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知道應該拿些什麽，拉開抽屜裏，江昱堯給她親手雕刻的木制首飾盒，裏面放著同心鎖，還有雕刻的印章。

寧蕊又毫無征兆開始哭起來，拿著印章滿屋子走來走去。

最後她一邊哭一邊給九九打電話，讓她來接自己。

九九來的時候屋裏面一片狼藉，她嘆了口氣，幫她把東西全部給收拾好，情侶的東西基本都沒拿，就帶了以前寧蕊給江昱堯畫的那個情侶杯中屬於她的那個。

最後到了九九家裏，寧蕊才終於迷迷糊糊睡著了。

江昱堯並沒有按照醫生的規定，而是提前了一天出院。

不過因為師以瞳的身份關系，還是吸引了一大批記者的圍觀，他和師以瞳一起坐上了去外地別墅的車，采訪中也是告訴大家，白枳將會前往外地的別墅進行修養，病情恢覆得很好，只是還需要時間。

但事實上半路他和師以瞳就下了車，來到了他自己家裏。

一進門，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屋裏面有些亂，東西似乎也少了一點，江昱堯一眼掃到桌子上就知道了，寧蕊來過這裏，而且收拾了行李離開了。

“我的天啊，這都是什麽！”師以瞳本來在幫他收拾的，結果拿起沙發上的抱枕，發現上面蓋了一個印章，紅色的印記在米白色的抱枕上格外醒目，然後她還發現了茶幾上、杯子上、衣服上……甚至是舊報紙、舊雜志上，都有印記。

到處都是“蕊”字。

還有墻上，像是被一個熊孩子拿著印章胡亂在家裏跑來跑去，走到哪就蓋一個的惡作劇。

倔強又帶著依戀。

“太多了，我看得找專人來清理了。”師以瞳皺了皺眉，“這墻上也得重新刷過。”

江昱堯走到櫃子上，拿起自己的一個相框，其實上面是工作室幾個創始人的合照，那個“蕊”字準確無誤改在了他的身上。

“蓋了章就是我的了。”寧蕊曾經這樣任性妄為地說過，所以還把印章往他的手上也蓋了一個。

我是你的。

我一直都是。

“不用了。”江昱堯看到師以瞳已經掏出手機打電話，及時制止住了她，“就這樣吧。”

“可是……”她有點不敢相信。

江昱堯向四周望了一眼。

至少這樣，好像她還在自己身邊那樣。

差不多半個月了，寧蕊為了轉移註意力，一直跟著九九做項目。

除了上次在電視上看到江昱堯和師以瞳一起去外地的別墅休養之後，她就再也沒有他的消息。

甚至網上也沒有搜索不到什麽，師以瞳出席活動時，也從來閉口不談。

寧蕊開始有些擔心了，心思自然集中不了。

連著幾幅圖都被九九批評了之後，她嘆氣：“要不你出去走走？或者休息一下？家裏有游戲機，還有很多水果呢，你就沒有什麽想吃的想做的？”

她這一問，寧蕊好像確實有了想吃的東西：“我出去一下。”

從九九家出來，她直接打車到了江昱堯家門口。

屋裏面還是黑漆漆的一片，想來江昱堯肯定不在家裏，她拿出鑰匙打開門進了院子。

接著月光可以看見院子裏芒果樹上結著結著不少大芒果，雖然是青皮的，但已經散發著成熟的果香，滿院子香氣四溢。

她就想吃這個。

打開了院子裏面的燈，寧蕊翻了老半天才找到之前江昱堯給她特制的一根竿子，前頭綁了一把小刀，可以用於割斷枝幹。

她舉了起來，這棵芒果樹還挺高的，成熟的芒果也都集中在頂端的位置，所以她高高舉著竿子還不行，連踮腳都用上了，勉強勾到了稍微矮一些的芒果。

用小刀來回切割了許久，總算是聽到悶悶一聲，芒果掉落在柔軟的地面。江昱堯當時怕摘芒果的是摔壞了，所以在地上鋪了草坪。

不過現在天氣漸熱，雜草生長起來，蚊蟲自然也多，惹得寧蕊不停跺腳，加上舉著竿子，本來就因為趕稿而僵硬的脖子，更加難受。

好半天，也才勉強摘了三個芒果。

正在她煩躁得抱怨時，屋子的大門突然打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裏面走了出來。

她被嚇得楞在了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江昱堯的那刻，她甚至以為是自己太想念他，所以才會看到了他的幻影。

