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顧揚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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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顏幼微便離開了老家，跟著幾個鄉親來到銘城。
在此之前，銘城對她而言只是一個模糊的具象。但她之前聽媽媽說過，以後還是要去大城市生活，地方越大，機會越多，也更容易活下來。要想活下來，她只能取銘城。
幾個鄉親是見她可憐，因此把她帶到了銘城。不過剛一到銘城，大家把她隨便丟在一個地方就各自謀生去了。
顏幼微到了銘城後，無依無靠，舉目無親，只得四處游蕩，晚上躲在小巷當中的墻角跟下打盹。不到三天，一個白白凈凈的小姑娘就成了一個臟兮兮的臭小孩。銘城大大小小的角落裏也有很多像她這樣的臭小孩——大家湊在一起，四處伸手要飯要錢，更有甚者，“順手牽羊”，小偷小摸的事也不在話下。
這樣混亂無比，只為混口飽飯吃的日子過了半年。顏幼微穿著臟得看不出顏色的麻布衣服，褲子鞋子都破著洞，只有那雙眼眸依舊清澈明亮著。
半年後的某一天，天清氣朗，已經十一歲的顏幼微長了個子，瘦高的小姑娘整天不知疲倦地穿梭在銘城大大小小的街巷當中，無知無畏，歡笑嬉戲。雖然常被人追著打罵，但那個時候生活的唯一目標就是活下去，打罵算不得什麽。
那天顏幼微嘴裏叼著一個饅頭，後面有小夥伴在追她，她放肆地奔跑，不小心撞在一個年輕女人身上，饅頭掉在地上，沾滿了灰。顏幼微絲毫沒有註意到身後人的反應，只是盯著那個饅頭出身，眼淚花直往外冒。
雖然整個人臟兮兮的，但那副我見猶憐的樣子讓程錦欣久未起波瀾的心為之一動，她溫柔地蹲下身子，用手絹擦去顏幼微臉上的淚珠。手絹上很快就黑了一塊，她也絲毫不在意，拉著顏幼微的手，重新走到一家包子鋪，買了個饅頭給塞到她手裏。
“你覺得饅頭好吃嗎？”程錦欣溫柔地問。
“好吃。”顏幼微咬了口饅頭，滿足的擦掉眼淚。
“那你願意吃更多好吃的嗎？”程錦欣的眼睛裏似乎有旋渦，直直地把人往裏拉。程錦欣把顏幼微的饅頭拿走，“跟我走，以後就會有吃不完的好吃的，你願意嗎？”
顏幼微看了一眼不遠處自己的衣衫襤褸的“同伴”，又看了看眼前穿著華麗長相美艷的程錦欣。她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跟著程錦欣回了當時程錦欣開著的錦欣苑時，顏幼微留了個心眼，並未將自己的真實故事告訴她，只說她是被父母拋棄了。
往後面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
回想起自己兒時的故事，顏幼微不禁覺得害怕，她要了一杯又一杯紅酒，忽然對面坐下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那男人嘴裏叼著雪茄，“這位美麗的小姐，可有什麽煩心事是在下能夠幫忙分憂的？”
顏幼微歪著頭看著抽雪茄的男人，把酒杯舉得高高的：“窮真是個害人精！”
“看小姐的樣子不像為錢所煩憂的啊？”
微醺地顏幼微甜甜地笑了，因為酒意而變得粉紅的面頰讓她看上去更加地嬌俏。
“你怎麽知道我不為錢所煩憂？如果不為錢所憂，我為什麽要這麽辛苦坐火車去上海？”
“噢？”那人挑眉，把雪茄從嘴巴上拿下來，夾在兩指之間，“小姐也是去上海。路途這麽長，不如我們二人做個伴？”
“好啊。”顏幼微已經有些醉了，身子搖搖晃晃。眼睛緩慢地張闔著，在她栽倒在地之前，雪茄男從自己的座位上起身，走到顏幼微身邊，讓顏幼微靠在了自己身上。
