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很好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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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來人是應宗，初玲瓏稍稍松了一口氣。
她扯了一根石頭縫裏的草，一段一段的扯，一段一段的說：“很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下雨的冬夜，我哥哥……我妹妹被罰站，我看她樣子怪可憐的，又冷又餓，便給她烤了一個紅薯，她吃得比山珍海味還香。”
“噢？初副官還有個妹妹？她一定很可愛。”
“嗯，她在早些時候去世了。她是個很可愛的人，很容易滿足，也非常樂觀。”
“這點倒是跟初副官你很像。初副官的妹妹去世這麽早，真是可惜了。”
初玲瓏微微笑了笑。
“比起活著的人，他的離去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即便是離去了，也還是與這個世界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也還有想著念著她的人，比如說你，是嗎？”
初玲瓏沒有回答，不置可否。
“應少爺覺得活著和死去，哪個比較好？”初玲瓏望著黑漆漆的夜空，冷不防問道。
應宗楞了楞，然後拿起自己脖子上一直掛著的相機說，“這個裏面，記錄了無數的悲歡離合，山川河流。”
“跟我的問題有什麽關系呢？”
“我是想說，活著，來過，見識過這些人間憾事和幸事，即使離去了，也不必感到多遺憾。”
“什麽是人間憾事和幸事？古語不是說：‘人或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是不是說明，有些人在這世上可以永遠被銘記，可有些人在這世上來一遭，只是徒勞和受罪呢？”
“初副官想得偏激了些。還有更多的人未曾有幸來到這個世界。每個人有每個人存在的價值，即使是個殺手，也有愛他的父母不是嗎？我們正是被這些千絲萬縷的線連在了一起，組成了我們的一生。不管這一生多長多短，都會是很好的一生。”
爹娘和哥哥，也都是很好的一生嗎？
聽了應宗的話，初玲瓏覺得喉嚨發酸，紅了眼眶，她轉過頭去悄悄拭去眼淚。應宗將她的動作盡數收悉眼底，但未曾言語半分。
天將將亮時，段清越也醒了，他看到初玲瓏明顯挪了位置，靠在應宗旁邊睡著了，而自己身上莫名多了一件本應該穿在初玲瓏身上的衣服。
段清越脫下衣服，走到初玲瓏和應宗面前，把衣服砸在初玲瓏身上，陰陽怪氣地說：“不用你的施舍。”
初玲瓏習慣了段清越的冷熱無常，撿起衣服還給文瑞後，對段清越說：“天差不多亮了，雨也停了，大帥得知我們昨晚未歸，又有應少爺在此，肯定會派人來找我們。按理說差不多快來了。”
段清越僵著臉，臉扭在一邊。
“少帥，我勸你別一直臭著一張臉，說不定蘇小姐也會跟著一起來找你。”初玲瓏開玩笑說。
一聽到“蘇小姐”三個字，段清越臉上表情馬上就變了，變得有些無所適從，變得柔和。初玲瓏忍不住笑，“有情飲水飽就是不一樣啊，怪不得少帥昨天要那麽激動的跟我一起掉下河。”
段清越臉色又變冷了，狠狠地盯著初玲瓏。
初玲瓏連連擺手，“好好好，我不說了。哎，文瑞，”她伸出腳踢了踢睡得鼻子冒泡泡的文瑞，“在荒郊野外也能睡這麽香，你幹脆出來當野人算了？”
文瑞多半是夢見好吃的了，一臉懵的睜開眼，嘴角還有口水。
其餘三個人看著他，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文瑞意識到自己出了醜，趕緊用袖子擦掉了嘴角邊的口水印記。
“咕嚕—咕嚕—咕嚕—”
