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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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文郝抓著自己頭發聲嘶力竭喊,錢航馬上明白阮文郝發病了。阮文郝喊完一擡頭看到墻壁,眼中頓時充滿絕望沖過去。錢航本想去叫人,及時發現擋在阮文郝身前,阮文郝一頭撞進他懷裏,把他撞的連退幾步。

“阮文郝,阮文郝,你冷靜點!”錢航大聲提醒,“沒人離開你,他們和你住不同的地方,你乖乖的別胡鬧早晚能見到他們,他們不喜歡吵鬧的阮文郝!”

“不,不對!”阮文郝推開錢航,暴走的情緒沒有絲毫平定,“他們全走了,討厭我,不想看到我...沒有人喜歡我,沒有人...因為我是野種,所以他們把我關在這裏讓我自生自滅...他們再也不會來看我了,再也不......”

阮文郝看著墻又沖過去,錢航一把拉住他,情急之下托住他的下巴堵上他的嘴,不想聽到阮文郝這自暴自棄的話。阮文郝圓睜雙眼呆了,反應過來用力推,推了幾下將錢航推開,錢航沒想到阮文郝的力氣還不小。

“螳螂你占我便宜!”阮文郝被錢航這麽一弄似乎冷靜了,整張臉紅的像蘋果似的。

錢航不知道怎麽解釋,他是不知道怎麽安撫阮文郝才會這樣,等明白自己在做什麽也很驚訝。

“你不是說你...被親過?剛才的方烝不也親過你,怕啥,又不會少塊肉。”錢航一時嘴快差點說出父母,怕再次刺激阮文郝才把那兩字憋回去。

“沒親過嘴...”阮文郝捂著漲紅的臉弱弱回答,忽然又擡眼偷瞄錢航一眼,不太好意思似的又移開,“那個...螳螂,你親過沒?”

“剛才不就是。”錢航心情超好地看著阮文郝,阮文郝更不敢看他轉過頭。但是等等,阮文郝說沒親過嘴,他搞個女朋友臉嘴都沒親過?

“剛才的不算,以前有沒有?”

被阮文郝這麽一問,錢航還真的認真回想。雖然上學時有不少妹子給他遞情書,不過他的目標是學習,所以真正談過的女朋友屈指可數,但沒多久都分了,因為她們說他很冷淡沒趣。

“以前啊...很多,等著讓我娶的人都踏破我家門檻了。”錢航吹起牛來。

阮文郝表情淡淡的,“是嗎...連螳螂這樣的都有人要,不是瞎了眼就是老妖怪。”

“什麽叫我這樣的,你會不會說話。”錢航火大地反駁,他不就是沒阮文郝那奶油小生長得斯文,這又不丟人。

阮文郝沒什麽精神地坐回床上,拿過錢航給他買的枕頭抱在懷裏。錢航看出不大對,正想著怎麽勸他,護士小高推門進來。小高發現阮文郝不像前幾天那樣精神,詢問的眼神看向錢航。錢航小聲解釋幾句,並讓小高去換安神藥來,希望阮文郝吃了能徹底平靜下來好好睡一覺。

小高轉身出去,沒多久拿著新藥回來,逗小孩一樣沖阮文郝晃晃手中的藥袋。阮文郝看都沒看小高一眼,轉過身坐到床的另一邊。小高轉頭看錢航,錢航接過藥示意小高出去,小高又看了看阮文郝才離開。錢航拿著阮文郝的水杯,蹲在阮文郝面前。

“我不要睡覺,會做惡夢。”阮文郝大概意識到什麽紅著眼眶說,“除了一間四四方方的屋子什麽人都沒有...”

