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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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飛塵看完了微信, 忍不住回了一句。
【靳飛塵：你誰？】
發完，他就把手機丟到了旁邊的沙發上。
十分不理解，江裴怎麽突然變得會說話了起來。
不僅如此, 還句句都是往他心口上戳的那種。
讓人忍不住心軟, 又忍不住多想。
靳飛塵甚至懷疑此刻拿著江裴手機回消息的，並不是江裴本人。
可能是江裴那個總是笑嘻嘻的助理，又或者是那個說話劈裏啪啦、總是一臉憂愁、做事卻又很利落的經紀人。
……
總之，不管像誰, 就是不像江裴自己。
其實，之前江裴回消息，反問他稱呼的問題時, 靳飛塵就覺得不對了。
以前, 私底下江裴根本不是這樣和他說話的。
雖然時隔已久, 但是, 舊手機裏的聊天記錄都還在。
那些內容, 靳飛塵私底下不知道翻看過多少次。
以至於, 他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他和江裴從相識開始到徹底斷交, 這中間的兩年裏, 江裴和他說話，要麽像個乖巧聽話的好弟弟, 要麽像個害羞靦腆的小朋友，再或者像個冷冷淡淡的酷哥。
從來沒有過這種親近暧昧、好像哄人似的口吻。
靳飛塵盯著擺在茶幾上的海綿寶寶小玩偶, 出神的想著, 江裴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該不會受到什麽刺激了吧？
感覺從回國之後遇到江裴, 江裴就有點不一樣了。
或者說, 從那天他說完喜歡自己之後就變了。
這人就好像破罐子破摔似的, 現在是徹底“不要臉”了。
難道他真的是喜歡自己？
難道他那天說的話是真的？
不然，……他怎麽會這樣和自己說話？
可是，這個想法從靳飛塵心裏冒出來，很快就被他否定了。
盡管江裴親口和他說現在喜歡他，表示自己現在不恐同了，說自己其實是個同性戀，不僅喜歡他還想和他在一起。
但靳飛塵並沒有相信。
他怎麽敢相信。
……怎麽可能呢？
七年過去了，中間隔了那麽久，江裴都沒有表露過喜歡他的意思。
現在，他回國了，江裴突然跑過來告訴他，他喜歡他。
江裴他是基因突變了嗎？
哪怕黎江和靳飛塵說江裴六年前就意識到自己喜歡他了，他也覺得那是黎江編的。
江裴要是早就喜歡他，那這六年來，他怎麽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他雖然離開了這個圈子，可他也一直關註這個圈子啊。
他可是當了江裴七年的地下粉絲。
莫說小號關註微博，創作應援曲什麽的了。
就是江裴的演唱會，他都曾經上網搶過票，偷偷去聽過幾次。
可他從來沒有發現江裴有這個苗頭。
而且，靳飛塵覺得，就按照以前江裴追求音樂夢想的那個韌勁和用心程度，如果江裴真的喜歡一個人，哪怕那個人藏起來了，他也未必找不到。
現在這種社會，真要想找一個人，花好幾年時間，多花點錢和心思，總也能找到的吧？
再說了，他也沒有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啊，他怎麽從來沒見江裴來找自己呢？
所以，這些種種，還是說明了，江裴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歡自己。
他只是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現在表現的好像很喜歡他一樣。
可能就像之前靳飛塵想的那樣。
江裴沒有朋友，也沒有愛他的親人，所以想起了自己這個對他好的人，打算巴著不放。
靳飛塵在心裏警示自己，你可不要太感性了。
別到時候，又跟七年前一樣，鬧出一個自作多情來。
在同一個坑裏栽兩次跟頭，那可真就要笑死人了。