不知道是誰先開的頭，整個山洞裏突然開始回蕩起肚子唱空城計的聲音，初玲瓏一下子就想到了昨天文瑞的那半張餅，後悔自己裝模作樣沒吃，現在餓得肚子難受。
看著大家都頹喪著臉，文瑞像變戲法似的，從懷裏掏出了用油紙包得好好的，還熱乎乎的半張餅，其餘三人眼睛都瞪直了，文瑞終於享受了一把當重要人物的感覺，他把半張餅又撕成了四塊，一人分一塊，狼吞虎咽，風卷雲殘的吃完了一小塊餅。
但並不管用。
空城計還是繼續唱得熱鬧，直到如初玲瓏所說，大帥派人來找到他們。
回府後，初玲瓏向大帥匯報此次出去調查的結果：“一開始我以為是從水源下的毒，但從我跟少……從我落水後嗆了幾口水的情況來看，現在已經過去了這麽久，我的身體並未發紅疹，說明水源並沒有毒。”
大帥思忖了一下，似乎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這跟沒說有什麽區別？”
初玲瓏垂著頭，“還請大帥寬限些時日，我定會查出真相。”
“初副官啊，我到可以給你寬限時日，只是那些老百姓，動亂起來不得了啊。本來現在我們就跟蒙城之間的關系很微妙，一旦他們抓住這個把柄，在這些老百姓耳中吹邪風，民心若是丟失了，那是再多精兵也追不回來的啊。”大帥牽動了一下嘴角，嘲諷的笑了笑。
“初某定當不負所望。”嘴上說著必將殫精竭慮，但說話只是費嘴皮子，真正做起事來，可謂是比摘天上的星星還難啊。
應付完了大帥，只餓了一天的初玲瓏讓小蝶連續幾天都準備了一桌好菜，全是肉，雞肉鴨肉魚肉豬肉，跟文瑞兩人吃了個飽，飽到肚子差點爆炸。
酒足飯飽，初玲瓏搬了一張椅子在花園裏一邊曬太陽，一邊拿著牙簽剔牙，不禁感嘆：“人活著，果真還是吃最重要。”
文瑞也在一旁不停的點頭。
“吃最重要。”
但吃完後，初玲瓏又愁眉苦臉起來，按理說，會大面積的同時中毒，肯定是有共同點的，但好像城北的老百姓的共同點就是那條母親河的水。大帥話都說到那個份上了，如果事情解決不好，又不知道有什麽後果。
初玲瓏正苦惱之時，花園裏廚房的兩個大娘提著一個竹籃快步走過，兩人交頭接耳，紅光滿面，高興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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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扯了一根石頭縫裏的草，一段一段的扯，一段一段的說：“很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下雨的冬夜，我哥哥……我妹妹被罰站，我看她樣子怪可憐的，又冷又餓，便給她烤了一個紅薯，她吃得比山珍海味還香。”
“噢？初副官還有個妹妹？她一定很可愛。”
“嗯，她在早些時候去世了。她是個很可愛的人，很容易滿足，也非常樂觀。”
“這點倒是跟初副官你很像。初副官的妹妹去世這麽早，真是可惜了。”
初玲瓏微微笑了笑。
“比起活著的人，他的離去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即便是離去了，也還是與這個世界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也還有想著念著她的人，比如說你，是嗎？”
初玲瓏沒有回答，不置可否。
“應少爺覺得活著和死去，哪個比較好？”初玲瓏望著黑漆漆的夜空，冷不防問道。
應宗楞了楞，然後拿起自己脖子上一直掛著的相機說，“這個裏面，記錄了無數的悲歡離合，山川河流。”
“跟我的問題有什麽關系呢？”
“我是想說，活著，來過，見識過這些人間憾事和幸事，即使離去了，也不必感到多遺憾。”
“什麽是人間憾事和幸事？古語不是說：‘人或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是不是說明，有些人在這世上可以永遠被銘記，可有些人在這世上來一遭，只是徒勞和受罪呢？”