錢航擡手抹去阮文郝眼角的眼淚,居然有些心疼,“那是以前,這次你會夢到我。我能幫你疊紙飛機,還能幫你洗被子,還有你臭烘烘的內褲。”

“你的才臭。”

阮文郝踹了錢航一腳,用勁不小差點把錢航踹翻。錢航二話沒說吞了藥片和水,捏著阮文郝的下巴吻上去,用舌頭撬開他的嘴,把藥和水灌進去,舌頭無意間碰到藥很苦。阮文郝被松開時猛咳起來,錢航把他往床上一推,拿過被給他蓋上。

“咳咳咳...螳螂嘴臭。”

“給我上床睡覺,不然我還親你臭你一天。”

阮文郝做了個鬼臉,“兇給誰看啊。”

錢航嘟嘴做出要親的動作,阮文郝喊著逃命爬上床,錢航順手在阮文郝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螳螂是色鬼。”阮文郝捂著屁股喊。

“不睡覺□你。”錢航給阮文郝蓋上被。

“吹牛。”阮文郝乖乖躺好,見錢航轉身要走喊了他一聲,“四眼螳螂你不留下來嗎?”

錢航站住了,現在有人陪著阮文郝會好點吧,至少等他睡著了再走。

“不走,我看著你,不然你怎麽夢到我。”錢航坐到椅子上。

“你要是騙我就會倒黴。”阮文郝似乎放心了閉上眼睡覺。

錢航沒事做開始玩手機,見阮文郝翻身像個才字那樣睡,他就給拍了下來,這家夥的睡姿還真肆無忌憚。

“...螳螂,你還沒走嗎...”阮文郝聽到拍照聲問,說話也含含糊糊的。

“不走,答應你了。”

床上的阮文郝似乎笑了,錢航順手按下快門,因為阮文郝的笑很幹凈也很純粹,就是安心高興的笑。錢航在病房裏又待了幾分鐘,確定阮文郝真的睡著了悄悄離開,從病房出來正好看到給阮文郝經常送藥的小高。錢航叫住小高,囑咐他看好阮文郝,然後回辦公室換衣服,趁著沒到中午回家。

阮文郝這幾片藥吃進去一睡到傍晚,天黑了他揉著眼睛起來,看了眼房內似乎少了什麽。他下床跑到門口向外看,窗戶太小看不遠,這時小高走了過來。

“餵餵餵!”阮文郝叫住他,“看到四眼螳螂了嗎?”

“螳螂過季了,死了。”小高冷淡回答。

“你才死了,呸。”阮文郝呸了小高一口,“四眼螳螂,和你一樣穿白袍,很兇的大叔。”

小高這才明白阮文郝在說誰,還真像錢航說的這瘋子會找他,“他去廁所了。”

“哦。”阮文郝問完回去了,因為餓去食堂吃飯。

早到一步的小花見阮文郝買好飯就把他叫過來,阮文郝跑過去坐在他身邊,不過眼睛四處看在找什麽的樣子。方烝問他在找什麽,他也沒回答悶頭吃飯。

晚飯吃完,阮文郝回病房,坐在書桌前拿出紙盒寫字,寫了一會兒轉頭看房間,空空的總覺得少了什麽,他放下筆跑到門口向外看。

阮文郝推門,門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鎖上了,“餵,有人嗎?”

“小文文?”隔壁的小花聽到聲音回應。

對門的門窗後出現一個人,“叫什麽,嚇跑我的小乖乖了。”

阮文郝不理他們,拼命往外看。

“小文文你怎麽了,大不了我交你繡十字繡好了。”

阮文郝還是不理,聽到遠處傳來腳步聲,伸出手招呼那人,“餵餵,看到螳螂了嗎?”

值班醫生來到阮文郝房門前,“今天天晚了,明天再去抓螳螂。”

“他說看著我不會走的。”阮文郝抓著門窗上的鐵欄說。

“現在去睡覺,天亮了再睜眼就能看到。”醫生見多了這種病人,看其他病房的病人也站在門後看,提醒他們去睡覺,然後他檢查各房的門是否鎖上就離開了。

阮文郝並沒註意到醫生什麽時候走的,在門後站了很久,因為螳螂騙他。

“小文文,你別哭。”隔壁的小花還沒走,聽到嗚嗚咽咽的聲音勸阮文郝。

“你才哭了,鼻涕花!”阮文郝罵完回屋裏。

小花看不到隔壁以為阮文郝還在,叫了他兩聲不見有人回答閉嘴了,不過那嗚嗚咽咽的聲音還在繼續。

“誰、誰啊...大晚上裝鬼啊!”小花這才發覺哭聲不是從阮文郝房內傳出的,而是從他的隔壁。

“你是鬼!”小花隔壁傳來一個大叔的聲音,“我兒子死了嗚嗚嗚......”

