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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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路、吃飯、洗澡這些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在失明後都變得全然陌生了起來。

老郎中說他的眼睛不能見強光,陸辭珩就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了一條細細長長的白色絹布蒙在他的眼睛上。

沈明安其實離不開人,陸辭珩在家陪了他兩天,第三天不得不出門去找點柴火和食物。

早晨醒來時,沈明安還蜷在他懷裏睡著,呼吸綿長,滿頭黑發淩亂地鋪散在枕頭上,蒙眼睛的絹布松松散開,露出一張平和的睡顏。

陸辭珩的指尖撫過他的眼睛,停頓了下,把絹布重新蒙在他眼上,在他腦後打了個結。

他給沈明安理了理頭發,在他臉上親了又親,看沈明安半醒過來,一口咬在他耳朵上,嗓音低沈:“我等會出門去撿點柴,再去找些吃的,桌上還有幾個烙餅,你要是餓了就先吃點,水也放在桌子上了。”

沈明安原本還困著,被他這一咬清醒了大半,伸手摸上自己又紅又燙的耳朵,晃了晃神,過了會聽見陸辭珩穿衣服的聲音,扯住他的衣袖有些局促地問:“你……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大概中午。”陸辭珩俯下身貼近他,勾起唇角在他耳邊說:“你這麽不想我走啊?”

溫熱的氣息拂過,酥酥癢癢的,沈明安沒回他,但耳朵顯而易見地變得更紅了。

門打開後又被關上,周遭一切都變得極靜,沈明安睜著眼睛抱膝坐在床上,蒙在眼睛上的絹布帶著些涼意。

實際上眼睛睜著和閉著沒有什麽區別,都是一樣的黑暗,但是從心理上來說,眼睛睜著能讓他更好受一些。

陸辭珩走前給他餵了一碗藥,那藥太苦了,苦到直到現在他嘴裏和鼻尖都是一股揮之不去的苦澀藥味。

盆子裏燒著炭火,樹枝在火裏爆開,“劈啪”一聲響,沈明安被這聲音嚇了一跳,後來又希望盆裏的炭火能再發出些聲響來。

周嬸這間老屋位置偏,平日裏就很少會有人往這個方向來,屋子外沒有聲音,屋子裏也沒有聲音,天氣冷,連鳥叫蟲鳴都聽不到,他枯坐著,越發感覺自己快被黑暗吞噬了。

沈明安將臉擱在膝上,他不知道時間,也不知道陸辭珩還有多久才能回來,坐了許久後掀開裹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摸索著爬到床尾,去找自己的衣服。

離開被子以後冷了不少,沈明安咳了兩聲,費力地把衣服往身上套,費了半天勁才穿完,穿完後又感覺脖子上勒得難受,只得脫下來翻了個面重新穿。

眼睛看不見,行動受限,沈明安慢吞吞地從床上下來,挪去桌邊,走的時候腳下踢踹到了炭盆,炭盆哐當哐當地響,沈明安蹲下身想把炭盆扶穩,剛碰到就被燙得縮回了手。

幸好炭盆沒翻,沈明安站在桌邊,捧著杯子喝水,感覺屋子裏的煙氣有些濃。

正覺得奇怪,門被人推開,冷風從門外灌進來的同時,陸辭珩急切的聲音響了起來,“沈明安,你站著別動!”

沈明安有些莫名地站著,陸辭珩把手上東西扔在地上,一把拎起門邊水桶裏剩的不多的水往他衣袍下擺上倒去。

衣袍下擺被炭火燎到,火滅了後被燒掉了一小片,正往下滴著水,要是陸辭珩再晚片刻回來,後果不堪設想,他脫口而出地罵道:“火都快燒到人了,你看不見的嗎?!”

沈明安呆呆楞楞地站在桌邊,張了張嘴,咬著唇說:“……看不見。”

陸辭珩話說出口就後悔了,又拉不下臉來道歉,索性摸去沈明安的領口,扯開話題,“你在搞什麽,衣服穿成這樣。”

他把沈明安身上穿得亂七八糟又濕了大半的外衣脫下來,給他重新找了一件穿,沈明安啞然片刻,說:“有沒有燒壞什麽?”

“沒有,除了你的衣服,其他都沒燒到。”陸辭珩讓他坐在床上,“把鞋脫了,襪子都濕光了。”

沈明安脫下鞋,冷白的足垂落在床邊,忽然感覺腳下毛絨絨的一團,他驚得把腳收回了床上,問陸辭珩:“什麽東西?”

“一只貓。”陸辭珩拎起在他腳邊亂蹭的貓,“我在抓魚,這只小貓崽子在那兒叫喚,趁我不註意想偷我的魚,被我逮了個正著。”

貓被陸辭珩毫不憐惜地拎起了後脖子,四只爪子在空中攤開,喵嗚亂叫,陸辭珩把貓崽子團了團塞進沈明安懷裏,“反正天氣這麽冷,它沒東西吃在外面也是個死,我就把它帶回來了,給你養著玩。”

懷裏的貓溫溫熱熱的一小團,毛很軟很順,窩在沈明安腿上小聲叫喚,貓耳朵在他手下輕輕抖了抖,沈明安摸著它,手上猝不及防被它伸出舌頭來舔了下,他清清淺淺地笑起來,“這貓多大了?”

