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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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安後知後覺地感覺那地方有些腫痛,陸辭珩說了他才想到可能是剛剛摸到蛇的時候被咬了,他將自己的袖子往下拉了拉,掩住那一處,“水蛇沒毒,不礙事。”

“那也得處理一下。”但陸辭珩只知道被毒蛇咬了應該將毒血吸出來,卻不知道被水蛇這樣無毒的蛇咬了應該怎麽處理。

他把挖到的筍放在後院,帶著沈明安去了老郎中家。

老郎中家在村西,離他們這兒倒也不算特別遠,遠遠便看見老郎中的兒子在竹扁框上面鋪曬草藥,正有村民找他拿藥。

村裏的孩子在小時候都會取個賤名,說這樣好養活。

老郎中的兒子因著長得黑,取了個賤名叫黑柱,三十多歲了還沒娶到媳婦,村裏人就都還這麽叫著他。

陸辭珩見到他就問:“你爹呢?”

“在、在裏頭睡覺。”

“去把他叫起來。”陸辭珩牽著沈明安的手往裏走。

黑柱結結巴巴地說:“我爹、我爹脾氣差,睡午覺的時候被人喊、喊起來會發火的,你要是有、有什麽事……”

陸辭珩根本沒耐心聽他這樣沒說幾個字就要大喘氣好幾下地講話,幹脆越過他去屋子裏找人。

“你要是有什麽事、有什麽事的話,找我也是一樣的。”等陸辭珩都已經轉身進裏屋了,黑柱才費勁地把自己要說的話說完。

“你坐吧。”他招呼站在一旁的沈明安坐下,給他倒了杯水,磕巴地問他:“咋、咋啦?”

“手上被水蛇咬了。”沈明安把手腕放在小桌案上,說道:“想問問該怎麽處理。”

“我看看。”黑柱說著把沈明安腕子上的衣服拉到了手肘上面,在看到沈明安手的時候大呼小叫地說:“你這手上怎麽這樣了?那個人看上去那麽兇,是不是欺負你看不見,就綁著你還、還打你啊?”

沈明安不明所以,黑柱抓著他的腕子,在他手臂上的幾個地方點了點,忿忿不平地說:“這裏、這裏,還有這裏,都是青紫的。”

“不是……”手上這些青紫只有可能是昨天晚上陸辭珩在床上弄出來的,或許他身上的青紫更多,沈明安看不見,不知道手上的痕跡都已經明顯到看上去像是被人打了的程度。

如果早知道這樣,他怎麽也不會讓這些被人看到,沈明安羞慚又心慌地把衣袖拉下來點,輕聲說:“……他沒打我。”

黑柱看他不想說,雖然憤憤不平但也沒多問,他舀來一盆水給沈明安清洗手上的傷口,到院子裏去摘了清涼消腫的藥草放嘴裏嚼了吐在沈明安的傷口上。

陸辭珩拽著沒好臉色的老郎中出來的時候,就看見黑柱一雙粗糙的大手抓著沈明安布滿青紫吻痕的小臂上,低頭將嘴巴碰在上面。

陸辭珩手下驟然收緊,眼中積郁,怒喝道:“你幹什麽?!”

黑柱擡起頭來,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生氣,憨憨楞楞地說:“處、處理傷口啊。”

陸辭珩惡狠狠地盯著他:“處理傷口你為什麽要用嘴?!”

黑柱和他辯駁:“我、我們這兒被蛇咬了都是這麽處理的……”

老郎中的手被陸辭珩拽得都快斷了,他好好地睡著叫無端被吵醒,本來就憋著火,聽自己兒子話說不清楚,同陸辭珩吵架也吵不過,越聽越氣,揚著聲音沒好氣地說:“用嘴嚼草藥是最快的,要是被竹葉青這樣劇毒的蛇咬了還要拿個藥舂來慢慢悠悠地搗藥,藥沒搗完人就已經毒發身亡了。”

老郎中看到沈明安手上和脖子上的痕跡,哪裏還不清楚這兩人的關系,但因為收了陸辭珩五百兩銀子,罵陸辭珩也不敢罵得太過,冷冷地譏諷他:“你要真這麽在意,就好好顧著他,一會兒失明一會兒被蛇咬的,哪有你這樣大意的,隔三岔五來找我,你不嫌煩我還嫌煩呢!”

從小到大除了陸承景還沒人敢這麽罵他,但陸辭珩看到沈明安小臂上青綠的草藥汁,雖然心裏膈應,也知道是自己不占理,壓著怒氣滿懷惡意地盯著黑柱,等把沈明安的袖子放下去後過了會才平覆,開口讓老郎中看看沈明安的眼睛。

老郎中給沈明安把脈,又解開他頭上的白絹撐開他的眼睛看了看,說沈明安的眼睛恢覆得算是比較快的。

陸辭珩勉強還算是和氣地問老郎中沈明安的眼睛怎麽樣,至少講話沒之前那麽沖了。

老郎中對陸辭珩依舊沒好臉色,哼了一聲說:“他腦中的淤血在逐漸好轉,現在已經能感覺到光線的強弱,如果順利的話應當再過段時間就能看到模糊的輪廓。”

因為老郎中給沈明安的眼睛治得有效果,後面一段時間裏,只要不下雨下雪,陸辭珩隔兩天就帶著沈明安去老郎中家,讓他幫著看看沈明安眼睛的恢覆情況,只不過每次去都寸步不離地守在沈明安身邊,防賊似的防著黑柱。

每次傍晚從老郎中家回來,陸辭珩就牽著沈明安的手在村子裏慢悠悠地晃,傍晚時村子裏總會熱鬧些,雞鳴狗叫聲不絕,村民坐在屋子門口和鄰居談笑,還有孩童互相追逐嬉戲玩耍的吵鬧聲。

日升而出,日落而息,平淡又質樸。

再晚些,家家都燃起炊煙,飯菜飄香,有些村民看見他們還會盛情邀請他們一起去吃晚飯,村民好客,甚至會把自己舍不得吃的肉菜拿出來招待他們。

起初沈明安以為是陸辭珩想在村子裏散步,但過了幾天發現他們每天走的路基本上都是一樣的,不僅在村子裏,陸辭珩也會往村子外圍他們來的那座雪山的方向走,而且陸辭珩走到幾個特定位置總要停下來,像是去探查尋找些什麽東西。

沈明安隨他一起在村子裏走,走著走著感覺手被松了開來,手心還殘留著些陸辭珩手上的餘溫,他站在原地,不解地問:“你在幹什麽?”

“給李行遠做標記。”陸辭珩說:“都這麽多天過去了,他要是沒死也該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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