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取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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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怎麽這麽暈,身上一陣陣酸痛襲來,勉強擡起眼皮,眼前模糊不清的畫面開始逐漸能看清輪廓,熟悉的帳頂映入眼簾。唔,是在自己這幾天住的廂房啊……可是怎麽感覺到頭這麽暈這麽痛?唉,宿醉的滋味真不好受,還感覺到某個羞恥之地隱隱作痛……

似乎是疼痛刺激到了黎麗靜,她猛然睜大眼睛,用手肘支撐起上半身坐起,腰部酸痛令她皺起眉頭,蓋在身上的棉被滑落下來,露出絲緞般光滑的身子。秋日晨間的涼意襲來,她打了個寒顫,僅剩下的一點醉意也在此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低下頭看到自己的身子,臉色一下子變了,未著寸縷的身子上還有少許紅點,她知道那是什麽。而某個部位的一陣陣疼痛也不斷的告訴她似乎是發生了什麽事,她撩開棉被,那華麗床單上一抹嫣紅差點令她崩潰。種種跡象告訴她,現在的她,已經失去了女子最為寶貴的東西。

她為柔兒一直守著的,沒了。好不容易現在柔兒有希望可以和自己在一起,而自己的璞玉未雕之身終於可以給自己最心愛的人了,但這一切卻在一夜之間全毀了,她已經不貞了。到底是誰,竟敢對她做了這麽大逆不道的事?黎麗靜憤恨的轉過頭去,恨不得用自己的眼神殺了奪去自己初次的人。

但當她看到自己身邊臥著的人兒時,更是呆滯的說不出話,呼吸也幾乎停止。那個奪取自己完璧之身還坦然和自己同榻而眠同衾而臥的人,竟然是她一擲三千金贖回來的風塵女子汪雪。汪雪此時還在睡夢中,她面向黎麗靜側臥著,同樣是不著寸縷,一只玉臂伸出棉被平放著,半個白皙的身子和雪堆展露無遺。散開的長發鋪滿了一側,還有幾縷和黎麗靜的烏發相互糾纏著,脖頸和手臂上也可見幾處淤青和紅梅。她雙目緊閉,眉頭微微皺起,雖在安睡中,瞧這面色卻盡顯疲憊和不安。黎麗靜盯著汪雪的面容,雖然知道這事情是汪雪做的而不是別人,羞憤的同時居然感覺到松一口氣,但腦海中一直不斷有個聲音告訴她:“就是她!就是這個低賤的女子奪取了你的最寶貴的東西!”

一股無名之火冒了出來,黎麗靜對眼前的女子起了恨意,她憑什麽這麽做?就因為她跟柔兒相像?她就對自己做這樣的事情?她有資格麽?很顯然,黎麗靜現在還沒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喝醉後發生的事情,她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麽跟汪雪算這筆賬該用什麽方式算,先把她弄醒再說!

黎麗靜的表情由呆滯轉為陰霾,她伸出手一把揪住了汪雪的腦袋將她整個的身子提起來,睡夢中的汪雪吃痛的j□j了出來,黎麗靜盯著她的臉,毫不猶豫的給了尚未清醒的汪雪好幾個重重的耳光,黎麗靜本就身負武藝,這次在火頭上手下的重,打的汪雪雙頰紅腫。

被打了這麽幾下,不醒也得醒,汪雪睜開眼睛,眼前那些繚亂的畫面過後,是黎麗靜陰霾的表情,那雙漂亮眼睛中的目光此刻充滿殺機,似乎恨不得將她拆骨入腹。汪雪心一沈,看來,公主都知道了,自己的末日恐怕也到了。

頭發被狠狠揪住,頭皮上傳來的疼痛令汪雪的五官微微扭曲,黎麗靜陰霾的面容忽然展開一個冷笑,“醒了?”“公主……懇求公主恕罪……” 手一松狠狠將她一推,汪雪被重新推回到床裏。黎麗靜逼近了她,伸出右手按住她的心臟之處,冷冷問道:“賤丫頭!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說完還狠狠的掐了汪雪的身子一把……

