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怨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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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飛機飛了半夜,終於降落在一艘豪華郵輪上。

郵輪繁華得似一座不夜城。

裏面的舞廳十分豪華,金色的吊燈以繁覆優雅的姿勢垂下,照得整個舞廳明麗動人。

有穿著燕尾服的紳士彈著鋼琴,流暢的琴聲像水一般流淌在空氣中。

已是淩晨時分,卻依舊有許多人流連其中。

宋瑾瑜眼帶笑意,對林馳帥柔聲說:“游輪是往塞浦路斯的。我們到了塞浦路斯,再乘飛機回到A城。”

林馳帥環視一圈,板著一張臉,看不出歡喜,也看不出厭惡:“我想早點回到A城。”

宋瑾瑜溫和道:“你好好睡一覺,我們就到塞浦路斯了。你看起來狀態並不好,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他說著,從侍者手托的托盤上取過一瓶紅酒,給林馳帥倒了一杯,然後遞給他:“喝點紅酒,利於睡眠。來,帥帥,喝一杯。”

林馳帥取過酒杯。

猩紅的酒水在漂亮的水晶杯中微微蕩漾著,折射著迷離的燈光。

“我不善飲酒……”林馳帥輕聲說,然後勾起嘴角,是一個勉強的笑容,“但忽然間想一醉解千愁了。”

他說著,將酒杯端起十分豪爽地一飲而盡,依舊是幹二鍋頭的架勢。

宋瑾瑜小抿了一口酒,含笑看著他。

林馳帥又滿了一杯酒,借酒消愁,覺得更愁。

“我不想回A城了。”他忽然說起,滿臉嚴肅,十分認真,“我要去美國。”

宋瑾瑜有些訝異:“才一杯,就說胡話了麽?”

林馳帥拿杯碰了對方的酒杯一記。

水晶杯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說的才是胡話,哥哥我千杯不醉。”林馳帥覺得胸口的郁氣隨著酒下肚漸漸疏散開來。他覺得痛快多了,豪氣萬分,“我要去加利福尼亞。”

宋瑾瑜若有所思,問道:“去那邊做什麽,度假嗎?”

林馳帥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要去創業。”

宋瑾瑜有些忍俊不禁,努力繃住臉,嚴肅地點點頭:“志向不錯。”

林馳帥咧嘴笑,眼睛彎成月牙狀,是多日不見的開懷:“那是!我要成為爸爸那樣成功的生意人,我要有自己的一片世界。”他說著,將手一揮,豪邁萬分,“所有人,看我在舞臺上表演,是看主角,而不是小醜。”

宋瑾瑜低聲說:“怎麽會是小醜?你那麽好看……”

林馳帥哈哈一笑:“就是有趣的小玩意兒。我不是那種東西……我,林馳帥,做頂天立地的漢子!離了誰都能活得好好的!”

宋瑾瑜一笑,不置可否。

林馳帥面貼著面認真瞅他,忽地沖他吹了口氣,動作輕佻然而語氣嚴肅,十分斷定地說:“你看不起我。”

宋瑾瑜心中一跳,面上卻很鎮定,只將他手中的酒杯取過來,溫柔笑道:“你果然喝醉了。”

林馳帥翻個白眼:“傻逼,才兩杯紅酒,你真以為我會醉?”

宋瑾瑜不動聲色地攬住他的腰:“我帶你去休息吧。”

林馳帥果斷搖頭:“生命在於運動,我不休息。”

宋瑾瑜語含深意:“回房間也可以運動。”

林馳帥擡頭想了想,勉強道:“好吧。”

宋瑾瑜環著他的腰,開始將他往舞廳外引去。

剛走了兩步,原本璀璨的燈光卻驀然一暗,琴聲一變,流暢優美的琴音流瀉出來。

林馳帥歪著頭側耳聽了半晌,忽然喃喃自語:“這琴聲好耳熟……”

然後腦中靈光一現,猛一拍手:“不就是小步舞曲麽?!”

宋瑾瑜笑著說:“沒想到你對音樂倒有研究。”

林馳帥臉上有些發臊,幸而剛才飲了兩杯酒,臉本就是紅的,可以堪堪掩蓋過去。

於是他沒皮沒臉地嗯了一聲:“還行。”

那鋼聲深情溫柔,一首常見的曲目,楞是被幻化出別樣的情深款款的味道。

許多人沈醉在琴聲中,回首看向高臺上的琴者。

林馳帥亦瞇起眼,擡頭看去。

琴者穿著正式的西裝,脊梁挺得筆直,肩寬腰細,是十分迷人的一個背影。

林馳帥卻只覺心一跳,不禁將眼睛瞇得更細,探出脖子瞅得更仔細。

宋瑾瑜好笑道:“你在學小雞啄米嗎?脖子抻成這樣,不酸嗎?”

