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章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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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軍基地。

段清越被關在一個地下室裏,身上的衣服都碎成了條,露出開綻的肉來,滿身都是幹掉的血痂還有新鮮的血液。

他奄奄一息,眼神卻依舊凜冽。

“我沒有任何錯。”他用日語堅定道,說完,朝前面的日本兵吐了一口血。

日本士兵摸了一把臉上的血,立刻反手一個耳光,響亮的扇在他臉上。

“八格牙路(混蛋)。”

“彼此彼此。”段清越說。

日本兵仰起手又要打,一直在修指甲的山本大郎出聲了:“餵,住手。”他放下指甲銼,理了理腰間的皮帶,走到段清越面前,“段桑,你想活命嗎?”

段清越“呸”了一聲。

山本大郎動作飛快地扯下腰間的皮帶,用力地揮在了段清越的胸膛上,由於太過用力,甚至可以聽見皮肉裂開的聲音。

即使再疼,段清越也沒有出聲哼哼。

“你這點不算什麽的,”山本大郎說,“我弟弟次郎他死的時候,不知道比你這個痛了十倍百倍千倍!”

“可我為什麽不殺你?不是忌憚你父親的那點兵力,只是想看看你父親的誠意。是要兒子,還是要這座城。”

“你最好現在就殺了我,否則只要我活著一天,就一定會殺了你!”段清越惡狠狠地盯著山本大朗說。

“呵呵,”山本大朗冷笑,“最好你能說到做到。話說,段桑你是在日本留過學的,為何對日本惡意這麽大?”

“因為——我是中國人。”段清越說。

“好好好,”山本大朗忍不住鼓起掌來,“好一個‘我是中國人’。”

他遞了個眼色,“繼續好好伺候段先生,只要還有一口氣就好。”

“是!”剩下的日本兵整齊劃一地答道。

鞭子拳頭又密密麻麻地落在了段清越的身上。

初玲瓏害怕得從床上坐了起來,她背後出了一身冷汗。剛剛的夢裏,她夢見段清越被日本人折磨得奄奄一息,就快死了,段清越朝她伸出一雙血淋淋的手,聲音微弱地喊:“救我——”

必須要去救他!

初玲瓏再也睡不著了,她翻個身從床上跳下,穿好衣服,打開房門在院子外走了一圈。此時的月亮跟當時的月亮一樣亮,只是不如當時圓了,多了一個缺口。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

初玲瓏徘徊了許久,最終還是在應宗的房門前停了下來。他的房間暗著,似乎正在熟睡當中。

“阿宗。”她這樣輕聲喚他。良久,黑暗當中沒有回音。初玲瓏有些失落地轉身,屋裏卻亮起燈來,緊接著聽到匆忙地腳步聲,應宗拉開門,睡眼惺忪地看著初玲瓏:“怎麽了?”

“我有些話同你講。”初玲瓏緊張地搓了搓手,咬了咬嘴唇。

“那你趕緊進屋來,外面風大。”

初玲瓏進了屋,應宗關上門,為她找來一件披風搭在她肩膀上。初玲瓏看了看這披風,有些動容。

“阿宗,我一直都非常非常感謝你。我也曾經仰慕過你。可是從某一個瞬間開始,那些感情似乎長上翅膀飛走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是因為顏小姐的死我們生了間隙,也許是因為我的失憶,也許是因為段清越。在這短短的時間裏,發生了太多太多的變故,但我從未後悔過遇見你。”

應宗心裏騰起一絲不祥的預感,不管是失憶後還是失憶前的初玲瓏,都不像是能說出這種話的人。

除非發生了什麽事情。

“你怎麽了?今天有些反常,是不是因為擔心段清越?你放心我會想辦法的。我們一起想辦法,就一定會……”

“別想辦法了,”初玲瓏打斷應宗,“我是希望你能夠好好的活著。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真的。阿宗。”

“你明天就離開銘城好不好?”

應宗徹底地感覺到了不對勁,他握住初玲瓏的肩膀,“到底發生了什麽?”

初玲瓏搖搖頭,“總之你聽我的話,明天就離開銘城。”她把披風還給應宗,起身準備離開。應宗一把拉住了她:“我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崩壞的。”

初玲瓏回過頭,“什麽?”

“從我自私地把你藏在那間小屋裏,想自私地拋棄所有跟你過一輩的時候。你不是我的私有物,你有你的使命。從我開始產生私心的那一刻,你對我的感情就長上翅膀飛走了。”

“但是我還是要說,不管發生了什麽。我都會守在你身旁。只要你需要,我就會第一時間需要。”

“……”

初玲瓏最終還是沒有告訴應宗自己的計劃。翌日她跟應宗一起去郊外看了看小蝶,據照顧小蝶的婦人說,小蝶已經多日不能進食了,連水都餵不進了,人還吊著最後一口氣,好像在等什麽。

初玲瓏走進門,坐在小蝶的床邊,拉起她的手。

小蝶的喉嚨動了一下,眼角有淚滑落,片刻後,小蝶就斷了氣。

眼淚在初玲瓏的眼眶裏打著轉轉,最終沒有落下來。她拿出一大筆錢交給婦人,“給小蝶辦個風光的後事吧,讓她跟文瑞合葬在一起。”

“這輩子,你們倆遇見我這麽不靠譜的老大,委屈你們了。”說完,初玲瓏便離開了郊外。將那個陰暗的天空永遠地留在了身後。

回應府的路上,初玲瓏跟應宗二人相顧無言。

“你別太傷心了。氣壞身子不好,你還要打起精神去救段清越。”應宗說。

初玲瓏點點頭,“我知道。”

“晚上我們一起吃飯吧。”

“吃什麽?”

“西湖醋魚。”

“好,我來做。”應宗說。

“我來做。”初玲瓏說。

“也好。”應宗說。

初玲瓏花了三個小時殺魚剖魚,熬料下鍋,最後出鍋了一盤賣相不佳的西湖醋魚,應宗卻吃得格外開心。

“很好吃,沒想到你廚藝還不錯。早知道那時候在安城那間小屋裏,就讓你每天給我做飯吃了,反正你也什麽都不知道,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了。”

應宗試圖用開玩笑來緩和一下氣氛。

初玲瓏淡淡地笑了一下,用筷子夾了一塊魚塞進嘴裏,她想起當日在王楚家吃的段清越做的西湖醋魚,“是啊,早知道就我來做好了。”

見她精神狀態不佳,應宗也沒有再多言,吃過飯便讓初玲瓏去休息,自己來收拾清洗碗筷。

吃了初玲瓏做的西湖醋魚,應宗安心地睡了好覺,一夜無夢,早上醒過來已經日上三竿,他去找初玲瓏一起吃早飯,卻發現初玲瓏的房間空空如也。

他找遍所有初玲瓏有可能去的地方,都沒有初玲瓏的蹤影。

初玲瓏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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