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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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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許沐出現後,馮程覺得自己對他的單方面的了解認知,一直在不停的刷新。

比如現在,他又覺得,許沐以前,可能是個練體操的,給他個飛龍爪,他能當蜘蛛俠。

馮程一拳頭砸懵攻擊他的泡面頭小混子,眼角就掃見許沐對著墻壁直挺挺的奔過去,步子邁的賊大,那背影裏透著決絕和不顧一切,像是要來個現場版的穿墻術。

而他身後一米開外,跟著個九分褲的挑染白毛,正揮著地上撿來的斷木棍子對他窮追猛打。

九分褲見他玩命的想撞墻,登時樂得豁開了牙,以為自己神勇無敵殺氣四溢,給這兇殘的小白臉嚇尿了褲子。

馮程沒下狠手,只是將痛極的混混推出去老遠,貼墻站立,抹了下手臂,就是一手黏糊的血。

刀棍齊飛的,他沒有金絲軟甲,許沐也沒有銅皮鐵骨,又都沒有金手指,雙雙掛了彩。

之前許沐一腳蹬飛兩個,還沒來得及緩口氣,緊接著就前仆後繼的撲出四個,長河水似的源源不斷。

馮程應聲攬著許沐的腰,生生拖著他往後退,動作接洽配合的行雲流水,像是羽毛球雙打的老搭檔。所以說,有些東西就是天生的,不用學就運用自如,例如這二位打架的默契。

退出一個來得及反應的安全距離,馮程彎腰將許沐放下,對面的混混吃了迷魂藥似的奔過來,馮程在這危急關頭裏,腦子裏卻詭異的盤旋著一個念頭。

之前沒發現,他腿長,腰也挺細,圈在手臂裏挺窄一紮……

待瞬間回過神,嘴角就一抽,馮程覺得自己可能被傳染上腦殘的毛病了,病原體不是許沐,就是他妹妹馮必玉。

兩人心有靈犀的明確分工,許沐撲左馮程斷右,一人截下兩個,敵退我進的找破綻……

一擋百是神話故事,一擋十是武林高手,像他們這種普通人,該捶倒兩個裂個缺口,撒腿就逃。

所謂君子報仇,不如開溜,留住青山有柴燒,但是現下不環保,平常心,忍聖人所不能忍,天下太平。

兩人不能殺入如麻,逼退的敵人撲上來,循環往覆,雙拳難敵許多手,江湖漂泊必須挨刀。

許沐被三棱刀掃到了左肩頭,他退的時機恰好,就劃破淺淺一層白皮,套頭T恤老大一條口子,真成了香肩半露。

就是那一刀有點缺德,豎直不歪斜,刮破點皮,許沐身上皮膚白,暈開一條紅色的腫印,半個手指粗細,一眼看過去,跟個內衣吊帶似的。

戴頭長毛卷發,他現在能直接cos個萌妹紙,就是個高胸平,外帶屬性兇殘。

馮程沒他那狗屎運,被亂劃的短刀割中了左臂外側,半公分厚的真皮劃穿,刃口鋒利,痛覺到沒那麽綿延,就開始一陣刺痛,後來就沒感覺了,就是血流的有點狠。

至於悶在兩人身上的鐵棍鋼管了,看不見也算不出來。

馮程解決完自己手上的幾個,還有點閑心,靠著墻壁看許沐亂竄。

就見他癡心不改的沖向墻壁,腳步不停,微屈腿蓄勢,人跳起來的時候右腿蹬墻,瘦削的身體在空中扭轉半周,姿勢非常瀟灑,跟跳水運動員空中轉體似的。

他左腿一扭橫掃出去,正中九分褲左臉,馮程靠墻的位置視野剛好,就見那小混混嘴臉變形,噴出一口唾沫星子,瞬間就歪倒,痛苦萬分的便秘樣子。

許沐眨眼就落下來,馮程支起身子,準備等他過來開跑。

誰知他腿一弓,竟然一屁股屯地上了,自己都有點發楞,這有點出乎馮程意料了。

“怎麽了?”馮程三兩步跑過去,正巧許沐撐著膝蓋站起來,他想都沒想,就朝許沐伸出只手,等手勢都定好了,才發覺相助自然的有些過頭了。

許沐這人就不知道客氣兩字怎麽寫,手一擡就搭上去,馮程只能一使勁,將他拽了起來。

許沐齜了齜牙,左腿輕微一顫,面部表情跟著飛快的抽搐一下,對上馮程有些疑惑的目光,扭曲的笑了下:“沒事,不該裝逼,踩到麻筋了,蹦兩下就好。”