兩個人在黑暗中就這麽對視著，不過是大半個月的時間沒見，卻恍如隔世。

就像是八年之後在展館裏重逢，那時候他緩緩摘下了自己臉上的面具，認清對方後的震驚之餘，還有長長久久的唏噓。

一眼萬年，恍若初見。

可那時候見到他，跟此刻見到他，寧蕊的腦中都只有一個念頭。

跑吧。#####

Chapter23你的印章（2）

02

於是還不等對方開口，寧蕊扔下了竿子就朝門口跑。

“站住！”江昱堯喝止住她。

寧蕊稍微停頓了兩秒，又繼續跑，拉開大門就一路狂奔。

一直跳到了出租車上才安心下來，她不停喘著氣。

司機還以為她被壞人追趕，不停詢問她沒事吧。

寧蕊只說是自己有點怕黑，所以剛才那段路就跑了一下，司機就沒問什麽了。

他為什麽會在那裏呢？新聞不是說他跟師以瞳在一起，去了她在外地的別墅嗎？

但他卻一個人在屋裏，甚至連燈都沒有打開。

其實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要逃跑，他會喊住她，或許是有什麽話要跟她說？就算有，大概也是警告她不要再來了吧。想到這裏，她不禁苦笑了一下。大概就是怕面對這樣的他，才會不顧一切逃跑了。

她的勇敢是因為他，現在的懦弱膽小，也是因為他。

她看著窗外，從江昱堯家裏出來這段路她一直熟悉，可是以前她從這裏出來，心裏也知道還能回去，不會像現在這麽難過。

想到自己費了那麽大的力氣摘到的三個芒果也忘了拿，寧蕊更是難過得想哭。

快要開到之前她跟江昱堯常去的夜市時，她下了車。

打包了小龍蝦、烤生蠔、烤串兒，路過水果攤的時候看到了熟透個頭又大的芒果，空氣中都透著甜膩的香味，她吃多了芒果自然也會選芒果，一眼就知道這芒果肯定肉厚味甜。

但是此刻她一點都不惦記。

她只想吃江昱堯給她種的那種，青皮的，熟透的也有股酸澀，只能就著蜂蜜榨汁。哪怕是直接這麽吃酸的也行，反正她心裏那麽苦了，再來點酸的，也挺過癮。

於是在水果攤前看了一眼，什麽都沒買就走了。

江昱堯走到院子裏，彎腰望著地上的三個芒果。

個頭很大，果蒂也粗，估計割了好半天費了大力氣才摘下來的，他左手胳膊夾著一個，左手拿了一個，又伸出了右手去拿另外一個最大的，但是握住之後稍微出力，傷口處立刻傳來了痛，手一松，芒果重新砸回地面。

