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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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居是好酒力,是能跟宇文墨陽暢飲的好脾性,但白子規就不同,他比較大眾化,該醉的時候,自然就會醉,且他越醉越喝,越喝就更醉,直到最後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白子規就是這樣,做事從來不記後果,自己覺得舒服就好。

“你到底哪裏被他喜歡?”渺居在白子規躺的地方坐下來,手裏依舊拿著一杯清澈的香酒。“到底是哪裏……”

“渺居少爺。”外邊的小廝慢慢地開門進來,似乎是怕驚著睡了的白子規,悄聲喚。“殿下叫您馬上出去。”

“我偏不出,我要看著他。”渺居擡頭回掉小廝,很決斷。

怎麽才能被他那樣喜歡呢?你教教我啊……渺居看著白子規笑,擡手把酒倒入愁腸。

借酒消愁。

宇文墨陽在j□j院舞劍,每日此時他都在此,從小養成的習慣。隨身服侍的足足有三十人,不要說茶品點心的預備,就連琴音也是早早練熟,容不得半分差池。

“殿下。”被渺居拒絕的小廝哆哆嗦嗦的跑來,跪在地上不敢擡頭。“渺居少爺不肯出來。”

宇文墨陽沒有停手,繼續風卷殘雲,只是氣度稍大,嚇得一眾人紛紛下跪,一絲響聲都不敢出。劍停之時,剛才小廝的頭顱就被齊齊切下,發出駭人的赤紅。

“不中用的東西。”宇文將手裏的劍扔給佟允,斜眼看他,後者跳起身一把接住,而後就馬上低頭。

“屬下明白。”

渺居被佟允親自從白子規的房間裏拽出來,生生的拖著,然後丟到後院的荷花池裏。

荷花池的水不深,不會淹死他,但夜下風寒,這濕身之罰還是叫他不禁哆嗦起來。

“給殿下請安。”渺居看見宇文墨陽坐在他對面的搖椅裏,閉著眼睛,輕輕地躺著。而他正跪在水裏,水剛好到他的胸前。

宇文墨陽睜開眼睛,赤紅的眸子狠狠地盯著渺居,似是要將他揉碎一般。“你跟著我,幾年?”

“回殿下,已經三年。”渺居感覺到刺骨的寒從周身刺進骨頭裏去,又痛又癢。

“我不殺你。”宇文墨陽笑了,很好看的在笑。“你就充當我的荷花,叫我好好的觀賞一番罷。”

“是。”渺居明白,這種懲罰,已經是他手下留情。

酒醉,究竟是為誰而醉?

白子規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躺在床上,侍女們正裏裏外外忙著給他熏果香,望望外面也已經過了一夜。“現在什麽時辰了?”

“不必著急,殿下說您可以多睡一會,起來必是要頭疼的。”侍女慌忙跑過來行禮,笑的甜甜。

“是有些疼,還是更衣罷,我去看看渺居。”白子規惦記著渺居,他真是好酒力!怎麽都喝不醉的。

“這……”侍女聽後有些遲疑,磨蹭著不吭聲。

“我自己穿。”白子規心念這終究不是自己府裏的丫頭,要她更衣還做出這麽多腔調來。

無人敢告訴白子規渺居在哪裏,他氣憤之餘心念著無非也就這幾個園子,隨便繞繞尋他就是了。這位小爺真是不怕狼不怕虎,在敵人的府邸裏還是橫沖直撞,罵了這個訓那個,走的颯爽英姿好像他立了多麽大功勞一樣。

“我勸你還是不必找。”路過宇文墨陽的房間,這廝正好興致的餵魚,瞥眼白子規,開口。

“你把渺居怎麽樣了?”白子規直接踏進門去興師問罪。

“我能把他怎樣。”宇文墨陽根本沒擡頭看白子規,仍是用手挑撥著缸中的魚,把手裏的吃食餵給他們。

“為什麽你就不能善待愛你的人呢?”聽著他說,子規就知道渺居一定兇多吉少,直氣得他想一拳打過去。“渺居他是真正愛你的人,就連我酒醉,也只是問問我為何能得到你的寵愛。他是多麽的忠實於你。”

“我府中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事關渺居,我一定會說。”白子規從來不怕宇文墨陽,就算他已經不高興了,他還是可以說下去。且他一定要告訴宇文墨陽。“我不愛你,不喜歡你,不想跟你在一起,你卻對我這麽好,包容我,為我做那麽多事。渺居他愛你,喜歡你,只想跟你在一起,你卻總是這樣對他。”

“我說了,我府中的事,不用你來插手。”

“我沒想到你冷血成這副模樣,你是不是我認識的宇文墨陽?”