齊奇坐在旁邊，奇怪地看靳飛塵一眼，不知道他塵哥怎麽了，好好的又發呆，而且，表情上還露出了一點咬牙切齒的感覺。
過了一會，齊奇看到靳飛塵又撈起手機發消息。
·
江裴看到【你誰？】這句反問的時候，第一反應是楞住。
大概沒明白靳飛塵這麽問的原因。
但隨即，他就知道了靳飛塵的意思。
因為他現在的表現和從前不一樣，所以塵哥懷疑那些話不是他說的。
可以看出來，塵哥對他很不信任。
“……”
江裴微微垂眸，看著手機微信界面，抿緊了嘴唇。
他忽然意識到，剩下的路依然艱難。
讓一個被他傷過心的人，相信曾經拒絕他的人現在喜歡他，需要做的還有很多。
但是，不管多難，多遠，還是得做。
江裴正要發一句解釋，靳飛塵又回了一句過來。
【靳飛塵：不用了，版權你留著吧，我有事忙，不說了。】
不管這邊是不是江裴，靳飛塵都不打算和他說話了。
江裴：“……”
小周在旁邊收拾東西，將一些不重要的不常用的打包。
既然江裴決定搬家，那他們就要快點準備，免得耽誤了其他的工作。
孫汀中午已經打過一次電話，找靳飛塵住處那一帶的房子。
本來以為會很麻煩，誰知道居然恰好有棟空房子要賣，雖然辦理過戶手續要點時間，但是和賣家商議過，可以提前搬過去住。
江裴忽然放下手機，走過來，跟著一起收拾行李。
小周註意到他此刻突然變得低落的情緒，古怪地看了江裴一眼。
明明剛剛還因為要搬家有點高興的江裴，這會不知怎麽的，情緒又低沈下來了。
也不知道剛剛靳飛塵是不是又說了什麽。
小周沒說話，孫汀這會不在，他也沒有人可以眼神溝通，只能默默地收拾東西。
其實，本來孫汀是要和小周一起給江裴收拾行李的。
不過，中途江裴被網友提醒，想起了自己當初從東方娛樂帶走的歌曲音源和MV，便讓孫汀去幫自己處理一下。
因為靳飛塵被封殺太久，這些音源一直不能往網上放。
所以，江裴當初拿到手就給打包放在工作室的資料庫裏，後來也一直沒有拿出來過。
也就沒人清楚這些事情。
說起來，V.I.E的所有歌曲版權在江裴手裏這件事，小周和孫汀在今天中午之前都不知道。
他們兩都是江裴從東方娛樂離開之後，創辦新工作室時才來給江裴工作的。
整件事只有江裴自己知道。
孫汀聽了他的話，驚訝得很，有點不敢相信，這東西在江裴這裏？
但江裴這麽說了，他還是去了一趟公司的資料庫，把當初江裴打包放在資料庫的那些東西讓人給整理了出來。
孫汀本來將信將疑，但等工作人員整理完，給他一看，他才發現，基本上所有V.I.E版權相關的東西都在江裴這裏。
“……”
孫汀當時，一邊給江裴發資料，一邊在心裏詫異。
江裴居然把這些東西全都弄到自己手裏了？
東方娛樂居然也願意？
他怎麽做到的？
想到這些問題，身為經紀人的孫汀忽然覺得，這個他自以為看的很清晰很明白的江裴，其實對他來說是很陌生的。
自己雖然和江裴合作了四年，但其實，他對真正的江裴還是缺乏認識。
可能是，江裴一直以來不愛說話，想什麽都愛藏在自己心裏。
所以，他曾經都做過些什麽，別人也都不知道。
現在，孫汀還真的好奇起來。
他總覺得，江裴身上還有很多他們沒發現的秘密——和靳飛塵有關的秘密。
·
東方娛樂總裁辦公室這邊，齊頌也在同一時刻得知了江裴上傳所有歌曲的消息。
他是和梁兵聊完了正事之後，隨手點開了微博，打算看看節目的熱度，結果看到了微博上的熱搜，一下子驚到了。
齊頌還以為江裴是盜版資源呢，當即就給助理打電話：“江裴那邊怎麽會有歌曲的音源？你查查怎麽回事？”
助理也剛剛查到情況，正要過來給他匯報，接了電話就回道：“齊總，我這邊也是剛剛查到，V.I.E的版權不在公司這邊，早在四年前就全部轉給江裴了。”
“……”
齊頌一聽，楞了一會，下意識反駁道：“怎麽可能呢？這麽多歌曲版權加在一起，怎麽可能同意一把轉給江裴？”
那可是很大的一筆錢了。
助理臉色有點不自然，其實他自己查到這結果的時候，也很驚訝。
不過，四年前他還不是齊頌的助理，所以也不知道當時到底是什麽情況，只能照實說：“是真的，當時的轉權合同還有公司的印章和您的簽名呢。”
齊頌說：“你把合同發給我看看。”
齊頌拿到合同看到了自己的簽名，又看到了日期，這才迷迷糊糊想了起來，似乎是有這麽一回事。
·
四年前，韓嘉和公司合約到期，不再續約。
