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合，又是以百裏霽失敗結束。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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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負責。
江昱堯實在看不下去了，自告奮勇過去幫忙。寧蕊實在有些搞不懂，就問程以韓：“為什麽對待自己的妹妹也那麽嚴格？”
“我們家的家風就這樣吧。”程以韓無奈地笑了笑，“自己做的決定要自己負責，所走的每一步都是自己選擇的結果，得有自己承擔。”
“聽著有點殘酷。”
“是很殘酷，不過這也是最快成長起來的方法。程綾是我們家年紀最小的，但是也是閱歷最豐富的，她去過很多地方，做過各種各樣的事，比起我們誰都要自由，可是同樣的，她放棄了繼承程家的一切，這就是自己選擇的代價。”程以韓看著忙得滿頭大汗的程綾，眼裏是毫不掩飾的溫柔，“我很羨慕這樣的她，能夠放棄那麽多，至少選擇了快樂。不會像我們，就連婚姻都無法自己選擇。”
“啊？”寧蕊感到驚訝，“所以會有安排好的聯姻嗎？”
程以韓並不打算隱瞞，點點頭回答：“嗯，我跟師以瞳從小就有過婚約。但是我和她都想擺脫這個命運，所以一直在抗爭著。”
師以瞳？？！
難怪之前百裏霽提到師以瞳的背景時，還順帶提了程家，原來還有這一層在裏面。
見女生沒有說話，程以韓的雙瞳望著她靜靜說著：“以前我對這些無所謂，身邊的兄弟姐妹也都這樣按照家裏的意願結婚，有過得好的，也有過得不好的。可是現在我有了感興趣的人，偶爾也會想，如果能夠跟那個人結婚的話，一起像是普通的情侶那樣過日子，會是什麽樣的感覺。”
寧蕊還是有些心不在焉，隨口地說著：“程總應該不會習慣的，因為你是個理智的人，就像是你羨慕程綾的生活方式，可你最終還是選擇了跟她不一樣的路。”
說剛出口，寧蕊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什麽都沒想，就說了內心的真實想法。
所謂禍從口出就是這樣，對方可是給自己發工資的老板，居然還那麽口無遮攔這麽亂說一通，難道還真把對方當自己的朋友了嗎！
寧蕊小心翼翼看著他，趕緊擠出了笑容：“對不起，我……我好像得太過分了。”
“不。”程以韓不怒反笑，“我倒是很高興你能夠跟我說這些，至少我覺得你已經開始把我當朋友了。”
寧蕊看著他突然有些同情，身居高位身邊卻沒什麽知心的朋友，難怪對江昱堯和百裏霽這些為數不多的朋友那麽仗義。
以前老爸也是這樣吧，每天在外面忙碌著回來，偶爾遇到煩心事了只能抱著她說說話。
“不過你還是喊我程總，看來我還得好好努力，才能讓你改掉這個習慣啊。”程以韓又接著說道。
一時間寧蕊根本找不到什麽可以接上的話。#####
Chapter14另一份心動（2）
02
直到江昱堯和阿綾端著烤好的東西過來坐下，大家也就正式開始吃東西。
阿綾滿心期待地望著大家把烤肉吃下去，趕緊問：“怎麽樣？味道不錯吧？我精心調配的獨門腌肉秘方，只此一家，再無分店！”
“嗯。”程以韓點點頭，“跟我上個月在那家餐廳裏吃的味道一樣，還不錯。”
阿綾立刻翻了幾個白眼，又轉向寧蕊：“怎麽樣？味道好吃吧？”
寧蕊看著她一臉自信，真的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別的話，只能跟著點頭：“好吃好吃。”
其實本來阿綾想要讓他們都把朋友喊上一起玩的，後來她發現自己能力有限，準備不了那麽多食材，最後也就還是他們四個人而已。
吃飽之後，程以韓被阿綾拉著去收拾衛生了，寧蕊跟江昱堯一起並排坐在沙發上，倚在他的胸口，她忍不住問：“你什麽時候去美國？”
“下禮拜二。”江昱堯低頭看她，“怎麽，要跟我一起去嗎？”
“才不要，拖著這條腿怎麽去。”她又問，“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估計要兩個禮拜才能回來，這還算快的，慢的話我也會在年前趕回來的。”江昱堯拉起她的手，勾住她的小手指，做了一個拉鉤的姿勢，“你一定要好好養傷，等我回來之後一定要跟我回去了，院子裏種那麽多果樹，你都不管了嗎？真沒良心，夏天的時候你吃了人家那麽多芒果呢。”
“管管管！”雖然這麽說著，寧蕊卻不動聲色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後轉過身捧住了江昱堯的臉，“但是先讓我好好看看你，要去那麽長時間，怕我把你的樣子給忘了。”
江昱堯不說話也不反對，就這麽靜靜給她看著。
可是寧蕊還是沒能忍出，眼角滑落了幾滴淚，她趕緊低頭用手擦掉。江昱堯也被她嚇到了，問道：“怎麽了？不舒服嗎？”
“不是。”寧蕊還是忍不住掉眼淚，可怎麽都沒辦法止住眼淚。
這時候收拾完東西的程綾走了進來，看到寧蕊在哭，立刻上前詢問：“怎麽了怎麽了？江昱堯你欺負她了？”
江昱堯也哭笑不得：“沒有，她剛才看著我的臉，突然就哭了。”
“哦。”阿綾拖長音點點頭，“你把她給醜哭了！”
“……噗。”一句話，終於讓寧蕊破涕為笑，紅著眼睛擡頭看她，“說得對。”
江昱堯還是每天都會來這裏報到，有時候太忙了，哪怕待的時間不長，也還是會陪寧蕊去走一走，不讓她在家裏悶著。
總算是到了周一，江昱堯第二天就要去美國了。
他扶著她走到了小區花園的長椅上坐下來，然後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個盒子，打開一看，還是那個同心鎖。
“你找到了？”那天在慌亂中逃跑，寧蕊給弄丟了，本來還自責了好一會兒，她驚喜地拿起來一眼，才發現這個同心鎖和拍賣的那個不一樣，上面的字樣變了。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那個後來確實被警方找回來了，但是給你的那天有那麽多不好的回憶，我不想再給你一樣的，於是重新做了一個，你喜歡這個嗎？”
“喜歡！”她小心地捧在手裏，好像它不是金子，而是玻璃做的那樣，“超級喜歡！”
“那你收下了……”江昱堯欲言又止，還是輕輕說道，“算不算答應了我的求婚？”
“嗯？”寧蕊一時間楞住了。
江昱堯指了指上面的字：“重新刻這些字是為了要跟你求婚，你收下了，是不是代表你答應了？”
“哪有你這樣設陷阱讓別人跳的，事先也不說出用意。”
“如果說了你就不收了？”
“倒也不是啦……”她嘟囔著，“是你應該提前跟我說嘛，我就可以裝矜持的猶豫一下，說要考慮看看什麽的。”