“你哪來的兒子,上個月不是被二郎神收走做哮天犬去了。”小花納悶地沖隔壁喊。

“我新認的兒子。”隔壁大叔悲傷地看著躺在地上的兩只螞蟻,“我不小心把我兒子踩死了哇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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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報告各位小夥伴,沒有存稿了,23號不更_(:з」∠)_

第7病

一聲鳥叫傳進屋內,阮文郝睜開眼動動脖子,眼角濕濕的擡手擦擦。他揉著脖子起床,並將罪魁禍首枕頭推下床。看天亮了,他轉頭看四周,然後跑到門口,兩名護士正挨個開鎖。

“螳螂還不在?”阮文郝問開鎖的護士。

“什麽螳螂?”護士納悶。

開對面鎖的小高說話了,“他在問錢醫生,錢醫生最近兩天不來上班。”

“不來了?”阮文郝打開門跑去問小高,“為什麽不來了,他也走了?他也不想見我了,啊?騙子!他說過不會走的,騙子騙子騙子,你們就是白骨精叫來的騙子!”

阮文郝邊說邊打小高,兩名護士看阮文郝這麽激動,抓住他胡亂打人的手。阮文郝打不了人開始踢,其中一人又去抱他的腿,然後合夥把他扔回病房。關上門後,一個看著阮文郝,一個回去拿鎮定劑。

沒多久,走廊上跑來幾個醫生護士,其中一個開始鎖各病房的門。病房裏的病人們聽到騷亂紛紛探頭往外看,見到那麽多醫生護士過來,各個靜若寒蟬不敢吭聲。

這幾個人一闖進阮文郝的病房,阮文郝大聲驅趕他們。他們不由分說將瘦弱的阮文郝按倒在地,然後一人空出手給阮文郝註射鎮定劑。幾分鐘後,還在破口大罵的阮文郝安定下來,很快進入夢鄉。幾人把阮文郝擡到床上,怕他醒來後弄壞東西,把房間裏能搬走的危險品全部帶走,只留下那張床和擡不走的書桌。

滴答滴答...

阮文郝睡夢中聽到水聲,他睜開眼看四周,一個孩子蜷縮在地上,那滴答聲就是從這孩子身上發出的。

“小朋友?”

阮文郝走近這個孩子,孩子聽到詢問擡頭。雖然他們距離很近,但阮文郝就是無法看清孩子的長相,但孩子哭紅的眼睛,和眼角流下的淚卻能看的很清楚。

“別哭。”阮文郝蹲下來勸孩子。

“那大哥哥也別哭。”孩子用稚嫩的聲音回答。

“我怎麽會哭?”

阮文郝笑道,孩子卻伸手碰阮文郝的眼角,把濕潤的手給阮文郝看,他狠狠擦了把眼睛把眼淚抹掉。

“我沒哭。”

“大哥哥很寂寞?”孩子歪著頭問。

阮文郝矢口否認,孩子眼睛都不眨就這麽看著他,他停頓一會兒點頭,“他們都走了。”

孩子張開雙手抱住阮文郝,“既然不能依靠大家,就學著依靠自己。”

阮文郝突然睜眼,房內漆黑一片。他在床上躺了一會兒轉頭看窗戶,外面高懸的月亮格外明亮,他起身來到窗前仰頭望......

