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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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炎炎高照,直射的大地泛白,空氣間彌漫著不該有的隱隱沈寂,叫人十分地……惶恐不安。

皇宮正院,勤政大殿門外,正跪著一琳瑯奢華的美艷女子,在這要燒死人的日頭下泣哭不止,口裏含含糊糊已然說不出什麽話,旁邊的宮女面無表情,只是陪她跪著,任她獨自在那裏哭笑隨意。

因著天氣燥熱,但皇上似乎又等不到黃昏後稍涼些,既然他偏要見,白禦曉自然得從那放著冰又搖著扇的內室裏爬起來,睡眼朦朧由著下人給他套上一襲真絲月牙白的長袍,將頭發蘸著玫瑰花水齊齊的束起,頂著大太陽踏出府門上轎,順子在一邊打扇子,嘴裏念叨著這京城真是熱的要命……

殿外的女子依舊在哭泣,皇帝也沒有要她起來的意思。白禦曉經過時略微的瞥了她一眼,沒有什麽目的,只是很單純的,瞥了一眼。

“皇兄好大的脾氣。”白禦曉在門口略略頓了頓,然後擡手接過順子手裏的扇子,跨門檻往裏走,邊走邊笑說。“如此美人,照著這個曬法兒,勢必要變成黑美人了。”

“這毒婦,且就跪著,不必憐惜。”白禦風未擡頭,依舊盯著手裏的書卷,但口氣卻尤其不善。

“怎地了?”白禦曉就著太監搬來的椅子坐下,懶懶的靠上椅背,似笑非笑著說。“也就皇兄你,身為天子,後宮佳麗三千。才舍得叫美人跪在那曬太陽。若是換上臣弟,就算是天大的事情,數來數去也就那一個,實在是不舍得。”

“我並不是喜好發怒之人你明白。”皇帝撂下手裏的書卷,擡頭看白禦曉。“可此事實在陰毒,你我從小見了不少額娘們之間的明爭暗鬥,倒也沒有這樣式的!”

“人人不同罷了。”白禦曉淡淡然。“究竟是個什麽事,你述了半天,還是未與我講!”

“前幾日宜壽宮裏老是派人來說淑妃身體抱恙,起初還以為是她又使什麽招數叫朕多多地去她那裏一些,便沒有理會。沒成想又過了幾日,竟是連侍寢都不得了,朕召了幾位太醫,竟皆不知何故!後來又召了全部的太醫會診,這下才查出後宮裏這些要人命的玩意兒來。”皇帝飲上一口茶,面色慍怒。“倒是不難查,問詢了幾個人就將門口那毒婦揪了出來,她們竟弄些下毒的勾當!當朕這個皇帝,蕓兒的皇後是什麽!竟敢這樣猖狂!”

“皇兄你不必氣成這樣子罷!”白禦曉一直在飲茶吃點心,與皇帝的氣不過嫣然成一個對比。“叫區區小女子氣壞龍體,你這傳出去,別人還當你坐擁萬裏江山數十年,而今卻一怒為紅顏!不免失了氣度。那淑妃你又不是喜歡得不得了,有個小病小災稍加安撫就是……至於門口的那一位,白綾賜下,就不必在這大殿門口丟人現眼。”

“還是你懂得些……”白禦風點頭稱是。“論這朝中上下,也就你能與朕說說體己的話,其他人總是阿諛奉承,叫朕好不自在!”

“那是自然,我們是嫡親的兄弟。”白禦曉說這話時並未擡頭,自然也就沒有看見皇帝望著他的覆雜目光。

外邊的女人依舊在哭喊,嚶嚶咦咦。

“朕急著召你來,是有一事。”白禦風起身離座,到窗下那一角吹著窸窸窣窣的小風。“是關於蓮覺的事。”

白禦曉臉上並沒有驚訝的表情,也沒有覺得皇帝直呼蓮覺有什麽不妥,一切盡在他的猜想之中。“那日我上表的婚事麽?”

“朕不同意。”皇帝忽然轉過身子來,直直的對上白禦曉的眼睛,他的眼裏是堅定的,有一種勢必要如此的態度。

“為何?”白禦曉猛地中站起來,手裏的茶灑出來半盞。“蓮覺的身世背景並無對皇家不利。”

“這些都不是原因。”

“那是什麽。”

“朕想要她。”皇帝直截了當的開口,並未遮遮掩掩。這就是白禦風,他想要的東西,從來都必須是他的。

“這是我的女人。”白禦曉絲毫沒有退讓,很快就回答他。

“現在還不是,只要還不是,就會是我的。”皇帝與白禦曉很是相像,但他的唇卻是淳厚的。

“這麽些年你還是沒變。”白禦曉突然笑了。“最喜歡跟我搶東西。”

“那為什麽這許多年以來,你的東西總是最好的!”皇帝突然大聲,把他自己也驚了一嚇。

“最好的?”白禦曉依舊在笑,他都不知道要用什麽表情來持續這場對話,哦……不,是爭吵。“你身為皇帝,擁有江山萬民。我只是一介王爺,身為人臣,哪裏是最好的?”