“所以你是答應了？”江昱堯頓時間喜出望外。
寧蕊低下頭，羞澀地點了點：“嗯。”
剛一答應，江昱堯就迫不及待直接親了上來。還好這附近沒什麽人，也就放任他這麽親了一會兒。
後來江昱堯要回家了，寧蕊到門口送他，看見他準備上車的時候，忍不住喊他：“江昱堯，你過來一下。”
江昱堯停住，然後笑著走向她：“怎麽了？”
寧蕊張開手，拖著半邊腿走向他：“我要抱抱你。”
“好好好。”江昱堯像是哄小孩一樣，趕緊迎了上去，“別摔著了。”
“要好好工作喔。”寧蕊緊緊摟著他的腰，“也要記得吃飯，不能一雕刻什麽東西就整天關在屋子裏，外賣什麽的也少吃一點，就算是應酬，也少喝點酒。”
“知道啦。”江昱堯松開她，然後摸了摸她的頭發，“江太太。”
寧蕊輕輕推開他：“那你走吧，我要進去了，這裏太冷了。”
“好。”江昱堯跟她揮了揮手重新走回車裏，打開窗子跟她說，“我走了，你進去吧。”
就這樣，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江昱堯上飛機之前給她發了信息。
——蕊，我走啦，我會給你帶禮物的，好好照顧自己，等我回來，記得想我。
望著手機上這條短信的寧蕊彼時也在拜托阿綾幫忙搬運著自己的行李。
對，她也要離開了。
陸澤那件事發生之後，她有認真的想過，或許這樣回到他身邊來並不是什麽好事，早晚有一天，他會因為自己而受傷。
所以她還是離開江昱堯吧，趁著傷害更小一點的時候。
阿綾還在搖頭感嘆：“癡男怨女。”
寧蕊會拜托她來幫自己，一開始是以為江昱堯跟她不熟，如果她消失了，至少他不會聯想到她身上。
後來發現他們早已認識，本來寧蕊想靠自己離開的，但是計劃已經透露給阿綾，她保證自己有辦法讓江昱堯絕對不會找到她。
自己也就只能選擇相信阿綾了。#####
Chapter14另一份心動（3）
03
“放心吧。”看到寧蕊一臉擔心，她拍著胸口保證，“我跟你說，這家醫院真的是我非常好非常好的朋友開的，在裏面住的都是超級有錢的人，江昱堯覺得你身上沒錢，肯定不會去這種地方找你，你安心養病。”
“謝謝啦。”寧蕊真的很感激能夠認識她這樣的朋友。
“倒也沒什麽啦。”阿綾扶著她進到了車裏坐好，自己也上了車。
可是正要啟動的時候，卻發現另外一輛車開了進來，阿綾暗道一聲：“糟糕。”
果然，程以韓從車子上慢慢走了下來，走近看了看阿綾的車子，直接敲敲車窗，說道：“解釋一下。”
阿綾慢慢搖下車窗，擠出討好的笑容：“嘿嘿嘿，我帶寧蕊去兜風。”
“兜風需要帶那麽多行李？”程以韓彎腰看了一眼車後座上大包小包的東西，“程綾，你最好給我老實交代。”
寧蕊只好坦白：“程總，對不起，是我拜托阿綾幫我這個忙的……”
程以韓望著她們倆沈默了一下，才緩緩開口：“既然要走那麽遠的路，還是由我這個男人來開車，會不會比較好。”
於是車子的司機從阿綾變成了程以韓。
阿綾拒絕跟程以韓一起坐在前面，但是程以韓說這樣沒有禮貌，他並不是她的司機，而且後面很擠，坐不下兩個人，爭吵之下寧蕊只好提出由她坐前面算了。
兩兄妹的爭吵這才平息下來。
阿綾說了地點之後，車子行駛在路上好一會兒都沒人開口說話。
最後還是阿綾憋不住了：“程以韓，你到底認不認識路？”
“……”程以韓用後視鏡給了她一個白眼，“你說的那個療養院，是我表妹開的，你覺得她跟我熟，還是跟你比較熟？”
“當然是我啦！”阿綾不高興叫起來，“我跟她是好閨蜜，你跟她只是普通的表兄妹。”
“真為你的智商感到著急。”程以韓不打算理會她，而是轉頭看了看沈默的寧蕊，“你找程綾幫忙，倒不如一開始就來求助我，或許還不會把你帶到那麽明顯的地方去，江昱堯知道你是從我家弄丟的，包庇你的人也就只有我或者程綾，順著查下去，自然很容易就找到你。”
“那怎麽辦？”寧蕊想過江昱堯會查他們，所以還特地寫了一封信，假裝她是自己離開的，“如果我說我的離開跟你們沒關系呢？”
“江昱堯是個什麽樣的人，我想你比我清楚。”程以韓笑起來，“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線索，哪怕是跟你只是萍水相逢，他為了找到你都會去查個究竟。”
說的也是，江昱堯是個很固執的人。
“不管哪裏都好，我只是想離開他。”
“那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直到半夜，他們才總算是達到了程以韓口中的那個地方。
應該是一個度假村，門口停著一些車子，有一條石板路延伸到裏面的大廳。路上的時候程以韓就給別人打了電話，所以車子剛到，就有人過來拿行李。
“這裏算是半療養的度假村，來這裏的大多都是中年人、老人之類的，我安排你去住了獨棟的屋子，配備了兩個貼身管家照顧你的起居，你可以在這裏住到腿完全覆原為止。這裏不算是程家的產業，所以江昱堯查不到。”程以韓一邊解釋一邊扶著她慢慢下了車。
雖然已經是晚上，可是一路都亮著燈，並不覺得太可怕。
回到屋子裏面之後，更是覺得溫馨。
安排給她的居所就在大廳後方沒多遠的位置，平時都有人走動。
一樓是一個小廳，帶著廚房飯廳和衛生間，有落地窗，簾子緊緊拉著的，二樓三樓都是是臥室。三樓是閣樓，只擺放了一張床，這裏完全就是一棟小的別墅，以暖色為基調的裝修，風格也簡單舒服。
寧蕊對程以韓為自己做的這些感激得不知道應該如何報答，再三感謝之後，只能說：“等到我行動方便了我一定會盡快離開，不會耽誤這裏的生意。我現在每個月也有固定的收入，這些錢我一定會慢慢還給你的。”
程以韓原本的笑臉不見，而是淡淡說了句：“陸涼茵，我會幫助你，並不是希望你有朝一日會把這些都還給我，然後我們兩清。我之所以做了那麽多，就是不想跟你撇清所有關系。”
寧蕊一時語塞，接不上話。
正好阿綾從三樓瀏覽完下來，蹦蹦跳跳到他們面前，開心地說著：“這裏好棒！我之前居然不知道原來你自己在外面的項目，還有這麽好的地方。我決定在這裏住下了！”
“不行。”開口拒絕的是程以韓，“寧蕊跟你一起失蹤了，江昱堯就算白癡也都知道這跟你有關系，到時候來找我要人，你要我怎麽辦？你跟我回去。”
“啊……”阿綾的臉上當即一副大失所望的表情，第一次主動上前拉著程以韓的手搖搖晃晃，“哥哥，我就住一晚上吧，明天早上再走，不然你就疲勞駕駛了！”
平時程綾都是直接喊“程以韓”，說話的時候也完全沒有把他當做哥哥，現在有事求他了，口氣立刻就軟了，還一臉可憐兮兮的模樣。
再加上這張精致漂亮的臉，就連寧蕊都覺得難以拒絕。
“是啊，現在已經半夜了，你開了一下午，休息一下比較好。”考慮到安全問題，寧蕊也幫腔著。其實她也有些舍不得阿綾，希望她能多陪自己一會兒。