反覆了幾次，能拿起來，但最終拿不穩，還是會摔到地上。

他呆呆望著那個被摔出傷痕的芒果，很久很久都沒再動。

一個月後，九九的項目總算是接近了尾聲。通過她的牽線搭橋，寧蕊自己的作品也有機會往更多渠道發展。

快要到暑假，各種各樣的漫展活動又開始接踵而至，尤其是這次九九要召開作品展，對於一個職業漫畫家來說，能夠開作品展算是很厲害的了。

說是作品展，其實也相當於九九的一個個人簽售會加粉絲見面會，當天會有主持人來跟她聊最新的動向，還有幾個漫畫家、COSER好友來助陣。

網絡售票的反響不錯，聽說VIP放票只用了一天時間就搶光了。票價本身訂的不高，這也是九九自己的意思。

不指望跟明星一樣，什麽五分鐘就售罄，有人願意花錢買你的書，來看看你，就為了能夠多和你待一會兒，說說話，聊聊作品，拍個合影，對於漫畫家來說已經算是莫大的榮譽。

最關鍵的是，寧蕊也被受邀出席，會在當天有一個簽售。

她的作品連載之後積累了一定的人氣，現在單行本已經出到了第五本，也算是能夠參加簽售的程度了。

這些事還是沒法緩解江昱堯和師以瞳的新聞帶來的痛苦。

就在這幾天，江昱堯重新出現在了視野裏，只是他的身邊跟著師以瞳，兩個人進出醫院的照片被拍了下來。

有的人說是師以瞳陪江昱堯覆檢，還有小道消息說師以瞳疑似懷孕，這次是去做孕檢。

當事人沒有出來澄清，所以什麽樣的猜測都有。

作品展當天，寧蕊一大早就起來開始準備了，因為九九邀請了江昱堯，而他也答應了。

所以她想讓自己看起來好一些，有精神一些。

如果他已經不在乎自己，那麽可憐兮兮的模樣也不會引起對方的同情，倒不如好好收拾自己，不是為了報覆，也不是為了給他好看。他們太了解彼此的心思，只是讓他看了也算有些安慰，她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惹出一大堆爛攤子讓他幫忙收拾。

就算分開了，在心底也還是希望對方過得好。

畢竟不是什麽電影發布會還要穿個禮服什麽的，但是寧蕊還是換了一身白色的連衣裙，披著長長的卷發，顯得安靜又清新。她還劃了一個淡淡的妝，遮掉了這幾天熬夜畫畫才導致的黑眼圈和小痘痘。

認真打扮一番，還真的光彩照人了許多。

她跟九九一起到了現場，活動還沒開始，展廳裏已經有不少人了，墻上展示著這些年九九的作品，其中也有一部分是寧蕊的。

在休息室待了一會兒，算算時間差不多了，她們走了出去。

現在還是VIP專屬時間，一出去，九九就被粉絲圍住了，開始合影什麽的。寧蕊想去看看自己的作品被展出的樣子，沒想到映入眼簾最顯眼的那張畫，竟然是她之前隨手塗鴉的一張江昱堯的畫。

他嘴角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目光看著前方，做了一個奔跑的動作，手裏拿著一本書，額頭上的汗珠也註意勾勒出來，可以看得出這是一個炎熱的夏季。

只有當事人知道，這幅畫對應的，就是江昱堯的“驚夢之人”。

“驚夢之人”是江昱堯在跑向她的時候看到她在原地等他的模樣，這幅畫，是在寧蕊眼中，他拿著書跑向她時的樣子。

而此刻，畫中的人就停留在了畫的面前。

她走過去，想起他們重逢時候的模樣，鬼使神差地說了句：“你認識一個叫做寧蕊的人嗎？或者……你是江昱堯嗎？”

她永遠記得江昱堯當時說話的語氣和樣子，即使戴著面具，也能想象得到他的臉。

江昱堯楞了楞，轉過頭看著她。

眼中卻不如之前的震驚，而是一種異乎尋常的平靜，冷漠得令人窒息。

像是刻意那般，他也學著她說了句：“我不認識。”

我不認識。

他並非不認識，只是想告訴她，此刻的他，也像是之前的自己，不願意跟她再有任何瓜葛和牽連。

看著女生沒說話，也沒反應。

江昱堯也就直徑轉身朝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如果再看下去，堅持了那麽久的心，一定會徹底崩潰吧。#####

Chapter23你的印章（3）

03

寧蕊心神不寧地朝外面洗手間走過去。

在裏面洗了好一會兒的臉才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她擦擦臉上的水，又重新拿出化妝品來補妝。

真是好笑，年紀大了之後越來越討厭在別的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即使是哭了，也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哭了。

本來她可以肆無忌憚在江昱堯的面前痛哭流涕，而現在，自己也沒有這個資格了吧。

想到這裏，她對著鏡子裏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走了出去。

結果剛走了幾步，忽然就被人給喊住了，對方喊的是：“陸涼茵。”

她一轉頭，看到了滿臉譏誚的雷捷，他脖子上掛著相機，看來應該是記者。

“你來這裏幹什麽？”她知道對方來者不善，自然也就十分防備。

“我來這裏幹什麽？”他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好笑，“如果不是多虧了你那個前夫白枳，我怎麽會淪落到要躲在這種衛生間門口，別人家門口，就為了拍點明星們的私生活！”

言下之意，他是個狗仔。

“什麽意思？”寧蕊還是不太懂。

“我本來是焦點周刊的首席記者，沒想到上次在校慶說了你幾句，我就直接被降職去當狗仔，不過也多虧我當了狗仔，不然你跟程家長孫程以韓的激吻照片我也拍不到了！”雷捷嘴角掛著惡心的笑，“多虧了這照片，讓我賣了一個不錯的價錢啊。”

