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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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墨陽沒有停留多久,因著大王的壽辰,他最近忙的夠嗆,來看白子規還是把諸多事放下不管,才能到他這裏來的。只可惜……宇文墨陽在出門時無奈搖頭,他不懂。

“對了。”宇文墨陽在門口駐足片刻回過頭來。“我還有一事,要你來猜一猜。”

“但說不妨。”白子規擡起頭來看他,嘴角帶起些笑意。

“你今天似乎很愛笑。”宇文墨陽也笑,他快樂就好,他笑起來的樣子才是他最喜歡的。“我要你猜一猜,空以山莊,這任新的莊主是誰?”

宇文墨陽這話問的尤其簡單,白子規頓頓想著他似乎沒有別的用意,就搖搖頭說。“蓬柒啊,誰人不知。”

“不……”宇文墨陽拖長音調來拒絕,這是他剛得的消息,新鮮熱乎的很。“不是蓬柒,是澄城。”

“你胡說。”白子規聽後馬上反駁,這不可能,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歐陽以空本就屬意蓬柒,更何況著許多年來,一直是蓬柒在近前,澄城是二弟子,他怎麽可能……不可能。“那蓬柒呢?他如何?”

“蓬柒?你現在才想起來蓬柒麽?”宇文墨陽看著他緊張驚恐的面容,稍稍有些後悔,其實此事,他不知道反而好,可是話都說到這裏,難道不說麽?依著他的性子,是斷不會就此罷休的。

“他怎樣。”白子規站起來跑到他近前,抓著他的袖子。“告訴我,蓬柒怎樣,莊主怎樣?”

“你覺得白禦曉會怎樣?”

“你說,他們怎麽樣!”

“你對他就這麽沒有把握?”看著他害怕的樣子,宇文墨陽知曉,白子規是拿不準白禦曉的脾性的,他根本就不信他會知恩圖報!不過白禦曉確實也沒叫他失望,自他登基以來的一樁樁一件件,恐怕所有人都明白,當年他的母妃為何不助他上位,還是自己的兒子,自己最明白。

“你說。”

“都死了,在澄城接任莊主的前兩天,他二人被冠以莫須有的罪名,斬首。”宇文墨陽順勢拉住他的手,謹防他接受不了如此事實,做出點什麽事來。

“你是說……斬首?”白子規聽後,不知道是過於驚恐還是過於傷心,他搖搖頭。“不信,我不信,這是你騙我的!”

“你要去看看我的信件麽?”

歐陽莊主也罷,他畢竟於我交情不深,可是蓬柒……蓬柒啊……白子規掙脫宇文墨陽的手,走回桌旁坐下來。拿起一小塊點心來慢慢的吃,眼淚大滴大滴的落到點心上面,可他卻渾然不知,他甚至都不知道他哭了,他為誰而哭呢?這樣痛徹心扉的眼淚,為了誰?為蓬柒?還是為那個愛盡他也傷盡他的王?

蓮覺,柳喚……現在是蓬柒。可是蓬柒啊!他是蓬柒啊……

“宇文墨陽。”白子規擡起頭來看他,淚如雨下的臉變得那樣的不真實。“求你,把蓬柒和我師父的屍首安葬,我知道他們沒有善果。”

“白禦曉早就給了他們好去處。”宇文墨陽皺眉,他心疼,是,這樣折磨他,他心疼。他這樣傷心以致不能發洩,他心疼。“挫骨揚灰。”

挫骨揚灰?白子規慢慢地拂去他面上的眼淚,漸漸笑起來,直笑的前仰後合,天旋地轉,一閃身倒到石板上。石板是這樣的涼,好似他現在的心!

莊主救我一命,蓬柒更是與我有生死之交,可你白禦曉,竟然殺了他們。

殺了我的……蓬柒哥哥。

“子規,你不必回去了,他已然不是你認識的那個白禦曉!”宇文墨陽走到他面前蹲下來,雙手握住他的肩,看著他的眼睛。“諸多的人,諸多的事,你承受不了。”

“為什麽會是澄城?”白子規擡頭看宇文墨陽,眼中猩紅滿淚,狠狠地攥著拳頭。她知道宇文墨陽一定知道為什麽,他知道!“為什麽會是澄城?為什麽會是他?”

“因為他一直都是白禦曉私下裏的奸細,不然空以山莊這許多年來為什麽逃不出白禦曉的手掌心?作為江湖的最大門派,被朝廷一個王爺控制,豈不是太奇怪?皇帝就是他下藥弄死的,不然誰還有此等功力?”

“那你知道蓮覺麽?你知道麽?”白子規仿佛抓住一棵救命稻草般,他想知道,說不定柳喚的死也可以問出來的。

“蓮覺?你唯一喜歡的女子?”宇文墨陽不太想提起蓮覺,這個可歌可泣白禦曉唯一想放過的忠烈女子。“她就是你跪拜過的瑜妃娘娘啊,白禦曉把她弄進宮裏,狐媚誘主好一陣子,這事本太子想不知道都難。但是現在死了,怎麽死的我不知道,我也沒必要考究。”

“也是他。”白子規返身坐到地上,摸摸臉上不爭氣的眼淚,沖宇文墨陽笑。

“但我還是想回去,他最起碼,對我是好的。”

“隨你。”宇文墨陽沒有多說什麽,或許他是不忍多說什麽,今天說的已然夠多,他現在畢竟是他的人,他的小子規,他不想讓他難受。告訴他這些無非是斷掉他對白禦曉的那份念想,可他依舊這樣執迷不悟,看來也只有事實擺在面前,才會妥協吧。

其實他不懂,他與天下,白禦曉還是更重權利的,這點,他知道,所以他才敢肆無忌憚的占有白子規。

“渺居公子送來點心了。”門外的人又一次來,這次的點心是一籠包子,白子規起身叫人關上門,照著中間的包子就拿起掰開。一個小紙條露了出來。

他之前是為了掩人耳目騙過宇文墨陽麽?白子規笑笑,渺居此番,也算是下功夫。

“明日自有貴人。”

紙條上沒有明確說什麽,只是說他有貴人,看來他不需要做什麽,只要等著就好。成敗在此一舉!