林馳帥澆灌了酒精的心臟難以抑制地急促跳了起來:“不是……就覺得有些奇怪。”

宋瑾瑜不由問:“奇怪什麽?”

話音剛落,琴聲卻猛地一變,如同疾風驟雨,鐵蹄錚錚。

原本優美的琴聲化成鏗鏘的力道淩厲的力度。

昏暗的燈光下,但見琴者的雙手在琴鍵上迅速飛舞著,臉籠在陰影中,看不清五官。他低垂著頭,下巴的輪廓顯得尖銳。

林馳帥卻是看得發起了呆,心中莫名地想,他怎麽瘦了這麽多。

然後又想,那彈琴的胖瘦關我什麽事……我幹嘛有這麽個奇怪的念頭?

宋瑾瑜緊了緊摟著他的手,俯首在他耳邊道:“我們走吧。”

琴聲到達□,琴者雙手驟落,發出最後高昂一鳴。

已然一曲終結。

燈光一瞬間亦璀璨起來,照得大理石地面反射著熠熠的光。

林馳帥被這突如其來的光線刺得睜不開眼睛。

眾人皆鼓起掌起來。

琴者在掌聲中緩緩站起。西裝革履的男人浴著光,顯得身材分外高大。

然後那人緩緩轉過身,彎下腰,是一個姿態高傲的鞠躬謝禮。

隨後他舉步下了琴臺,向著林馳帥走來。

林馳帥已然看呆了眼:“陸……離?”

陸離走到林馳帥面前,眸色深得沈沈一片。他扯起嘴角,是一個沒有笑意的笑容:“見到我不高興嗎?”

轉而側過臉,微微擡起下巴,對宋瑾瑜說道:“宋先生費心,這幾日替我照顧馳帥。點水之恩,陸某銘記在心。”

宋瑾瑜淡淡道:“不客氣。林先生舍近求遠,既然求助於我,便是相信我。縱是刀山火海,我也不會皺下眉頭。”

陸離惡狠狠地皺了一下眉,然後對著林馳帥伸出手,耐下性子,溫聲道:“帥帥,到我這邊來。”

林馳帥卻站在那裏,木著一張臉,沒有動靜。

陸離加重了聲音:“帥帥!”

林馳帥慢吞吞地向前挪了一步。

陸離立刻迫不及待地張開雙手,將他箍在懷中,重重勒進胸膛裏。

林馳帥低聲道:“我們出去說。”

陸離慢慢放開對他的桎梏:“好。”

宋瑾瑜在一旁低聲問:“帥帥?”

林馳帥對他一笑:“我清醒得很,我們待會兒再一起喝酒。”

宋瑾瑜並不讚同地看著他,卻也沒反對,默然看著兩人一齊走了出去。

游輪的甲板上,海風徐徐,漫天星光。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

陸離看著眼前人的背影,低聲說:“你喝多了酒……酒惑智又亂性,這次算了,以後只許在我面前喝。”

林馳帥依舊沈默地走著,沒有說話。

陸離上前拉住他的手:“帥帥……”

林馳帥止住腳步。

陸離看著他,低聲道:“你誤會我了……”

那副模樣,倒有些委屈相了。

那般的人物,低聲下氣,扮起了委屈,尤其得令人動容。

“我清理董事會,不過是為了你。帥帥,你可千萬別誤會。”陸離說著,扣住他的雙肩,凝視著他的雙眼,“再比如這次,爸爸把他大部分的財產都給你,我就決不會認為是你在牟取我的資產。你相信我好不好……帥帥?”

“帥帥,你要知道,無事獻殷勤的人,往往非奸即盜。那宋瑾瑜如此殷勤,分明是心懷不軌的。你酒量那麽不好,怎麽還在他面前喝酒?帥帥,像他這般浸淫商場的人,老奸巨猾,你莫要跟他繼續往來了。”

林馳帥幹脆一下咬住對方的嘴唇,截斷對方話語。

他的口中充斥了酒香,沈郁濃厚。

陸離噤聲,然後扣住對方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良久唇分,林馳帥舔了舔唇,翻了下白眼:“你真啰嗦。”

陸離微笑:“是麽……你再不理我,我就要成怨婦了。”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住……延遲癥無藥可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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