“怎麽樣了,438的情況怎麽樣了?”錢航來到醫院,見到人就問阮文郝的情況。

“他?還好,還沒鬧。”被問的醫生說。

錢航稍稍放心,道過謝就一瘸一拐往阮文郝病房走。阮文郝的病房裏靜悄悄的,錢航來到門前往裏看,沒看到人。錢航小心打開門,掃了眼病房,在墻角發現蜷縮在地上的阮文郝。

“騙子,螳螂是騙子。”阮文郝帶著哭腔說,也不擡眼看他。

錢航拉了阮文郝一把,腿實在疼幹脆坐到阮文郝面前,“昨天沒上班是因為我放假,而且我腿受傷就回家養傷了。不過也不是什麽大傷,養兩天就好。”

阮文郝微微動了動,錢航看的出他在看自己的腿,於是拍拍自己的腿說:“那天一出門就被一酒駕的司機開車刮了,差點給我撞斷了,還好還好。”

阮文郝歪著頭盯著錢航的左腿看,似乎相信了大半。

“本來今天也可以休息的,聽說你在病房裏鬧,我就急急忙忙跑來了。”錢航裝作可憐的樣子,“腿有點疼,咱們起來行不行?”

阮文郝從地上起來,拍拍屁股坐到床上。

錢航掃了眼阮文郝的病房,發現很多東西都不見了,猜想應該在其他醫生那裏,他又看向發現阮文郝一直歪頭。

“你的頭怎麽了,落枕了?”錢航走到阮文郝面前,伸手碰阮文郝的脖子。

阮文郝的註意力卻不在錢航的手上,而是盯著錢航的腿,並踹了有些瘸的左腿。錢航被踢疼了,順手在阮文郝脖子上抓了一把。

“你這瘋子。”阮文郝捂著脖子罵道。

“還輪不到你這瘋子罵我。”錢航揉揉自己的腿,“老實呆著,我去拿你的東西。”

錢航找到主任,主任告訴他阮文郝的東西在他自己的辦公室,他急匆匆趕回辦公室。開門進去,一低頭就看地上有個紙箱,打開一看零零散散裝了不少東西,阮文郝的空白筆記本和紙盒都在。錢航隨手拿起紙盒看,上面密密麻麻寫了不少東西,有的像漢字,有的像外文,還有一只小鳥和烏龜。

錢航抱起紙箱回病房,阮文郝正眼巴巴瞅著他回來,看到他懷裏的紙箱搶過來翻看,沒少東西一樣一樣放回書桌。

“阮文郝啊,你那紙盒上記了什麽?”錢航就是好奇,這小瘋子會不會貫通國內外語言,還是這上面寫了怎麽治療他自己的秘方。

阮文郝把紙盒放入抽屜,聽到錢航的問話小心看門外,然後拿出紙盒神神秘秘地沖錢航勾手指,錢航小心湊過去。

“葵花寶典啊這是,哈哈哈!”

阮文郝大笑著將鞋盒拍在錢航臉上,鞋盒從錢航臉上滑下。錢航的眼鏡歪了,隱約間還能看到臉上的字,阮文郝見狀在屋裏又蹦又跳。錢航機械般把眼鏡扶正,一把抓過在自己身邊亂蹦的阮文郝,扒下褲子在他屁股上狠狠拍幾下。

“螳螂是流氓,大流氓!”

阮文郝被打嗷嗷叫,踹了錢航一腳掙脫他,邊提褲子邊往外跑。阮文郝那一腳正踹在錢航的左腿上,他瘸著腿去追阮文郝。錢航跑出病房,阮文郝不知道怎麽的突然返回,兩人撞在一起。

阮文郝抱著頭抱怨,“長四只眼睛也看不到路,你還真是瞎。”

“你說什麽!”錢航揮拳頭要揍人。

“說你這瞎螳螂。”阮文郝回答完摸自己脖子,有些驚喜地說,“哈哈不疼了,螳螂你真是我的吉祥物啊。”

“我還不想被你膜拜呢。”錢航指著自己的腿,“踹我的賬怎麽算?”

阮文郝擡頭看一眼錢航,蹲下來瞅著錢航的腿,錢航下意識退後,畢竟被這瘋子咬過。

“對不起!”

