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師尊看徒兒給你弄了什麽好東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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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徒兒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師尊想先聽哪個?”大家似乎都已經習慣了流月城邊角那處建築之中時不時發出的奇怪聲音。因此這一次,當那處建築砰地一聲化作一片火光時,大家完全見怪不怪了。

流月城大祭司沈夜看著面前灰頭土臉,長發散亂的弟子,三分憤怒之中倒有七分心疼。然而該有的威儀還是有的,那一雙眼睛瞪得年少的破軍祭司吐了吐舌頭收斂了臉上的神情。

“聽說你又用五色石把為師前天才撥給你的實驗室給炸了?”

“咳,師尊贖罪……此事能不能稍後再議……”

“新的實驗室在你自己把廢墟清理重建之前不要想了。為師倒要聽聽,你還想狡辯些什麽。”

“師尊可還記得,徒兒上次為了逗小曦開心,做出來的幾具偃甲人麽?”

大祭司有一個妹妹名叫沈曦,昔日與他一同被送入矩木之中,然而出來以後便得了一種奇怪的病癥——她的記憶每隔三天就會回檔一次,重新回到剛剛被送入矩木的那一夜。因此面對著已經茁壯成長為成年人體型的大祭司大人,她每隔三天,睜開眼就會問一次:大叔,你誰啊

對於這種病癥,沈夜亦是無可奈何。沈曦無法修習術法,而且常常做惡夢。沈夜公務繁忙之餘,總是抽不出太多時間陪在她身邊,因此也就放任自己唯一的弟子想方設法地制作各種新奇有趣的偃甲討她開心,順便借她的口向自己討要新的偃甲的研究經費。

“謝衣,你是吾沈夜之徒,是下一任大祭司的人選。對於生滅廳那邊的事務好歹要上心一些,別成天不務正業地蹲在實驗室裏,兩耳不聞窗外事,只知道擺弄那些偃甲。”

“徒兒知錯了。這不是有師尊在嘛……”少年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沒有底氣。

“若是我有朝一日不在了,你又當如何?”沈夜身體前傾,低著頭盯著謝衣的雙眼,倒是滿滿的都是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徒兒知錯了,徒兒再也不敢了。”

“哦,你錯在哪裏?”

“下次不炸房子了。”

“那麽,你當如何?”

“改建實驗室的時候,用術法加強防護。徒兒以人格擔保……”

“你前日方對我說過同樣的話。”

“師尊,前日徒兒說的是一定不讓實驗室的事故侵擾周圍城民,這不,這一次爆炸只燒了房子,沒有波及到其他建築?”

“胡鬧。給本座回生滅廳好好想想,你到底錯在哪兒。想清楚了回來給本座寫一份兩萬字的檢討書來。”

“師尊……饒了徒兒吧,徒兒下次不敢了……”

“還有下次?!”

於是回到生滅廳面對那一屋子書卷發呆的破軍祭司早就忘了之前興沖沖來找沈夜的理由,直到……

“你是說,謝衣從爆炸中搶救出來的一具偃甲,開口說話了?”

“是這樣的,大祭司大人。”

“這倒是挺有意思。把它帶來,給本座瞧瞧。”

於是,當謝衣灰溜溜地從生滅廳爬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大祭司大人正在逗弄那具仿著自己的模樣做出來的偃甲。

“謝衣,來給本座揉揉肩膀。”

“是的主人。”

“用力些。”

“是的主人。”

“謝衣,過來,離本座近一些。”

“是的主人。”

然後沈夜伸出手來,捏了捏偃甲的面頰,又揉了揉他的頭發。看得謝衣面部肌肉不由得抖了一抖。頓時聲淚齊下地控訴道:

“師尊,欺負一具偃甲算什麽本事啊。”

“嗯,謝衣,你希望本座來欺負你?”

“師尊……這具偃甲做的還是有些粗糙,不如徒兒將它帶回去改造一番後再送回,由它代替徒兒來服侍師尊,如何?”

沈夜挑了挑眉毛,對旁邊那具偃甲說道:“謝衣,你打算跟著破吾徒離開,還是留下?”

