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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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清晨,錢航到點來醫院上班,從阮文郝窗前經過就被他叫住,打聽阮湘雯來看望他的時間,他只回答明天來。自從阮文郝知道母親要來看望,一天要問好幾遍,可以說看到錢航就會問,錢航的回答也只有一個,可阮文郝就是忍不住打聽。

錢航到辦公室裏換上天使外衣,然後到病房區巡視一番,走到阮文郝病房外停下來往裏看。阮文郝臉上掛著笑,趴在床上捧著他的葵花寶典看,小腿立起前後晃開心的很。見阮文郝這麽高興,錢航心情也好,希望阮湘雯的到來能讓阮文郝的病情緩解。

趴在床上的阮文郝似乎累了,枕著床鋪抱過枕頭輕拍,就像拍嬰兒睡覺一樣。錢航看到這裏心情漸漸轉暗,阮文郝絕對沒孩子,他會這麽做不是想起在哪裏見過,就是誰跟他說過,而跟他說過這種話的很可能就是阮湘雯,他把自己當成照顧兒子的阮湘雯了。錢航推門進來,來到床邊拿開枕頭,總覺得阮文郝這樣對病情不好。

“我看你頭發挺長了,明天你母親會來,把自己收拾的幹凈點比較好。”錢航挑了一束阮文郝稍長的頭發,似乎比他來時長了。

阮文郝抓過自己的頭發看還甩了甩,他又擡手聞聞自己的手臂和肩膀,“你說的對,我都要臭了,好久沒洗澡了。”

錢航黑了半張臉,“你上次洗澡是什麽時候?”

“一周前?”

一周前還用問句,是說兩周前也有可能?

“你先給我洗澡去,我幫你叫理發師。”

阮文郝似乎有些驚訝,“不是說洗剪吹一條龍,他們包洗的,螳螂你被騙了。”

“還想他們幫你下面也剃毛?”錢航的眼睛往阮文郝下面瞟,阮文郝捂上那裏盯著錢航。

“螳螂你不要臉。”

錢航不知道回什麽,尷尬地輕咳幾聲。以前他和朋友也開過類似的玩笑,大家一笑置之沒什麽不妥,不過對阮文郝說這種話時就像在調戲異性那樣,似乎夾雜了異於友情的情愫。

阮文郝拿上自己的洗澡用品到澡堂洗澡,錢航則回辦公室給附近的美發店打電話。因為病人無法離開醫院,所以他們和附近的美發店有聯系,打個電話他們就會派人來給病人理發。聯系好美發店,錢航有點擔心阮文郝不能好好洗澡,就去澡堂看。

澡堂是公共性質的,在病房區後面的一所平房內,可供十六人同時使用。錢航來到澡堂,一進去是個橫向走廊,左邊是男浴室,右邊是女浴室。左邊走一小段路到頭轉彎會看到一個更衣室,澡堂與更衣室相連。錢航看了眼更衣室椅子上的衣服,連接澡堂的門內傳出流水聲,他站在門口詢問要不要搓背,阮文郝答應了。

錢航開門進去,裏面霧氣很重也很熱,他挽起袖子往第一個洗澡間走。阮文郝從洗澡間裏探出頭,錢航接過他手中的搓澡巾,他則高興地哼著歌,連屁股也開始扭起來。

“你就這麽高興嗎?”錢航實在有點看不過去,拿搓澡巾在阮文郝屁股上拍了一下,大小合適彈性也很好。

阮文郝驚叫一聲,不過心情好沒跟螳螂計較,“我當然高興了,我已經有兩個月沒見到媽媽了。”

錢航給阮文郝搓澡,聽到這話眼神暗了暗,阮湘雯真的就那麽忙,能兩個月不來看兒子?