“看著大概也就兩三個月吧。”陸辭珩看他喜歡,給他描述道:“這小貓崽子是全白的,眼睛透亮,晶瑩剔透的藍色,很漂亮。”

他牽著沈明安的手去摸小貓的後腿,說:“這裏的毛顏色很淺,是新長出來的,它後腿上有塊不怎麽顯眼的疤,可能是不小心踩到了山裏的捕獸夾,走起路來有點瘸。”

沈明安去摸了摸它的後腿,那一塊有點硬,沈明安把它放在床上,它又站起來往沈明安懷裏蹭,肉乎乎的小爪子在他手心裏撓了撓。

這貓粘人,一下午的時間裏,沈明安都把它抱在懷裏。

陸辭珩給貓找了幾塊破布攤在地上,在上頭塞了些棉花,權當給它做個窩,板著臉把在沈明安懷裏窩了一下午的貓拎起來丟進了窩裏。

“我熬了碗魚湯。”他把燉了許久的魚湯端到沈明安面前,“魚湯喝了對眼睛好的。”

魚湯香氣撲鼻,貓崽子聞到香味,巴巴地盯著陸辭珩手裏的湯碗,喵嗚喵嗚地叫,沈明安聽到聲音,直起身子,轉頭往貓所在的地方看去,“給它餵一點。”

“自己都沒東西吃,管它做什麽,而且我中午剛餵過它。”陸辭珩把沈明安按回在床上,舀起一勺湯,吹涼了以後餵他,“張嘴。”

沈明安張開嘴,淡色的唇裹住了整個勺子,因為含著勺子,臉頰兩側微微鼓起,咽下去時喉結上下滾動,勺子有些大,奶白的魚湯順著他的嘴角滑落,他伸出淡紅的舌尖,將唇角的魚湯舔去。

看得陸辭珩也不自覺隨著他吞咽的動作滾動了一下喉結,他欺負沈明安看不見,又給他餵了一勺,勺子卻往自己這邊移了移,沈明安只得頭探向前去喝湯,陸辭珩一勺一勺地餵下去,沈明安離他越來越近,最後一勺魚湯被沈明安含進嘴裏,陸辭珩親上他近在咫尺的唇,舌尖探進去,頂開他的牙關,吻得濃烈而炙熱,舌在他嘴裏攪動,頂著他的上顎讓他張嘴,把他嘴裏的湯都卷了過來。

“唔……”沈明安的唇貼在他的唇上,嘴裏含不住,湯隨著兩人的唇角溢出來,又被陸辭珩盡數吻去。

“魚湯好喝嗎?”

沈明安含含糊糊地“嗯”了聲,陸辭珩的唇淺淺掠過他臉側,在他臉上留下一道水色,含住他的耳垂用舌尖逗弄,沈明安斷斷續續地喘,氣息漸重,一聲一聲的,落在陸辭珩耳中,像是催情的藥。

他撫上沈明安的腦後,那處的腫包已經消得幾乎摸不到了,陸辭珩五指插在沈明安的發間,手指微微上移,把在他腦後打結的白色絹布扯落。

眼上沒了遮掩,沈明安不適應地眨了眨,他眼裏濕潤,眼尾泛上點紅,眼睛定定地看著前方,像是滿眼都只有陸辭珩一個人。

陸辭珩喉嚨發緊,呼吸滾燙,吻輕輕落在他的眼睛上,帶著無盡的心疼,又一路下移,在沈明安紅腫帶著水光的唇上蹭了蹭,含住他的下唇舔咬,伸出舌去纏著他的舌不肯放,沈明安的眼睛不停地眨,仰頭坐著,連呼吸都要被他褫奪幹凈,他被陸辭珩親得頭腦發脹,唇上又麻又疼,心也像是脹痛般跳個不停,仿佛在黑暗水底溺水的人,全仰仗陸辭珩給他的一點空氣活著。

在完全透不過氣之前,沈明安指尖緊緊攥著床單,笨拙而生澀地探出舌尖,在陸辭珩舌上碰了碰,一觸即離。

“明安?”陸辭珩一下楞住,一錯不錯地盯著他。

舌尖的觸碰微不可察,但這是這麽多年來沈明安唯一一次算得上是回應的舉動。

仿佛煙花在腦中爆開,陸辭珩暈眩到說不出話,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在沈明安唇上淺淺地啄,一手掐著沈明安勁瘦的腰,另一手把自己中午剛給沈明安穿上的衣服扯開,眸光變得幽暗,帶著蠱惑說:“明安,你再親親我。”

皮膚裸露在微涼的空氣中,沈明安微張著唇喘氣,冷得微微發顫。

“你親親我,好不好?”陸辭珩咬著他因為氣喘而微微震動的喉骨,見沈明安不應他,眸色越發深,不講道理地說:“你要是不親我,我就操你了。”

沈明安被咬得猛地後仰,仍是不肯說話也不肯動作,白皙的腰背僵立著,眼裏潮得厲害。

陸辭珩一手抓住他兩只腕子,擡到他頭頂,用蒙眼的絹布綁在了床柱上,指尖從沈明安身上劃過,帶起他陣陣顫栗。

【有刪減】

陸辭珩松開他,親了親他的臉,分開因為汗濕而粘連在他脖子和背脊上的頭發,撈起他濕漉漉的腰,給他翻了個身,讓他能側躺在床上。

沈明安軟得像是沒了骨頭,渾身被汗水浸透,躺在床上動也動不了,陸辭珩拿了根幹毛巾給他擦身子。

他蜷進陸辭珩懷裏,神智極不清醒,懶倦沙啞地說:“肚子好酸好脹。”

陸辭珩箍著他的腰,掌心覆在他的小腹上給他揉肚子,感覺他的呼吸逐漸平和了下來。

沈明安累了一宿,睡得很熟,陸辭珩將頭抵在他的脖子邊,去聞沈明安身上熟悉又安心的青松香氣,摸著他覆著一層薄肌的小腹,私心裏幻想著如果這裏有一個屬於他和沈明安的孩子那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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