程以韓想著也有道理，只好點頭答應：“那程綾你在這裏陪涼茵吧，我去另外開一間房。”
“不用啦，我跟涼茵睡三樓，你睡二樓的房間就可以了。”阿綾知道自己能夠留下來相當開心，“走吧走吧，我們去洗澡換衣服。剛才我在閣樓看到，那裏屋頂有一塊很大的玻璃窗，躺在床上可以看見天上的星星。”#####
Chapter14另一份心動（4）
04
夜裏寧蕊有些睡不著，倒是身邊的阿綾早就已經睡下了。
她感到口渴，就慢慢爬起來，打開了一盞床頭燈，然後朝樓下一步一步地挪著。
樓梯是木質的，而且做得很寬，正好方便腿腳不便的寧蕊能夠坐在樓梯上，用蹭的方式下樓。
她把腿放到下一層臺階，然後用手撐著，挪到了下去，就這麽一直慢慢的挪著，總算是到了二樓。
結果二樓的燈突然打開了。
寧蕊一擡頭看到了站在房間門口的程以韓，頓時間尷尬了。他沒帶睡衣來，所以身上穿著的是一件浴袍，胸口微微敞開，露出結實的胸肌。
“你在這裏做什麽？”程以韓揉了揉眼睛，不解地看著坐在樓梯上的女生。
寧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我口渴，想下樓去喝水。可是光線比較暗，我怕站著下樓會摔跤，就想出了這個辦法。”
程以韓忍俊不禁望著她：“還算是個好辦法，不過我有更好的想法。”
話音剛落，他就直接上前彎腰將女生直接抱了起來。
“餵——”她正想叫，可是又怕吵醒阿綾，小聲地說著，“沒關系的啦，放我下來，我可以自己下去的，我很重的，不用麻煩程總你……”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程以韓對著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還有，別喊我程總，我說過了。”
“可是……啊啊啊啊！”寧蕊叫起來。
因為她剛一開口要解釋，程以韓就把她突然舉高，又放下來，然後再舉高。程以韓個子很高，這麽反覆兩下幅度也挺大的，嚇得寧蕊花容失色。
不過他也算是仁慈，這麽玩了兩下就算了，一臉壞笑看著她：“現在還喊我程總嗎？”
“不喊了不喊了。”她識時務的改嘴，“程以韓大哥好！”
“也不用喊大哥。”
“那喊什麽？”
“叫我的名字吧。”他抱著她走到了樓下的廚房，把她放在了櫥櫃上坐著，徑自走過去給她倒了杯水，重覆道，“就叫我的名字，程以韓。”
那哪好意思啊。
不過寧蕊這次學聰明了，沒有反駁，而是老實喝水。
喝完之後，程以韓又一把抱住她，帶著她上樓。
阿綾還在睡著，睡相難看還流口水，程以韓把寧蕊小心放在床上，轉頭看著自家妹妹的睡姿，忍不住搖頭嘆息：“完了，看來我得養她一輩子了，這個樣子哪有人要。”
“你別這樣。”寧蕊笑起來，“阿綾長得很漂亮，真的喜歡她的男生肯定不會介意這些。”
“那你要走的理由是什麽呢？”程以韓的目光沈沈，“在我看來，不管你有什麽樣的理由，阿堯都不會介意。”
她一時間沒說話。
對，她知道他不會介意，是她介意。
她以為自己可以沒心沒肺的繼續跟江昱堯在一起，還抱著僥幸的心裏想著說不定這樣就廝守一輩子了呢，可是羈絆越深，感情越濃，江昱堯對她的愛就讓她更加恐懼和膽小。
一旦事情真相揭露，這些愛就會成為蝕骨的毒。
她不是十年前勇敢無畏的寧蕊，她是二十多歲深沈膽小的陸涼茵。
“對不起，看來是我話多了。”程以韓抱歉道。
“跟你沒有關系……”寧蕊搖搖頭，“剛才麻煩你了，你快去睡覺吧。”
程以韓點點頭轉身離開，可沒過多久又回來了，他手裏拿著杯水，輕輕放在她的床頭：“擔心你等會兒又要這麽挪著下樓。”
“謝謝。”寧蕊由衷地說道，“真的謝謝。”
“陸涼茵，晚安。”
可是她一夜沒睡，甚至不知道，同樣沒睡的人不止她一人。
第二天程以韓幫她預約的家政阿姨就到了，還有度假村本身的醫師也過來診斷了一下病情，並且保證每天都會過來帶她覆健。
全部布置妥善，程綾就要跟程以韓離開了，不過她承諾每兩三天有假了就過來找她玩。
反正開車過來幾個小時而已。
寧蕊以為她自己一個人可以，可是當他們離開，只剩下她獨自坐在屋子裏畫畫的時候，才發現原來自己跟江昱堯相處之後短短幾個月，她已經變得那麽依賴別人。
以前在家裏等江昱堯的時候也沒有現在那麽寂寞難熬，因為她知道江昱堯一定會回來。
但是現在，她知道她沒有等的人了。
就這麽在這裏待了幾天，多虧了醫生的悉心照料和治療，寧蕊的腿比以前好多了，就是走路的時候還是瘸著的，算是能夠下床走路了。
出去走動的時候在花園裏經常會遇到在這裏療養的老人，偶爾跟他們聊聊天也算是挺有意思的。
可是她還是每天都會想起江昱堯，不，無時無刻不在想起，每次想起他，就會覺得時間變得特別漫長。
這段時間她的手機都關機，只有程綾給她的另外一臺手機作為聯系。
早上阿綾發信息來說她晚上會過來，快過年了，她買了點年貨。
果然到了晚上的時候，阿綾就跟程以韓一起出現在她住的屋子外面，兩個人都穿著厚實的呢子大衣，最近天氣變冷，他們凍得鼻尖發紅，用圍巾包裹住的臉，只露出兩只亮晶晶的眼睛。
這樣一看，本來兩個都是氣場十足的人，竟然有些可愛。
寧蕊趕緊把他們迎進來，阿綾搓著手呵著氣，一進屋就緊緊抱住了她：“涼茵你真暖和，像是個小太陽一樣，都舍不得放開你。”
“那是因為我一直在屋子裏吹暖氣。”
“不是不是。”阿綾睜著一雙漂亮的藍色眼睛，認真說道，“你不知道，這幾天工作的事其實挺多的，程以韓一直繃著臉，就跟面癱了一樣，你看，現在到了你這兒，表情立刻就被融化了。”
寧蕊看向程以韓，他目光如炬，絲毫沒有避讓，而是淡淡地說：“阿綾，不要開玩笑。”
“我哪有。”阿綾撇撇嘴，跳過了這個話題，把手裏面拿著的東西舉起來，“涼茵，我們帶了好吃的過來，全是某人交代家裏廚子做的。”
“那麽隆重？”寧蕊倒是受寵若驚，其實知道他們要來，她下午的時候就已經準備了一些簡單的飯菜，這下在大廚面前，根本就不敢拿出來獻醜了。#####
Chapter14另一份心動（5）
05
她在猶豫著要不要藏起來的時候……
“咦？”自顧自去找盤子的阿綾叫嚷起來，“涼茵你已經做好了？”
被阿綾這麽一叫，想要隱瞞是不可能了，她只能慢慢挪過去，有些害羞地說：“我不知道你們會帶菜來，就自己隨意做了一些，家常小菜估計不好入眼。沒事兒，今晚就吃你們拿來的飯菜吧，我做的之後再慢慢吃。”
寧蕊正想把自己準備的菜收起來，一雙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動作。
擡眼看過去，程以韓嘴角噙笑，露出非常期待的表情：“不，我倒是更想嘗嘗你的手藝。”
怎麽這樣吃慣了山珍海味吃慣了的大少爺，還想嘗試一下這樣的粗茶淡飯？
“那就一起吃吧。”寧蕊尷尬地笑了笑，選擇了這個折中的方式。