因為之前就一直有矛盾，所以韓嘉走的毫無留戀，公司也沒有挽留。
當時，江裴還剩下三個月的合同期。
公司沒有其他特別賺錢的藝人，便試圖留住江裴這棵唯一的搖錢樹。
但當時的江裴早已在一線多年，個人的資本累積也很龐大，公司根本控制不住他。
江裴也是鐵了心不打算續約的，給什麽條件他都拒絕了。
所以，當時，江裴和公司高層之間鬧的很不愉快。
而江裴在合約到期前的三個月裏正在創作一張新專輯。
這些歌曲都還沒有發出去，根據合約內容，如果江裴拖延時間，等到合同到期後再發出來，這專輯賺的錢就和他們沒關系。
當時，東方娛樂的高層不想放過這張專輯賺錢的機會，對江裴提出了很多好處，甚至在江裴的助理身上下功夫，試圖拖延解約的時間，或者說試圖壓榨江裴在這個公司的最後時間來賺錢。
但江裴都沒有搭理，甚至把助理辭退給公司了。
齊頌本來以為，公司要為了最後一張專輯的事和江裴撕破臉。
他其實不是很想看見這一幕。
但，峰回路轉，誰知道江裴在拒絕續約之後，忽然開口，對他提出了兩個條件。
江裴說只要公司答應這兩個條件，他就在解約之前發專輯，這張專輯賺到的錢大家一起分。
這兩點要求。
一個是讓公司高層把曝光靳飛塵性向的人身份交給他。
另一個就是他要帶走之前所有V.I.E的歌曲版權。
齊頌現在不記得當時具體的情況了，只記得第一個條件沒有達成。
因為齊頌也不知道是誰，公司高層也沒人願意說。
另一個條件，公司倒是答應了。
但是，卻為此開口朝江裴要了一筆巨款。
其實，本來齊頌是提議，把歌曲版權全都便宜打包給江裴的。
他覺得兩個條件既然有一個沒答應，江裴肯定是不會願意跟他們分那張專輯的好處的。
而且，眼看著是不可能留住人了，滿足一個條件也能讓江裴那邊安分點。
解約的時候，公司面上不至於太難看。
齊頌也不想鬧的太難看。畢竟合作這麽久，也從江裴身上賺了不少錢，大家體體面面的結束，這樣以後還能再合作。
再說，反正靳飛塵被封殺，這些歌曲以後也不能放出來，堆在資料庫裏也是浪費空間，不能賺錢，不如就一把賣給江裴，還能到手一筆錢。
但是，公司股東那邊隨即就有人反對，提議道：“不能便宜賣，我們得貴著賣。”
給的理由，也很得股東們的心：“江裴既然提出來這個要求，說明他還在意這些版權，那讓他花錢買，他肯定是願意的，既然他不願意跟我們分專輯的好處，那我們幹脆就讓他出一筆巨款買版權好了。”
這些人的提議，獲得了大部分人的認同。
最後，那些歌曲就這樣打包賣給了江裴。
當時，公司向江裴開口要的版權費，是他們在估計江裴新專輯能賺到的錢是多少之後，根據估計的價格砍半算的，在當時也算是天價版權了。
可是，誰也沒想到。
解約之後，江裴那張新專輯大爆了。
甚至，超越了他以往所有專輯的數據。
以至於那一年，江裴幾乎橫掃了整個華語樂壇，甚至紅到國際。
大概是因為，那一張專輯完全是由江裴自己創作，所以沒有了外人的幹涉，曲風比之前的更成熟，才會一下子突破了他原來的水平。
而他們原本要的版權費只不過是江裴那一專輯所賺到錢的零頭。
估計，公司幫著隱瞞爆料人身份的領導後來悔得腸子都青了。
事後，也就沒有人再提這件事。
甚至，為了各位高層心裏好過點，齊頌讓當時的助理，把這件事相關的資料全都收了起來。
權當無事發生。
這麽著，時間一久，齊頌還真給忘了，還真以為沒這事了。
要不是如今靳飛塵覆出，江裴把這些歌發出來，他還想不起來。
齊頌想完了，沈默了很久，忽然冒出了一句感慨：“不行，公司是要整理整理了，再這樣下去，以後多來一些這種事，還不氣死我？說不定，這些年，公司發展不起來，就是因為有這些個私心甚重的老家夥。”
·
靳飛塵不知道版權是怎麽到江裴手裏的，他也不知道東方娛樂那邊將來會怎麽樣。
他發完那條消息之後，就把手機拋在一旁。
跑進臥室翻出小提琴出來，站在陽臺練習曲子。
主要是心不靜，盡管他打消了自己自作多情的念頭，但他又忍不住去想之前江裴說的送吃的上門的事。
他覺得自己遲早有一天要被江裴用食物勾住。
練了幾個小時，果然聽見了門鈴響。
齊奇已經出去準備買晚飯了，這會不在屋子裏。
靳飛塵以為是江裴，放下小提琴，打開門就準備道聲謝。
