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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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爺……二爺?”伴隨門外細細碎碎的響聲,有人在喚白子規。那聲音既著急又無奈。

“還沒醒?”柳爺在一邊撥拉順子,小聲問他。“你不要連王爺也吵著了……不行就等他們起來再說,反正也不消幾個時辰。”

“啊?”順子面色煞白,回頭看看那邊園子,一群小廝往這邊探頭探腦。

“哎呀……二爺……”順子瞧著這形勢實在不好,這麽大的事,他一個人怎麽擔的起。轉頭又喚一聲,在原地打轉。

白子規睡在裏側,隱隱約約聽見有人喚他,睜開眼看看天才蒙蒙的將亮,以為是睡夢之中。搖搖頭覆又閉眼,就聽著又一聲!他才猛地坐起來定睛不動,想想是順子。望望旁邊並未醒的白禦曉,悄悄從他身上爬過,徑自穿上衣服,往門口去。

“怎麽地了?這樣早。”白子規出門便看見一票人在門口立著不動,面上有事。

“二……二爺。”順子先還發愁,但白子規出來了,還真就不知道怎麽說,支支吾吾的道不出原由。

“誰能述與我?”白子規知道不是小事,便擡頭往周遭的人看。

“二爺,還是您自己去後院看看罷。”柳爺吸著煙鬥,搖搖頭看白子規。

到底怎麽了?白子規心裏一陣疑慮,還有什麽大事能落到他身上來,回京後他已經夠安分守己,不應該。撇下眾人,白子規一個箭步往後院裏去,身後順子跟著,柳爺則等著過會進屋裏去喚王爺早起。

將進院子,白子規一眼就看見湖邊放著席子,上面蓋著個人。直覺告訴他,這個人,是柳喚。不可能,這不可能。他搖搖頭,怎麽會?她才多大,閻王怎麽忍心……但露在外邊的手臂已經暴露了她的身份,上邊的銅鈴鐺是白子規給她買的,他覺得這個好看靈氣,便給她買了一對,如今……他往那邊看看,也只剩下一個。

“喚兒。”白子規蹲下,他不知道什麽樣的反應才是最正常的,他現在無語無淚連個傷悲的表情,都做不出來。他伸出手去,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二爺還是不要看了罷。”順子在一邊提醒。“姑娘被泡的沒了人形,晨起下人們看見都嚇得幾乎沒了命。”

“嚇得沒了命?誰?誰嚇成那般!”白子規突然擡頭,沖著院子裏的人怒目而視,似是要冒出火來。“沒命的是姑娘,你們看看難道還會死了不成?怎麽不去嚇死陪她也算!”

“二爺……”順子見他急,想想自己是否說錯了話。

下人們被白子規唬的一句話不敢說,動都不敢動,都圍在一起低著頭,不知所措。白子規從來沒沖著下人發這麽大的火氣,再生氣也只是揮揮手叫他們離他遠些。今日這樣,眾人都覺得驚訝。

“她不曾幹擾到你們。”白子規一人蹲在那裏自言自語,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不能接受眼前的狀況。

“節哀……”這個情勢,也只有順子敢開口。“王爺快起了,還是讓我們速速料理姑娘出去,免得叫王爺看見這個惹了晦氣。”

“是我的錯。”白子規站起來,任由他們將柳喚的屍體擡下去。他終於明白這一切是怎麽回事。他能不能說,可不可以說,能不能去質問,可不可以去質問!

不然呢?叫他真的以為柳喚是溺水而死?她自小被賣來賣去皆是魚水之鄉,難道白子規真的要相信她不會水?

他怎麽信?

王爺是不喜你身旁有女人的……這句話在他腦中翻來覆去婉婉轉轉,他也不想相信。若他還是當年的那個無知少年,現在大可以沖進他的房間提淚橫流,問他這一切是為何。可他現在不可以,就算去問了怎樣,就算淚如雨下怎樣,最後還不是要折服於他。

他從來都顧忌於他,但他卻從來只顧忌自己。

還是一同往日,隨他進宮去,隨他跟太後請了安,隨他去與皇帝下棋。說來奇怪,這幾日皇帝不知是起了什麽棋癮,偏要日日下才舒坦,且與別人對弈又覺得放不開,所以白禦曉就天天耗在皇上那裏。而皇帝對於白子規,並沒有做任何的表示,還是那樣同他嬉笑搭話。以前的白子規會在一邊看著他倆下棋,而現在,他卻只喜歡外間的那一櫃子書和那架子上不停嘰喳的鳥兒。

皇帝好幾次間歇看到白子規在讀書,很專心的在讀,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要麽他就在那裏紮馬步,閉著眼,從晨起到天黑,並不進水米,也沒聽他喊餓。宮中的點心再也提不起他的興趣,只是偶爾,會調戲一下新進的小宮女。