他說著就狂跺兩下左腳,整的面部扭曲,不曉得是麻的還是疼的。

馮程的臉也跟著抽了下,覺得他可能是真的勇士,非常沒常識。順勢就蹲了下去,伸手捏住他小腿肚子,說:“屈腿別踩地,放松。”

隔著仔褲接觸的腿肚子,嗖的竄起一股酥癢,閃電般席卷向四肢百骸,許沐心肝一顫,幅度更大的抖了一下,覺得自己沒喝酒,但是有點眩暈。

馮程一袖管的血,特別紮許沐的眼,他探著頭去看,傷口不算深,這才放了心,決定等他起來了禮尚往來,給他包個紮。

馮程還當自己是捏對穴位了,順著許沐小腿刮皮似的上下捏拿,來回整了三四趟,頭也不擡的問許沐:“好了沒?”

許沐被他按摩伺候,跟受罪似的,覺得整條腿都被他捏軟了,再弄下去成了面條,命都逃不動了,忙不疊的應了:“好了好了,手給我,包紮下咱就跑。”

馮程覺得小傷無所謂,搖頭說算了,報恩心切的許大爺沒理他,看他一眼說:“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我知道你身價千萬,可鋪張浪費是可恥的,買血還能賣百十來塊呢,別便宜了空氣哈。”

馮程就不明白,一個人怎麽就能隨口胡謅一大串,跟演講似的。許沐沒領會他的心結,左顧右盼,走出兩步撿了把折疊軍刀,冷笑著逼向一個小混混:“脫!”

小混子被喪屍二人組打怕了,一聽這個字,臉瞬間就慘白了,以為許沐要在他身上來幾刀,因為後邊那高個子的胳膊就是他劃的,慌亂之下,竟然壓著衣服下擺,帶著哭腔的來了句:“別,不要過來~~”

這情景莫名熟悉,是歷史上演爛了的惡霸和良家婦女。

許沐從頭到腳惡寒一把,甚至不願意看那“婦女”有些對不起觀眾的尖嘴臉,直接湊上去拽一把,嘩啦揮了一刀,然後折回去,手法利索的給馮程包了幾圈,t恤料子有點滑,但他最後那個壓邊收尾,還是相當漂亮。

馮程心裏泛點讚賞,覺得他越來越內外兼秀了。

之後的路有驚無險,在第二個路段遇見三個掉隊的混混,直接狂奔著將人給甩脫了。

兩人拉著手,沒有快馬,僅憑兩雙長腿,就跑出了一副你是風兒我是沙,奔走逃跑到天涯的架勢,竄過菜場溜過超市,一頭紮進了音樂震天響的娛樂城那略顯黑暗的大門。

本以為這裏群魔亂舞,已經安全地帶,誰知剛進門,還沒摸過黑漆漆的到處都是野鴛鴦激吻狂摸的長廊走道,就流年不利的冤家路窄。

兩人在光線很暗的走廊裏走,就快到入口的時候,迎面魚貫而出一隊人,僅僅能看清個身形,打頭那胖子十分眼熟。

只見他捏著點亮紅,朝墻壁狠狠摔去,歪著頭暴跳如雷的吼電話。

“你他媽傻逼啊,那逼玩意兒要進就進,他以為老子的地盤是他家後大院啊,媽的!你他媽沒長手啊,場子沒大門哪,不會放狗,關門你不會呀,瞧你那慫樣搞妞的時候亂摸出一朵花來,這會就手筋斷了,槽尼瑪的……啊?什麽?擋不住?哦…侯勇的小弟是金剛,你他媽是鼻涕蟲,軟趴趴的不捏就軟,養你個糟心玩意兒,氣死老子了媽的喲。”

