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已過去和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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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玲瓏最終還是沒有意氣用事地跑去帥府找大帥對質，她私下裏溜進帥府探望了小蝶幾次，小蝶一直處於昏迷狀態，發著高燒；偶爾幾次清醒過來什麽話也不說，只是坐著哭。
初玲瓏看得心疼，便去找段清越。
段清越被短暫地關了禁閉後，被大帥放了出來，但不許他踏入下人住的院子半步。雖然命了人24小時監視段清越不讓他再胡鬧以免再生事端，可大帥因為段清越開槍射殺了那幾個日本人的事情正愁得焦頭爛額，也挪不出更多的心思去管教段清越。
初玲瓏這才得以機會見到段清越。
他們不過寥寥幾日未見，兩人之間的氣氛又開始生分和疏離起來。經歷了如此多大大小小或悲傷或喜悅的事情之後，他們都已經被這世道折騰得面無表情。
初玲瓏在花園裏與段清越見的面。
曾幾何時，初玲瓏覺得搬一張椅子坐在花園裏曬太陽是一件十分愜意的事情，她也在這裏跟段清越起過不少沖突。如今想起不管是搬椅子在花園裏曬太陽還是跟段清越起沖突，都成了一種奢侈。
“你能不能想辦法讓我帶走小蝶？”初玲瓏語氣很輕，近乎乞求。
段清越睜大眼睛，很快又恢覆了正常，似乎對初玲瓏提的要求並不意外。見段清越沒有立即答應，初玲瓏又說：“小蝶快不行了，我不想她死也死在這。我想帶她回老家一趟。”
初玲瓏曾經聽小蝶提過，她的老家在銘城的鄉下。
“可是小蝶的老家早就沒人了。”段清越說。
“文瑞埋在哪裏？”他突然想起了什麽。
文瑞的後事是應宗處理的，初玲瓏怕太傷心始終沒有露過面，只知道文瑞埋葬的大概位置，目前還沒去過。
“銘城郊外五裏坡。”
“先帶小蝶離開帥府，安置在外面。照顧好她最後一程。剩餘的事情我來想辦法。”段清越轉身要走，初玲瓏喊住他，“什麽時候可以來接小蝶？”
段清越想了一下，“現在。”
段清越再次違反大帥命令進了下人住的院子，大帥派來監視他的人一路上攔了無數次，最後直接將自己的胸膛擋在段清越面前：“少帥，你這樣做我很為難。大帥知道了我會沒命的。”
段清越不曉得從哪裏風馳電擎般摸出一把槍對準那個人：“讓開，要不然你現在就會沒命。”
那人掙紮了幾下，最終無奈地讓開了。
初玲瓏看著段清越決絕的樣子，他跟當初那個剛回國的大少爺脾性還是相差無幾，但卻更男人更有擔當了。
他不再只顧自己，他不再不分對錯。
他有了自己的世界觀。
推門進去，撲鼻而來是滿屋子的藥味。小蝶躺在床上，閉著眼似乎是睡著了，眉頭卻緊鎖，她臉色很差，嘴唇一片蒼白。頭發亂糟糟一團如同雜草一般。
段清越命人準備了轎車，張大媽將小蝶扶了起來，初玲瓏一點一點幫她用木梳子將頭發理順。平日裏小蝶是那樣一個愛好的人，現在因為病倒了，大家夥兒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疏於照顧她，卻也這般邋遢了。如果她自己知道了，肯定會生氣。
初玲瓏又叫人打來熱水幫小蝶擦了擦身子和臉，以前她受傷時、昏迷時，小蝶都是這樣對她的。
待一切收拾完畢後，段清越抱起小蝶往門外走。
許多跟小蝶一起奮鬥過的下人都捂住嘴，別過頭去，難過得哭起來。小蝶跟文瑞這一對，實在是太慘了。
兩個都是那麽善良那麽好心腸的人，卻落得如此下場。
大家不知道究竟是該怪命運，怪世道，還是怪他們生錯了時候。
初玲瓏緊跟在段清越後面，段清越抱著小蝶離開帥府的背影，看上去竟有了悲壯的意味。
上了車，初玲瓏第一句就問：“接下來去哪裏？”
段清越說，“我安排人在郊外找了間房子。是個院子，找了個靠譜的女人來照顧小蝶，四十來歲。那邊的一切都準備得差不多了，我們過去就行了。”
初玲瓏訝異於段清越的速度，放在以前除了蘇未生，他對誰的事情如此上過心？別說小蝶一個婢女了，就算是三姨太，他也只是如同蜻蜓點水般應付了事。