“一切聽從主人的命令。”

“算了算了。帶它走吧。□了三天,來來去去卻只會說這這麽幾句話,空有這一副皮相,也是無趣至極。不必再將它送回來了。以後端茶送水敲背揉肩這種小事,還是你親自做吧。”

“師尊,徒兒這兩日有了新的想法,可以以偃術改造一下神殿這邊的椅子,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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偃甲略有些僵硬地模仿著謝衣的動作,跟著他去了謝衣重新改造好了的實驗室。

“你叫什麽名字?”謝衣問道。

“謝衣。”偃甲木呆呆地回答。

謝衣拍了拍腦袋,“你還是換個名字好了免得引起誤會。嗯……就叫謝偃吧。”

“是的主人。”

“不必叫我主人,叫我謝衣好了。”

“是的謝衣。”

“怎麽聽起來這麽別扭,過來給我看看,我幫你調整一下這邊的結構……”

這些日子以來,謝衣在生滅廳翻了不少文書。頗為下了些心思地查了一下有關上古各個種族的記載,甚至帶著謝偃去看了看瞳。瞳給出的結論是,自上古以來,各種生靈都有因為偶然的遭遇而成為精怪的可能性,然而作為死物,偃甲成精倒是前所未有之事。值得慶祝一下。

為此,瞳攛掇謝衣去偷了兩瓶大祭司私藏的美酒,原本也是沒安好心,打算欺負謝衣酒量不行,灌醉了他好拿他的偃甲來解剖一番,看看它的靈魂到底藏在哪兒……

結果卻被謝衣的私房菜給放倒了。上吐下瀉,命懸一線。於是大祭司大手一揮,不但沒有追究謝衣偷酒的事情,還給瞳批了整整半年的假期。

而謝偃自然就被扔在了謝衣那裏慢慢□了。

考慮到剛剛成靈的偃甲由於最初為了服務於人的誕生緣由,而只會聽令而行的秉性,謝衣想方設法教他說話,教的第一個詞就是“不”

然而令他遺憾的是,雖然漸漸學會了辨別這個世界的其他事物,謝偃依舊不懂得拒絕他人的命令。於是沈夜無聊的時候跑來視(閑)察(逛)的時候就正好看到這樣一幅景象——一個謝衣正在捧著一卷山海經教另一個謝衣認字。

“又西六十裏曰石脆之山。其木多棕枏。其草多條,其狀如韭,而白華黑實,食之已疥。其陽多【王雩】琈之玉,其陰多銅。灌水出焉,而北流註於禺水。其中有流,以塗牛馬無病。【王雩】琈之玉,其性陰,與靈力契合性高,適宜制作偃甲中樞的材料之一……然而其強度略差,受到震動時容易碎裂,不適宜用作戰鬥偃甲之上。”謝衣拿住書認真解釋道。

偃甲人在一旁很認真地聽著,露出專註的表情。一頭烏黑的長發散落而下,白玉般的手托著下巴,這樣的畫面讓沈夜不由產生不忍打斷的想法,在一旁駐足凝望。

“師尊。”謝衣終於發現了沈夜,連忙站起,微微躬身,右手按住心口處行禮。

“我帶了一套衣服給他。總是穿你的衣服在神殿行走,也不是辦法。”前日裏他還聽到低階祭司們悄悄討論神殿裏是不是鬧鬼了,為什麽會看到兩個謝衣。“還有,這個面具給他戴上。”

破軍祭司服是純白的底色中帶著銀綠色的華美紋飾,邊角之處綴以金色滾邊,因為流月城與外界不通,一切資源完全依靠自給自足。因此在衣物方面,哪怕是謝衣這等位次僅次於紫微祭司的高階祭司,平日的衣服也不過只有兩套,一套正裝,一套換洗。

沈夜帶來的是一套黑色的勁裝,鑒於平日裏謝衣的衣服都是大祭司在親自縫補,這套衣服的出處可想而知。謝衣擡起頭,拉住了沈夜的手看了看,“師尊,不會又被針紮了一手洞吧?”

“胡鬧。”沈夜收回了手,“若是你平日裏少惹些麻煩,別每次回來都跟剛跟人殊死搏鬥一番似得,本座怕是會比現在輕松幾十倍。”

“咳咳。”謝衣顧左右而言他,熟練地轉移話題:“師尊來看看阿偃,別看他現在看上去還有點呆呆的樣子,平日裏讓他幫我遞一下材料工具,看一下冶煉火候什麽的還是很不錯的。他學東西很快,每次讀一遍他就能記住。可聰明了。”

沈夜走了過來,左右打量了一番偃甲人,跟謝衣一模一樣的樣貌,可惜神情遠遠沒有那個喜歡闖禍的話嘮子徒弟那般鮮活動人,謝偃的一雙黑色的眼睛呆呆地看著他,手上還拿著之前謝衣順手塞進他手裏的各種雜物。

“很漂亮的眼睛。”沈夜不由地讚嘆道。那雙眼睛非常的明亮和純粹,宛如……他第一次見到的那個只有十一歲的謝衣。

“我三天前剛換上的,是以南海鮫珠為底料,加上五色石和七彩琉璃玉熔煉而成,加載靈力的良導體。師尊有沒有更好地改進意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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