結果擺盤的時候寧蕊就後悔了，他們拿過來的五菜一湯，全部都是廚師精心擺好放進盤子裏再放進飯盒，一路過來有點潑灑，可是不影響整體美觀。
有切片好的烤鴨、紅燒獅子頭、松子魚、菌絲雜燴和參雞湯。
再看看寧蕊做的幾道菜，都是平時自己無聊跟著網上學的，芝士雞蛋卷、炒青菜、可樂雞翅、土豆泥、番茄蛋花湯和海鮮什錦焗飯。
以前江昱堯說她做的焗飯很好吃，剛好屋子裏有烤箱，也就順手做了。
開了紅酒，大家坐下來吃飯。
他們兄妹倆畢竟是第一次吃自己做的飯菜，心裏多少還是有些緊張的。
程以韓用勺子舀了滿滿一勺焗飯，慢條斯理放進了嘴裏。
寧蕊喝了一口紅酒緩解壓力，只見他咀嚼了幾下，點點頭，對著寧蕊笑起來：“味道很不錯。”
她準備這些的時候其實冰箱裏還準備了火鍋材料，心裏想著如果不合胃口就吃火鍋。
“呼。”她這才松口氣，笑了笑，“那就好那就好。”
阿綾也跟著吃了起來，立刻驚呼：“好吃啊！涼茵你做飯原來那麽好吃！”
得到了認可，寧蕊這才安心跟著大家一起吃飯，雖然她的飯菜不錯，不過程以韓帶來的飯菜確實比她的更加精致可口。
如果不管空蕩蕩的內心，這一餐飯吃得還算是盡興又和樂融融。
沒多久一瓶紅酒就喝完了，阿綾又悄悄拿出她準備的德國黑啤，大家又接著繼續喝。
阿綾喝得臉都紅了，做出可憐兮兮的表情望著寧蕊：“涼茵，下禮拜就是過年了，可是我們得回程家老家那邊去過呢，你一個人在這裏可以嗎？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回去？”
難怪她覺得阿綾今天一直欲言又止，原來是因為這個，她寬慰地笑：“沒事，我習慣一個人了，而且我前兩天聽說這裏也有晚會呢，估計不會太無聊。”
當然這晚會聽說就是一群老爺爺老奶奶們唱唱歌之類的，不過眼下她也沒得挑。
養父母那邊……她不回去才是為他們好吧。
“我可以帶你一起走。”一直沈默的程以韓開口，“不用跟著我們回老宅，我可以把你安排在我自己的公寓那邊，這樣我們吃過飯了就可以過去找你……”
“不用了。”寧蕊想也不想就謝絕了，“我麻煩你們已經太多，真的，我一個人也可以。”
聽到她這麽說，程以韓也沒再說話。
吃飽喝足大家一起窩在屋子裏面看電影。
寧蕊腿傷之後不少電影上映，她跟阿綾聊天的時候無意中提起了這件事，沒想到這次她真的帶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了酒，寧蕊看了一會兒就覺得困，沒多久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身邊的阿綾估計也沒有好到哪裏去，兩個人都窩在沙發上睡著了。
洗完澡出來的程以韓看著兩個女生蜷縮在那裏的樣子，不禁覺得好笑，嫻熟地抱起自家妹妹就朝樓上走，安置好之後又重新下了樓。
沒想到看到原本閉著雙眼的女生，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一雙亮亮的眼睛望著天花板，原本總是笑著的臉上，此刻烏雲密布，好像隨時都快要哭出來。
等到程以韓走近一看，才發現其實已經哭了。
他情不自禁擡手，輕輕擦拭掉她眼角的淚。
“怎麽哭了？”
程以韓是在明知故問，雖然她從來沒有說過為什麽會離開江昱堯，可是這其中的原因肯定相當嚴重，因為他一直以為，他們兩個人相愛的程度哪怕是天災人禍都無法將他們分開。
所以女生會忍著這樣的悲痛離開阿堯，定然是有著什麽不得不這樣的理由。
只是他不問。
也沒有必要問。
“今天江昱堯是不是就要從美國回來了？”寧蕊木然望著天花板，小聲問道。
其實江昱堯的行程早就該在上個禮拜結束，無意中向阿綾打聽了一下，才知道江昱堯在美國的形成耽擱了，所以才會今天才回來。
現在這個時間，他早就應該到了吧。
如果他來到阿綾的家裏，找不到她，就連阿綾和程以韓都找不到，會是什麽樣的心情呢。
“嗯。”程以韓點頭，“你後悔了嗎？”
後悔？她不後悔。
跟他在一起的時間足夠自己一輩子去回味，還有那聲夢寐以求的“江太太”，此生已然無憾，她只想要他好好的，早點忘記她，遇到更好的人，重新開始。
寧蕊搖搖頭：“我跟他這輩子是沒可能了。”
她給江昱堯留了信，簡單說她離開了的事，平白無故消失的話，他不知道得多急。
這個時候他應該是看到紙條了吧，她說得很絕情，那他現在……是不是很恨她呢。
眼淚又悄悄流了下來。
寧蕊想要支撐著自己坐起來，可是喝酒之後手腳無力，頭也很暈，一想坐好，就覺得天旋地轉的，最後重新倒了回去。
程以韓嘆口氣，幫她把腳慢慢移下來，再將她的上身扶起來坐好。
他蹲在她的面前，嘆口氣，聲音輕柔：“陸涼茵，你是真的決定要放棄江昱堯了嗎？”
她點頭，腦袋混亂不清，想了想又搖頭，最終還是點頭，她思緒很亂，無助地說了句。
“我不知道。”
“那就放棄吧。”程以韓握住了她的手，“既然不能去他的身邊了，就到我的身邊來，不管多久，我可以等你忘記他，我可以用我全部的愛來打動你，只要你稍稍能夠看向我，你的心也願意來我的身邊。”
寧蕊楞住了。
她沒想到程以韓會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
“我……”寧蕊想要拒絕。
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的，就要說出拒絕的話。
可是程以韓似乎也意料到她的答案會是什麽，在她剛開口的剎那就直接握住她的兩個手腕，站起身來直接將她整個人壓向身後沙發的靠椅。
他的力氣很猛，動作也很突如其來，可是背後的沙發墊讓她並沒有覺得疼。
只是被嚇到了。
此刻程以韓的臉和她只距離不到十公分，彼此呼吸的氣體都能夠清晰感知。
溫熱、急促的。
昏暗的燈光之下，他們就這樣對視著。
“陸涼茵，愛我比忘掉江昱堯要容易得多。”他沈沈開口。
他不介意，他更願意等。
結果寧蕊突然哭了出來。
這一下，倒是讓程以韓手足無措了。
“餵，我還什麽都沒做呢。”他輕聲說著，然後松開她的手腕，擡起手擦去她眼角的淚。
可是女生哭得更加厲害。
從輕聲的抽泣變成了大哭，不過看得出她在刻意壓低聲音了。
程以韓開口勸道：“你想哭就大聲哭吧，反正阿綾睡著了之後不管什麽聲音都很難吵醒她的。”
寧蕊還是盡力壓著，死死咬住嘴唇，用手環抱住自己的腿，頭搭在膝蓋上。
他看著這麽痛苦的女生，忍不住心疼。
起初他只是想要告白，想要吸引她的註意力，現在正是她脆弱的時候，就算會被看作是趁虛而入也無所謂了。
他想要的東西，從來都是靠自己爭取。
過程中使用的手段可以不那麽光明磊落，重要的是結果。
但是現在他不行。
他沒辦法在看到對方哭成這副模樣，還要讓她面對自己的告白。