寧蕊有點不敢相信。

“陸涼茵我上次說你不簡單還是小看了你，難怪那些人你都看不上，原來胃口那麽大，大到想嫁進程家！”他不懷好意上下打量著她，“反正你不就是要錢嗎，我現在有了，不如你……”

他這次的話同樣也沒說完就被人給阻擋了。

不過這人不是江昱堯，而是程以韓。

有些可笑的是，程以韓跟江昱堯一樣從背後直接擡腳就踹，而且這次程以韓踹的是他的膝蓋，狠狠一腳下去，雷捷整個人就這麽直接跪在了寧蕊的面前。

“臥槽……”正要開口罵人，一扭頭去看的時候，臉上又挨了利落的一腳，雷捷就這麽幹脆直接趴在了地上，連連呻吟喊痛。

但是他也看清楚攻擊自己的人是誰了，楞了好一會兒，之前囂張的模樣不再，還是不服氣地說：“別以為你們程家有權有勢就可以仗勢欺人！我會全部揭露出來的！”

“哦？”程以韓不以為然，“我一直在找拍了我照片的人是誰，竟然可以在那個角度拍到，網上流傳的是處理過的，原件你賣給誰了？”

“你以為呢？”雷捷從地上慢慢爬起來，伸手握著自己的臉，狠狠看著他，“你的老相好啊，師以瞳！她可是花了大價錢從我這買走的，你們程家跟師家不是要聯姻嗎？她故意放照片出來，就是為了毀掉這個聯姻啊！”

“那還真是謝謝她了。”程以韓說著又一腳直接把他給踹飛了，“雖然我當時已經打算認命了，但是也算是幫我了卻這個心願。”

“你再打人我就要報警了！”雷捷還是慫了，慌慌張張後退了好幾步。

“報警吧。”程以韓絲毫不為所動，“就我所知那天酒店的那層是全封鎖的，沒有邀請函或者工作證，沒有人可以進入到那裏，你是怎麽進去的呢？還是好好想想怎麽跟警察解釋。還有就是你最好沒私下裏犯了什麽事兒，不然你就等著吧。”

雷捷立刻臉色大變，開始求饒。

但是程以韓已經扶著寧蕊的肩不再理會，他再想跟上來，也被程以韓隨身的保鏢給攔下來，送去警局了。

寧蕊和程以韓回到作品展，剛才的慌亂過去之後，她才想起跟他道謝：“謝謝。”

程以韓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她的臉上，雖然妝容精致，但是眼眶很紅，不是剛才哭過，就是快要出來了，他嘆口氣：“這些天你過得還好嗎？”

她想了想，說好其實也不好，可她還是點頭：“嗯，挺好的。”

一看就是謊話。

察覺到對方審視的目光，寧蕊趕緊轉移了話題：“程綾和傑瑞怎麽樣了？”

“私奔了。”程以韓一臉平靜。

“私奔了？！”

“我是師以瞳的聯姻告吹，短時間內程家適齡的孩子都會開始進入準備聯姻的狀態，程綾一早放棄了程家的家產，家裏面不會逼得那麽嚴，跟傑瑞遠走高飛躲過這一陣子就好了，權當是出國旅游。”

不知道為什麽，寧蕊反倒有些羨慕他們了。可想來想去最慘的好像是程以韓，便問：“那你呢？你是長孫，不該是家裏最嚴的嗎？”

“你在擔心我？”

寧蕊無奈地嘆氣，不想搭理他了。

程以韓收斂臉上的笑，認真回答：“為了你我也可以不要程氏。”

這次是更加不想理他了，堂堂一個總裁，說話怎麽那麽沒譜。

她也故意揶揄他：“好！那你就說到做到，現在就去跟家裏說吧。反正我也單身了，咱倆湊一對，也出國旅個游什麽的。”

這次程以韓笑不出來了，一雙眼睛瞪大，一時間沈穩如山的他，此刻竟然像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因為心愛的姑娘一句話就興奮地不能自已，望著她：“真的嗎？”

看他這麽純真的樣子，寧蕊竟然一時間有些不忍拒絕。

不過她還是笑了笑，說了聲：“抱歉。”

