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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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著,汪雪每天都要被取走兩盞的血,但是由於有著無塵道長的奇藥,還有若蘭她們暗中的打點,倒也算平靜。現在每天都被取血,汪雪的身體雖然已經開始適應,但是身體慢慢變差卻也是明擺著的事實。

得益於汪雪的血配置成的奇藥,夏雲柔的狀況已經大有改善,人也開始有了意識,黎麗靜打起十二分精神,每天忙完該忙的事情之後就是一直陪在夏雲柔身邊照顧她。無塵道長說了,再服七十次藥,三十五天,她就可以清醒了。黎麗靜日夜照顧著夏雲柔,無暇顧及汪雪,每天當她回到客房時,汪雪都已經睡下,她也沒去多在意汪雪的臉色。可是每當黎麗靜睡著之後,汪雪總會睜開眼睛,出神的盯著帳定盯很久。每天早上當她醒來時公主已經離開了,她一天當中能見到公主的時間,就是取血時和睡覺的時候,其餘時間公主要麽照顧夏雲柔,或呆在書房裏處理賬目,要麽就是出去巡視她的成衣莊和酒樓,總之她知道她的公主很忙,而她也逐漸適應了這樣幾乎見不到公主的日子。

府裏的人與她相處這麽一段時間,大家都逐漸接受了這個女人,對她也開始以禮相待。只要是在府裏任何一處有下人碰見她,都會行禮請安:“雪小姐好~”公主對外人提到她都是稱“雪小姐”,所以她也就接受了這個稱呼,而且就府裏的這些下人看來,之所以稱她是雪小姐,因為大家都清楚她是公主的人。而且她本就對待下人極好,甚至用自己積攢的家底幫助過一些家中有困難的下人,那些受過幫助的人很感動,也會明著暗著幫著她。而汪雪自己雖然現在身體因為取血的緣故不如先前,可是她並沒有閑著,白天都呆在自己房裏繡著繡品,公主白天都沒空管她,自然不知道她托文月秋蘭把繡品拿去賣掉換成銀子的事情。

汪雪不想讓自己閑著,雖然她知道現在公主對她已經不像過去那麽嫌棄排斥,但是她一直在想,萬一哪天公主真的和夏小姐在一起了,那自己處於這府中的地位豈不是很尷尬?待她得到幸福之後,就是自己離開她隱姓埋名獨自了此一生的時候了,若是自己離開公主,此生定不會嫁給別人。一個多月一轉眼就過了,夏雲柔果然是應了無塵道長所言,從昏迷中清醒了過來。汪雪躲在黎麗靜的閨房的門外,看著黎麗靜緊緊抱著剛剛恢覆意識蘇醒過來的夏雲柔喜極而泣,她從心裏為黎麗靜高興。“公主,只要您能開心,能幸福,那就夠了……”

可這還沒高興兩天,一個意想不到之人出現在公主的府邸中,而且這個人的來訪鬧的公主府上下跟炸開了鍋似的,下人們都議論紛紛,大家都不知道現在這個人一出現,公主該怎麽辦。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當今的皇上,也就是那個把夏雲柔害的險些送命的男人,也是夏雲柔這一生——都無法擺脫的人。

大堂之中,黎麗靜勉強擺出一副待客之道,對她的皇兄行禮:“臣女參加皇上,皇上萬歲……”身著常服的當今聖上黎煜恒卻只是淡淡說道:“皇妹免禮,朕今日過來,不過是想問一下,柔兒的身子怎麽樣了?”語氣中絲毫不掩飾關切之心。黎麗靜其實隱約猜到皇上今日必然是為夏雲柔而來,她有種不祥的預感,可是她還是僥幸的希望,事情不是她所想象的那個樣子。

“回皇上,她兩日前,才剛剛從昏迷中恢覆過來……”

黎麗靜說這番話時,雙眸窺視著黎煜恒的神色。直覺敏銳的她在自己剛說完時,已經從黎煜恒的眼中,捕捉到了她想知道的訊息,這也是令她最為擔憂的。她從黎煜恒的眼中,看到了欣喜,激動。黎煜恒驚喜的站起身來,“是麽!那快帶朕去見見她!”之後他的眼神又黯淡了下來,愧疚之色溢於言表,“朕知道,朕對她犯下的錯事,大概永遠也無法挽回。可是朕現在已經知道自己的心意,朕想用最好的,用自己的一生去彌補她,讓她感受到朕的心意……”說到

最後皇上自己都開始面露羞澀之色,仿佛初嘗情之一字的青澀少年。

汪雪躲在屏風後邊,大氣也不敢出一下。這是公主最擔心的,也是她最擔憂的事情。她從皇上的語氣中已經得知了——皇上來的目的,不單純只是來看夏雲柔。他想要什麽,她大概比公主還要清楚。