汪雪忍受著心裏和身上傳來的疼痛,只能交待出了實情,“公主,您喝的杏花醉,和昨晚點燃的熏香……”黎麗靜瞇起桃花眼,她的腦子現在已經開始逐漸的想起昨晚發生的一切了。但是這丫頭明知自己成那樣還對自己做這樣的事情,她是無法忍受自己的身子被柔兒以外的奪取。但不知道為何,對她做這件事情的汪雪不是別人,

她居然感到一絲慶幸,可她立刻就甩掉了這個想法。這丫頭犯下了這樣的事情,她很想殺了這個毀了自己完璧之身的人,可是理智告訴她如果這個丫頭死了就沒人能救得了柔兒。她的血她的身子對於柔兒而言是如同救命稻草一般的。柔兒的事情對於自己來說才是最重要的,這筆賬她先記著,等她救活了柔兒,再慢慢跟這丫頭算也不遲。

黎麗靜轉過身道:“本宮先去看柔兒,你的衣服會讓人送來。但是你若敢亂跑離開這個房間讓外人看了去,本宮的手段你是知道的。待會兒本宮回來會帶著無塵道長過來取血,你別想玩什麽花樣!每日兩盞,九九八十一日!”說完便撩開幔帳下床。

黎麗靜下床之後看著地上她和汪雪淩亂糾纏在一起的衣服首飾,心生厭煩,只想趕緊離開這裏。她找出自己的衣服急匆匆的穿戴起來,汪雪悄悄拉開幔帳向外看去,僅僅一會兒,黎麗靜就變回了那個高高在上的新安公主,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廂房。門關上後,汪雪咬緊了棉被,淚水不斷的滑落下來。公主,對不起……

已經過去約有兩個時辰了,汪雪不能回到自己的住處,只能呆在廂房裏發楞。昨天被關在這裏關了一天,對這裏她早就看的膩煩了,連推開窗戶看到的都是看到監視她的人。這間廂房的擺設並無其他特點,也沒擺放著公主的什麽物品。想到公主早上那個恨不得殺了她的眼神,她心裏很愧疚,她看得出,公主的眼中滿是絕望和憤恨,如果不是顧忌著自己還有價值,恐怕現在

自己早就成了亡魂一縷了,哪還有命呆在這裏。

撫摸著手指尖僅剩的一點血跡,那是她擁有公主身子的最後一點證明,那條沾著公主處子之血的床單,剛才春華已經收走了。她心裏難受,公主現在已經對她恨之入骨了,除了取血之外,不知道會對自己下什麽折磨手段,但肯定是會留她一條命,生不如死的滋味更加難受,比起受折磨或者看到公主帶著恨意的眼神,她更希望公主一掌拍死自己,這樣她也得到了解脫,不用看著公主跟前皇後自己在一邊糾結。她根本沒資格吃前皇後的醋,若非自己與前皇後相像,她還得不到公主的眷顧。呵呵,說起來,她確實應該感謝前皇後。

門外傳來一陣說話聲,汪雪回過神,心裏開始忐忑害怕起來。隨著門被推開,外頭溫暖的陽光照射進來溢滿整個房間,汪雪不由得站起身來用一邊手擋住陽光。雖然在日漸轉涼的天氣裏能有這樣的好天氣實在難得,可是在汪雪眼裏這照射入房間的陽光卻是災難降臨的預兆。黎麗靜帶著無塵道長,身後還跟著兩個婢女一同進來,她瞅見其中一個婢女手上還端著個盤子,上面

放著個白瓷制成的茶碗。“無塵道長,能救柔兒的,就是這女人。速速取血吧,柔兒還等著服藥呢!”這聲音裏不帶任何情緒,仿佛就如下命令一般,她看不清公主逆光面容上的表情,只知道公主對無塵道長交代完需要交代的事情後就面向著她,似乎是在盯著她。她咬咬牙,無所謂了,公主,只要能救得了前皇後,能讓您得到幸福,就算是要了妾身的命,妾身都願意。只是公主,

若妾身真就這麽去了,往後這麽多年裏,您還會記得妾身麽?會記得曾經有過這麽一個微不足道的女子出現在您的生活裏麽?