阮文郝大喊一聲往前一撲,抱住錢航的雙腿。錢航被抱了個措手不及身體向後仰,可阮文郝抱著他就不松手,他掌握不住平衡倒在地上。

“你們兩個幹嘛呢?”路過門外的主任俯視他們,醫生病人關系好沒什麽,大白天抱在一起躺在一起算怎麽回事。

“鬧、鬧著玩呢。”錢航趕緊推開阮文郝起來。

主任笑笑,“年輕人有朝氣是好事,別玩太過頭。”

“是是,主任說的是。”錢航點頭哈腰恭送主任離開。

被推開的阮文郝也起來了,扶著錢航的腰貓在他身後,“大魔王走了啊,螳螂你不是大魔王的手下,怎麽也給他拍馬屁?”

“你都說我是他手下了,我能不給他拍馬屁嗎。”錢航手呈爪型一陣亂晃,“大魔王會天馬流星拳,一招就能給你打到天邊去,所以你給我小心點。”

“哈哈,錢航你好像傻子,還天馬流星拳,被傻子親了嗎?”阮文郝大聲諷刺錢航。

錢航有些郁悶,這小瘋子現在清醒的很。

“耶耶~螳螂被傻子親了~螳螂被......唔!”

後半截話被錢航的嘴堵上,阮文郝瞪大眼睛盯著錢航。

錢航舔舔嘴角,“就親了怎麽著?”

阮文郝紅透了整張臉,眼睛餘光發現門口站著一個人,是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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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碼字去

第8病

“嗯...嗯...好疼...”

阮文郝趴在床上呻/吟,翹/起的屁股也左右擺,這就是錢航早上上班時看到的情景。錢航默默關上門,掏出手機把阮文郝此時的姿勢拍下來,拍完收起手機問他幹嘛呢。

阮文郝看向門口,“脖子疼,螳螂你把枕頭還給我吧,我要原來的枕頭。”

“又落枕了?”難不成枕頭治療法不管用,還給阮文郝的病加重了。

錢航走到床邊,阮文郝坐起來,頭比昨天明顯歪的幅度大。

阮文郝可憐地望著錢航,錢航拿過枕頭看,他枕的也是蕎麥的,挺舒服很少有落枕的時候。阮文郝搶過枕頭,打開枕頭背面的拉鏈將內膽取出來。錢航見狀去搶,這家夥八成又想幹扯枕頭的事了,非把他這毛病給板過來不可,不然怎麽治好他隨時發瘋的病。

阮文郝用力扯枕頭,身體使勁往後靠。錢航拉著不放,拉扯中身體往前靠,受傷的腿磕在床邊疼的他齜牙咧嘴。阮文郝一看有破綻,狠勁往自己這麽一拽成功搶到枕頭,錢航也倒了下來壓在他身上。

“雅蠛蝶!”

“靠,喊什麽雅蠛蝶,誰教你這麽喊的!”

錢航起身坐到床上揉自己的腿,早知道不跟這瘋子搶了。阮文郝不理錢航,拉開枕頭後面的拉鏈,裏面的蕎麥瞬間掉出,不僅弄了阮文郝一身,床上地上也有不少。錢航詐屍了,蕎麥個小,撒了滿地很不好收拾。

阮文郝把只剩下一層皮的枕頭甩甩,這下連錢航身上也全是蕎麥,他摸了把被蕎麥打中的臉,心想是打爛阮文郝的屁股,還是直接掐死這不間歇發病的小瘋子。

“哎呀,破了。”阮文郝把枕頭上的洞給錢航看,好像剛才拉扯時扯壞的。

錢航推推眼鏡,鏡片在光下反射成一片白,“我告訴你,從今天起你就給我枕這個,要不就別枕。”

“憑什麽?”阮文郝把枕頭套摔在錢航身上。

“憑我是你主治醫生。”錢航俯視坐在床上的阮文郝。

阮文郝透過鏡片反光,只看到錢航一只眼睛,歪著頭左右瞅瞅,“螳螂你果然不是人啊,眼睛也能自動隱藏。”