白禦風當面見過,笑罵他連禦前的人都敢戲弄,當他這個皇帝是不在的麽。

搗蛋的人只是扯著嘴角笑笑,繼續展開扇子調戲小宮女,弄得女孩子面上雲霞亂飛,手也不禁抖起來。

這樣不成事的宮女也敢放到禦前來?白子規曾經瞥眼過徐公公,語氣裏盡是責備。

欲擒故縱?白禦風不言語,心道這白子規如今可不能小覷。只是……

只是他為什麽還是在自己的弟弟身邊?當初那劑枯露到底還是沒能控制他,叫他長大,叫他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白禦曉不是瞎子,這一切一切他都看在眼裏,在眉宇交錯間,他曾向白子規冷笑。看來這白禦風老毛病未消,風采依舊,這廝又想討白子規去麽?這場戰爭,只能是他亡,不然遲早一天,你我都死無葬身之地。

這棋局依舊,可惜二人醉翁之意皆不在酒。

再出宮,已經又日暮西斜,一天的時光匆匆而過。白禦曉暗暗掐手指,整整飲了三玉壺的茶。若不是途中白子規喊著口渴喝掉一壺,那他今日就會喝上四壺,恰好是一天的藥量。

接回子規,不成想逼的這個皇帝,已經這般的等不及,再陰險,也非下手不可。

“茶中有藥,你可喝出來?”白子規坐在車裏,轉頭看白禦曉。“你現下已然又犯困,是不是?”

白禦曉確實在犯困,眼睛都要睜不開,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覺。“你知道了。”

“我自小就跟你在一起,除去我,誰還能知曉?你不是嗜睡的人,且你一向淺眠,昨日我就懷疑,今早我出門你都未醒,我就更加懷疑。”白子規看著馬車的一角,淡淡的開口。

“你怎麽能喝出來茶中的藥?”白禦曉有些震驚也有些好奇,白子規從小到大都沒接受過訓練,他能喝出來,真是叫他倍感意外。

“澄城那時總叫我嘗藥,這下派上用場啦。”

白禦曉楞楞的看白子規,反應過來他話中的含義。“你的意思是說,這藥,澄城或許可解?”

“解不解的了不一定,但他一定知道這藥中的品性。”白子規略略想想,更加肯定自己的這個猜測。“澄城嘗藥萬種,不會一連劑藥都嘗不出來,只要知道一劑藥,我們就知道皇上的下一步要做什麽。”

“像這樣日日對弈,不出幾月我就會死在棋盤之上。”白禦曉皺眉,恨恨的攥緊拳頭。

“此事我來辦。”

“我看得出,你今日似乎有事。”白禦曉看他面上苦澀,起先並不想問他,但後來思量,還是叫他發出來,總比憋著好。

“是什麽事,你不知道麽?”白子規轉頭看他,這是今天他第一次這樣正面的看他。

“你怨我。”白禦曉覺得承認也無妨,這樣的形勢下,他二人不能有嫌隙。

“是,我怨你。”白子規其實沒想過,他會這樣坦誠的認。“為什麽?只因為她於我親近?那我是不是大可以殺掉順子,然後想辦法幹掉柳爺?你何必要這般自私?”

白子規的聲音很小,小到只有坐在他近旁的白禦曉才聽得清,他不想張揚,也不想吵。其實,跟王爺對弈,從來不必過於激動。

“為了你。”白禦曉薄唇輕啟,很自然的說出這樣的答話。他轉身,離他只有半指那麽近,兩人就這樣坐著,白子規看著白禦曉,他顯然是有些害怕的,但他的忍耐力已經很好地將他的恐懼掩藏,他很大膽的看著他,對著他的眼眸。

他這是要做什麽?白子規心裏頓頓的猜不出來。他離的我這樣近,為什麽我會這麽緊張害怕,可又為什麽期待?我在期待什麽呢?誰來告訴我,我究竟在期待什麽呢?難道是他的唇?

是!白子規想來想去就是這個,是,他在期待他泛白的唇。他希望他狠狠地吻上來,他想咬住他吮吸他,他想用血來灌溉他的心,他覺得那味道一定好極了,他覺得他想這麽做。

可他是王爺,就算他怎麽想,他都不敢,他只能等著。以下犯上暫且不論,萬一他不願意,他同他想的不是一樣的……

“因為你是我的。”白禦曉說出此話的同時,唇就深深地扣上了他的唇,他此時腦子裏只有占有,你是我的,你必須是我的,且你只能是我的。你不能為了一個女人不高興,你不能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而怨懟我。

白子規沒想到他會扣上來,反而叫他措手不及,嗆了一口後他迅速的咬上他的唇,大膽的迎接他賦予的一切。

血腥味在他倆人的口中迅速蔓延,這種嗜血的快樂讓他們又小心又興奮。

“王爺,到了。”馬車突然停下,打擾了這美好的時光。

白禦曉分開後摸摸唇邊,發現只是他一人的血,且這血依舊肆意橫流,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你這小崽子。”他還能說什麽?淡淡一笑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呼……其實我在寫後邊的劇情的時候- -想著,咬他,咬他……然後就這麽咬了- -哈哈哈!!!咬他!!!

如果你喜歡這個故事,請耐心點往下看。——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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