他真的變了。
初玲瓏的最大感觸就是這個。
不過……一件事情如鯁在喉，既然提起了蘇未生，她還不知道蘇未生的現狀。
“那個……蘇小姐怎麽樣了？”初玲瓏在安靜的車廂內問。
“不清楚。”段清越說。
“你們沒聯系了？”初玲瓏說。
“嗯。”
初玲瓏一時不知如何作答才好。好不容易在紛繁揪心的事情當中抽出一點獨處的空閑，兩人卻因為無話可說而顯得越發尷尬。
“你跟應宗……”沈默良久，段清越忽然開口提到了這一茬。
初玲瓏的心一下子沈了下去，她想起那個讓她臉紅心跳的吻，但同時也想起了顏幼微的死。心像燒紅的鐵扔進了水裏，不再火熱和沸騰。
“他救了我。我很感激。”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段清越似乎長舒了一口氣。她通過後視鏡捕捉到了段清越表情的細微變化，她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麽，也不想去探究。
在這樣的時刻，一切都是已過去和來不及。
到了城郊的院子，果然如同段清越說的一般，一切都準備好了。那個婦人恭敬地候在一旁等待他們的到來。
段清越把小蝶抱進屋，那個婦人立刻上前去查看了小蝶的狀況，她用手背摸了摸小蝶的臉和額頭，有些擔心地說：“這姑娘病得不輕啊。”
初玲瓏點點頭，“所以麻煩阿姨多費心了。”
“沒事，”婦人擺擺手，“我之前在不少當官的家裏做過工，心裏有譜的。”
段清越說：“錢我會給夠。只要你把人照顧好，如果她有任何狀況，記得第一時間通知我。”
婦人道：“知道了。”
段清越跟初玲瓏在院子裏坐了一會兒，婦人表現得十分殷勤，不時幫小蝶掖被子，不時去熬藥。
段清越看向初玲瓏，“你覺得如何？”
“還行。希望我們走後她也能這樣。”
段清越沒說話。
門“吱呀”被猛地推開，進來一個士兵，神色緊張萬分，說話都在發抖：“少帥，不、不好了。日本人鬧到府上來了，說要以命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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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玲瓏看得心疼，便去找段清越。
段清越被短暫地關了禁閉後，被大帥放了出來，但不許他踏入下人住的院子半步。雖然命了人24小時監視段清越不讓他再胡鬧以免再生事端，可大帥因為段清越開槍射殺了那幾個日本人的事情正愁得焦頭爛額，也挪不出更多的心思去管教段清越。
初玲瓏這才得以機會見到段清越。
他們不過寥寥幾日未見，兩人之間的氣氛又開始生分和疏離起來。經歷了如此多大大小小或悲傷或喜悅的事情之後，他們都已經被這世道折騰得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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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想辦法讓我帶走小蝶？”初玲瓏語氣很輕，近乎乞求。
段清越睜大眼睛，很快又恢覆了正常，似乎對初玲瓏提的要求並不意外。見段清越沒有立即答應，初玲瓏又說：“小蝶快不行了，我不想她死也死在這。我想帶她回老家一趟。”
初玲瓏曾經聽小蝶提過，她的老家在銘城的鄉下。
“可是小蝶的老家早就沒人了。”段清越說。
“文瑞埋在哪裏？”他突然想起了什麽。
文瑞的後事是應宗處理的，初玲瓏怕太傷心始終沒有露過面，只知道文瑞埋葬的大概位置，目前還沒去過。
“銘城郊外五裏坡。”
“先帶小蝶離開帥府，安置在外面。照顧好她最後一程。剩餘的事情我來想辦法。”段清越轉身要走，初玲瓏喊住他，“什麽時候可以來接小蝶？”
段清越想了一下，“現在。”