“我家只有媽媽和我,爸爸不經常來。”阮文郝的思緒陷入回憶,雙手撐在墻壁上方便錢航給他搓後背,“雖然媽媽有時候也很忙,但總會抽出時間給我做飯,雖然比食堂大爺炒的菜還難吃,但吃到嘴裏是甜的暖的,沒有比這更好吃的。”

錢航擦擦阮文郝的後背,眼睛盯在這單薄的背上,微躬起的背隱約可見脊柱的外形,水珠順著這張撐不起自己未來的背劃過圓潤的臀部。現在的阮文郝才是半年多前沒得病的那個阮文郝吧?本來他有大好青春可以在學校中度過,卻被關在那小小的病房裏,只能靠瘋癲來隱藏自己的脆弱無力。

“以前我媽媽也像現在這樣給我搓背,還嘮叨著讓我努力學習。那次晚上我發燒,媽媽給爸爸打電話,但是打不通。她又給120打電話,可醫院的車剛開去拉一位犯心臟病的人,媽媽抱起我就到外面打車。我還記得當時是冬天,媽媽出來急只給我多穿了衣服,她卻只穿了件外套在外面凍了半個小時。後來我的病好了,媽媽卻生病了。我還怨爸爸沒來,一個禮拜沒理他。”

錢航靜靜聽阮文郝的敘述,阮文郝正常起來還是很乖的。

“上小學前晚上我不乖乖睡覺,媽媽就給我講故事,我聽到一半就睡著了。”

“格林童話?”也只有這種童話故事會讓人聽的入睡。

“張X講故事。”阮文郝臉上蒙上一層陰暗,“像是廁所裏的燈,滴血的眼,奪魂相機,血饅頭,別搭......”

“嘶...別說了。”錢航覺得一股寒意擦著腳後跟往上爬,再加上這偌大的澡堂只有他們兩人,說話都帶著回音,他有點毛毛的。

阮文郝聽出錢航話裏的害怕,賊笑著轉過身,“原來螳螂怕鬼。”

“誰、誰說的?他要敢出來,我一巴掌拍死他。”錢航聲音有些抖,手指微顫張開手掌推推有霧氣的眼鏡兩邊,順便蓋住半張臉免得被阮文郝看出他心虛。

“哦呵呵呵~螳螂你真的怕鬼啊。”阮文郝發現新鮮事物了,一臉獰笑裝出恐怖的樣子。

錢航沈著臉用中指推眼鏡框,一手挑起阮文郝的下巴,另一手搭在阮文郝腰上,“我很怕啊,文郝你要不要......安慰我?”

錢航說到後面貼近阮文郝,頭貼在他耳旁說出最後三個字,呼出的濕氣吹進阮文郝耳中。阮文郝頓時紅了臉,捂著耳朵退到洗澡間最裏面,不過這洗澡間也就兩平米大,錢航一伸手就能摸到他。錢航故意咧著嘴色狼一樣的笑,擡起呈爪型的手抓了抓,忽然有大量溫水傾瀉而下澆他個落湯雞,阮文郝正舉著花灑澆他。

錢航摘下眼睛放進白大褂的口袋,並抹了把臉上的水,但很快會有新的溫水流下。雖然他知道自己這個正常人不該跟一個精神錯亂的病人計較,不過被弄成落水狗就不同了,怎麽也咽不下這口鳥氣。

錢航板起的臉上帶著一絲陰笑,阮文郝的心率多跳了半拍,同時覺得自己要大難臨頭,推開錢航就想逃。錢航人高馬大堵著窄小的洗澡間出口,隨便一拉將阮文郝逮回來。阮文郝不鬧騰了,像被揪住耳朵的兔子緊靠在墻角,錢航靠過來盯著他。阮文郝此時也想不起犯病了,就覺得現在的錢航很危險。錢航湊近一步,頭也靠過去一點。

阮文郝筆桿條直緊貼著墻,並伸手推錢航,“再靠過來我就犯病了。”