“初副官想得偏激了些。還有更多的人未曾有幸來到這個世界。每個人有每個人存在的價值，即使是個殺手，也有愛他的父母不是嗎？我們正是被這些千絲萬縷的線連在了一起，組成了我們的一生。不管這一生多長多短，都會是很好的一生。”
爹娘和哥哥，也都是很好的一生嗎？
聽了應宗的話，初玲瓏覺得喉嚨發酸，紅了眼眶，她轉過頭去悄悄拭去眼淚。應宗將她的動作盡數收悉眼底，但未曾言語半分。
天將將亮時，段清越也醒了，他看到初玲瓏明顯挪了位置，靠在應宗旁邊睡著了，而自己身上莫名多了一件本應該穿在初玲瓏身上的衣服。
段清越脫下衣服，走到初玲瓏和應宗面前，把衣服砸在初玲瓏身上，陰陽怪氣地說：“不用你的施舍。”
初玲瓏習慣了段清越的冷熱無常，撿起衣服還給文瑞後，對段清越說：“天差不多亮了，雨也停了，大帥得知我們昨晚未歸，又有應少爺在此，肯定會派人來找我們。按理說差不多快來了。”
段清越僵著臉，臉扭在一邊。
“少帥，我勸你別一直臭著一張臉，說不定蘇小姐也會跟著一起來找你。”初玲瓏開玩笑說。
一聽到“蘇小姐”三個字，段清越臉上表情馬上就變了，變得有些無所適從，變得柔和。初玲瓏忍不住笑，“有情飲水飽就是不一樣啊，怪不得少帥昨天要那麽激動的跟我一起掉下河。”
段清越臉色又變冷了，狠狠地盯著初玲瓏。
初玲瓏連連擺手，“好好好，我不說了。哎，文瑞，”她伸出腳踢了踢睡得鼻子冒泡泡的文瑞，“在荒郊野外也能睡這麽香，你幹脆出來當野人算了？”
文瑞多半是夢見好吃的了，一臉懵的睜開眼，嘴角還有口水。
其餘三個人看著他，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文瑞意識到自己出了醜，趕緊用袖子擦掉了嘴角邊的口水印記。
“咕嚕—咕嚕—咕嚕—”
不知道是誰先開的頭，整個山洞裏突然開始回蕩起肚子唱空城計的聲音，初玲瓏一下子就想到了昨天文瑞的那半張餅，後悔自己裝模作樣沒吃，現在餓得肚子難受。
看著大家都頹喪著臉，文瑞像變戲法似的，從懷裏掏出了用油紙包得好好的，還熱乎乎的半張餅，其餘三人眼睛都瞪直了，文瑞終於享受了一把當重要人物的感覺，他把半張餅又撕成了四塊，一人分一塊，狼吞虎咽，風卷雲殘的吃完了一小塊餅。
但並不管用。
空城計還是繼續唱得熱鬧，直到如初玲瓏所說，大帥派人來找到他們。
回府後，初玲瓏向大帥匯報此次出去調查的結果：“一開始我以為是從水源下的毒，但從我跟少……從我落水後嗆了幾口水的情況來看，現在已經過去了這麽久，我的身體並未發紅疹，說明水源並沒有毒。”
大帥思忖了一下，似乎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這跟沒說有什麽區別？”
初玲瓏垂著頭，“還請大帥寬限些時日，我定會查出真相。”
“初副官啊，我到可以給你寬限時日，只是那些老百姓，動亂起來不得了啊。本來現在我們就跟蒙城之間的關系很微妙，一旦他們抓住這個把柄，在這些老百姓耳中吹邪風，民心若是丟失了，那是再多精兵也追不回來的啊。”大帥牽動了一下嘴角，嘲諷的笑了笑。
“初某定當不負所望。”嘴上說著必將殫精竭慮，但說話只是費嘴皮子，真正做起事來，可謂是比摘天上的星星還難啊。
應付完了大帥，只餓了一天的初玲瓏讓小蝶連續幾天都準備了一桌好菜，全是肉，雞肉鴨肉魚肉豬肉，跟文瑞兩人吃了個飽，飽到肚子差點爆炸。
酒足飯飽，初玲瓏搬了一張椅子在花園裏一邊曬太陽，一邊拿著牙簽剔牙，不禁感嘆：“人活著，果真還是吃最重要。”
文瑞也在一旁不停的點頭。
“吃最重要。”
但吃完後，初玲瓏又愁眉苦臉起來，按理說，會大面積的同時中毒，肯定是有共同點的，但好像城北的老百姓的共同點就是那條母親河的水。大帥話都說到那個份上了，如果事情解決不好，又不知道有什麽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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