他打算好了，接過吃的，然後問錢，如果江裴不說，他就自己挑個價格轉賬過去。
結果，拉開門，就看見外面站著苗彬和楊冉。
“……”
居然不是江裴。
靳飛塵剛剛在心裏做好的一番規劃全都成了空。
這人是蘑菇嗎？
這個點都不知道送吃的來！
眼看著靳飛塵的表情從眉眼微揚到默不吭聲，苗彬站在門外，側頭和楊冉對視了一眼。
從彼此眼裏看到了不對勁的意味。
苗彬率先一步進門，問靳飛塵：“怎麽的，飛塵，你這表情是不歡迎我來？”
說著，語氣一轉：“還是，你在等著誰來，卻發現來的是我，所以覺得失望？”
靳飛塵沒有接這話，把兩人放進屋：“沒有，我只是詫異，你們倆怎麽現在來了。”
苗彬這些天都在忙工作，空餘時間又被楊冉占據，有一段時間沒有來靳飛塵這裏。
靳飛塵也知道他忙，沒時間，所以都沒怎麽聯系他。
沒想到大忙人今天會來找他。
苗彬和楊冉走進屋換一次性拖鞋，一邊換一邊說：“還不是想著來給你慶祝，你看我還帶了你愛喝的酒。”
苗彬最近確實很忙，不過，今天下班之後，楊冉說看到靳飛塵的新歌上了熱搜。
眼看著靳飛塵的新歌火了，作為親人，那可不得為他高興，給他慶祝。
苗彬這會手裏還拎著兩瓶高檔洋酒呢，他順手就放在了茶幾上。
“……”靳飛塵倒是忘了這事，“哦”了一聲。
不過，他倒是覺得沒什麽好慶祝的，要不是江裴轉發微博弄上熱搜，也不會這麽熱鬧。
“其實也沒有什麽好慶祝的，不過是被人幫忙宣傳了一下的，我也就是蹭了一波熱度而已。”
苗彬聽完，在對面坐下來，仔細地看靳飛塵，忽然笑了下，意有所指地說：“難怪剛才在門外聽你拉琴的聲音那麽糾結呢，話說的口不對心的。”
靳飛塵：“……”
他不理解，他剛剛拉的明明是很輕快的小提琴曲……哪裏糾結了？
苗彬並不知道他的心聲，還在繼續說：“你這是因為那個江裴對你示好，所以心裏不自在？上次吃飯的事還沒有讓你緩過來啊？”
苗彬並不知道江裴已經和靳飛塵把話攤開說了。
但，即使不知道，上次那頓飯，加上今天微博這一遭，誰還能猜不出來江裴的小心思。
苗彬本來也早就這麽懷疑了，所以一點也不驚訝。
而且，他覺得，就之前江裴的表現來講，肯定還有後續。
所以，他表弟按理說應該已經寵辱不驚才對。
可現在，飛塵居然這麽猶猶豫豫的，就很不對……
該不會是想和好了吧？
這也太輕易了？！
不行！
苗彬覺得他不能這麽簡單的就讓表弟被個傷害過他的人拐跑了。
“你可不要被人家一點小恩小惠就蒙住了眼睛……”苗彬試圖勸靳飛塵。
“什麽跟什麽，”靳飛塵現在不是很想跟人討論江裴。
雖然之前有很多話，他都和苗彬直接說了，也和苗彬承認了自己喜歡江裴的事。
但是經過這一次的節目錄制之後，他反而不想說了。
他不知道讓苗彬知道了江裴說的話，知道了江裴說喜歡他，苗彬會怎麽說。
苗彬如果說江裴好話，他會覺得別扭。
可苗彬如果說江裴壞話，他可能也還是會覺得別扭。
“……”
總之，沒有人能夠幫忙。
就還是像現在這樣，自己一個人消化吧。
好的壞的，都是自己的。
所以，靳飛塵沒有接這話，甚至試圖轉移他們的註意力，他問楊冉：“哎，楊冉，你學校什麽時候開學，怎麽還在這裏呆著？不會耽誤入學嗎？”
“幹什麽啊，”楊冉也在對面坐下來，她抱著苗彬的胳膊，非常警覺地反問靳飛塵：“苗彬都沒有急著趕我走，飛塵哥你幹嘛這樣說？”
說著，楊冉笑嘻嘻地反問：“飛塵哥，你這麽反常，是不是我們來的不巧，妨礙了你什麽大事啊？”
“……”
靳飛塵發現了，楊冉的嘴不是他能鬥得過的。
也是，這丫頭這麽多年，就沒有人能降服得住她，苗彬也不能。
不該選她轉移話題。
靳飛塵安靜地低下頭，剝起了桌子上的甜柚皮，決定暫時都不開口了。
楊冉見狀，笑著朝苗彬擠了擠眼。
苗彬卻沒有笑，只覺得不妙。
·
苗彬和楊冉過來給靳飛塵慶祝，那肯定要吃的豐盛點。
考慮著還有靳飛塵的助理，所以苗彬打電話定了一頓海鮮大餐。
門鈴響起的時候，靳飛塵都已經被兩人熱熱鬧鬧地聊的忘了正事。
所以，苗彬站起來說他去開門的時候，靳飛塵都沒有拒絕。
直到苗彬打開門，看見站在門口的江裴時，靳飛塵不小心掃到了一眼。
這才想起來，江裴要來送吃的的事。
“……”
早不來晚不來，怎麽偏偏這個時候來！
