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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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雨晴一個人拿著風箏走在路上,目的地明確的走向那個沒有開發的海灘,那個曾經帶給她和小沙無限快樂的秘密沙灘。

海浪拍打著破舊的漁船,周圍一個人都沒有,楊雨晴靜靜的看著海平面,仰頭看向天空,今天的天氣很好啊,碧藍的天空中有幾朵厚厚的雲彩,陽光撒在海面上泛著點點金光。

楊雨晴拿著風箏奔跑在岸邊,隨著一鼓劇烈的寒風,風箏飛起來了。楊雨晴看著風箏,臉上露出笑容,手上的線盤一點點的放著線,風箏越飛越高,越飛越遠,很快就離開了地面。在海邊的劇烈的風裏,纖細的風箏線好像控制不了風箏一樣,風箏狂亂的飛著。

楊雨晴坐在沙灘上,想起了小沙在第一次放風箏的時候說過的話:

【小晴,你看,不管風箏飛多遠,它的另一邊的線都是在線盤這裏的,他們之間一直有一條線在引領著他們,讓他們不會分開,我要是風箏的話,你就是我的線盤,不管我飛多遠,你都可以把我收回來。就算我恢覆了記憶,也一定會在你身邊的,要是有一天我走遠了,你就用這個,把我收回來,好不好?

不會斷,要是斷了那就換成鋼絲,換成不會斷的線,好不好?】

楊雨晴記得當時的她很感動,想就這樣的一直生活下去,她對小沙說“好。”

楊雨晴真的以為就這樣吧,就讓她貪婪一點吧,就這麽留住自己身邊唯一的溫暖吧,她可以變得更好,可以努力的掙很多錢,可以讓姐姐以後生活的快樂,她把小沙當成了自己的家人,她甚至曾經卑劣的想著,要是小沙一輩子都這樣,沒有記憶,留在自己身邊該多好啊。

可能就是因為自己這卑劣的想法,小沙才會這麽沒有一絲留戀的離開,就連一句告別的短信都舍不得給自己發。

看著風箏飛得越來越高,楊雨晴躺在沙灘上,雙手撐在腦袋後面,目光隨著風箏的飛動而動。

楊雨晴就這麽躺著,不知時間過了多久,楊雨晴坐起身子,拿出線盤,伸手用力的扯斷風箏線,風箏像是終於自由了一樣,隨著風,不一會就消失在楊雨晴的目關所及處。

楊雨晴諷刺的一笑,“看,線斷了,沒有線盤,風箏飛的更高。”

風箏飛遠了,看不見了,楊雨晴舉起了手,大聲呼喊:“再見!再見!”好像每一聲再見都是用盡全力呼喊。最後一聲再見說出口後,楊雨晴好像卸了力一樣。她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再見了,姐姐,我和你告別了。”

楊雨晴的手被線勒出一道血痕,血順著手指流下,楊雨晴感覺到了疼痛,她擡起手看著自己流血的手掌,看到了手腕上系著的小沙第一次編出的手繩,因為一直帶在手腕上,手繩上已經有一點磨損了,楊雨晴想把手繩拿下來,可是手試探了好幾下,她都舍不得。只好放下手,不去看這手繩。手掌處的血因為楊雨晴剛剛的動作積留在手掌裏,當她垂下手的時候血滴落在沙灘上。

楊雨晴最後擡頭看了一眼天空,天空依舊碧藍,雲彩依舊厚重,風箏早已消失,她沒有一絲留戀的離開了現在所站的沙灘。這裏今後可能不會再來了。

離開後,楊雨晴遇到了一個垃圾箱,她隨手把線盤扔了進去,像是在扔一個和自己沒有一點關系的物品,神情淡定,可是指尖的顫抖卻出賣了她此時的內心。

在家裏待著無所事事的陶靜楓攤躺在沙發上,昨天一天的勞累使得她現在還四肢酸痛,不想動彈,迷迷糊糊的在沙發上睡了一覺,等到她醒來的時候,楊雨晴早就回來了。

陶靜楓見楊雨晴好像剛洗完澡,水滴還順著頭發向下滴著,她手上拿著毛巾,擦試著頭發,陶靜楓註意到了楊雨晴右手上的紗布,她站起身,跑到楊雨晴身邊,抓起楊雨晴的手,看見紗布上還滲出一絲絲的血跡,著急的問:“這是怎麽回事?怎麽弄得?嚴重嗎?用不用去打破傷風啊?”

楊雨晴把自己的手從陶靜楓手裏扯了回來,繼續擦著自己的頭發,“沒事,就是線勒了一下,破了個小口子,已經沒事了。”

“以後小心點。”聽楊雨晴說沒事,陶靜楓還是不放心,囑咐著,“最近別碰水了,好好養養,別落了疤。”

“知道了。”楊雨晴頭發擦的差不多了,起身把毛巾晾到陽臺,邊走邊說:“餓了麽?想吃什麽?”