“犯啊,我能治一次就能治兩次。”錢航再次靠過去一步,眼睛微微瞇起,看起來有點危險。

阮文郝看著近在眼前,幾乎帖在自己身上的錢航,有些粗糙的衣服摩擦他的身體,不太舒服卻也不覺得討厭。錢航一手撐在墻上,低頭註視阮文郝,仿佛都能感覺到阮文郝加速的心跳。

“螳螂...你走遠點。”阮文郝推了錢航一把,錢航抓住他的手按在墻上。

錢航一本正經盯著阮文郝,“走遠點看不見,我近視眼。”

阮文郝一楞,突然明白過來哈哈大笑,“螳螂果然是四眼的,少兩只就成瞎子了。”

“對,我就是瞎子,所以不知道自己碰到什麽。”

錢航的頭往前探,嘴唇輕觸阮文郝的鼻尖。阮文郝一僵呆呆看他,似乎搞不懂他在做什麽。不見阮文郝有反抗,錢航的膽子也大起來,嘴唇下移和阮文郝的碰在一起,真的感覺不到反抗含住阮文郝的唇吸允。

阮文郝已經完全傻了,直到錢航離開他的嘴才反應過來,“螳螂,我的嘴很好吃嗎?我媽說喜歡別人時會偷偷找沒人地方親嘴,螳螂你喜歡我嗎?”

被問的錢航一楞,他只是想開個玩笑,想看阮文郝臉紅心跳害羞的樣子,至於喜歡......他沒那意思吧?

“不喜歡。”錢航回答完退開幾步,掏出眼鏡戴上,“搓完了,你自己洗吧,我去換衣服。”

阮文郝看錢航離開洗澡間,跑到門口喊:“錢航你是傲嬌嗎?”

錢航停住了,因為阮文郝從來沒叫過他的名字。

“錢航你喜歡我嗎?”阮文郝又問。

錢航轉過身,“誰要喜歡你這瘋子。”

“果然是個傲嬌。”阮文郝縮回頭繼續洗。

“再叫我傲嬌還親你。”

“傲嬌傲嬌傲嬌...有本事親死我啊。”

錢航轉頭瞪了阮文郝一眼,早晚讓你屁股開花。

錢航回辦公室換衣服,還好他怕衣褲哪天被這的病人弄臟,所以在衣櫃裏放著備用的。這時護士小高找到錢航,說來給病人剪發的美發師到了。錢航從辦公室出來一眼看到小高身後的美發師,個頭一般但很瘦,有些娃娃臉,長了一雙會勾人的桃花眼,可那頭發真藍,發尾還是粉色的。錢航稍稍有些驚訝,領著美發師去找阮文郝。美發師應該經常來,所以聽著各病房傳出的怪異叫聲很淡定。

美發師大概是個多話的人,在路上和錢航聊天,還做自我介紹,“我是自由剪的美發師霍研,以後有生意可要指定我。”

錢航接過名片看了眼,“好說好說。”

“別看我打扮的像外星人,但我手藝好,在店裏能擠進前三名的,被我剪過頭的病人看著都像正常人了。”霍研翹著蘭花指繼續說,“另外,我今年二十八,單身,家住吉祥裏17樓2門1室。性格好,樂觀大方知書達理,但大家都說我有點娘,不過我很爺們的,燒水做飯抗米劈柴樣樣都會。父母......”

“等等等!”錢航實在忍不住打斷霍研的話,他自我推薦沒什麽,後面那話什麽意思,相親介紹?還有那自我介紹真的不是在介紹一位溫柔的女性?

“怎麽了?”霍研一臉不解,“哦,我身高一米七八,體重六十三公斤,還是你想知道我的三圍?”

錢航黑了臉,“不是,我想先問你一句,你性取向是啥?”