他還以為是送外賣的來了，要不然剛剛就自己去開門了，這樣他可以直接把人攔在門外，當外賣員打發走。
江裴拎著飯盒敲門的時候，也沒有預想到開門的會是苗彬。
“……”
這個在外人眼中看起來和靳飛塵關系非常親近的男子，長得也很英俊。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和靳飛塵的五官甚至有些微微相似。
江裴一瞬間想起了當初看過的苗彬和靳飛塵的合照。
正是因為有點相似，看起來有夫妻相，所以當時江裴才沒有懷疑兩人關系。
不過，他雖然知道苗彬和靳飛塵不是情侶關系，但這一刻，江裴心裏還是升起了一絲嫉妒。
也許是嫉妒苗彬後來可以和靳飛塵一起拍照，也許是嫉妒苗彬可以陪靳飛塵一起逛校園，又或許是嫉妒苗彬可以看靳飛塵笑的開懷的臉龐……
總之，是他現在渴望而不可求的事。
但他又明白，自己無權嫉妒，這都是自己親手推出去的東西。
……
江裴在這邊心生黯然，苗彬那邊卻在心裏念叨。
果然，就知道飛塵這人心軟呢！
看看，都讓這人送吃的上門了！
而且還遮遮掩掩的，生怕被他們知道了。
要是他們今天沒有趕巧碰上了，是不是等這兩人和好了，住一起了，他們才會知道？
苗彬此刻想把江裴給轟出門。
但沒成功。
因為楊冉忽然跳出來，她看見江裴就笑著說：“哎，帥哥，我們正好要吃晚飯，一起坐下來吃飯吧？”
說完，她還用胳膊拐了拐苗彬，不知道又打什麽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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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飛塵：你誰？】
發完，他就把手機丟到了旁邊的沙發上。
十分不理解，江裴怎麽突然變得會說話了起來。
不僅如此, 還句句都是往他心口上戳的那種。
讓人忍不住心軟, 又忍不住多想。
靳飛塵甚至懷疑此刻拿著江裴手機回消息的，並不是江裴本人。
可能是江裴那個總是笑嘻嘻的助理，又或者是那個說話劈裏啪啦、總是一臉憂愁、做事卻又很利落的經紀人。
……
總之，不管像誰, 就是不像江裴自己。
其實，之前江裴回消息，反問他稱呼的問題時, 靳飛塵就覺得不對了。
以前, 私底下江裴根本不是這樣和他說話的。
雖然時隔已久, 但是, 舊手機裏的聊天記錄都還在。
那些內容, 靳飛塵私底下不知道翻看過多少次。
以至於, 他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他和江裴從相識開始到徹底斷交, 這中間的兩年裏, 江裴和他說話，要麽像個乖巧聽話的好弟弟, 要麽像個害羞靦腆的小朋友，再或者像個冷冷淡淡的酷哥。
從來沒有過這種親近暧昧、好像哄人似的口吻。
靳飛塵盯著擺在茶幾上的海綿寶寶小玩偶, 出神的想著, 江裴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該不會受到什麽刺激了吧？
感覺從回國之後遇到江裴, 江裴就有點不一樣了。
或者說, 從那天他說完喜歡自己之後就變了。
這人就好像破罐子破摔似的, 現在是徹底“不要臉”了。
難道他真的是喜歡自己？
難道他那天說的話是真的？
不然，……他怎麽會這樣和自己說話？
可是，這個想法從靳飛塵心裏冒出來，很快就被他否定了。
盡管江裴親口和他說現在喜歡他，表示自己現在不恐同了，說自己其實是個同性戀，不僅喜歡他還想和他在一起。
但靳飛塵並沒有相信。
他怎麽敢相信。
……怎麽可能呢？
七年過去了，中間隔了那麽久，江裴都沒有表露過喜歡他的意思。
現在，他回國了，江裴突然跑過來告訴他，他喜歡他。
江裴他是基因突變了嗎？
哪怕黎江和靳飛塵說江裴六年前就意識到自己喜歡他了，他也覺得那是黎江編的。
江裴要是早就喜歡他，那這六年來，他怎麽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他雖然離開了這個圈子，可他也一直關註這個圈子啊。