程以韓輕嘆一口氣，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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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昱堯實在看不下去了，自告奮勇過去幫忙。寧蕊實在有些搞不懂，就問程以韓：“為什麽對待自己的妹妹也那麽嚴格？”
“我們家的家風就這樣吧。”程以韓無奈地笑了笑，“自己做的決定要自己負責，所走的每一步都是自己選擇的結果，得有自己承擔。”
“聽著有點殘酷。”
“是很殘酷，不過這也是最快成長起來的方法。程綾是我們家年紀最小的，但是也是閱歷最豐富的，她去過很多地方，做過各種各樣的事，比起我們誰都要自由，可是同樣的，她放棄了繼承程家的一切，這就是自己選擇的代價。”程以韓看著忙得滿頭大汗的程綾，眼裏是毫不掩飾的溫柔，“我很羨慕這樣的她，能夠放棄那麽多，至少選擇了快樂。不會像我們，就連婚姻都無法自己選擇。”
“啊？”寧蕊感到驚訝，“所以會有安排好的聯姻嗎？”
程以韓並不打算隱瞞，點點頭回答：“嗯，我跟師以瞳從小就有過婚約。但是我和她都想擺脫這個命運，所以一直在抗爭著。”
師以瞳？？！
難怪之前百裏霽提到師以瞳的背景時，還順帶提了程家，原來還有這一層在裏面。
見女生沒有說話，程以韓的雙瞳望著她靜靜說著：“以前我對這些無所謂，身邊的兄弟姐妹也都這樣按照家裏的意願結婚，有過得好的，也有過得不好的。可是現在我有了感興趣的人，偶爾也會想，如果能夠跟那個人結婚的話，一起像是普通的情侶那樣過日子，會是什麽樣的感覺。”
寧蕊還是有些心不在焉，隨口地說著：“程總應該不會習慣的，因為你是個理智的人，就像是你羨慕程綾的生活方式，可你最終還是選擇了跟她不一樣的路。”
說剛出口，寧蕊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什麽都沒想，就說了內心的真實想法。
所謂禍從口出就是這樣，對方可是給自己發工資的老板，居然還那麽口無遮攔這麽亂說一通，難道還真把對方當自己的朋友了嗎！
寧蕊小心翼翼看著他，趕緊擠出了笑容：“對不起，我……我好像得太過分了。”
“不。”程以韓不怒反笑，“我倒是很高興你能夠跟我說這些，至少我覺得你已經開始把我當朋友了。”
寧蕊看著他突然有些同情，身居高位身邊卻沒什麽知心的朋友，難怪對江昱堯和百裏霽這些為數不多的朋友那麽仗義。
以前老爸也是這樣吧，每天在外面忙碌著回來，偶爾遇到煩心事了只能抱著她說說話。
“不過你還是喊我程總，看來我還得好好努力，才能讓你改掉這個習慣啊。”程以韓又接著說道。
一時間寧蕊根本找不到什麽可以接上的話。#####
Chapter14另一份心動（2）
02
直到江昱堯和阿綾端著烤好的東西過來坐下，大家也就正式開始吃東西。
阿綾滿心期待地望著大家把烤肉吃下去，趕緊問：“怎麽樣？味道不錯吧？我精心調配的獨門腌肉秘方，只此一家，再無分店！”
“嗯。”程以韓點點頭，“跟我上個月在那家餐廳裏吃的味道一樣，還不錯。”
阿綾立刻翻了幾個白眼，又轉向寧蕊：“怎麽樣？味道好吃吧？”
寧蕊看著她一臉自信，真的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別的話，只能跟著點頭：“好吃好吃。”
其實本來阿綾想要讓他們都把朋友喊上一起玩的，後來她發現自己能力有限，準備不了那麽多食材，最後也就還是他們四個人而已。
吃飽之後，程以韓被阿綾拉著去收拾衛生了，寧蕊跟江昱堯一起並排坐在沙發上，倚在他的胸口，她忍不住問：“你什麽時候去美國？”
“下禮拜二。”江昱堯低頭看她，“怎麽，要跟我一起去嗎？”
“才不要，拖著這條腿怎麽去。”她又問，“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估計要兩個禮拜才能回來，這還算快的，慢的話我也會在年前趕回來的。”江昱堯拉起她的手，勾住她的小手指，做了一個拉鉤的姿勢，“你一定要好好養傷，等我回來之後一定要跟我回去了，院子裏種那麽多果樹，你都不管了嗎？真沒良心，夏天的時候你吃了人家那麽多芒果呢。”
“管管管！”雖然這麽說著，寧蕊卻不動聲色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後轉過身捧住了江昱堯的臉，“但是先讓我好好看看你，要去那麽長時間，怕我把你的樣子給忘了。”
江昱堯不說話也不反對，就這麽靜靜給她看著。
可是寧蕊還是沒能忍出，眼角滑落了幾滴淚，她趕緊低頭用手擦掉。江昱堯也被她嚇到了，問道：“怎麽了？不舒服嗎？”
“不是。”寧蕊還是忍不住掉眼淚，可怎麽都沒辦法止住眼淚。
這時候收拾完東西的程綾走了進來，看到寧蕊在哭，立刻上前詢問：“怎麽了怎麽了？江昱堯你欺負她了？”
江昱堯也哭笑不得：“沒有，她剛才看著我的臉，突然就哭了。”
“哦。”阿綾拖長音點點頭，“你把她給醜哭了！”
“……噗。”一句話，終於讓寧蕊破涕為笑，紅著眼睛擡頭看她，“說得對。”
江昱堯還是每天都會來這裏報到，有時候太忙了，哪怕待的時間不長，也還是會陪寧蕊去走一走，不讓她在家裏悶著。
總算是到了周一，江昱堯第二天就要去美國了。
他扶著她走到了小區花園的長椅上坐下來，然後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個盒子，打開一看，還是那個同心鎖。
“你找到了？”那天在慌亂中逃跑，寧蕊給弄丟了，本來還自責了好一會兒，她驚喜地拿起來一眼，才發現這個同心鎖和拍賣的那個不一樣，上面的字樣變了。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那個後來確實被警方找回來了，但是給你的那天有那麽多不好的回憶，我不想再給你一樣的，於是重新做了一個，你喜歡這個嗎？”
“喜歡！”她小心地捧在手裏，好像它不是金子，而是玻璃做的那樣，“超級喜歡！”
“那你收下了……”江昱堯欲言又止，還是輕輕說道，“算不算答應了我的求婚？”
“嗯？”寧蕊一時間楞住了。
江昱堯指了指上面的字：“重新刻這些字是為了要跟你求婚，你收下了，是不是代表你答應了？”
“哪有你這樣設陷阱讓別人跳的，事先也不說出用意。”
“如果說了你就不收了？”
“倒也不是啦……”她嘟囔著，“是你應該提前跟我說嘛，我就可以裝矜持的猶豫一下，說要考慮看看什麽的。”
“所以你是答應了？”江昱堯頓時間喜出望外。
寧蕊低下頭，羞澀地點了點：“嗯。”
剛一答應，江昱堯就迫不及待直接親了上來。還好這附近沒什麽人，也就放任他這麽親了一會兒。