“男性啊。”

霍研的回答讓錢航的臉更黑了,敢情這家夥說這麽多是看上他了,要告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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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說別惹醫生,特別是戴眼鏡的...............摘下鏡片就是黑的

第11病

霍研見錢航退開自己幾步才明白過來,呵呵一笑點著蘭花指示意錢航過來,“我耳朵不好使,還以為你問我性別呢,我當然是讓人羨慕的異性戀了,我是想讓你幫我介紹對象,有合適的告訴我。”

錢航松口氣,還以為霍研是未治愈就出院的病人。

霍研跟著錢航繼續往病房走,“我不挑剔,只要不是你們這裏的女病人,溫柔賢惠長相漂亮就夠了。”

“嗯,我會幫你留意的。”錢航隨口應付,他又不是婚介所的,除了在病人間打轉上哪給你找溫柔賢惠長相漂亮的媳婦。

兩人來到阮文郝病房,阮文郝已經洗好在他房裏老實呆著,見錢航來了蹭一下站起來。

“螳螂,我洗好了,看我洗的幹凈不。”

阮文郝說著要脫衣服,錢航趕緊給他攔下,讓他搬椅子過來等著剪發,他搬過自己的椅子放在空地上。霍研手裏提著一個化妝包,一打開裏面是整齊擺放的剪發用具。阮文郝很聽話乖乖坐好讓霍研理發,霍研就是個話多的人,一邊說一邊剪,阮文郝不理他玩被剪掉的頭發。

二十分鐘後,霍研終於剪好了,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誇獎自己的手藝。錢航看著頭發徹底剪短的阮文郝,頭發將將蓋住耳朵,比之前的中長發利索很多也更清秀,不會給人陰郁病怏怏的感覺。

霍研工作完提著他的化妝包來到門口,笑瞇瞇沖錢航說:“別忘了我喲帥哥,還有我的女朋友,拜拜了。”

“別再來了。”錢航啪一下關上門。

阮文郝剛剪了頭發很興奮,一邊一手提著頭發來找錢航,“螳螂,我這樣好看嗎?媽媽會喜歡嗎?”

錢航撥下阮文郝的手,“別弄的和喜羊羊似的。你媽媽怎麽會不喜歡,你是她的孩子,她沒理由不喜歡。”

“嘿嘿...”阮文郝跑到窗戶那裏對著玻璃照,玻璃的映像不是很清晰,可他看的依然盡興。

因為阮湘雯要來,剛洗了澡,又剪了新發型的阮文郝高興了一整天,沒事就哼著不成曲的小調,見到誰都像剛漲工資的小職工那樣打招呼。錢航看他這麽高興心情也好,阮文郝的病並不嚴重,平日裏確實有糊塗的時候,但多和他溝通多見家人,他的病早晚會康覆。

周五早上,阮文郝太過興奮天不亮就醒了,為了等阮湘雯頻繁到門口看。六點左右,開始有護士開門放他們出來吃早餐。阮文郝高興,去食堂都是蹦著去的,到了食堂找錢航的影子,找了兩圈沒看到才想起來錢航不在這吃早餐。

“小文文你這兩天很高興嘛。”方烝端著飯盆坐到阮文郝身邊。

“嘿嘿,我媽媽要來看我了。”阮文郝笑的合不攏嘴,喝著豆漿也像吃什麽山珍海味似的。

方烝拍拍阮文郝的肩膀,“恭喜你啊。”

阮文郝心裏美,不過提到母親,他就想起前幾天也有人來看方烝,“小花,前幾天也有人來看你吧,是誰?”

方烝做賊一樣左右看看,貓下腰差點趴在桌上,他這麽一弄阮文郝就跟他學。兩人嘀嘀咕咕半天終於吃完早飯,阮文郝吃過飯跑回病房,等人通知家屬探望。才回到病房幾分鐘,阮文郝就坐不住了跑到門口張望,見不到人坐回床上繼續等,見到人就問媽媽什麽時候來。

被問次數最多的錢航已經不敢見阮文郝了,吃過午飯躲進辦公室午休。他躺下沒多久,電話鈴聲突然響起,他一個激靈坐起來,緩緩神下床接電話。

“是錢醫生嗎?我是阮湘雯。”

對方一報名,錢航有種大事不妙的感覺,“我是,阮女士要來看望阮文郝了嗎?”