他可是當了江裴七年的地下粉絲。
莫說小號關註微博，創作應援曲什麽的了。
就是江裴的演唱會，他都曾經上網搶過票，偷偷去聽過幾次。
可他從來沒有發現江裴有這個苗頭。
而且，靳飛塵覺得，就按照以前江裴追求音樂夢想的那個韌勁和用心程度，如果江裴真的喜歡一個人，哪怕那個人藏起來了，他也未必找不到。
現在這種社會，真要想找一個人，花好幾年時間，多花點錢和心思，總也能找到的吧？
再說了，他也沒有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啊，他怎麽從來沒見江裴來找自己呢？
所以，這些種種，還是說明了，江裴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歡自己。
他只是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現在表現的好像很喜歡他一樣。
可能就像之前靳飛塵想的那樣。
江裴沒有朋友，也沒有愛他的親人，所以想起了自己這個對他好的人，打算巴著不放。
靳飛塵在心裏警示自己，你可不要太感性了。
別到時候，又跟七年前一樣，鬧出一個自作多情來。
在同一個坑裏栽兩次跟頭，那可真就要笑死人了。
齊奇坐在旁邊，奇怪地看靳飛塵一眼，不知道他塵哥怎麽了，好好的又發呆，而且，表情上還露出了一點咬牙切齒的感覺。
過了一會，齊奇看到靳飛塵又撈起手機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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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裴看到【你誰？】這句反問的時候，第一反應是楞住。
大概沒明白靳飛塵這麽問的原因。
但隨即，他就知道了靳飛塵的意思。
因為他現在的表現和從前不一樣，所以塵哥懷疑那些話不是他說的。
可以看出來，塵哥對他很不信任。
“……”
江裴微微垂眸，看著手機微信界面，抿緊了嘴唇。
他忽然意識到，剩下的路依然艱難。
讓一個被他傷過心的人，相信曾經拒絕他的人現在喜歡他，需要做的還有很多。
但是，不管多難，多遠，還是得做。
江裴正要發一句解釋，靳飛塵又回了一句過來。
【靳飛塵：不用了，版權你留著吧，我有事忙，不說了。】
不管這邊是不是江裴，靳飛塵都不打算和他說話了。
江裴：“……”
小周在旁邊收拾東西，將一些不重要的不常用的打包。
既然江裴決定搬家，那他們就要快點準備，免得耽誤了其他的工作。
孫汀中午已經打過一次電話，找靳飛塵住處那一帶的房子。
本來以為會很麻煩，誰知道居然恰好有棟空房子要賣，雖然辦理過戶手續要點時間，但是和賣家商議過，可以提前搬過去住。
江裴忽然放下手機，走過來，跟著一起收拾行李。
小周註意到他此刻突然變得低落的情緒，古怪地看了江裴一眼。
明明剛剛還因為要搬家有點高興的江裴，這會不知怎麽的，情緒又低沈下來了。
也不知道剛剛靳飛塵是不是又說了什麽。
小周沒說話，孫汀這會不在，他也沒有人可以眼神溝通，只能默默地收拾東西。
其實，本來孫汀是要和小周一起給江裴收拾行李的。
不過，中途江裴被網友提醒，想起了自己當初從東方娛樂帶走的歌曲音源和MV，便讓孫汀去幫自己處理一下。
因為靳飛塵被封殺太久，這些音源一直不能往網上放。
所以，江裴當初拿到手就給打包放在工作室的資料庫裏，後來也一直沒有拿出來過。
也就沒人清楚這些事情。
說起來，V.I.E的所有歌曲版權在江裴手裏這件事，小周和孫汀在今天中午之前都不知道。
他們兩都是江裴從東方娛樂離開之後，創辦新工作室時才來給江裴工作的。
整件事只有江裴自己知道。
孫汀聽了他的話，驚訝得很，有點不敢相信，這東西在江裴這裏？
但江裴這麽說了，他還是去了一趟公司的資料庫，把當初江裴打包放在資料庫的那些東西讓人給整理了出來。
孫汀本來將信將疑，但等工作人員整理完，給他一看，他才發現，基本上所有V.I.E版權相關的東西都在江裴這裏。
