臉怎麽那麽紅?

宋虞平覆著急促的呼吸,想著一會兒去問問哥哥,剛轉過身,面前便出現了楚平遙的身影。

他沈著臉問:“誒,她走了?”

宋虞看見難得正經的楚平遙,還有些不習慣,頓了下才道:“走了。”

片刻後她想起什麽,又蹙眉糾正他:“誒什麽誒,我有名字的,詩姐姐也有名字。”

楚平遙卻沒像平常那樣懟她,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方若詩離開的方向,又恢覆了吊兒郎當的紈絝公子模樣。

果然正經不了一刻鐘,宋虞心中腹誹,轉頭問他:“議事結束了?我哥哥還在理事堂麽?”

“你自己去看看不就行了,又不是沒腿。”楚平遙懶懶散散地回答。

宋虞懶得和他計較,一心關心詩姐姐到底怎麽了,她邊往理事堂的方向走邊蹙眉道:“詩姐姐生病了,方才臉都紅了,我看就是被你氣的。”

“生病?”楚平遙喃喃著重覆了一句,步伐慢了下來。

宋虞不再管他,徑直去理事堂找哥哥。

走進理事堂,宋溫卿果然還在,他站在廊下,正望著屋脊出神,模樣沈凝,像是在思索什麽大事。

但是宋虞卻知道他在幹什麽,她抿了下唇,快步走到宋溫卿面前,揚聲道:“哥哥,你不許看了!”

“為何不能看?”宋溫卿收回視線,似笑非笑地地望著面前的宋虞。

“你明知故問!”宋虞氣的跺腳,眼見著他的目光又慢悠悠地飄到了屋脊上,卻又無可奈何。

“阿虞,你看那個,多可愛。”宋溫卿指著一個作環抱姿勢的吻獸。

昨日下了雪,小陶人的懷裏便堆滿了雪,像是抱著一捧雪。

宋溫卿的目光變得柔和,笑意淌到眼底。

“不可愛,一點都不可愛。”宋虞拒絕去看,低頭盯著鞋尖的繡花。

之所以這麽抗拒,是因為屋脊上的吻獸是她自己。

前幾年景徽侯府重建,宋溫卿問她喜歡什麽吻獸,宋虞正捧著他親手雕刻的小阿虞木雕玩,於是想也不想便舉著木雕道:“哥哥,我喜歡這個!”

任誰都不會將一個十二歲小姑娘的話放心上,畢竟屋脊上的吻獸大多是羊、獅、牛、馬之類的瑞獸,哪有將一個人放上去的?

沒曾想宋溫卿還真就那樣做了,那幾日每每伏案之後,他便挑燈夜畫,畫笑盈盈的宋虞,畫撅嘴的宋虞,畫淚眼朦朧的宋虞,畫跳舞的宋虞……

然後交給能工巧匠制成吻獸,安放在宋宅各處屋脊。

小小的一團,看不清楚,本不是引人註目的地方。

但是因為宋溫卿喜歡往屋脊上看,前來景徽侯府做客的賓客好奇之下看一眼,這才發覺吻獸的獨特之處,堪稱侯府一大盛景。

察覺到宋虞的不滿情緒,宋溫卿揉了揉她的腦袋以示安撫。

“哥哥,什麽時候把這些換掉呀,”宋虞嘆了口氣,“我真的不想看見了。”

太羞恥了,她當初到底是怎麽想的!更過分的是哥哥真的把吻獸換成了她,難道她能鎮宅麽?

“可是哥哥喜歡,”宋溫卿毫不相讓,“以後也不會換。”

宋虞提的任何要求他都可以滿足,唯獨這個他從未讓步。

說著他又擡頭看了一眼,昨日下了雪,每個小宋虞頭上都帶點瑩白,生動又可愛,像活了一般。

他註視著小宋虞,眸光便不自覺地柔和。

見說不動他,宋虞也歇了心思,就當看不見好了。

她把方若詩的事說了一遍,末了又道:“可是我覺得詩姐姐不像是生病,她走的太快了,我都追不上她……說不定真的是被楚平遙氣的!”

“又偷偷說小爺壞話,”楚平遙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故作陰惻惻道,“又被我逮到了。”

“我是正大光明地說的!”宋虞哼了一聲,仗著有哥哥在,她囂張地叉腰道,“來打我呀。”

楚平遙聞言獰笑著上前,宋虞連忙躲在宋溫卿身後,拽著他的衣擺不撒手,高喊著哥哥救命。

宋溫卿卻走了神,他望著面前的楚平遙,聽著身後宋虞的呼喊,腦海中忽地冒出一個詞。

歡喜冤家。

昨晚他還覺得阿虞喜歡的不是楚平遙,可是現在他仔細琢磨了一番,他們的相處方式,與這個詞有何不同?

況且他們自幼熟識,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稱得上一句青梅竹馬。

青梅竹馬,歡喜冤家。

他眉眼微斂,轉身帶宋虞走進理事堂,順手關上了門。

楚平遙楞了下,氣的抓狂:“你們兄妹倆是不是玩不起!”

宋虞眼睛亮亮的,得意地朝他喊:“有本事進來打我呀!”

“宋虞你給我等著!”

“就不等就不等!”

“快開門!”

“不開不開,氣死你氣死你!”

隔著一道門,他們的對話一句接一句,宋溫卿安靜地站在原地,垂眸思量。

阿虞喜歡的人,真的是楚平遙麽?

“太子殿下?”

楚平遙忽然喊了一句,也將宋溫卿的思緒拉了回來。

宋虞疑惑地眨眨眼,太子還沒走麽?她看向哥哥。

“殿下被茶水濺到,方才去換了身衣裳。”宋溫卿簡單地解釋一句,推開門與她一同出去。

“宋……宋姑娘?”李矜一眼便看見了宋虞,連語氣都帶著些許驚異。

“殿下萬福。”宋虞收斂了神色,連忙福身行禮。

“快、快請起。”李矜上前半步想要攙扶她,又硬生生地頓住腳步,滿目驚艷地望著她。

面前的姑娘穿著石榴紅色衣裙,一顰一笑,明媚脫俗。

他依依不舍地眨了下眼,轉眼宋虞便被宋溫卿擋住了大半,只能瞧見她凍得微紅的手,青蔥玉指,丹蔻精致。

他也知道自己再看下去於禮不合,只好遺憾地收回視線。

“殿下該走了,”宋溫卿毫不留情地趕客,“太子府還有公務需要殿下處理。”

皇帝病重,太子監國,如今所有的事情都壓在太子身上,雖有宋溫卿與幾位大臣分擔,但是許多事依然要靠太子親自決斷。

“好,不過孤忽然有些口渴,”李矜不自然地垂眼,“不知宋姑娘能不能煮杯茶……”

早就聽說宋虞精通茶藝,但是除了宋溫卿誰都沒喝過,他早就想嘗嘗。

況且……就算喝不了茶,能和她說幾句話也好。

他期待地望著宋溫卿身後的紅衣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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