電話那邊靜了幾秒,阮湘雯像是難以啟齒一樣思考半天,“......我恐怕不能去了。”

“您有急事要做嗎?”錢航皺眉,他就怕阮湘雯突然說不來,沒想到成真了。

“對,麻煩你和文郝說一聲,下次我去看他。”阮湘雯猶豫著說。

“您上次也說過這樣的話吧,卻讓阮文郝等了您兩個月,他這兩天可一直盼著您來。”早知道這樣他就不應該告訴阮文郝,至少阮文郝不會白興奮這幾天,而大起大落的情緒對阮文郝的精神有很大刺激,說不定又會犯病。

“我知道,我也很想文郝,可我沒辦法......嗚嗚嗚...”

電話那邊傳來微小的哽咽,錢航不知道怎麽開口,或許阮湘雯確實有苦衷,可阮文郝對她來講算是她唯一的親人了吧,難道她不該把阮文郝擺在第一位?

“阮女士,我作為一名外人或許不該插手病人的私事,”錢航想了想還是決定把心裏話說出來,“但我作為阮文郝的主治醫生,我的職責就是治好他,他在我心裏就是第一位。可我只是外界因素,只能在藥物上給他幫助。說句難聽的,他會這樣多少也有您的關系,您作為主要因素才是他治病的良藥。”

阮湘雯正要說話,錢航繼續說:“我不期望您能每天來看他,但每周來一趟,哪怕是一通電話對他也有好處。他的病也不是絕癥,我們醫院也有這類病人治愈的例子,所以您不能因為他有病就放棄他,他好歹是您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吧?”

阮湘雯哽咽的更厲害,“我、我從來沒這麽想...我真的是沒辦法,我...我會盡量去,就算今天去不了,明天一定來。”

錢航松口氣,卻也怕阮湘雯再次爽約,“希望明天能見到您。”

阮湘雯連連答應,然後放心似的說:“我家文郝有你這位主治醫生我就放心了,他的病也許很快就能痊愈。”

“他以前沒有主治醫生嗎?”既然以前沒有,為什麽現在有他這個主治醫生。

阮湘雯回答說:“沒有,因為治療費用不夠。”

錢航沈默了,送進來的病人雖然能得到治療,不過就像學生只有一位班主任那樣,一個醫生要負責幾位,甚至幾十位的病人,那樣自然會有疏漏,每位病人無法得到詳細的治療方案。而主治醫生會負責一到三位病人的治療,這樣就有大把精力灌註在這些病人身上,治療方案也會詳細,同樣的費用也高。不過既然阮湘雯說以前費用不夠,他會成為阮文郝的主治醫生就代表現在夠了,但阮湘雯從哪弄來的錢?

“以前沒有主治醫生,我來問時醫生也只會告訴我一些文郝的近況,怎麽治療、治療時間並沒細說。不過現在我放心了,你是一位負責的醫生,我家文郝交給你我放心。”阮湘雯感激地說。

我不放心,謝謝。錢航沒答話,他現在也不知道怎麽治療阮文郝,因為他從來沒接手過這樣的病人,或者說他只是個菜鳥,根本沒治療過病人,只在實習時給病人打針輸液。不過他就是有一顆負責任的心,就算別人不願意告訴他怎麽治療這類病人,他也會嘗試怎麽治好他們。

“阮女士你放心,既然阮文郝已經是我的病人,我就會全心全意治好他。”

“有你這樣的保證我就放心了。”

阮湘雯安心地掛斷電話,錢航盯著話筒心像被針紮一樣,因為他無法向阮文郝交代媽媽不來這件事,他很難想象阮文郝知道後會是怎麽一個樣子。

錢航在辦公室內來回踱步,還是不說比較好吧,可要是不說,他去哪給阮文郝找個媽來。他開始翻辦公桌的抽屜,想找出能讓阮文郝安靜待一下午的東西,翻了半天只有幾打白紙。反正阮文郝愛折紙飛機,不如讓他折上一下午的,或者再找兩枕頭給他扯。