一整晚都沒有睡好,天蒙蒙亮才有些睡意,以至於宇文墨陽派人送來早膳時,他還賴在被窩裏起不來。小侍女們都在左右兩邊候著,送飯的人跪在地上說殿下一早就進宮裏去了,今天不能陪他一起早膳。

轉過頭管他們怎樣,拉緊被子繼續睡,我早知道宇文墨陽今日不來,何須你來告訴我?

“公子你還是起吧。”旁邊的小侍女怯懦的掀起簾子,小聲說。

“誰是你們的公子,說了叫爺,叫二爺。”白子規一踢被子坐起來,擾他清夢,自然沒有好生氣。“你們都不要命了嘛大清早跑來煩我。”

“是。”嚇得一眾人趕緊退後下跪,不敢吭聲。

同樣早起的還有渺居,他今天要做一件他自認為很大的事情,他要把白子規送走,他要讓他離的遠遠的,這是他對宇文墨陽的報覆,由愛而生恨的報覆。

還未走近就看見門口烏泱泱的一眾人堆在門口,大多都是他安排的人,不由得訕笑,這白子規究竟搞什麽名堂,想走又不配合,給他拿些吃食防衛銀子也置之不理麽?

“白二爺好大的派頭,我親自來請,也不起麽?”渺居進門就喊,揮揮手叫下人們在門口耗著。

渺居?白子規睡夢中依然能分辨出他的聲音,飛快的跳下床去,跑到他面前小聲問。“你怎麽這樣就進來了?不怕被人懷疑麽?”

“像你這般小心翼翼才會更加叫人懷疑。”渺居轉頭看旁邊的下人,示意他可以叫門口的那一群人進來了。“快點起來,晚上宮中夜宴,該去的人都會去,只怕你一個人在府裏要難受啦,我備了些點心和玩物,只叫你不要太孤寂才好。”

“你也要跟著宇文墨陽去?”白子規問渺居。

“是啊,自然要去。”面具摸摸他的頭笑笑。“而且我要帶很多人跟我一起去,不然中途我醉酒,誰扶我去醒酒呢?”

“也是。”白子規不是那麽不聰明的人,渺居話說到這個份上,什麽事都也明了。

晚上的時候渺居出門,果然帶了很多的下人去,他曾是宇文墨陽最寵愛的人,盡管現在他已經大不如前,但在人前人後,宇文墨陽還是給足他應該有的面子,陣仗也照著王妃的來,光是宮中夜宴,他就風光大露,以示身份。

渺居走了沒多久,白子規就背著行囊出房門,門口的人在就被他在屋裏的一雙筷子搞定,因為他們都去赴宴,府裏也沒什麽人,走的幾步相當順暢也沒人阻攔,再然後就是出府門,那裏人多,看來還得施展施展拳腳……

走到墻根下,白子規才想起來他現在是潛逃者,不必走正門出去,王府的墻壁也不甚高,他的輕功又好,完全可以跳出去,神不知鬼不覺。

摩拳擦掌的附上墻去跳下,準備順著府後的小路走,這是渺居告訴他的方位,說是有人在那個地方接應他。可他興致沖沖的沒走幾步時,就看見一眾人站在不遠處看他,而且似乎是等了許久。

是,白子規懵然想到,若不是他故意,他怎麽會走的這麽暢通無阻。

宇文墨陽站在最前方,面上沒有表情,直直的看著要逃跑的白子規。

他面前的腳下,是完全沒有氣息的渺居,他還是穿著那一襲白衣,只不過躺在滿是塵土的地上,身下襯著一灘猩紅的血液。是的,他死了,被毫無猶豫的,殺死了。

“你!”白子規一把抽出隨身的劍,這劍是白禦曉贈予,用法還是蓬柒教給他的。來時被收起,今早被渺居給弄出來。

“你去哪裏?”宇文墨陽晃晃手中的信封,哈哈哈地大笑。“你瞧瞧,這是白禦曉給我的信件,他說的沒錯,你是要逃跑。”

又是他!他告訴宇文墨陽的麽?難道他真的要舍棄他了麽?白子規不知道,渺居不可能自己去告訴宇文墨陽然後死掉,那麽就只有辰風的人,可是辰風的人又有誰呢?誰敢如此的置他於死地?

還能有誰?白子規雙眸霎時變得血紅,是啊!還能有誰?他不要了莊主,不要了蓬柒,現在終於輪到我了麽!

他不要我了,我們的那些情愛和美好的時光,他通通不要了!

他要把我獻給宇文墨陽,為了他的江山社稷!

他不要我了,他白禦曉,真的就這麽不要我……白子規了……

哈哈哈哈哈啊哈……站在原地笑起來,看著宇文墨陽一直笑。猛地抽回手中的劍,照著脖子上最柔弱的部位狠狠地猛刺下去!沒有任何的遲疑!他曾經這樣殺死過無數人,卻不料而今這把劍是為他自己而準備!

他也不需要遲疑,因為這便是他最好的歸宿。至此以後,他不必再去牽掛任何人,也不必叫任何人來利用他。他,終究是騙了他。

我的命是你的,若你不要我,我便也就不能要我自己。

混沌中看見宇文墨陽驚慌而來……白子規緩緩的閉上眼睛。

這一世,他太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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