從天堂到地獄，竟然只是對方兩個字的瞬間。

可還有一個人因為她的話心如死灰，就是一直站在不遠處的江昱堯。

他偶然知道剛才寧蕊在衛生間門口碰到雷捷出了點事，本來想問，又不敢問，只能沒出息的這麽旁邊偷聽他們的對話。

結果從頭聽到尾，他最終只聽到了寧蕊那句：“好！那你就說到做到，現在就去跟家裏說吧。反正我也單身了，咱倆湊一對，也出國旅個游什麽的。”

她一說完，他就擡腳走人了。

後面的話沒聽下去，因為心疼得不能自已。

程以韓最終釋然地笑了笑：“沒關系。”

他不怕等，他有耐心。

他唯獨怕的是，對方連等的機會，都不曾給他。#####

Chapter23你的印章（4）

04

作品展大獲成功，九九為了答謝今天到場支持的朋友，特地斥重金包了一間私人會所，讓大家晚上接著嗨。

會所其實是程以韓名下的，不算很大，但裝修的富麗堂皇，畢竟平時來的都是達官顯貴。反正她邀請來的朋友也不是非常多，這裏比較合適。

程以韓的意思是不收錢，就當給朋友慶祝，兩個人協商之後，九九付了一半的錢，還只是租下這個場子而已。

酒水還是程以韓包了。因為打聽後才知道，這家會所的酒檔次太高，就算是把這次作品展的收入都拿出來，也不夠付。

所以九九就沒再堅持，一高興，喝得酩酊大醉，抱著程以韓不停地哭喊著要嫁給他。

還要雷諾聽不懂中文，光是看著自己女朋友這一行為，都已經有些吃醋了。

寧蕊拿著酒杯，一直看著跟別人聊天談笑的江昱堯，他像是完全看不見自己那般，自顧自喝著酒。

這次的慶祝派對少不了一些有名的COSER，像之前雷諾那樣來找寧蕊搭訕的人也在，她也沒有拒絕，但是除了跟對方喝一杯酒，不會再深入地聊下去，直截了當拒絕。

於是這也造成她喝了不少的酒。

百裏霽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她身邊來了，看著已經醉醺醺的寧蕊，又看了看指示他過來的某個人，總覺得自己命苦。

“別喝了。”百裏霽想搶她的杯子。

可是女生緊緊拽著，還滿口醉話：“你知道嗎！沒有什麽是一杯酒解決不了的！如果有的話，那就兩杯……三杯……四杯……”

也難怪江昱堯坐不住了，原來都醉成這樣了。

他扭頭對著江昱堯搖頭示意，好半天，他才走過來，輕輕拍了幾下某人的胳膊，已經沒什麽反應了。

“我扶她出去吧。”江昱堯嘆氣，在百裏霽的幫助下把她背到了背上。

走到外面的時候，百裏霽看著他的手，有些擔心：“不如我來吧？”

“不用。”江昱堯咬著牙艱難地吐出兩個字，可分明疼得額前直冒汗。

“你還想不想痊愈了？”百裏霽跟在身邊，也伸出手拖著寧蕊的腿，一邊繼續罵他，“老老實實跟她說實話有什麽了不起！之前還一副為了保護她可以粉身碎骨的牛X樣，現在怎麽像是個慫蛋一樣了？”

因為失去了保護她的能力。他不擔心自己會失去所有，金錢和事業，一敗塗地也沒關系，只要他的手還是好的，總能夠東山再起。

最不濟他們倆找個小地方，就靠給別人雕刻點小玩意過活，也能過個富足的日子。可是現在他的手能不能再拿起刻刀，都是問題。

也許，他這輩子就是個廢人。

歌者失去了嗓音，畫家失去了雙目，舞者失去了雙足，美食家失去了味覺。

一個雕刻師再也拿不起刻刀，他還能給她什麽呢？

百裏霽幫忙攔了出租車，又幫他把寧蕊給扶進去。

臨走前江昱堯喊他：“百裏，可能會需要你的幫忙。”

他猜到了是什麽，點頭之後，沖他擺擺手：“快回去吧。”

車子到達了家門口，江昱堯把寧蕊連拖帶扶的送了進屋子裏。

路上她一直喊渴，把她安置在沙發上，就去屋裏倒了水給她。

端水出來的時候，女生已經哭得直抽泣了，江昱堯又拿熱毛巾給她擦臉，輕聲哄勸：“別哭了，你看你的臉，真成花貓了。”