馮、許兩個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暗罵:臥槽,這緣分,是大猩猩拉的吧,臭成這樣。

那邊腳步匆匆就走過來了,轉身就跑動靜太大,許沐左右一瞟,身後一排吻的天崩地裂的狗男女,暧昧的喘息調笑交錯混雜。他稍一沈吟,拽了馮程就往後退兩步,腳步一轉後背抵上墻,扯著馮程小聲嘀咕:“貼過來。”

馮程立刻會意,遲疑了下,還是貼過去壓在許沐身上,無師自通的摟腰摟背,將帶血的袖子藏在他背後,微微側著頭,從背後看,就像在接吻。

許沐旁邊緊鄰的,是個衣著暴露的包臀紅衣女人,她被吻得嬌喘發軟,畫的黑乎乎的眼睛往旁邊一掃,就見一個露肩的小吊帶,接著目光瞥見馮程低垂的側臉,登時眼睛一亮。

她還要視奸,卻突然仰頭發出一聲軟綿的細哼,接著就被啃她的男人捏住下巴,堵住了嘴,遮住了眼。

緊貼的胸膛溫熱而結實,皮肉之下的心跳平穩而有力,隔著兩層薄衣料子傳過來,隔著三四公分的身高差,幾乎是臉貼臉,呼吸都掃到各自皮膚上,絨毛似的,有些癢,兩人都覺得有點尷尬。

馮程身上有股很淡的煙味,以及瘋跑出來的淺淺汗氣,許沐意外的不覺得難聞。他看著熱絡有禮,其實不喜歡和人親密接觸。以前那垃圾主管摸他腰,一腳被他踹了個四腳朝天,還免費贈送了一個豬頭臉,這會只是有些不自在,卻完全不反感,自覺也挺神奇。

許沐早上洗了頭,一股洗發液的香味直往馮程鼻子裏竄,他忍不住就偏頭,想欲蓋彌彰的咳嗽。就是火場裏救人,他也沒跟人大面積貼近成這樣,除了程徽,他是第二個……男的。

許沐瞪著滾圓的黑眼珠子,額頭剛好抵在馮程鼻尖上,不自在就亂轉,一揚就是馮程的眼睛,深邃而平靜,一垂又是他薄薄的嘴唇,色淺而幹燥,簡直沒處放眼了。

因為知道馮程性取向,所以他就格外忐忑,老是忍不住用“這貨喜歡的是男人”的標尺來想事情,自己也被帶的有點神經,竟然喪心病狂的決定他挺秀色可餐。

許沐哀嚎一聲天要亡我,心裏跟揣了只活蹦亂跳的兔子似的,噗通亂跳,並且還覺得自己有點熱,手指發癢,就將馮程的衣領子揉搓成了鹹菜幹。

胖子德哥拖拖沓沓,終於走到了他們身後,他又接了個電話,正在怒吼:“飯桶,一群廢物,七八十號人,堵兩個人都堵不住,真氣死我了,浩子那邊呢,讓他給老子打電話。”

……

越過兩人,電話又響了,鈴聲是自由飛翔。

“啥?又跑了?往哪……不知道???罵了隔壁,沒一件順心的,槽…!!!”

他是真氣壞了,吼的嗓子都有點破音,許沐從馮程頸子那偷偷瞥出去,就見那胖子高舉著手機,朝地上猛摔。

走道裏黑,手機屏亮著的微光,燈塔指路燈似的,在地上彈起一兩公分,竟然斜著朝這邊飛快的滑溜過來。

許沐心猛然懸起,眨眼間之間還沒想對策,身體就先於思維做出了反應。

他一伸手腕繞過肩膀,扣住馮程後腦勺壓過來,眼睛高度關註那彈過來的手機,左腳蓄勢待發,下手也沒個準頭。

馮程就聽身後一聲硬物砸地然後滑溜的聲響,聽聲辯位是朝自己這邊來了,肌肉緊繃也準備隨機應變。

接著就覺腦袋一沈,貼上了一處溫熱的皮膚,嘴角那片特別軟,是記憶裏很熟悉的觸感……是,人的嘴唇。

就一剎那,馮程從頭到腳,都僵成了一塊鋼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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