“身為帝王就是最好的了麽?”

“難道不是麽?不是最好的你當初為何要不顧一切去爭奪呢?”

“我知道你怨我。”皇帝突然沒有了氣力,返回龍椅端坐著。“這些年你從未釋懷。”

“未釋懷的恐怕是皇兄你。”白禦曉淡淡的回他,這場爭吵沒有j□j,卻已經結束,因為有太多的無法言說。

一切盡在不言中。

“娶了蕓兒只不過是對我的江山有利,我並不是愛她。”白禦風看著白禦曉的面色變得蒼白,但他必須說下去。“我需要蕓兒的賢惠和她母家的勢力。”

“所以你奪走了我的蕓兒。”白禦曉呆呆的看著皇帝。“你是皇帝,我不是,所以我必須為你馬首是瞻。你是兄,我是弟,所以我不能與你爭搶任何東西。”

“所以我為你保下了白子規!”

“保下有何用?”白禦曉怒,吼著反問。“有何用?他身有枯露,活不長久的……只不過宮中不許男寵,否則你也必定會搶了去。”

“放肆!”

“又不是放肆的第一次。”白禦曉迅速還口,不給情勢一個喘息的機會。

“如此,你是必定要蓮覺?”皇帝知白禦曉的性子,覺得再辯下去也只會傷了和氣。“朕不是要與你搶,只是這蓮覺,朕是真的喜歡,不知怎地就過目不忘,已經讓我魂牽夢繞了。

“蓮覺我讓給你。”白禦曉擡頭,似是下了多麽大的決心一般。“你得給她位分,不能叫你這後宮的人欺負她。”

“這點你大可以放心。”見白禦曉終於松口,皇帝也稍稍松一口氣。“只是我欠你的……你想要什麽。”

“榮華富貴我皆有,還缺什麽……”

“這樣。”皇帝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覺得可以交代些他的弟弟。“蓮覺給我,這次本身就是我對不住你。而我倒是可以幫你留一個白子規,你對白子規與我對蓮覺是沒有分別的,這些你也未曾瞞我。不如這樣,枯露的解藥我給你,三年以後白子規就可回京,且這三年我保他安然無恙,而你,繼續做你的逍遙王爺。”

“皇兄安排的,就是最好的。”白禦曉嘆氣,沖著皇帝微笑。

“是我欠你的。”白禦風看著他的微笑竟覺著心疼,可作為帝王,有些事他真的沒有奈何。“你記著,我欠你的。”

“你自己記著就好。”白禦曉起身往門外走去,既沒有跪安,也沒有再看皇帝一眼。

太陽依舊照著,白禦曉卻覺得沒有先前那麽熱了,他雖然不難過,也不惋惜,可還是後頸發涼,心思低落淡然。這是我要的結果。他想,沒有一絲一毫的出入,就是我要的。

子規……三年太長,你現在就回來本王的身邊……好不好。

“阿嚏!”白子規正在專心練劍,冷不防被一個噴嚏擾的沒了章法。

“嗨嗨嗨嗨!”篷柒作為對手相當不滿,使勁磕磕他的木劍表示繼續。

“不想練了……”白子規耍賴,丟掉木劍往地上一坐。“你老是贏我,這練的有什麽意思!”

“那……”篷柒聽後想想也是。“我讓你三招?”

白子規不為所動。

“我空手,你拿劍怎樣?”篷柒繼續利誘。

“篷柒哥哥。”白子規依然坐在那裏,沒有要起來的意思。“我真的不想練了。”

“怎麽?”篷柒見他有些不高興,便也扔掉木劍,陪他一起坐在這郁郁蔥蔥的小林中。“又怎麽啦?一天到晚心事那麽重,怎麽能練好功啊?”

“一提劍我就想起王爺。”白子規悶悶的吸著鼻子。“長這麽大,我從未跟他分開過。”

“就算是老馬也得離巢,更何況你還是個犢子……”篷柒笑笑打趣。“我說你啊,馬上就是娶妻落戶的年齡了,怎麽還是一副小孩子模樣。”

“我從未想過娶妻。”白子規認真的回答篷柒。“我的生命裏,除了王爺就是柳爺,沒有女子。”

“從未想過?”篷柒對於他這個回答很是詫異。“怎麽會不想?”

“我只想這一輩子,安安生生的呆在王爺身邊,只要我不死。”白子規笑,這是他自上山以來,第一次笑的這麽開心。“我的命是他的,我的人是他的,我的什麽,都是他的。

篷柒坐在一旁,一直未語。

作者有話要說: 呼………………一萬字更新完了- -差點就進小黑屋了- - 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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