錢航想來想去覺得這是最妥當的辦法,不過只有紙沒有折紙書可不行,他打開書櫃找折紙書,翻遍了書櫃也沒有。他想著別人那裏會有,所以到其他醫生那裏問。

隔壁的趙醫生一出門就碰到錢航,聽錢航要找折紙書返回辦公室,並拿出三本折紙書給錢航,錢航接過書道謝。拿到書後,錢航去病房找阮文郝,見阮文郝還在睡,他有些放心回辦公室。

錢航走後沒多久阮文郝就醒了,跑到門口叫人,路過的護士聽到喊聲過去問,聽他詢問家屬看病的事就去找錢航。得到消息的錢航抱著那些那些書和紙去找阮文郝,感覺自己就是要去大考的學子。

“螳螂,我媽媽呢?”阮文郝看錢航過來急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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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板子到了,順手塗了個黑子

第12病

錢航開門進來,“我看你怪無聊的,咱們玩折紙怎麽樣?”

阮文郝看看阮文郝帶來的那些東西,並沒顯出很高的熱情。

錢航見狀把東西推給阮文郝,阮文郝沒什麽積極性,拿著這些東西坐到床上,錢航怕他鬧也過去陪他。

錢航隨便翻出一個折紙給阮文郝看,阮文郝只看了一眼,拿起一張白紙扯成方形開始折。錢航拿著書看傻了,只是幾秒的功夫那張白紙變成一只白企鵝。

阮文郝把企鵝扔到床上,往後一躺直接倒在床上,背過身不看錢航。錢航翻折紙書,無意中看到一個折豬頭的教程,他拿起紙照著折。窸窸窣窣的聲音傳進阮文郝耳中,阮文郝聽出是折紙聲卻沒動。

幾分鐘後,阮文郝有些等不及想知道錢航在做什麽了,正要轉身時,一只畫著眼珠和鼻孔的豬頭出現在他視野內。

“什麽啊,這是豬嗎?”阮文郝一把奪下錢航伸過來的豬頭,臉歪了不說,豬耳朵一高一低,一個眼珠是空的,鼻孔也一大一小。

“別笑,我第一次折這東西,能看出是豬說明我疊的很好。”錢航笑了,阮文郝總算恢覆點精神。

阮文郝坐了起來,拿過一張紙看看折豬頭的教程,左折右疊弄了新豬頭給錢航看,炫耀味十足。錢航怎麽會跟現在的阮文郝計較,說著自己輸了不如他的話。

“本來你就不如我,疊個豬頭和你一樣,真是有其豬頭必有其豬腦。”

這下錢航想不計較都不行了,“我就不信了,小鬼咱們來比比,你要是輸了就叫我大哥,以後都不能叫我螳螂。”

“好啊,你要是輸了就給我趴下,讓我當馬騎。”

“折這個折這個,臭小鬼你給我記著,輸了叫大哥。”

錢航隨便翻了一個教程,阮文郝看一眼開始折。錢航再次傻眼,敢情阮文郝這麽聰明看一眼就知道怎麽折,而他照著折都沒阮文郝不看教程疊的快。阮文郝把折成的小貓放在手心給錢航看,見錢航連第三步都沒完成,他高興地躺在床上打滾樂。錢航面子上有些抹不開,又開新的一頁指著上面的熱氣球叫囂。

“剛才的不算,比這個。”

還拿著貓的阮文郝多看了熱氣球幾眼,大概是步驟繁瑣的關系,但沒說放棄開始折。錢航卻後悔了,早知道阮文郝在折紙方面這麽強就跟他玩記藥名,那是他的強項。

阮文郝十分認真地將折成勾狀扇形展開,再將筐子裝上去,一個熱氣球完成。還傻在床上的錢航呆呆看著阮文郝,他不會真的要給瘋子當馬騎吧?