“……”
孫汀當時，一邊給江裴發資料，一邊在心裏詫異。
江裴居然把這些東西全都弄到自己手裏了？
東方娛樂居然也願意？
他怎麽做到的？
想到這些問題，身為經紀人的孫汀忽然覺得，這個他自以為看的很清晰很明白的江裴，其實對他來說是很陌生的。
自己雖然和江裴合作了四年，但其實，他對真正的江裴還是缺乏認識。
可能是，江裴一直以來不愛說話，想什麽都愛藏在自己心裏。
所以，他曾經都做過些什麽，別人也都不知道。
現在，孫汀還真的好奇起來。
他總覺得，江裴身上還有很多他們沒發現的秘密——和靳飛塵有關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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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娛樂總裁辦公室這邊，齊頌也在同一時刻得知了江裴上傳所有歌曲的消息。
他是和梁兵聊完了正事之後，隨手點開了微博，打算看看節目的熱度，結果看到了微博上的熱搜，一下子驚到了。
齊頌還以為江裴是盜版資源呢，當即就給助理打電話：“江裴那邊怎麽會有歌曲的音源？你查查怎麽回事？”
助理也剛剛查到情況，正要過來給他匯報，接了電話就回道：“齊總，我這邊也是剛剛查到，V.I.E的版權不在公司這邊，早在四年前就全部轉給江裴了。”
“……”
齊頌一聽，楞了一會，下意識反駁道：“怎麽可能呢？這麽多歌曲版權加在一起，怎麽可能同意一把轉給江裴？”
那可是很大的一筆錢了。
助理臉色有點不自然，其實他自己查到這結果的時候，也很驚訝。
不過，四年前他還不是齊頌的助理，所以也不知道當時到底是什麽情況，只能照實說：“是真的，當時的轉權合同還有公司的印章和您的簽名呢。”
齊頌說：“你把合同發給我看看。”
齊頌拿到合同看到了自己的簽名，又看到了日期，這才迷迷糊糊想了起來，似乎是有這麽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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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韓嘉和公司合約到期，不再續約。
因為之前就一直有矛盾，所以韓嘉走的毫無留戀，公司也沒有挽留。
當時，江裴還剩下三個月的合同期。
公司沒有其他特別賺錢的藝人，便試圖留住江裴這棵唯一的搖錢樹。
但當時的江裴早已在一線多年，個人的資本累積也很龐大，公司根本控制不住他。
江裴也是鐵了心不打算續約的，給什麽條件他都拒絕了。
所以，當時，江裴和公司高層之間鬧的很不愉快。
而江裴在合約到期前的三個月裏正在創作一張新專輯。
這些歌曲都還沒有發出去，根據合約內容，如果江裴拖延時間，等到合同到期後再發出來，這專輯賺的錢就和他們沒關系。
當時，東方娛樂的高層不想放過這張專輯賺錢的機會，對江裴提出了很多好處，甚至在江裴的助理身上下功夫，試圖拖延解約的時間，或者說試圖壓榨江裴在這個公司的最後時間來賺錢。
但江裴都沒有搭理，甚至把助理辭退給公司了。
齊頌本來以為，公司要為了最後一張專輯的事和江裴撕破臉。
他其實不是很想看見這一幕。
但，峰回路轉，誰知道江裴在拒絕續約之後，忽然開口，對他提出了兩個條件。
江裴說只要公司答應這兩個條件，他就在解約之前發專輯，這張專輯賺到的錢大家一起分。
這兩點要求。
一個是讓公司高層把曝光靳飛塵性向的人身份交給他。
另一個就是他要帶走之前所有V.I.E的歌曲版權。
齊頌現在不記得當時具體的情況了，只記得第一個條件沒有達成。
因為齊頌也不知道是誰，公司高層也沒人願意說。
另一個條件，公司倒是答應了。
但是，卻為此開口朝江裴要了一筆巨款。
其實，本來齊頌是提議，把歌曲版權全都便宜打包給江裴的。
他覺得兩個條件既然有一個沒答應，江裴肯定是不會願意跟他們分那張專輯的好處的。
而且，眼看著是不可能留住人了，滿足一個條件也能讓江裴那邊安分點。