“別跟我扯沒用的,把這裏收拾幹凈,不然今天沒飯吃。”錢航拿出正常人的派頭吩咐,他就不信自己還治不了這麽一個病人。

“我才不收拾。”阮文郝躺在床上沖錢航踢腿,大有踹走他的意思。

錢航抓住那對亂踢的腿,“你再搗亂我就打你屁股。”

這話很有殺傷力,還想踢腿的阮文郝僵住了,突然踢開錢航的手跑下床,鞋都沒穿撿起枕頭跑出去。錢航馬上去追,怕阮文郝又做什麽過火的事。阮文郝跑出去後直奔隔壁,看門鎖著拉開門閂跑進去。病房內的方烝睡的正香,阮文郝就像撲向草坪的孩子,歡呼著奔過去倒在方烝身上。

“噗哇...”

方烝不知道做什麽美夢呢,被阮文郝這麽一撲立馬坐了起來,見阮文郝橫在自己身上,他幹脆像疊羅漢那樣蓋在阮文郝身上。

“上帝啊,你可算答應我的請求了,終於掉個林妹妹給我~”

“見你鬼的林妹妹。”

跟過來的錢航拉開方烝,把阮文郝拉起來。

“林妹妹~”方烝看阮文郝被開走伸手要去搶,被錢航一巴掌拍回來。

阮文郝掙脫錢航,把枕頭皮放到方烝身上,“小花,幫我把這個縫上吧,被螳螂弄壞了。”

方烝拿起枕頭皮,突然驚訝地怪叫一聲,“哎喲餵餵餵~這不是彌勒佛的忍者袋,聽說能抓妖。”

“別管那個,快補好,然後咱們擒妖去。”阮文郝催促。

“沒問題。”

方烝拉開床頭櫃,拿出針線開始縫,一邊縫一邊喊:“看爺的,走著!哎嘿~厲不厲害啊。”

錢航頭疼的拍腦門,和這種人混久了正常人也得瘋。不過阮文郝聽的很高興,還給方烝鼓掌叫好。方烝動作很快,三兩下把那個洞補上一半,不過還差幾針就要完成時停住了嚷著要獎勵。阮文郝就是個記吃不記打的貨,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錢航捂上阮文郝的嘴,他總覺得方烝會說出特殊的東西。而且方烝這人有點怪,說他瘋,也不是很瘋,說他不瘋,舉止確實異於常人。

方烝指指自己的臉,阮文郝不理解地看著他指出的地方,“怎麽了,長個痘子了不起啊?我屁股上還長了呢,你要看嗎?”

阮文郝說著要脫褲子,錢航一把抓住他的雙手給提回去,又抽回枕頭套,看了方烝一眼拉阮文郝出來,他就不信只有方烝會修枕頭。方烝喊著林妹妹下床去追,錢航出來後把門從外面鎖上,領著阮文郝去辦公室。

兩人來到辦公室,錢航翻辦公桌的抽屜,阮文郝趴在書桌上。錢航找到針線包,拿出裏面的針線認上針開始縫。下針前他看看方烝的手藝,還真像那麽回事,針線密度相等,線也不會長短不一,不過看了就是不順眼。

“螳螂,你拆了它做什麽?”阮文郝攥著枕頭邊翻著玩,頭還有點歪。

“縫到一半換人不吉利。”錢航看他這副樣子就覺得可愛。

“哦,那就全拆了,螳螂不吉利我會很難過。”阮文郝盯著錢航手中的針看他縫。

錢航一陣下去紮到手,他撤回手指腹上一個小小的血點,有些難掩臉上的期待問:“你會難過?”

