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計劃可有紕漏？會不會被蒙城人鉆空子反咬我們一口？”經歷過上次帥府遇襲以及黃柏坡失守之事，大帥還心有餘悸。

“按理說如果每一步都銜接好了，是沒有的。”

“那好，我們就按照你的計劃行事，你先吩咐下去。切忌保密，特別是對越兒。”

“屬下明白。”

看來上次之事，大帥的確與段清越之間生了間隙，但初玲瓏也理解大帥，這次攻擊不成功便成仁，重要性不言而喻，若是不小心又被蘇未生刺探去了告訴蒙城人，那銘城再想要翻身就難了。

初玲瓏首先找到了餘立，並沒有立刻告訴他作戰計劃，而是先對他進行了一個小小的忠誠度測試。

因為計劃實施在即，所以初玲瓏當天就開始行動，她在屋裏猛灌了自己一瓶花雕，還往身上灑了些酒，增加酒氣。

到了晚上，餘立正在大帥房間外巡邏時，初玲瓏一把搭在他肩膀上，假裝醉意朦朧。

“初副官啊……”餘立很是緊張，剛準備抓住初玲瓏手就來個後摔，沒想到回頭一看竟然是初玲瓏。

“是餘立啊……走陪我去喝兩杯。”初玲瓏含糊不清地說。

聞到初玲瓏滿身酒味，餘立不禁吸了吸鼻子，“初副官，我還在值班呢，你找別人行不。”

“不行！我可是你上司！你敢不聽我話？”初玲瓏假裝兇神惡煞。

餘立不卑不亢地說：“是，您的確是我的上司；但我們都是為大帥當差的，所以當下保護好大帥的安危是我最重要的事。如果您實在想跟屬下喝酒，那我們改天找個我不值班的日子，隨便喝，一醉方休！”

“好小子！”初玲瓏在心裏默默誇道，還是有一點毅力的嘛。

“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哪天大帥不再是大帥了，你還會對他像今天一樣忠心嗎？”

“初副官，你什麽意思？”

“也沒什麽，”初玲瓏抓抓自己的腦袋，伸了個懶腰，“江山改朝換代，拔旗易幟都是常事，你說對不對？我在想如果我哪天當了大帥，如果你肯幫我，那你就是餘副官了。餘副官好。是不是聽上去很爽？”

令初玲瓏沒想到的是，下一秒黑洞洞的槍口已經對準了她的眉心。

“初副官請自重。”

大帥書房門吱呀一聲開了，從裏面傳出大聲渾厚的小聲。

“餘立啊，我果真沒有看錯你。”

餘立一臉懵地看了看大帥，又看了看初玲瓏。大帥走過去把他槍放下來，笑著說：“這是我們對你的一個測試。”

餘立長舒一口氣，略帶委屈地說：“大帥你怎麽不早說。”

“早說了還能測得出你的真實想法嗎？不過你表現很好。我非常滿意。”大帥笑呵呵地，把初玲瓏跟餘立叫進了書房。

大帥讓初玲瓏跟餘立詳細地說了他們的作戰計劃，“這件事情可能會有難度，你如果覺得有什麽難處可以說出來。”

“屬下保證完成任務！”餘立敬著軍禮說。

初玲瓏微微咋舌，自己這種非正規軍連軍禮都沒怎麽給大帥敬過，這麽久沒被人看出來也是不容易。

大年十五眼見著就來了，做戲就要做全套。大年十四晚上，本該當值的餘立約了幾個手下的士兵去喝酒，結果喝高，拿槍誤把一個兵的腿給打傷了。在大家眼裏看到的便是，大帥對這次傷人事件十分震怒，直接革了餘立的職，把他降為一個普通的小兵，並且扣發薪水一個月。郁悶不已的餘立十分憤憤不平，到處去說自己只是喝醉酒誤事，並且只是打傷了一條腿而已，又沒有傷人性命，大帥這麽做實在是太上綱上線了。

有人附和為他抱不平、也有人避而遠之；第二天無事可幹的餘立便回了老家，沒想到路上摔了一跤，把腦袋摔了一個坑，他更吵著嚷著說是大帥打的。

就這麽一路走一路嚷嚷，基本上路過的人都知道他被革職了。到了代城時，餘立又馬不停蹄地趕去酒館喝酒，剛走進去就碰到了曾經對他有恩，小時候溺水救過他一名的劉嘯。

劉嘯現在在蒙城當城防隊的小隊長，主要負責駐守東門。西門地勢險要，一般無人會打那裏的主意，所以蒙城把守的重心都在東門。

這次劉嘯連年都沒回家過，就為了以防萬一銘城在大過年的殺過來。

看到餘立，他自然臉色有點不好。雖然小時候兩個人關系好得足夠穿同一條褲子，可是長大之後各侍其主，道不同自然不相為謀。

沒想到餘立醉醺醺的搖晃著身體，手裏拿著酒瓶走了過來。他喝得滿臉通紅，坐下後還咕嚕咕嚕往嘴裏灌了好幾口酒才醉眼朦朧的看著劉嘯：“你……你是那個……”

餘立一直用手指著劉嘯，由於喝醉了眼睛看太不清楚，越靠越近，最後都要貼在劉嘯身上了，被劉嘯一把推開。

餘立差點摔倒在地，嘴裏還說念叨著：“你是那個……”

劉嘯有些不耐煩地說：“劉嘯。”

“噢噢，”餘立如夢方醒，傻呵呵的望著劉嘯笑。末了，他坐在桌子上，搖頭晃腦地說：“劉嘯，你現在在蒙城一定混得不錯對不對？”

劉嘯警覺地看了他幾眼，瞧他實在醉得厲害。銘蒙兩城之間幾乎沒有隔夜的秘密，所以餘立被革職的事情他自然也有所耳聞。

但作為一名軍人的警戒心提醒他，不論什麽人都不得不防。

到了頭來，過了好幾個小時，餘立都還在念叨那一句“劉嘯，你現在在蒙城一定混得不錯對不對？”，劉嘯才確定他是真的醉了。

依稀還記得餘立的家，於是劉嘯扶著爛醉如梨的餘立，幫他結了賬，打算送他回家。雖然這幾年一路高升，已經爬到了城防隊長的位置，多多少少都有做過些心狠手辣的事情，可是面對失意的兒時同伴，劉嘯還是狠不下心把他扔在酒館不管。

路上，餘立開始大發酒瘋：“那個段大帥真不是個東西，你看我腦袋上的坑，就是他砸的。心狠手辣啊心狠手辣，老子辛辛苦苦保護了他那麽多年，回頭來喝兩口小酒就把我給革職了。真他媽不是東西。”

劉嘯沒有答話。

他沒有立場去客觀地評價敵人。

“真當我沒有一點用？呵呵。那天他們在書房商討軍事計劃，我留了個心眼，趁著在外當差的機會，跑去聽了個大概。”

劉嘯心一緊，豎起了耳朵。

“說什麽大年二十九從東門強攻入蒙城，然後……”

“然後什麽？”劉嘯緊張地問。

可是此時餘立全身一軟，直接癱倒在地上，再問他什麽也沒了聲音，過了一會兒竟然打起呼嚕來。

劉嘯看著睡在大街上，狼狽不已的兒時夥伴，望著遠方的明月，心裏有了主意。

往後的幾天，他沒有立刻趕回蒙城報告消息；而是當作什麽都不知道的，刻意跟餘立保持距離。而餘立也知趣的沒來找過他，每天都在代城大街上喝得爛醉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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