後來江昱堯要回家了，寧蕊到門口送他，看見他準備上車的時候，忍不住喊他：“江昱堯，你過來一下。”
江昱堯停住，然後笑著走向她：“怎麽了？”
寧蕊張開手，拖著半邊腿走向他：“我要抱抱你。”
“好好好。”江昱堯像是哄小孩一樣，趕緊迎了上去，“別摔著了。”
“要好好工作喔。”寧蕊緊緊摟著他的腰，“也要記得吃飯，不能一雕刻什麽東西就整天關在屋子裏，外賣什麽的也少吃一點，就算是應酬，也少喝點酒。”
“知道啦。”江昱堯松開她，然後摸了摸她的頭發，“江太太。”
寧蕊輕輕推開他：“那你走吧，我要進去了，這裏太冷了。”
“好。”江昱堯跟她揮了揮手重新走回車裏，打開窗子跟她說，“我走了，你進去吧。”
就這樣，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江昱堯上飛機之前給她發了信息。
——蕊，我走啦，我會給你帶禮物的，好好照顧自己，等我回來，記得想我。
望著手機上這條短信的寧蕊彼時也在拜托阿綾幫忙搬運著自己的行李。
對，她也要離開了。
陸澤那件事發生之後，她有認真的想過，或許這樣回到他身邊來並不是什麽好事，早晚有一天，他會因為自己而受傷。
所以她還是離開江昱堯吧，趁著傷害更小一點的時候。
阿綾還在搖頭感嘆：“癡男怨女。”
寧蕊會拜托她來幫自己，一開始是以為江昱堯跟她不熟，如果她消失了，至少他不會聯想到她身上。
後來發現他們早已認識，本來寧蕊想靠自己離開的，但是計劃已經透露給阿綾，她保證自己有辦法讓江昱堯絕對不會找到她。
自己也就只能選擇相信阿綾了。#####
Chapter14另一份心動（3）
03
“放心吧。”看到寧蕊一臉擔心，她拍著胸口保證，“我跟你說，這家醫院真的是我非常好非常好的朋友開的，在裏面住的都是超級有錢的人，江昱堯覺得你身上沒錢，肯定不會去這種地方找你，你安心養病。”
“謝謝啦。”寧蕊真的很感激能夠認識她這樣的朋友。
“倒也沒什麽啦。”阿綾扶著她進到了車裏坐好，自己也上了車。
可是正要啟動的時候，卻發現另外一輛車開了進來，阿綾暗道一聲：“糟糕。”
果然，程以韓從車子上慢慢走了下來，走近看了看阿綾的車子，直接敲敲車窗，說道：“解釋一下。”
阿綾慢慢搖下車窗，擠出討好的笑容：“嘿嘿嘿，我帶寧蕊去兜風。”
“兜風需要帶那麽多行李？”程以韓彎腰看了一眼車後座上大包小包的東西，“程綾，你最好給我老實交代。”
寧蕊只好坦白：“程總，對不起，是我拜托阿綾幫我這個忙的……”
程以韓望著她們倆沈默了一下，才緩緩開口：“既然要走那麽遠的路，還是由我這個男人來開車，會不會比較好。”
於是車子的司機從阿綾變成了程以韓。
阿綾拒絕跟程以韓一起坐在前面，但是程以韓說這樣沒有禮貌，他並不是她的司機，而且後面很擠，坐不下兩個人，爭吵之下寧蕊只好提出由她坐前面算了。
兩兄妹的爭吵這才平息下來。
阿綾說了地點之後，車子行駛在路上好一會兒都沒人開口說話。
最後還是阿綾憋不住了：“程以韓，你到底認不認識路？”
“……”程以韓用後視鏡給了她一個白眼，“你說的那個療養院，是我表妹開的，你覺得她跟我熟，還是跟你比較熟？”
“當然是我啦！”阿綾不高興叫起來，“我跟她是好閨蜜，你跟她只是普通的表兄妹。”
“真為你的智商感到著急。”程以韓不打算理會她，而是轉頭看了看沈默的寧蕊，“你找程綾幫忙，倒不如一開始就來求助我，或許還不會把你帶到那麽明顯的地方去，江昱堯知道你是從我家弄丟的，包庇你的人也就只有我或者程綾，順著查下去，自然很容易就找到你。”
“那怎麽辦？”寧蕊想過江昱堯會查他們，所以還特地寫了一封信，假裝她是自己離開的，“如果我說我的離開跟你們沒關系呢？”
“江昱堯是個什麽樣的人，我想你比我清楚。”程以韓笑起來，“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線索，哪怕是跟你只是萍水相逢，他為了找到你都會去查個究竟。”
說的也是，江昱堯是個很固執的人。
“不管哪裏都好，我只是想離開他。”
“那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直到半夜，他們才總算是達到了程以韓口中的那個地方。
應該是一個度假村，門口停著一些車子，有一條石板路延伸到裏面的大廳。路上的時候程以韓就給別人打了電話，所以車子剛到，就有人過來拿行李。
“這裏算是半療養的度假村，來這裏的大多都是中年人、老人之類的，我安排你去住了獨棟的屋子，配備了兩個貼身管家照顧你的起居，你可以在這裏住到腿完全覆原為止。這裏不算是程家的產業，所以江昱堯查不到。”程以韓一邊解釋一邊扶著她慢慢下了車。
雖然已經是晚上，可是一路都亮著燈，並不覺得太可怕。
回到屋子裏面之後，更是覺得溫馨。
安排給她的居所就在大廳後方沒多遠的位置，平時都有人走動。
一樓是一個小廳，帶著廚房飯廳和衛生間，有落地窗，簾子緊緊拉著的，二樓三樓都是是臥室。三樓是閣樓，只擺放了一張床，這裏完全就是一棟小的別墅，以暖色為基調的裝修，風格也簡單舒服。
寧蕊對程以韓為自己做的這些感激得不知道應該如何報答，再三感謝之後，只能說：“等到我行動方便了我一定會盡快離開，不會耽誤這裏的生意。我現在每個月也有固定的收入，這些錢我一定會慢慢還給你的。”
程以韓原本的笑臉不見，而是淡淡說了句：“陸涼茵，我會幫助你，並不是希望你有朝一日會把這些都還給我，然後我們兩清。我之所以做了那麽多，就是不想跟你撇清所有關系。”
寧蕊一時語塞，接不上話。
正好阿綾從三樓瀏覽完下來，蹦蹦跳跳到他們面前，開心地說著：“這裏好棒！我之前居然不知道原來你自己在外面的項目，還有這麽好的地方。我決定在這裏住下了！”
“不行。”開口拒絕的是程以韓，“寧蕊跟你一起失蹤了，江昱堯就算白癡也都知道這跟你有關系，到時候來找我要人，你要我怎麽辦？你跟我回去。”
“啊……”阿綾的臉上當即一副大失所望的表情，第一次主動上前拉著程以韓的手搖搖晃晃，“哥哥，我就住一晚上吧，明天早上再走，不然你就疲勞駕駛了！”
平時程綾都是直接喊“程以韓”，說話的時候也完全沒有把他當做哥哥，現在有事求他了，口氣立刻就軟了，還一臉可憐兮兮的模樣。
再加上這張精致漂亮的臉，就連寧蕊都覺得難以拒絕。
“是啊，現在已經半夜了，你開了一下午，休息一下比較好。”考慮到安全問題，寧蕊也幫腔著。其實她也有些舍不得阿綾，希望她能多陪自己一會兒。
程以韓想著也有道理，只好點頭答應：“那程綾你在這裏陪涼茵吧，我去另外開一間房。”
“不用啦，我跟涼茵睡三樓，你睡二樓的房間就可以了。”阿綾知道自己能夠留下來相當開心，“走吧走吧，我們去洗澡換衣服。剛才我在閣樓看到，那裏屋頂有一塊很大的玻璃窗，躺在床上可以看見天上的星星。”#####