“江昱堯，你是我的幻想，還是真的在我面前？”她喝得很醉，頭腦暈暈沈沈的，甚至都看不清面前的人。

“蕊蕊，你就當我是你的幻想吧。”江昱堯嘆口氣，撩開她額前的碎發，繼續幫她擦臉。

寧蕊一下子握住了他的手腕，急迫地解釋著：“江昱堯，爸爸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是問我為什麽不承認自己是寧蕊嗎？因為我跟爸爸離開之後，也都過著躲躲藏藏的生活。每天都很累，接觸新的環境，新的人，沒有你在我身邊，我才發現自己原來那麽膽小。重新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在想，如果我不是寧蕊，就不會有爸爸傷害過你的家人這段往事，說不定我跟你就能毫無顧忌地在一起了，可是只有我是寧蕊，你才會愛我吧……我只是想在你的身邊多待一會兒，我害怕你知道真相之後就再也不理我了，那我寧願不要跟你重遇。”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包包裏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證。

“我現在是寧蕊了……不再是陸涼茵了，你還會愛我嗎？”

身份證過了這麽長時間終於辦好了。

上面是她的名字、她的生日、她的身份證號。

全部都屬於他熟悉的寧蕊。

他根本不在意她是誰，她想叫寧蕊也好，想叫陸涼茵也罷，是什麽名字，有沒有那段過去，跟她這個人一點關系都沒有。

他愛的是她的本身，她的全部。

其實在和寧蕊相遇之後，順著陸涼茵這個名字，他就調查過，到底發生了什麽，中間牽扯到了寧為汝，自然知道了一些事情。

也能想到為什麽寧蕊一開始那麽抗拒自己的名字。

父親去世得很急，母親在葬禮過後，得知自己一分錢也拿不到，還要收拾那麽個爛攤子，也迅速離開了。

對母親的離開他一點都不意外，兩個人吵了那麽多年，這也算是個解脫吧。

而父親的破產並沒有直接證明是寧為汝導致的，所以為了沒有確定的事情，他怎麽會因此而怪罪到寧蕊的身上。

就算有，那跟寧蕊又有什麽關系呢。

她也是受害者之一啊。

他不是豁達，只是想得很明白。與其因為仇恨而跟自己所愛的人分開，不如放下仇恨，好好抓住她，這樣才能幸福。

所以現在，都不重要了。

他把寧蕊輕輕摟進自己的懷裏面，胸口立刻就濕了一大片。

懷中的她肩膀一抽一抽，似乎已經慢慢冷靜下來了。好半天沒有反應，江昱堯低頭一看，女生已經睡著了。

他吃力地將她扯到自己的背上，將她送到了床上。

重新打了盆熱水，給她擦了擦身。

他洗了個澡之後，也在她的身邊躺下來，將她扯進自己的懷裏，靜靜看著她。

跟她重逢之後的很多個晚上，他都會這樣看著她。感受到她平穩的呼吸，和自己跳動的心臟。只有這樣，才能讓他的心安定下來。

此次一別，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回來，那就讓他自私一點，多和她待一會兒。#####

Chapter23你的印章（5）

05

翌日，寧蕊從宿醉中醒過來，並沒有想象的那麽難受。

她翻了個身，覺得這個觸感很熟悉，緩緩睜開眼，自己果然是躺在江昱堯家的床上！

寧蕊的頭腦停頓了幾秒，想起了昨天晚上的畫面。

她還記得百裏霽過去勸酒，後來他還說要送自己回家，可是中途的時候又好像看到了江昱堯的身影。

樓下傳來一些聲響，寧蕊迅速從床上跳起來，激動地往下走。

“江昱堯！”來到廚房，她也沒看清楚就大喊一聲。

可是看到在裏面的人之後，她臉上的笑容迅速凝固了，“是你啊？”

“不然你以為是誰？”百裏霽把準備好的早餐放到餐桌上，“過來吃吧，雖然沒有你的手藝那麽好，但是應該還算湊合。”

“昨晚……一直都是你跟我在一起嗎？”寧蕊不太記得具體發生了什麽，她一喝醉酒容易斷片，“是你送我回來的？”

百裏霽瞪了她一眼：“不然呢？不過昨晚我把你安置好之後就走了，本來想打電話給九九或者林末末的，結果那兩個人比你還醉……所以今早上趕過來順便看看你有沒有出事。”