顏幼微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媽媽沒有去偷那個紅薯，她只是略微有些遺憾，
不久後媽媽就找到了吃的，他們沒有被餓死，她平安長大，並且同樣當上了電影明星。媽媽成了一個時髦的老太太，燙發卷發，每天穿著旗袍去跟別家的老太太們搓麻將。
在顏幼微的夢裏，老去後的媽媽顯得格外的風情萬種雍容華貴。
她回到家時，媽媽正在準備碗筷，看到她後，媽媽擡起頭：“囡囡，今天有你最愛的紅薯。”
媽媽身後的天光很亮，亮得讓顏幼微一瞬間眨不開眼，等她視線恢覆正常的時候，媽媽不見了。整個房子就像砂子做的塔一樣瞬間崩塌。
顏幼微被嚇醒的時候，眼角還流著淚。
有個男人奇怪的看著她，顏幼微這才反應過來，發現自己竟然靠在一個陌生男人的肩膀上。
“你誰啊！”她嚇得往窗戶邊挪了挪。
那個男人揚了揚桌子上的空紅酒瓶子，“我叫顧揚單（shan），小姐不記得了，幾個小時前陪你喝酒的。”
一陣頭疼欲裂襲來，顏幼微使勁地敲著腦袋，試圖想起點什麽，怎麽自己一下子喝了這麽多酒？
一只溫熱的手掌抓住了顏幼微的手腕：“別敲了，敲傻了怎麽辦？”
顏幼微看過去，那個叫做顧揚單的男人，眼中好像真的有疼惜。
盡管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無數，這樣的疼惜她也見過若幹，可她竟然從顧揚單的眼中讀出了“認真”二字。
“離上海還有多久？”顏幼微問。
“大概一個鐘頭。”
“我睡了這麽久？”顏幼微有些吃驚。
顧揚單忍不住笑，“那可不是。”
“對了，”顧揚單說，“還未請問小姐尊姓大名？”
本來顏幼微不太想講，可是看到顧揚單如此真誠的模樣，她只好說：“免尊，顏幼微。”
“很有意境的名字啊。”顧揚單說。
“是嗎？”顏幼微的臉上露出一抹嘲諷地笑容，“知道什麽意思嗎？”
顧揚單搖搖頭。
“顏幼微。幼時很卑微的意思。”
顧揚單神色有些訝異，“顏小姐……”他試探性地問，“是不是兒時有過什麽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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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銘城對她而言只是一個模糊的具象。但她之前聽媽媽說過，以後還是要去大城市生活，地方越大，機會越多，也更容易活下來。要想活下來，她只能取銘城。
幾個鄉親是見她可憐，因此把她帶到了銘城。不過剛一到銘城，大家把她隨便丟在一個地方就各自謀生去了。
顏幼微到了銘城後，無依無靠，舉目無親，只得四處游蕩，晚上躲在小巷當中的墻角跟下打盹。不到三天，一個白白凈凈的小姑娘就成了一個臟兮兮的臭小孩。銘城大大小小的角落裏也有很多像她這樣的臭小孩——大家湊在一起，四處伸手要飯要錢，更有甚者，“順手牽羊”，小偷小摸的事也不在話下。
這樣混亂無比，只為混口飽飯吃的日子過了半年。顏幼微穿著臟得看不出顏色的麻布衣服，褲子鞋子都破著洞，只有那雙眼眸依舊清澈明亮著。
半年後的某一天，天清氣朗，已經十一歲的顏幼微長了個子，瘦高的小姑娘整天不知疲倦地穿梭在銘城大大小小的街巷當中，無知無畏，歡笑嬉戲。雖然常被人追著打罵，但那個時候生活的唯一目標就是活下去，打罵算不得什麽。
那天顏幼微嘴裏叼著一個饅頭，後面有小夥伴在追她，她放肆地奔跑，不小心撞在一個年輕女人身上，饅頭掉在地上，沾滿了灰。顏幼微絲毫沒有註意到身後人的反應，只是盯著那個饅頭出身，眼淚花直往外冒。
雖然整個人臟兮兮的，但那副我見猶憐的樣子讓程錦欣久未起波瀾的心為之一動，她溫柔地蹲下身子，用手絹擦去顏幼微臉上的淚珠。手絹上很快就黑了一塊，她也絲毫不在意，拉著顏幼微的手，重新走到一家包子鋪，買了個饅頭給塞到她手裏。