Chapter14另一份心動（4）
04
夜裏寧蕊有些睡不著，倒是身邊的阿綾早就已經睡下了。
她感到口渴，就慢慢爬起來，打開了一盞床頭燈，然後朝樓下一步一步地挪著。
樓梯是木質的，而且做得很寬，正好方便腿腳不便的寧蕊能夠坐在樓梯上，用蹭的方式下樓。
她把腿放到下一層臺階，然後用手撐著，挪到了下去，就這麽一直慢慢的挪著，總算是到了二樓。
結果二樓的燈突然打開了。
寧蕊一擡頭看到了站在房間門口的程以韓，頓時間尷尬了。他沒帶睡衣來，所以身上穿著的是一件浴袍，胸口微微敞開，露出結實的胸肌。
“你在這裏做什麽？”程以韓揉了揉眼睛，不解地看著坐在樓梯上的女生。
寧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我口渴，想下樓去喝水。可是光線比較暗，我怕站著下樓會摔跤，就想出了這個辦法。”
程以韓忍俊不禁望著她：“還算是個好辦法，不過我有更好的想法。”
話音剛落，他就直接上前彎腰將女生直接抱了起來。
“餵——”她正想叫，可是又怕吵醒阿綾，小聲地說著，“沒關系的啦，放我下來，我可以自己下去的，我很重的，不用麻煩程總你……”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程以韓對著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還有，別喊我程總，我說過了。”
“可是……啊啊啊啊！”寧蕊叫起來。
因為她剛一開口要解釋，程以韓就把她突然舉高，又放下來，然後再舉高。程以韓個子很高，這麽反覆兩下幅度也挺大的，嚇得寧蕊花容失色。
不過他也算是仁慈，這麽玩了兩下就算了，一臉壞笑看著她：“現在還喊我程總嗎？”
“不喊了不喊了。”她識時務的改嘴，“程以韓大哥好！”
“也不用喊大哥。”
“那喊什麽？”
“叫我的名字吧。”他抱著她走到了樓下的廚房，把她放在了櫥櫃上坐著，徑自走過去給她倒了杯水，重覆道，“就叫我的名字，程以韓。”
那哪好意思啊。
不過寧蕊這次學聰明了，沒有反駁，而是老實喝水。
喝完之後，程以韓又一把抱住她，帶著她上樓。
阿綾還在睡著，睡相難看還流口水，程以韓把寧蕊小心放在床上，轉頭看著自家妹妹的睡姿，忍不住搖頭嘆息：“完了，看來我得養她一輩子了，這個樣子哪有人要。”
“你別這樣。”寧蕊笑起來，“阿綾長得很漂亮，真的喜歡她的男生肯定不會介意這些。”
“那你要走的理由是什麽呢？”程以韓的目光沈沈，“在我看來，不管你有什麽樣的理由，阿堯都不會介意。”
她一時間沒說話。
對，她知道他不會介意，是她介意。
她以為自己可以沒心沒肺的繼續跟江昱堯在一起，還抱著僥幸的心裏想著說不定這樣就廝守一輩子了呢，可是羈絆越深，感情越濃，江昱堯對她的愛就讓她更加恐懼和膽小。
一旦事情真相揭露，這些愛就會成為蝕骨的毒。
她不是十年前勇敢無畏的寧蕊，她是二十多歲深沈膽小的陸涼茵。
“對不起，看來是我話多了。”程以韓抱歉道。
“跟你沒有關系……”寧蕊搖搖頭，“剛才麻煩你了，你快去睡覺吧。”
程以韓點點頭轉身離開，可沒過多久又回來了，他手裏拿著杯水，輕輕放在她的床頭：“擔心你等會兒又要這麽挪著下樓。”
“謝謝。”寧蕊由衷地說道，“真的謝謝。”
“陸涼茵，晚安。”
可是她一夜沒睡，甚至不知道，同樣沒睡的人不止她一人。
第二天程以韓幫她預約的家政阿姨就到了，還有度假村本身的醫師也過來診斷了一下病情，並且保證每天都會過來帶她覆健。
全部布置妥善，程綾就要跟程以韓離開了，不過她承諾每兩三天有假了就過來找她玩。
反正開車過來幾個小時而已。
寧蕊以為她自己一個人可以，可是當他們離開，只剩下她獨自坐在屋子裏畫畫的時候，才發現原來自己跟江昱堯相處之後短短幾個月，她已經變得那麽依賴別人。
以前在家裏等江昱堯的時候也沒有現在那麽寂寞難熬，因為她知道江昱堯一定會回來。
但是現在，她知道她沒有等的人了。
就這麽在這裏待了幾天，多虧了醫生的悉心照料和治療，寧蕊的腿比以前好多了，就是走路的時候還是瘸著的，算是能夠下床走路了。
出去走動的時候在花園裏經常會遇到在這裏療養的老人，偶爾跟他們聊聊天也算是挺有意思的。
可是她還是每天都會想起江昱堯，不，無時無刻不在想起，每次想起他，就會覺得時間變得特別漫長。
這段時間她的手機都關機，只有程綾給她的另外一臺手機作為聯系。
早上阿綾發信息來說她晚上會過來，快過年了，她買了點年貨。
果然到了晚上的時候，阿綾就跟程以韓一起出現在她住的屋子外面，兩個人都穿著厚實的呢子大衣，最近天氣變冷，他們凍得鼻尖發紅，用圍巾包裹住的臉，只露出兩只亮晶晶的眼睛。
這樣一看，本來兩個都是氣場十足的人，竟然有些可愛。
寧蕊趕緊把他們迎進來，阿綾搓著手呵著氣，一進屋就緊緊抱住了她：“涼茵你真暖和，像是個小太陽一樣，都舍不得放開你。”
“那是因為我一直在屋子裏吹暖氣。”
“不是不是。”阿綾睜著一雙漂亮的藍色眼睛，認真說道，“你不知道，這幾天工作的事其實挺多的，程以韓一直繃著臉，就跟面癱了一樣，你看，現在到了你這兒，表情立刻就被融化了。”
寧蕊看向程以韓，他目光如炬，絲毫沒有避讓，而是淡淡地說：“阿綾，不要開玩笑。”
“我哪有。”阿綾撇撇嘴，跳過了這個話題，把手裏面拿著的東西舉起來，“涼茵，我們帶了好吃的過來，全是某人交代家裏廚子做的。”
“那麽隆重？”寧蕊倒是受寵若驚，其實知道他們要來，她下午的時候就已經準備了一些簡單的飯菜，這下在大廚面前，根本就不敢拿出來獻醜了。#####
Chapter14另一份心動（5）
05
她在猶豫著要不要藏起來的時候……
“咦？”自顧自去找盤子的阿綾叫嚷起來，“涼茵你已經做好了？”
被阿綾這麽一叫，想要隱瞞是不可能了，她只能慢慢挪過去，有些害羞地說：“我不知道你們會帶菜來，就自己隨意做了一些，家常小菜估計不好入眼。沒事兒，今晚就吃你們拿來的飯菜吧，我做的之後再慢慢吃。”
寧蕊正想把自己準備的菜收起來，一雙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動作。
擡眼看過去，程以韓嘴角噙笑，露出非常期待的表情：“不，我倒是更想嘗嘗你的手藝。”
怎麽這樣吃慣了山珍海味吃慣了的大少爺，還想嘗試一下這樣的粗茶淡飯？
“那就一起吃吧。”寧蕊尷尬地笑了笑，選擇了這個折中的方式。
結果擺盤的時候寧蕊就後悔了，他們拿過來的五菜一湯，全部都是廚師精心擺好放進盤子裏再放進飯盒，一路過來有點潑灑，可是不影響整體美觀。
有切片好的烤鴨、紅燒獅子頭、松子魚、菌絲雜燴和參雞湯。