“當然,聽說黴運會傳染,你傳染給我就不好了。”阮文郝一本正經說,看錢航舉著手指就盯著看。

錢航有些失望,還以為和阮文郝關系好了他會擔心自己。看來上次同事說的對,不必對他們太好,反正病好了也不會有聯系,早晚成為陌生人。

阮文郝像是發現什麽啊了一聲,抓住錢航的手腕拉到自己面前,一口嘬上錢航受傷的手指。錢航一驚,還以為他要咬人,正要抽回手指卻感覺到一股吸力。

“手指受傷要嘬一嘬,這樣不會感染也好的快。”

阮文郝吐出錢航的手指,錢航感覺手指涼涼的,可心卻有點暖,覺得阮文郝不是無可救藥。

“你傳染給我,咱們一起跟著倒黴,我就不能見證你倒黴的一刻很無聊的。”阮文郝依舊趴在辦公桌上,見錢航不動拍了他一下,“我餓了,我先去吃飯。”

阮文郝起身,視線無意間掃到床上,發現自己從前的枕頭就在那。他偷瞄似乎在發呆的錢航,偷偷來到床邊,抱起自己的枕頭奪門而逃。等錢航反應過來時是被門外吹進來的風吹醒的,開始縫這件破枕頭。

枕頭縫好,錢航趁阮文郝不在來到他病房,見床上地上還保持原來的樣子,去找掃帚袋子把散落的蕎麥收起來,重新倒回枕頭套把枕頭弄好。

下午,錢航午睡醒來,想像往常那樣去病房巡視一番,才出了辦公室,就看地上有一團棉花。錢航撿起棉花,地上留下一部分,不知道哪個搗蛋鬼把棉花用膠水沾在地上。他微微擡頭,發現前面不遠處也有,再往前看還有,走廊上整整排了一溜。他往前走幾步,用腳踢踢棉花也是沾上的,他納悶順著棉花走。

從辦公樓出來,一條十米多長的走廊連接住院樓。進入住院樓,錢航就看一大團棉花沾在阮文郝病房門前,不用想也知道這是誰的傑作了。

錢航一把推開阮文郝的房門,阮文郝大頭朝下抵在地上,半個身體躺在床上,一只手被坐在地上的方烝拉著,床上地上散落著棉花碎片,真是好看不好收拾。

“你們兩個在玩什麽?”錢航已經搞不懂現在是什麽情況,就是有股火大要發洩的感覺。

阮文郝看一旁的方烝,“臺詞不對。”

“他是白癡,你念你的。”

“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有一天他會踩著七色的雲彩......沒讓你踩我的頭!”

阮文郝的臺詞念到一半,錢航聽不下去進屋,擡腳要去采他的頭,他趕緊起身可姿勢不允許,就勢在床上一滾掉下床。

“裝什麽紫霞。”錢航低頭看著阮文郝,阮文郝和方烝相繼站起來,並一臉賠笑。

“說吧,弄的這麽興師動眾想做什麽?”

錢航像個大家長一樣審視這兩個病人,兩人真的像犯錯的孩子乖乖坐在床上。阮文郝偷瞄方烝,方烝擡手摸戴在耳上的白花。

“先不說別的,你說這個好不好看?”阮文郝興奮地仰著脖子問,錢航挑挑眉推推眼鏡沒回答。

阮文郝撿起床上的一團棉花,隨意一吹將它吹飛,“像電影裏那樣夢幻唯美,男女主角走在草地上,周圍是被風吹起的蒲公英,然後兩人坐在草地上聊別人家的糗事。男主角摘下長在草地上的小花,甩在女主角臉上,起來拍拍屁股走人。”

錢航聽前面腦子裏想象出詩情畫意般的場景,可後面像七姑八婆那樣聊天是怎麽回事?男主把花甩女主臉上這是分手節奏吧?是不是應該感謝他沒把石頭砸女主臉上啊?

“等等,你這腦回路搭錯了。”錢航糾正阮文郝,“男女主角應該坐在草地上聊情話,說到動情時男主摟住女主的腰,兩人靠在一起默默望著天。”

“突然電閃雷鳴下起暴雨,兩人被澆成落湯雞。”方烝接話。

“小花接的好!螳螂,不如咱們玩接龍吧,叫天堂接龍怎麽樣?”