“你覺得饅頭好吃嗎？”程錦欣溫柔地問。
“好吃。”顏幼微咬了口饅頭，滿足的擦掉眼淚。
“那你願意吃更多好吃的嗎？”程錦欣的眼睛裏似乎有旋渦，直直地把人往裏拉。程錦欣把顏幼微的饅頭拿走，“跟我走，以後就會有吃不完的好吃的，你願意嗎？”
顏幼微看了一眼不遠處自己的衣衫襤褸的“同伴”，又看了看眼前穿著華麗長相美艷的程錦欣。她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跟著程錦欣回了當時程錦欣開著的錦欣苑時，顏幼微留了個心眼，並未將自己的真實故事告訴她，只說她是被父母拋棄了。
往後面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
回想起自己兒時的故事，顏幼微不禁覺得害怕，她要了一杯又一杯紅酒，忽然對面坐下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那男人嘴裏叼著雪茄，“這位美麗的小姐，可有什麽煩心事是在下能夠幫忙分憂的？”
顏幼微歪著頭看著抽雪茄的男人，把酒杯舉得高高的：“窮真是個害人精！”
“看小姐的樣子不像為錢所煩憂的啊？”
微醺地顏幼微甜甜地笑了，因為酒意而變得粉紅的面頰讓她看上去更加地嬌俏。
“你怎麽知道我不為錢所煩憂？如果不為錢所憂，我為什麽要這麽辛苦坐火車去上海？”
“噢？”那人挑眉，把雪茄從嘴巴上拿下來，夾在兩指之間，“小姐也是去上海。路途這麽長，不如我們二人做個伴？”
“好啊。”顏幼微已經有些醉了，身子搖搖晃晃。眼睛緩慢地張闔著，在她栽倒在地之前，雪茄男從自己的座位上起身，走到顏幼微身邊，讓顏幼微靠在了自己身上。
顏幼微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媽媽沒有去偷那個紅薯，她只是略微有些遺憾，
不久後媽媽就找到了吃的，他們沒有被餓死，她平安長大，並且同樣當上了電影明星。媽媽成了一個時髦的老太太，燙發卷發，每天穿著旗袍去跟別家的老太太們搓麻將。
在顏幼微的夢裏，老去後的媽媽顯得格外的風情萬種雍容華貴。
她回到家時，媽媽正在準備碗筷，看到她後，媽媽擡起頭：“囡囡，今天有你最愛的紅薯。”
媽媽身後的天光很亮，亮得讓顏幼微一瞬間眨不開眼，等她視線恢覆正常的時候，媽媽不見了。整個房子就像砂子做的塔一樣瞬間崩塌。
顏幼微被嚇醒的時候，眼角還流著淚。
有個男人奇怪的看著她，顏幼微這才反應過來，發現自己竟然靠在一個陌生男人的肩膀上。
“你誰啊！”她嚇得往窗戶邊挪了挪。
那個男人揚了揚桌子上的空紅酒瓶子，“我叫顧揚單（shan），小姐不記得了，幾個小時前陪你喝酒的。”
一陣頭疼欲裂襲來，顏幼微使勁地敲著腦袋，試圖想起點什麽，怎麽自己一下子喝了這麽多酒？
一只溫熱的手掌抓住了顏幼微的手腕：“別敲了，敲傻了怎麽辦？”
顏幼微看過去，那個叫做顧揚單的男人，眼中好像真的有疼惜。
盡管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無數，這樣的疼惜她也見過若幹，可她竟然從顧揚單的眼中讀出了“認真”二字。
“離上海還有多久？”顏幼微問。
“大概一個鐘頭。”
“我睡了這麽久？”顏幼微有些吃驚。
顧揚單忍不住笑，“那可不是。”
“對了，”顧揚單說，“還未請問小姐尊姓大名？”
本來顏幼微不太想講，可是看到顧揚單如此真誠的模樣，她只好說：“免尊，顏幼微。”
“很有意境的名字啊。”顧揚單說。
“是嗎？”顏幼微的臉上露出一抹嘲諷地笑容，“知道什麽意思嗎？”
顧揚單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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