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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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以空靠坐在主位上,聽木魚在下方傳達關於梁雲山下的各種事務,這是他每日必定要做要聽的。但今日面色卻稍顯蒼白,身體也有些許憊懶,細長的眸斜斜地望著那邊桌上已然雕謝的花,聽了近一個時辰,沒有做聲,也並不看木魚一眼,似乎全然聽不進去。

木魚一直跟在歐陽以空近旁,並不比篷柒差些許,看莊主如此自然奇怪,但他不會問,只是任由他去走神也罷無意也罷,述與他就可,因為實在並無大事。

外面淅淅瀝瀝的小雨下的叫人好不厭煩,白子規坐在廊下把玩著一支玉笛,這笛子確實是好物件,美玉加上精致的雕工,金絲嵌出龍的模樣來。這樣好的東西也只有曉王府才有,宗親雖多,但要論數哪家得意,可還不是自家王爺。這笛子他偷出來可是一次都沒有吹奏過,現下終於閑心閑力,心裏又感慨頗多,遂將它從底箱拿出來,站在院子裏吹上一曲,也希望那廂的篷柒可以聽見,寬寬心。

澄城找篷柒幾乎要將空以山莊翻上兩番,但他獨獨卻不敢去翻莊主的地盤,笑話!他澄城又不傻……

篷柒跪在歐陽以空的祠堂已經足足兩天,上衣被盡數剝去,背上滲血的傷痕叫人觸目驚心。發絲淩亂著低頭,不言不語。他並未睡著,因為背上的傷猶如將他撕裂般疼痛。睜開眼是滿目的肅穆與陰涼,閉上眼,白子規昨日哭著求情的模樣又在眼前……看不得不看也不得……此事原來就是自己錯了,不求饒恕。

“你可知錯?”歐陽以空不知何時走入裏間,頓在篷柒面前,他也是憔悴至極,這愛徒幾日未合眼,受的什麽罪,他都感同身受,且如烈火般煎熬,但規矩就是規矩,誰都不能輕縱。

“弟子知錯。”篷柒開口,沙啞的音調含著濃濃的血腥氣。

“那……”

“但弟子不求饒恕。”未等得歐陽以空反應,篷柒就又開口,他擡頭,看著歐陽以空的眼睛,目光堅定決絕。“師父,那本劍法是該練得,如若練好,我空以山莊還會畏懼誰?”

“那是老莊主禁令的劍法,我不知你從何得來,練了多久,總之不可!”

“可那本身並無不妥……”篷柒還想申辯,卻見歐陽以空已經大步走出去,狠狠地拋下一個字。

“打!”

關著篷柒的那扇門沈沈的合上,將裏面的慘叫與不屈通通與外世隔絕。歐陽以空皺著眉頭望天,雨依舊在下,誰也不知他在想什麽。“拖白子規來。”

木魚站在子規堂門前的時候,白子規依舊在吹玉笛,很悠揚的音調,面色已經不似剛來之時稚嫩。看見木魚,他只是點點頭,臉上寫滿了然。他笑笑,繼續將餘下的曲子吹完。

白子規跟著木魚往那邊走的時候就知道,這次恐怕兇多吉少,這本劍法是□他自然明白,一人練不成,篷柒就拉上他一起練,可篷柒雖年長武功也稍好,但終究沒有他悟性高。換句話來說,篷柒練了近幾個月,但還只是皮毛,而白子規卻不是。篷柒因為只知皮毛而不懂其中的用意,故而感覺不到這劍法的幽深之處。白子規自小跟柳爺廝混,什麽暗箭招式沒有見過,他只是翻了幾頁就知曉其中的奧義,但他沒有跟篷柒說,因為說也沒用,篷柒已經練到第三章回,什麽都是無法挽回的了。

白子規站在堂下,面無表情的直視歐陽以空,與昨天那個哭得涕淚橫流的少年完全不一樣。他不跪不拜也不解釋,頗有白禦曉的一絲絲倔強。

“你這樣的面色,叫本莊主不得不想到你……明知此劍法不可練,卻還是縱容篷柒,你安的什麽心?”歐陽以空淡淡的開口,似是話家常一般。

“我完全沒有解釋的必要。”白子規笑。“認了我弟子,教習我做人,可莊主你還是這樣,處處提防我。”

“我不得不提防。”歐陽以空馬上搶過話頭。“這點你認了罷,只因你是白禦曉的人。”

“如此說開,這樣……甚好。”白子規一個人悄悄的念叨著,雙膝微曲將袍子向前一甩,砰地跪在當中間,直直的看歐陽以空。“師父,不可再打了……你再打他都無用。”

“你在這裏做的什麽好人?”一旁的木魚突然開口,站在原地雙目惡狠,似是要將他碎裂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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