“謝謝。”寧蕊道了謝，坐到了餐桌邊，還是不肯放棄希望地問了句，“江、江昱堯呢？昨晚跟我在一起的人，有他嗎？”

“沒有。”百裏霽回答得斬釘截鐵，“一直都是我。江昱堯昨晚也喝醉了，師以瞳就把她接回去了。”

“哦。”她應了一聲，沒再說話。

她什麽都吃不下，就連百裏霽給她煮的熱牛奶也不想喝。

他大概是猜到了她此刻的心情，從冰箱裏拿出了江昱堯離開之前準備的芒果汁，其實他也沒走多一會兒，百裏霽來的時候，剛好趕上他在院子裏摘芒果。其實百裏霽不明白，這樹上的芒果那麽酸，為什麽還要那麽費力榨汁。

後來看著江昱堯仔細切好芒果，又加著蜂蜜來調味，總算是做好了一杯，告訴他：“因為寧蕊喜歡。”

想到這裏，也不禁搖頭嘆氣。

他把芒果汁遞給她：“這個你總喝得下吧？”

寧蕊瞪大眼睛，喝了一口，跟之前江昱堯榨給她的一模一樣。

“這榨的？”

“當然是我啊，不過倒是跟著江昱堯學的。”百裏霽只能繼續欺騙她，“我跟他那麽多年的老友了，以前他這樣做的時候我看到過好幾次，也嘗過了，當然知道怎麽做。”

寧蕊沒掩飾住臉上的失落，繼續喝著果汁，吃著烤好的吐司。

百裏霽又拿出了一個小紙箱，裏面全是芒果。

“給，樹上結了好多芒果呢，我摘了一點打算帶回去吃，這裏的分給你。”

“好。”她又喝了一杯，分明是酸甜的口感，眼下她只嘗得出酸了而已。

生活好像又恢覆了正軌，每天忙碌在畫畫之中，偶爾也參加一些漫展。

現在的她終於能夠也坐在簽售作者席裏，雖然粉絲不多，但也算是實現了自己的夢想。

那之後沒過幾天，新聞裏突然出現了江昱堯宣布要暫時停止一切工作，將會出國治療手傷的消息。

手傷？寧蕊楞了好半天，就立刻沖到了江昱堯的工作室。

之前來是老板夫人，這次來，遇到的工作人員都有些尷尬，不知道怎麽稱呼。就這麽看著她一直進到了江昱堯的工作間，跟以前一樣，直接推門進去。

不過這一次她沒看到自己想見的人。

屋裏面沒有江昱堯，也沒有百裏霽，只有幾個在收拾江昱堯工作臺的職員。

隨後江昱堯的助理走過來，跟她解釋：“陸小姐……是這樣的，白枳老師已經出國了，百裏經理陪著一起去的，他們出發已經有一個多禮拜了，只是老板讓今天才把新聞發出來。”

“江昱堯的手很嚴重嗎？”她看著快要被搬空的屋子。

助理有些為難：“好像還挺嚴重的，但是具體的也要等治療結果，畢竟很多事情我們也不太清楚。”

寧蕊沒再說話，失魂落魄回了九九的畫室。

那之後就再也沒有他的消息，之前那麽著名的白枳雕刻師，就這麽慢慢消失在大眾的視野裏。

這個時代不缺少新鮮的話題，尤其是缺少曝光，更是被遺忘得很快。

可是大眾能夠遺忘，寧蕊卻怎麽都忘不掉。百裏霽沒多久就回國了，繼續負責著江昱堯留下來的那些工作，跟他見過一次，卻對江昱堯的事情閉口不談，只說還在覆健中。

她依靠著這段時間的收入，在九九家附近買了一套小公寓，一室一廳，在二樓，有一個小露臺，可以讓她種種花種種草。

全部置辦妥當，正式住進去之後，已經11月了。

天氣開始轉涼，一天比一天冷得快。

寧蕊的25歲生日就這樣悄無聲息的到來，除了接受大家的祝福之外，她收到了一個包裹。拆開包裹，裏面只有一把鑰匙，還有一個地址。

上面寫著的地址實在熟悉不過，她驅車前往到了那裏，徹底楞住了。

那是爸爸留給她的展館。

此刻已經煥然一新，從原本的老舊殘破，重新裝修過後，沒有改變原本的風格，但是看上去更加文藝。原本木頭的部分，都換上了精致的雕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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