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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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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剛剛的那一番折騰,初玲瓏幾乎連走路都走不穩了,她用力了好幾下,才勉強從毀掉的佛像後站起來,已經走出去好一會兒的段清越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折返,看到初玲瓏靠在一根柱子上喘著粗氣,他走過來,攬過初玲瓏的肩膀,要扶著她往外走。

段清越的手搭在初玲瓏肩膀上時,初玲瓏身體僵了一下,她臉色微變,但不露痕跡的推開了段清越。

“我還能走,死不了。”

段清越被推開後,竟然又把手搭了上來,“死是死不了,但你這速度,要不了多久蒙城人又追上來了,咱們都得死在這兒。”

初玲瓏嘆了口氣,無話可說,只好讓段清越扶著她往外走,去找文瑞他們會和。林子裏寂靜無聲,雪小了點,但雪花仍舊漫天飛舞,不一會兒,兩人頭上就全是雪花片。段清越停下來,把自己身上的大氅解開披到初玲瓏身上,再幫她撥去頭上的雪花。

“要是再被凍出風寒了,我可不想落人口舌說你是為救我而死的。”

初玲瓏擡頭看他,段清越個子挺拔,比她高出了半個頭,她只能看到他鬢角的雪花。她踮起腳,摘下段清越鬢角的一片雪花,“少帥放心,我是絕對不會為救你而死的。不過您也得註意一下頭頂的雪花,融化後都是水,頭發一直濕著,容易受風寒。”

段清越不屑一顧地笑了笑,埋下頭撥了撥頭發,扶著初玲瓏繼續前進。

這種時候初玲瓏就在想,段清越其實也沒那麽討厭嘛。她想起先前在破廟當中段清越表現得極為不正常的一幕,按理說,雖然她跟段清越接觸得不多,但能看得出,段清越並不是那種貪生怕死膽小如鼠之人,可在破廟中因為那一點點的光,他竟然全身發抖不可自制。這個人背後,究竟藏有什麽秘密?

但她也無暇去探究了,畢竟已經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

天亮後,他們終於跟文瑞會合。幾個親兵只受了點輕傷,大都平安無事——除了初玲瓏。右手臂上的血已經止住了,把黑色的棉衣染成了烏紫色,還有個黑洞洞的傷口。

文瑞趕緊撕破外衫,撕成布條給初玲瓏簡易的包紮一下。

無奈文瑞笨手笨腳的,本來血已經止住了,他力道掌握不準,布條很快就被血染紅了。文瑞嚇得大叫:“老大,你流血了!”

初玲瓏敲他一記悶栗:“你才看見嗎?”

打鬧間,聽到消息的大帥已經派人來接應他們。

上了汽車,文瑞坐在前座,她跟段清越坐在後排。段清越不知道怎麽了,像在跟誰鬧別扭似的,一直把頭側在一旁,不肯跟他們說話。

除了文瑞自討沒趣去找段清越聊天外,初玲瓏才懶得理他。

車程過半,初玲瓏有些昏昏欲睡。車雖顛簸,可她的眼皮實在重得跟灌了鉛似的,馬上就要黏上了。“餵!”

有人推了初玲瓏一下,嚇了她一跳,立刻就清醒了。

睜開眼,初玲瓏看到段清越馬著一張臉看著她:“你不準睡著了,萬一死掉了怎麽辦?”

“嗯?”初玲瓏歪著頭,不甚理解他說這番話的意思。

“少帥在擔心您呢!”文瑞一語道破天機。

“噢?”初玲瓏饒有趣味的看著段清越。

“誰擔心你了,我只是怕你死掉後我父親就沒副官了。”段清越死鴨子嘴硬道。

“哦哦哦,”初玲瓏挑眉,“擔心和害怕的確不是同一回事,但是就算是我死了,也有一堆人擠破頭想要給大帥當副官吧?”

段清越不說話了,側過頭繼續看窗外的風景,假裝剛剛的話他沒有說過。

初玲瓏忍不住笑,這位少帥,可真是內外大不相同啊。

回到大帥府,軍醫早就在大堂候著了。初玲瓏一去就三五幾個圍了上來。先是消毒,用刀切除一些壞死部分,再用麻醉藥局部麻醉,用鑷子把子彈取出來。最後將傷口引流、縫合。

老實講,雖然打了麻藥,但初玲瓏還是疼得死去活來。不過她表面上並未表現出來,十分鎮定的坐在椅子上,在大帥府眾人的圍觀下,完成了這次醫治。

這位軍醫是英國留學歸來的,他忍不住連連讚嘆:“初副官勇猛有加啊,取子彈竟然能一聲不吭,是條漢子!”

說完,軍醫拍了拍她的後背,以示鼓勵。

初玲瓏發誓,那一刻她都要吐血了,但還是保持了微笑:“先生過譽了。”

也許是看她面色蒼白無力,大帥關心了幾句便囑咐道:“這次越兒能安全歸來,全靠初副官。初副官因越兒而負傷,本帥內心十分慚愧。這段時間初副官你就好好養傷,等傷好了再輔佐本帥也可。”

初玲瓏長舒一口氣,謝過大帥。

段大帥還算有良心,沒有讓她負傷上陣。

“不過,”大帥話鋒一轉,“本帥在府內替初副官你安排了住處,這段時間你就好好在府上養傷吧,方便下人照顧你,好得便會快些。”

剛剛才誇大帥有良心,下一秒又生怕她跑了似的要她在帥府養傷,這不跟變相軟禁無甚差別?

罷了罷了,不會去也好,免得嫂子擔心。

大帥把初玲瓏安置在西廂房,還給她派了一個侍女,名叫夏小蝶。小蝶似乎一早就知道初玲瓏女兒身的秘密,看上去也是個嘴巴很緊的人,她每三日替初玲瓏換一次藥,發現初玲瓏身體跟男兒身有差別時也沒有任何特別的反應,一切如常。就像初玲瓏本來就應該是個姑娘家似的。

有時候閑得無聊,初玲瓏也會跟小蝶聊聊天,不過她都是應付的答幾句,似乎對初玲瓏所說所做,絲毫不感興趣。

“小蝶,你是哪裏人,多大了?”

“回初副官,我是銘城人,今年16。”

“你家裏人呢?怎麽會來大帥府當差?”

“我家人都不在了,大帥把我從街上買回來的。”

“哦。”初玲瓏點點頭,摘了一顆果盤裏的葡萄吃,又是一個傷心故事,還是不問的好。雖然大帥把她安置在西廂房養傷,慶幸的是並未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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