錢航真的受不了了,把阮文郝和方烝拉起來,“天堂你們是見不到了,下面是地獄,去把外面的棉花給我清理幹凈,不然有你們好看。”

正在這時,方烝的主治醫生向吉呈進來了,三十多歲,在這裏工作有七八年,辦公室正對錢航的。個子挺高體態微胖,所以很壯,長相不怎樣,但胖乎乎的看上去有幾分可愛。

兩名醫生相互問好,向吉呈對方烝說:“你朋友來看你了,跟我去見他吧。”

“朋友?他們西天取經回來了?帶朕去見他們。”方烝跳的像猴子一樣和醫生出去了。

錢航雖然好奇方烝還有可以來看他的朋友,但他沖被丟下的阮文郝溫和的笑,阮文郝回笑,但很快笑臉轉成哭臉。

“去給我清理幹凈。”

“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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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千萬別惹醫生!

第9病

阮文郝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睡不著,起身把枕頭翻過來打開拉鏈抽出內膽。前兩天他把棉花貼地上,被錢航那螳螂驅使擦了整整半天走廊。而枕頭裏的棉花只剩一半能用,錢航就給他申請了個新的。

阮文郝拉內膽的拉鏈,拉了幾下拉不開,他很納悶盯著拉鏈看,這才發現拉鏈上縫著不少棉線,所以打不開。他罵著錢航找剪刀,在書桌抽屜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幹脆把枕頭扔在地上用力擦,擦了幾下枕頭擦臟了但沒破。

阮文郝煩躁地圍著枕頭轉圈,轉著轉著看到書桌上有筆,他拿起筆照著枕頭狠戳,沒戳漏。他不死心連戳了好幾下,急得滿頭大汗。他不知道弄了多久,枕頭上被他弄出幾個小洞,他把筆戳進洞裏,使勁一拉把洞劃開,棉花跑了出來。他笑了,抱著枕頭坐在地上,扯出一小團棉花對著窗戶吹,棉花被窗口吹進的風吹回來拍在阮文郝臉上,阮文郝覺得好玩繼續扯。

“我是一只小小小鳥嗷~我要飛的更高,飛的更高...”

錢航經過阮文郝的病房,聽到裏面傳來歌曲串燒停下了,往裏一瞅差點傻眼,有比阮文郝這小小小鳥飛的高的,那就是棉花。

“阮文郝,你又發什麽瘋。”

錢航開門進去,阮文郝聽到聲音轉頭,幾簇棉花從頭上輕輕落下,還真有點不食人間煙火的架勢。

“螳螂,枕頭破了,給我縫。”阮文郝大爺一樣把枕頭扔在床上。

“我說過很多次了,別破壞公務。”

錢航盯著空空的枕頭恨得牙癢癢,這就是病,卻怎麽也治不好的病。

“在我房裏的就是我的。”阮文郝爭論,“你現在在我房裏也是我的,是我的就必須聽我的,所以給我縫。”

“你真以為你是原來的阮少爺啊,飯來張口衣來伸手?”錢航推著眼鏡反駁。

阮文郝一時沒說話,可表情漸漸悲傷起來。錢航見狀暗叫不好,阮文郝說不定想起父母和他那小女友,他正想解釋剛才的話,阮文郝拿著枕頭起來了。

“阮文郝,你做什麽去?”

“去找小花,小花一定給我縫。”

阮文郝有些賭氣,看也不看錢航,錢航攔下氣沖沖往外走的阮文郝。阮文郝甩開錢航,頭上掉下一簇棉花,正巧碰到他眼睛。阮文郝顧不得手上的枕頭,拼命揉眼睛。錢航撥下阮文郝的手,擡起他的頭看眼睛,棉花似乎沒掉進去,只是碰到了而已。

“看你下次還扯不扯棉花。”錢航擦掉阮文郝眼角被擠出的淚。

“那你給我縫,是你害我眼睛疼的。”阮文郝幹脆把剛才的事怪在錢航身上,枕頭往他身上一堆撲到床上。

錢航接住枕頭要反駁,卻看阮文郝趴在床上側頭看他,心情似乎不錯還在笑,露出的那半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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