黎麗靜見黎煜恒的神色,聽著他的話語,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她堅決不能放棄。雖然她為女子之身,但是誰說她不能去爭取自己所愛?之前一道聖旨一杯毒藥,根本已經徹底讓黎煜恒和夏雲柔結束了。可是她不想和皇兄起沖突,黎煜恒和夏雲柔,永遠都是她的軟肋,她的逆鱗,她和皇兄一路艱辛,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可她對於夏雲柔,卻已經執著了多年,早在年少之時她就已經察覺出自己對夏雲柔不一樣的情感,好不容易堅持到今天,她不想放棄渴望已久的愛戀之人。但是,一向果決的她,卻不願意為了一方和另外一方起沖突。她陷入了兩難,若是放棄夏雲柔成全皇兄。那麽夏雲柔一旦回到皇兄身邊,她就再也沒有機會了。但是如果她堅持要守著夏雲柔,那麽皇兄就有可能和自己翻臉,她唯一的親人就剩下皇兄了,她不願意失去兄長。

仿佛是看出了黎麗靜的心思,黎煜恒略一思索,道:“皇妹,皇兄怎不知道你的心意?早在……早在朕害了她那天,朕就已經知道了。這可真是天意,讓我們兄妹二人都愛上同一人,而朕又因為執念傷害了她。可是皇妹,她雖然已經失去皇後之位,可她……畢竟也是個女人,又曾經是你的嫂嫂——”黎煜恒話未說完便被黎麗靜顫抖的聲音打斷:“皇兄!不必說了,妹妹就算是女子之身又如何?她是我曾經的嫂嫂又如何?就算被天下人恥笑又如何?女子與女子在一起又不是什麽奇怪之事,大夏王朝斷袖磨鏡之風盛行,王公貴族男女中,豢養同性寵妾早就是尋常之事了。就連風月場所,不也有男歡館麽?而且,我們祖父的堂妹婉月郡主,不也為一個風塵女子殉情麽?”(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不提風月場所還好,一提到這個黎煜恒就跟找到了救星似的,想起來什麽,“皇妹,朕聽不少臣子和宮人所傳,你在數月前曾於京城最大青樓鳳棲樓中,以三千金帶回其樓中才名遠揚的第一花魁。又有傳言稱,你贖回這花魁,就是豢養在你的府中侍候你的,不知是否是真的?如果確有此事——”

黎煜恒的話再次被黎麗靜打斷,若是旁人哪敢這樣,黎麗靜是他繼位鬥爭中唯一的幫扶者,也是他唯一的親人。早在父皇逼死母後之時,他的人生中就已經沒有了“父親”一詞,對父皇他是充滿恨意的。“皇兄,為何提到那個丫頭?您若是將她和柔兒相提並論,簡直貶低了柔兒!柔兒出身名門,知書達理,溫柔賢惠,膽識也過人。那個女子不過是風塵中人,即便是才藝遠播,女紅了得又如何?到我府上又不用靠這些謀生!就一吃閑飯的而已!臣女才不喜歡這樣的女子,不過是一時興起將她帶回。”

黎煜恒不是愚鈍之人,他完全聽得出妹妹是在嘴硬。他早就知道,妹妹每晚必須要這位花魁娘子陪伴。他甚至有很好笑的想過,如果妹妹不是女子之身也沒有柔兒這一層,而是一位男子,那麽早該為這個花魁鬧到自己面前求個名正言順的身份了,自己完全可以順水推舟做個人情成全。可妹妹偏偏是個女子,府上還豢養著這麽一位名揚京城的風塵女子,難免不讓人有所遐想。他想好了,打算說服妹妹放棄夏雲柔,勸說她和這位他從未見過的花魁姑娘好好過日子。他不是迂腐之人,他不計較這位女子的出身,只要能陪著他妹妹,替他照顧好唯一的妹妹,風塵女子又何妨?而且這位女子才藝遠播,女紅也是一流,除了出身,和妹妹在一起也是完美的一對。妹妹的反應和回答在他意料之中,明明已經對那個花魁很上心,卻還硬是不肯認清。妹妹和母親一樣的倔強一樣的擰,只是母親因為自己的倔強執著,反而葬送了自己。他想點醒妹妹的同時找回心上人,但是妹妹這股和母後如出一轍的勁加之對自己態度的誤會,無疑讓這事情變得覆雜。黎煜恒心說不急,反正有的是時間,他甚至可以在處理完政務後每天都來她府上,總一天妹妹煩了柔兒也被自己打動了,那麽一切事情都可以解決了。

黎煜恒心裏算盤打得劈裏啪啦響,黎麗靜卻沈默不語。對於自己剛才所言,黎麗靜覺得甚是別扭,不似她自己所說一般。明明她對汪雪的態度應該不是這樣的啊!可是內心有種感覺告訴自己不能放棄夏雲柔,所以她不受控制的一股腦的說出了這些。是,她不願意放棄夏雲柔,即便有汪雪在又如何?她代替不了夏雲柔。

黎麗靜並沒有說出真正的心意,躲在屏風後邊的汪雪聽聞公主所言,卻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她原本以為過了這麽久,公主應該從內心能夠接受一點自己了,結果一直都是自己在唱獨角戲。公主即便對自己再好,可自己跟她的身份終究還是雲泥之別。她聽得出皇上不嫌棄自己的出身,可是皇上又不能替公主做決定,她的公主有思想有膽識,並非尋常女子。她不可能放棄夏雲柔,就算放棄夏雲柔,她也不會選擇自己。汪雪拭去面上的淚水,悄悄離開……

還在為自己心口不一的黎麗靜,沒有意識到,她和她的丫頭,更加漸行漸遠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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