就在這時,窗外吹進一陣風,床上的紙被吹飛起來,錢航急忙下床去撿。阮文郝突然跑到窗前,端著那個熱氣球伸出窗外。錢航撿起散落的紙,見阮文郝的動作以為他又犯病了跑過去攔他,又一陣風吹過,熱氣球被吹倒在地,還滾了幾圈。

“連它都能出去。”阮文郝看著被風吹著在地上滾的熱氣球,然後沖熱氣球喊,“走遠點,這裏是地獄,別回來了。”

錢航拉著阮文郝的手松開了,“你是不是特別希望出去?”

阮文郝探出頭看熱氣球,直到看不見了才離開窗戶,悶悶地坐回到床上,“媽媽是不是不來了?”

被問的錢航沒回答,阮文郝接著又說:“不用騙我,上次也這樣,我都已經習慣了,反正在這裏孤獨到死就對了。”

“怎麽會,不是還有我這只螳螂。”錢航來到阮文郝面前蹲下,“而且螳螂是大叔,都這個歲數了連個對象都沒有,孤獨二十多年了。我偷偷告訴你,我也有幾個月沒見過父母了,所以你不是最可憐的。”

“但也會早死吧?”阮文郝反問。

死小鬼,對你和顏悅色就給我佛光普照是吧?錢航面上依然在笑,心裏卻把阮文郝罵個遍。

“不過螳螂你終於承認你是大叔了。”阮文郝擡手捧著錢航的臉,還畫著圈揉了揉。

“死小鬼,你別太得寸進尺啊。”

阮文郝嘿嘿一笑翻身上床,盤腿坐到床上翻折紙書,“這些太小兒科了。”

錢航正要說小兒科就別玩,阮文郝卻先一步說:“螳螂的腦子小,智商也就到這了,可以理解。”

“我的智商低讓你和你兩腿間的小夥伴很驚訝是不是?”

“啊?”

錢航捏得骨節哢吧哢吧響,撲過去抓阮文郝的癢,阮文郝哈哈大笑和他鬧了起來。

......

天完全黑下來,錢航站在門外看著睡覺的阮文郝,阮湘雯真的沒來,而他陪阮文郝玩了整整一下午的折紙,讓他欣慰的是阮文郝雖然知道媽媽不會來,卻沒像前陣子那樣發脾氣。

錢航有些放心,提醒值夜班的小高多註意阮文郝,回辦公室換下白大褂離開醫院。錢航家離醫院有些遠,他又剛參加工作還沒有積蓄,所以上班只能坐公交。

錢航往醫院大門走,遠遠的就看一個穿米色風衣的女人站在鐵門外,手裏還提著兩個大塑料袋,像是超市袋。醫院怕病人逃走,醫院大門常年關著,陌生人出入要登記,而女人沒登記是怎麽回事。

保安看到錢航打招呼,錢航從醫院出來,保安關門回傳達室。門口的女人聽到他們的談話,往錢航這邊走過來幾步。

“是錢航醫生吧?”女人大概怕認錯人,問的時候很謹慎。

錢航停下打量女人,“我是,您是?”

對方

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燙了一頭淺栗色的長卷發,不顯年齡的娃娃臉上畫著淡妝,細眉下一雙杏眼格外純凈,鼻子微翹飽滿,塗了唇膏的粉唇水嫩嫩,怎麽看怎麽像阮文郝。

“我叫阮湘雯,是阮文郝的母親。”阮湘雯笑著做自我介紹。

“您好,您終於來了,他盼了您一天。”錢航欣喜地同時也吃了一驚,還以為阮湘雯今天不來了,可來了一看真年輕。而且阮文郝和她還真像,只是阮文郝眉眼間帶著英氣,不像她那樣柔美。

“很抱歉,我才處理完事情。”阮湘雯賠笑,“文郝他還好吧,我現在還能見他嗎?”