再看看寧蕊做的幾道菜，都是平時自己無聊跟著網上學的，芝士雞蛋卷、炒青菜、可樂雞翅、土豆泥、番茄蛋花湯和海鮮什錦焗飯。
以前江昱堯說她做的焗飯很好吃，剛好屋子裏有烤箱，也就順手做了。
開了紅酒，大家坐下來吃飯。
他們兄妹倆畢竟是第一次吃自己做的飯菜，心裏多少還是有些緊張的。
程以韓用勺子舀了滿滿一勺焗飯，慢條斯理放進了嘴裏。
寧蕊喝了一口紅酒緩解壓力，只見他咀嚼了幾下，點點頭，對著寧蕊笑起來：“味道很不錯。”
她準備這些的時候其實冰箱裏還準備了火鍋材料，心裏想著如果不合胃口就吃火鍋。
“呼。”她這才松口氣，笑了笑，“那就好那就好。”
阿綾也跟著吃了起來，立刻驚呼：“好吃啊！涼茵你做飯原來那麽好吃！”
得到了認可，寧蕊這才安心跟著大家一起吃飯，雖然她的飯菜不錯，不過程以韓帶來的飯菜確實比她的更加精致可口。
如果不管空蕩蕩的內心，這一餐飯吃得還算是盡興又和樂融融。
沒多久一瓶紅酒就喝完了，阿綾又悄悄拿出她準備的德國黑啤，大家又接著繼續喝。
阿綾喝得臉都紅了，做出可憐兮兮的表情望著寧蕊：“涼茵，下禮拜就是過年了，可是我們得回程家老家那邊去過呢，你一個人在這裏可以嗎？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回去？”
難怪她覺得阿綾今天一直欲言又止，原來是因為這個，她寬慰地笑：“沒事，我習慣一個人了，而且我前兩天聽說這裏也有晚會呢，估計不會太無聊。”
當然這晚會聽說就是一群老爺爺老奶奶們唱唱歌之類的，不過眼下她也沒得挑。
養父母那邊……她不回去才是為他們好吧。
“我可以帶你一起走。”一直沈默的程以韓開口，“不用跟著我們回老宅，我可以把你安排在我自己的公寓那邊，這樣我們吃過飯了就可以過去找你……”
“不用了。”寧蕊想也不想就謝絕了，“我麻煩你們已經太多，真的，我一個人也可以。”
聽到她這麽說，程以韓也沒再說話。
吃飽喝足大家一起窩在屋子裏面看電影。
寧蕊腿傷之後不少電影上映，她跟阿綾聊天的時候無意中提起了這件事，沒想到這次她真的帶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了酒，寧蕊看了一會兒就覺得困，沒多久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身邊的阿綾估計也沒有好到哪裏去，兩個人都窩在沙發上睡著了。
洗完澡出來的程以韓看著兩個女生蜷縮在那裏的樣子，不禁覺得好笑，嫻熟地抱起自家妹妹就朝樓上走，安置好之後又重新下了樓。
沒想到看到原本閉著雙眼的女生，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一雙亮亮的眼睛望著天花板，原本總是笑著的臉上，此刻烏雲密布，好像隨時都快要哭出來。
等到程以韓走近一看，才發現其實已經哭了。
他情不自禁擡手，輕輕擦拭掉她眼角的淚。
“怎麽哭了？”
程以韓是在明知故問，雖然她從來沒有說過為什麽會離開江昱堯，可是這其中的原因肯定相當嚴重，因為他一直以為，他們兩個人相愛的程度哪怕是天災人禍都無法將他們分開。
所以女生會忍著這樣的悲痛離開阿堯，定然是有著什麽不得不這樣的理由。
只是他不問。
也沒有必要問。
“今天江昱堯是不是就要從美國回來了？”寧蕊木然望著天花板，小聲問道。
其實江昱堯的行程早就該在上個禮拜結束，無意中向阿綾打聽了一下，才知道江昱堯在美國的形成耽擱了，所以才會今天才回來。
現在這個時間，他早就應該到了吧。
如果他來到阿綾的家裏，找不到她，就連阿綾和程以韓都找不到，會是什麽樣的心情呢。
“嗯。”程以韓點頭，“你後悔了嗎？”
後悔？她不後悔。
跟他在一起的時間足夠自己一輩子去回味，還有那聲夢寐以求的“江太太”，此生已然無憾，她只想要他好好的，早點忘記她，遇到更好的人，重新開始。
寧蕊搖搖頭：“我跟他這輩子是沒可能了。”
她給江昱堯留了信，簡單說她離開了的事，平白無故消失的話，他不知道得多急。
這個時候他應該是看到紙條了吧，她說得很絕情，那他現在……是不是很恨她呢。
眼淚又悄悄流了下來。
寧蕊想要支撐著自己坐起來，可是喝酒之後手腳無力，頭也很暈，一想坐好，就覺得天旋地轉的，最後重新倒了回去。
程以韓嘆口氣，幫她把腳慢慢移下來，再將她的上身扶起來坐好。
他蹲在她的面前，嘆口氣，聲音輕柔：“陸涼茵，你是真的決定要放棄江昱堯了嗎？”
她點頭，腦袋混亂不清，想了想又搖頭，最終還是點頭，她思緒很亂，無助地說了句。
“我不知道。”
“那就放棄吧。”程以韓握住了她的手，“既然不能去他的身邊了，就到我的身邊來，不管多久，我可以等你忘記他，我可以用我全部的愛來打動你，只要你稍稍能夠看向我，你的心也願意來我的身邊。”
寧蕊楞住了。
她沒想到程以韓會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
“我……”寧蕊想要拒絕。
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的，就要說出拒絕的話。
可是程以韓似乎也意料到她的答案會是什麽，在她剛開口的剎那就直接握住她的兩個手腕，站起身來直接將她整個人壓向身後沙發的靠椅。
他的力氣很猛，動作也很突如其來，可是背後的沙發墊讓她並沒有覺得疼。
只是被嚇到了。
此刻程以韓的臉和她只距離不到十公分，彼此呼吸的氣體都能夠清晰感知。
溫熱、急促的。
昏暗的燈光之下，他們就這樣對視著。
“陸涼茵，愛我比忘掉江昱堯要容易得多。”他沈沈開口。
他不介意，他更願意等。
結果寧蕊突然哭了出來。
這一下，倒是讓程以韓手足無措了。
“餵，我還什麽都沒做呢。”他輕聲說著，然後松開她的手腕，擡起手擦去她眼角的淚。
可是女生哭得更加厲害。
從輕聲的抽泣變成了大哭，不過看得出她在刻意壓低聲音了。
程以韓開口勸道：“你想哭就大聲哭吧，反正阿綾睡著了之後不管什麽聲音都很難吵醒她的。”
寧蕊還是盡力壓著，死死咬住嘴唇，用手環抱住自己的腿，頭搭在膝蓋上。
他看著這麽痛苦的女生，忍不住心疼。
起初他只是想要告白，想要吸引她的註意力，現在正是她脆弱的時候，就算會被看作是趁虛而入也無所謂了。
他想要的東西，從來都是靠自己爭取。
過程中使用的手段可以不那麽光明磊落，重要的是結果。
但是現在他不行。
他沒辦法在看到對方哭成這副模樣，還要讓她面對自己的告白。
程以韓輕嘆一口氣，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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