段清越再次違反大帥命令進了下人住的院子，大帥派來監視他的人一路上攔了無數次，最後直接將自己的胸膛擋在段清越面前：“少帥，你這樣做我很為難。大帥知道了我會沒命的。”
段清越不曉得從哪裏風馳電擎般摸出一把槍對準那個人：“讓開，要不然你現在就會沒命。”
那人掙紮了幾下，最終無奈地讓開了。
初玲瓏看著段清越決絕的樣子，他跟當初那個剛回國的大少爺脾性還是相差無幾，但卻更男人更有擔當了。
他不再只顧自己，他不再不分對錯。
他有了自己的世界觀。
推門進去，撲鼻而來是滿屋子的藥味。小蝶躺在床上，閉著眼似乎是睡著了，眉頭卻緊鎖，她臉色很差，嘴唇一片蒼白。頭發亂糟糟一團如同雜草一般。
段清越命人準備了轎車，張大媽將小蝶扶了起來，初玲瓏一點一點幫她用木梳子將頭發理順。平日裏小蝶是那樣一個愛好的人，現在因為病倒了，大家夥兒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疏於照顧她，卻也這般邋遢了。如果她自己知道了，肯定會生氣。
初玲瓏又叫人打來熱水幫小蝶擦了擦身子和臉，以前她受傷時、昏迷時，小蝶都是這樣對她的。
待一切收拾完畢後，段清越抱起小蝶往門外走。
許多跟小蝶一起奮鬥過的下人都捂住嘴，別過頭去，難過得哭起來。小蝶跟文瑞這一對，實在是太慘了。
兩個都是那麽善良那麽好心腸的人，卻落得如此下場。
大家不知道究竟是該怪命運，怪世道，還是怪他們生錯了時候。
初玲瓏緊跟在段清越後面，段清越抱著小蝶離開帥府的背影，看上去竟有了悲壯的意味。
上了車，初玲瓏第一句就問：“接下來去哪裏？”
段清越說，“我安排人在郊外找了間房子。是個院子，找了個靠譜的女人來照顧小蝶，四十來歲。那邊的一切都準備得差不多了，我們過去就行了。”
初玲瓏訝異於段清越的速度，放在以前除了蘇未生，他對誰的事情如此上過心？別說小蝶一個婢女了，就算是三姨太，他也只是如同蜻蜓點水般應付了事。
他真的變了。
初玲瓏的最大感觸就是這個。
不過……一件事情如鯁在喉，既然提起了蘇未生，她還不知道蘇未生的現狀。
“那個……蘇小姐怎麽樣了？”初玲瓏在安靜的車廂內問。
“不清楚。”段清越說。
“你們沒聯系了？”初玲瓏說。
“嗯。”
初玲瓏一時不知如何作答才好。好不容易在紛繁揪心的事情當中抽出一點獨處的空閑，兩人卻因為無話可說而顯得越發尷尬。
“你跟應宗……”沈默良久，段清越忽然開口提到了這一茬。
初玲瓏的心一下子沈了下去，她想起那個讓她臉紅心跳的吻，但同時也想起了顏幼微的死。心像燒紅的鐵扔進了水裏，不再火熱和沸騰。
“他救了我。我很感激。”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段清越似乎長舒了一口氣。她通過後視鏡捕捉到了段清越表情的細微變化，她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麽，也不想去探究。
在這樣的時刻，一切都是已過去和來不及。
到了城郊的院子，果然如同段清越說的一般，一切都準備好了。那個婦人恭敬地候在一旁等待他們的到來。
段清越把小蝶抱進屋，那個婦人立刻上前去查看了小蝶的狀況，她用手背摸了摸小蝶的臉和額頭，有些擔心地說：“這姑娘病得不輕啊。”
初玲瓏點點頭，“所以麻煩阿姨多費心了。”
“沒事，”婦人擺擺手，“我之前在不少當官的家裏做過工，心裏有譜的。”
段清越說：“錢我會給夠。只要你把人照顧好，如果她有任何狀況，記得第一時間通知我。”
婦人道：“知道了。”
段清越跟初玲瓏在院子裏坐了一會兒，婦人表現得十分殷勤，不時幫小蝶掖被子，不時去熬藥。
段清越看向初玲瓏，“你覺得如何？”
“還行。希望我們走後她也能這樣。”
段清越沒說話。
門“吱呀”被猛地推開，進來一個士兵，神色緊張萬分，說話都在發抖：“少帥，不、不好了。日本人鬧到府上來了，說要以命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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