兩個婢女上前來,將盤子放在桌上,“雪小姐,請吧!”汪雪閉上眼睛,撩起袖子擡起手放在桌子上,嫩白的手腕隱約可見幾道淺紅。不知什麽時候,黎麗靜手上已經握著一把鑲嵌著鉆石的匕首,這把匕首是她的防身之物,雖然開過刃鋒利無比卻從未見過血,今日是第一次。她見汪雪皺著眉頭閉起眼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心裏那點不忍早就被其他的情緒和夏雲柔的事情給壓了下去。

“睜開眼,別總是那副表情,好像是要害你似的!”汪雪只能睜開眼睛,可她卻不敢擡頭看公主的表情,她害怕看到公主帶著厭惡的目光,自己就會崩潰。

一個婢女將汪雪的手擡起,另外一個婢女扣住她的肩部,似乎會怕她逃掉。黎麗靜親自掐住汪雪的手臂,鋒利的匕尖在她的皓腕上方劃下割開一道口子,一陣鉆心的疼痛之後,溫熱的鮮血開始溢出,黎麗靜輕輕一掐,汪雪感覺到自己鮮血溢出的速度加快,滴進了事先準備好的茶碗裏。她盯著不斷溢出的血液和裝的越來越滿的茶碗,手臂上的溫度不斷的下降,手也越來越麻,愈發感到這支手臂好像不屬於自己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又補了一刀之後,鮮紅的混合著暗紅的血液才裝滿了這個不算大的茶碗,黎麗靜收起匕首,往桌子上丟了個藥瓶,“這是無塵道長配置的奇藥,采用高山之上的首陽參制成,具有肉白骨的奇效,一日五次!道長,我們走吧!”說完便看也不看汪雪一眼就往外走去,汪雪還是保持著方才的姿勢一動也不動,雙眼出神的盯著黎麗靜的背影。

走在黎麗靜身邊的無塵道長忽然回過頭,用一種異樣覆雜的目光看了看汪雪,可汪雪卻並未對他的眼神有所回應。無塵道長看著這個已經失神的丫頭,知道公主今日情緒古怪對人如此寡淡肯定是由這個丫頭引起的,她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開始牽動著公主的思緒,只可惜公主自己卻沒發覺。看盡人世百態的無塵道長,卻不想點破,他知道公主此時一定什麽都聽不進去,而且一心撲在另一人身上,鐵了心是要救那個人。如果那個人得救,這個丫頭恐怕命不久矣!這個丫頭的命目前對公主來說可能不算什麽,但他知道一旦公主明白自己的心思,情勢極有可能發生逆轉。眼下,他真的不想做什麽,也做不了什麽,只能看上天的意思了。

人都走了屋子裏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汪雪依舊是挽著袖子一動不動盯著門口,被匕首割開的傷口上的血液開始黯淡凝固,那個瓶子就靜靜的倒在桌上。

進來準備帶汪雪回房的秋蘭見自家小姐這個樣子坐在那兒一動不動,仿佛魂魄都被抽走一般,眼淚立刻就掉了下來,上前拿上藥瓶扶起汪雪,抽噎著說道:“小姐,咱們回去……”秋蘭扶著渾渾噩噩失了神的汪雪往芳雪閣去……

無塵道長的藥果然很好使,才擦了兩次,那道猙獰的傷疤就已經愈合的只剩下一道紅色的印子。可是塗了有什麽用?到了晚上,不還是要挨刀子,還不知道是繼續在這邊挨還是另外換一邊。今天被取走那麽一盞之後手過了好一陣子才不會感到那麽麻那麽冷。這流去的血雖然能補回,但是失落的心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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