“餓了,隨便吃點就行。”陶靜楓摸了摸自己早就抗議的肚子,不好意思的說。

“好,那我就隨便弄點,以後吃了飯,咱們就回學校吧,現在才三點多,趕得及。”楊雨晴看著冰箱裏的東西,心裏計劃著做點什麽。

“這就回去?不歇會?”陶靜楓聽楊雨晴這就準備回學校,擔心她身體頂不住,建議再歇一天。

可是楊雨晴已經決定吃了飯就走,陶靜楓勸說不得,只能隨了楊雨晴的意思。

楊雨晴很快的簡單炒了兩個菜,倆人圍著餐桌,陶靜楓享受的夾著菜,“真香!”

楊雨晴嘴角一勾,露出個笑容,可陶靜楓看楊雨晴的眼眸中一絲笑意也沒有。

吃過飯,楊雨晴和陶靜楓就打車去了火車站,坐了最近的一班列車回了學校。本來倆人來的時候就沒有帶任何行李,所以回去的時候也是一身輕松。

在離開的時候,楊雨晴給秦婆婆打了個電話,告訴秦婆婆小沙已經離開了,她恢覆記憶了,已經回自己家去了,讓秦婆婆別擔心。

等秦婆婆問楊雨晴,小沙什麽時候會回來看看啊?秦婆婆以為是小沙聯系到了楊雨晴,她才知道小沙找到家了的。

楊雨晴沈默了一會,對秦婆婆說,小沙永遠不會回來。隨後就掛斷了電話。楊雨晴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裏充滿了久違的空虛感。我,又是自己一個人了。

楊雨晴站在候車廳的玻璃前,看著窗外的天空,心想:可能我本來就應該是一個人的吧,如果從來沒有遇到過她,現在也不會這麽難受了吧……

回到學校後,楊雨晴就像是忘了小沙一樣,又變回了原來那個冷冰冰,面無表情的人,要是非要說出和原來有什麽不同,她變得總愛發呆,總是手握住脖子上的項鏈上的白銀貝殼吊墜,望著天空,呆楞楞的。

楊雨晴更努力的學習了,所有時間都用來學習,好像想要把自己的時間全都用上,讓自己變得忙碌起來。

陶靜楓總是在宿舍見不到楊雨晴,每次都是到宿舍門要關的前幾分鐘,楊雨晴才會回來,一回來就上床睡覺,話也變得少了,和陶靜楓也說不上幾句話。

陶靜楓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她不敢在楊雨晴面前提起小沙,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導楊雨晴。原來總是傳出歡笑聲的宿舍變得沈寂,就連彼此的呼吸聲都能聽的清清楚楚。

這樣的日子也沒過多久,很快所有科目的考試都結束了,學校裏的人都陸續的準備回家了,陶靜楓也不例外。

陶靜楓還特意在考試後陪楊雨晴多留了幾天,眼看就要過年,陶靜楓父母多次打電話催促她回家,沒有辦法,她只能抱歉的和楊雨晴告別,踏上了回家的路。

臨走前,陶靜楓抱著楊雨晴,手輕輕的拍著楊雨晴的後背:“小晴,有什麽事就給我打電話,不管我當時在幹什麽,我都能陪你聊聊天,要是有什麽急事,我會以最快速度去找你,陪你的。別太難受了,你這樣,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楊雨晴也回抱了一下陶靜楓:“放心吧,回家別在和父母吵架了,我沒事,等在開學,我就沒事了。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好,新年快樂!明年見。”

“明年見。”楊雨晴笑著和陶靜楓揮手告別。可是這樣的笑在陶靜楓眼裏是那麽的逞強,她寧願楊雨晴不笑,現在的笑真醜。

不管在怎麽不放心,陶靜楓還是拉著行李箱離開了宿舍,宿舍裏就剩下楊雨晴一個人了。

楊雨晴保持著剛剛和陶靜楓告別的姿勢站了好久,原本暖氣燒的很足的宿舍讓她感覺到很冷,由內至外的冷,沒一會兒,她就感覺到手指凍僵了。

楊雨晴看著空蕩蕩的宿舍,也開始慢慢的收拾著自己的行李,在打開行李箱的時候,她看見了準備好的新衣服,兩套很像的衣服,陶靜楓好調侃是不是情侶裝的新衣服,還沒有送出手的衣服,好像在嘲笑著楊雨晴的天真。

在沒有人的宿舍,楊雨晴終於忍不住了,她抱著還沒人穿過的衣服,跪倒在地上,嗚咽聲壓抑在嗓子裏,發出嗚嗚的聲音,眼淚浸濕了懷裏的衣服,她哭的渾身是汗,最後忍不住的抽泣,控制不住的發抖。

我真的就只有自己了,我沒有家了,沒人要我了,沒有人喜歡我,所有人都離開我了,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對我?為什麽連一個陪我的人都沒有?

楊雨晴躺在地上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天色漸黑,她才從地上爬起來。胡亂的將懷中的衣服扔進行李箱,然後把行李箱合上,挪到角落裏。

在楊雨晴難過的時候,她連哭都不敢出聲,只能壓抑在嗓中,軟弱只能留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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