“酒醉未醒就先去醒酒,本殿下不想聽你在這裏大吐酒醉之言。”宇文墨陽把手裏的魚食重重的丟回木盒裏,呆了半晌後跟白子規說。

白子規不會看不出來宇文墨陽在忍著,但他覺得即使惹怒他也絕對要說出來。雖然他不想跟他廝守,但他終究是自己的朋友,是好朋友,他白子規唯一一個能為他做事的朋友。

“這世上的東西,並不全是金錢和權利所能得到的。你該好好地想想。”

白子規說完就推門出去,留下宇文墨陽在房中。

當日晌午就聽得下人們嘀咕,說殿下竟然親自去荷花池將渺居抱了出來,現下還在渺居的閣中留著,真是奇了!

白子規正在廊下吹簫,他吹的不好,這曲子還是跟渺居學的。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安靜一些的方式來宣洩,那個人究竟還記不記得他,他等了這樣久,他為什麽還是不來。

宇文墨陽在遠處靜靜的看著那樣的子規,竟是那麽陌生,他什麽時候學會這樣,為什麽會有那種無助又無奈的表情。難道我真的就讓你那麽無可奈何?

難道真的就像渺居說的,他心裏從來就沒有我,強迫他只會叫他更慘烈。

該放手嗎?

我該放手嗎?

辰風,皇宮。

“皇上。”柳爺從外邊進來,就地行禮。

“怎樣。”白禦曉合上折子,擡頭去看柳爺,一旁的順子趕緊從宮女的手中將茶盞接過,揮揮手叫他們下去。

“這宇文墨陽壓根就沒有要還人的意思,我此去宣陽,竟是連二爺的面都沒有見上,他恐怕是動了別的心思。”

“早就料到會如此。”白禦曉端起茶來品,怒卻不露。

“那……如何?”

“不能起戰,國基此時並不穩。”

“再等等?”

等?白禦曉聽著這個字就開始皺眉,這個情勢等得了麽?子規一天回不來,就多一分危險。宇文墨陽這個人生性怪異,誰知道他下一步又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小心再小心,還是被他鉆了空子,早已被看穿的計謀還在順利的實行,我對他,他對我。

“皇上。”柳爺說完後就出去繼續想辦法,而順子則在旁邊要跟他說一說後宮的事。“皇後娘娘的人選已經定下來了,是李國章大人的親屬家眷,年方十六,樣貌,品性都甚好。”

“你去張羅就是,一個擺設而已,無需來向朕報,你只管告訴朕何時穿紅衣行嫁娶就可。”白禦曉又翻開折子,拿起紅筆來朱批。

“是,皇上。”

白禦曉手裏的折子是李國章遞上來的,沒有什麽重要的內容,無非又是在表忠心,只是這字裏行間不難看出他又有猖狂之意,字也寫得龍飛鳳舞,霎是得意。

是啊,他是該得意,他的小兒子現在是朝中第一大將軍,不久之後他家門內又會擡出一位皇後娘娘,認了幹女兒他又是朝中一品還是國丈,這樣顯赫的家世,難保他不會飄飄欲仙。

”傳朕旨意,為表朕敬謝老臣之心,特賜李國章洞簫宅院,良田百畝。感念其身體,不必來謝恩了。”

白禦曉合上折子,丟棄一邊。李國章是聰明人,必定能體味朕的苦心罷。

渺居病好,依舊日日來找白子規說話,品詩,飲酒。宇文墨陽既沒說不也沒說許,就算是不管。

“我來是想悄悄的告訴你一件事。”渺居進門後就神秘地與他附耳,面上焦急。

“如果說了你就會死,還是不必說的吧。”白子規漸漸摸清宇文的品性,他不想再連累渺居。

“你真的不想知道?”渺居很驚訝的看向他。“你知我知而已。”

“什麽。”白子規還是想知道的,因為他被關在這裏,像是籠中的鳥兒,可以存活,卻不知道外面的就是怎樣的天。

“其實辰風早就來人要接你回去,只是都被殿下以各種理由打發了。上次已然有人闖入你的宅院,但也是被悄無聲息的處理掉。”

“啊?”渺居這一席話直叫得白子規如五雷轟頂,他一直以為白禦曉根本沒來,卻沒有想到是白禦曉想接,宇文墨陽卻不放手。

是啊,他不會放手的,他怎麽肯,怎麽舍得。

“你快走,我什麽都沒有聽見。”白子規想想後就反應過來,渺居這是在自殺!叫宇文墨陽知道了,必定不會放過他的。“你怎麽敢,他會殺了你!”

“我也是為我自己而已。”渺居在白子規面前從來不需要掩飾,因為他二人從來就沒有嫌隙,沒有競爭力。

“你為了他不值得,他就是一個王者!”白子規壓低聲音,但他確實是在吼。“王者本性冷血。”

“我只想死在他手裏。”渺居笑笑。“你想辦法,逃吧。”

“我怎能逃得出去?”

“後日王壽辰,殿下不會在,且佟允也不會在,憑著你的功夫,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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