“他很好剛躺下,看到您一定會很高興。”錢航見阮湘雯手裏提著兩大袋子就問,“這些不會是給阮文郝買的東西吧?”

阮湘雯點點頭,“全是他平時喜歡吃的,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

“我想只要是你拿來的,他一定都很喜歡,我幫您提吧。”

錢航接過東西轉身回醫院,保安看他又回來給他開門。

“我沒想到錢醫生年紀這麽輕,你的醫術一定很高吧?”阮湘雯跟錢航去病房。

“呃...呵呵...”錢航不知道怎麽回答,他也奇怪自己一個菜鳥怎麽一來就做主治醫生了。

兩人來到住院樓,快到阮文郝病房時錢航停住了,示意阮湘雯在門外等會,免得阮文郝太興奮犯病。阮湘雯點頭,急迫地在門口等。錢航提著袋子開門進去,開了燈直奔床上的阮文郝。

錢航走到床邊,就看阮文郝側躺在床上睜著眼,“你不會一直沒睡吧?”

阮文郝斜了錢航一眼,拉過被子把自己罩在裏面。

“別這麽悶騷,你看看門口。”錢航拉開被子,並掰過阮文郝的肩膀。

“走開螳螂,我不想聽你劇透。”阮文郝撥開錢航的手,再次縮進被子裏裝烏龜。

錢航沒說話,用力一拽被子,拉起阮文郝捏著他的下巴讓他看門口。阮文郝正想狠狠咬錢航一口,一擡眼看門外鐵窗站著一個人。

“媽媽。”

阮文郝欣喜若狂,推開錢航,鞋都不穿跑到門口。阮湘雯第一時間打開門,和阮文郝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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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錢航你這樣會名譽掃地的,太盲流了有木有

第13病

“媽,媽...”阮文郝帶著哭腔連喊了好幾聲。

“哎,我的文郝,乖兒子。”阮湘雯也很激動,整個眼眶都紅了。

錢航知道他們母子見面肯定有很多話要說,所以放下東西就到外面等。母子倆在一起抱了很久才松開,阮湘雯認真打量阮文郝。

“這麽久不見你瘦了,個子也高了。”阮湘雯摸摸兒子的臉,又把阮文郝抱在懷裏,“是媽不好,把你送到這裏,還過了這麽久才來看你,別恨我。”

“不會。”阮文郝笑的嘴都合不攏,抱著母親撒嬌,“爸爸什麽時候來?到時候我們一家人就可以團聚了。”

阮湘雯臉上的笑容淡了不少,突然想起阮文郝還光著腳,趕緊把他的鞋拿過來,“你怎麽也不知道穿鞋,別凍到腳,現在天氣涼了。”

阮文郝心情好,阮湘雯說什麽是什麽,乖乖把鞋穿上。

阮湘雯拿起床邊放置的兩個袋子,“我給你買了很多你愛吃的,你來看看。”

阮文郝看著從袋子裏拿出的零食,撲到床邊抱住食物,“全是我最愛吃的,我就知道媽媽最愛我了,哈哈。”

坐在床邊看著興高采烈的兒子,阮湘雯笑了。阮文郝剛開始犯病時連她這個親娘都不認識,住進醫院後經過醫生的治療稍有緩解,至少她來時他不會叫她姐姐。看著兒子在自己面前這麽高興,她有很多話想說,卻激動地不知道該說什麽。

阮文郝在零食裏翻出一袋牛肉幹,扯開包裝遞到阮湘雯面前。阮湘雯拿出一塊吃下,她並不愛吃這些東西,但兒子送過來的比山珍海味還可口。

阮文郝嘿嘿笑著把床上的東西劃到自己懷裏,“這些是媽媽給的,我要留著。”

“你要是喜歡吃就全吃了吧,下次我再給你帶。”阮湘雯的眼睛一直在阮文郝身上從沒離開過,看不夠似的每一處都認真盯著看。

“可你下次還會來嗎?”

淡淡的語氣讓阮湘雯一怔,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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