解約的時候，公司面上不至於太難看。
齊頌也不想鬧的太難看。畢竟合作這麽久，也從江裴身上賺了不少錢，大家體體面面的結束，這樣以後還能再合作。
再說，反正靳飛塵被封殺，這些歌曲以後也不能放出來，堆在資料庫裏也是浪費空間，不能賺錢，不如就一把賣給江裴，還能到手一筆錢。
但是，公司股東那邊隨即就有人反對，提議道：“不能便宜賣，我們得貴著賣。”
給的理由，也很得股東們的心：“江裴既然提出來這個要求，說明他還在意這些版權，那讓他花錢買，他肯定是願意的，既然他不願意跟我們分專輯的好處，那我們幹脆就讓他出一筆巨款買版權好了。”
這些人的提議，獲得了大部分人的認同。
最後，那些歌曲就這樣打包賣給了江裴。
當時，公司向江裴開口要的版權費，是他們在估計江裴新專輯能賺到的錢是多少之後，根據估計的價格砍半算的，在當時也算是天價版權了。
可是，誰也沒想到。
解約之後，江裴那張新專輯大爆了。
甚至，超越了他以往所有專輯的數據。
以至於那一年，江裴幾乎橫掃了整個華語樂壇，甚至紅到國際。
大概是因為，那一張專輯完全是由江裴自己創作，所以沒有了外人的幹涉，曲風比之前的更成熟，才會一下子突破了他原來的水平。
而他們原本要的版權費只不過是江裴那一專輯所賺到錢的零頭。
估計，公司幫著隱瞞爆料人身份的領導後來悔得腸子都青了。
事後，也就沒有人再提這件事。
甚至，為了各位高層心裏好過點，齊頌讓當時的助理，把這件事相關的資料全都收了起來。
權當無事發生。
這麽著，時間一久，齊頌還真給忘了，還真以為沒這事了。
要不是如今靳飛塵覆出，江裴把這些歌發出來，他還想不起來。
齊頌想完了，沈默了很久，忽然冒出了一句感慨：“不行，公司是要整理整理了，再這樣下去，以後多來一些這種事，還不氣死我？說不定，這些年，公司發展不起來，就是因為有這些個私心甚重的老家夥。”
·
靳飛塵不知道版權是怎麽到江裴手裏的，他也不知道東方娛樂那邊將來會怎麽樣。
他發完那條消息之後，就把手機拋在一旁。
跑進臥室翻出小提琴出來，站在陽臺練習曲子。
主要是心不靜，盡管他打消了自己自作多情的念頭，但他又忍不住去想之前江裴說的送吃的上門的事。
他覺得自己遲早有一天要被江裴用食物勾住。
練了幾個小時，果然聽見了門鈴響。
齊奇已經出去準備買晚飯了，這會不在屋子裏。
靳飛塵以為是江裴，放下小提琴，打開門就準備道聲謝。
他打算好了，接過吃的，然後問錢，如果江裴不說，他就自己挑個價格轉賬過去。
結果，拉開門，就看見外面站著苗彬和楊冉。
“……”
居然不是江裴。
靳飛塵剛剛在心裏做好的一番規劃全都成了空。
這人是蘑菇嗎？
這個點都不知道送吃的來！
眼看著靳飛塵的表情從眉眼微揚到默不吭聲，苗彬站在門外，側頭和楊冉對視了一眼。
從彼此眼裏看到了不對勁的意味。
苗彬率先一步進門，問靳飛塵：“怎麽的，飛塵，你這表情是不歡迎我來？”
說著，語氣一轉：“還是，你在等著誰來，卻發現來的是我，所以覺得失望？”
靳飛塵沒有接這話，把兩人放進屋：“沒有，我只是詫異，你們倆怎麽現在來了。”
苗彬這些天都在忙工作，空餘時間又被楊冉占據，有一段時間沒有來靳飛塵這裏。
靳飛塵也知道他忙，沒時間，所以都沒怎麽聯系他。
沒想到大忙人今天會來找他。
苗彬和楊冉走進屋換一次性拖鞋，一邊換一邊說：“還不是想著來給你慶祝，你看我還帶了你愛喝的酒。”
苗彬最近確實很忙，不過，今天下班之後，楊冉說看到靳飛塵的新歌上了熱搜。
眼看著靳飛塵的新歌火了，作為親人，那可不得為他高興，給他慶祝。
苗彬這會手裏還拎著兩瓶高檔洋酒呢，他順手就放在了茶幾上。
“……”靳飛塵倒是忘了這事，“哦”了一聲。
不過，他倒是覺得沒什麽好慶祝的，要不是江裴轉發微博弄上熱搜，也不會這麽熱鬧。
“其實也沒有什麽好慶祝的，不過是被人幫忙宣傳了一下的，我也就是蹭了一波熱度而已。”
苗彬聽完，在對面坐下來，仔細地看靳飛塵，忽然笑了下，意有所指地說：“難怪剛才在門外聽你拉琴的聲音那麽糾結呢，話說的口不對心的。”
靳飛塵：“……”
他不理解，他剛剛拉的明明是很輕快的小提琴曲……哪裏糾結了？
苗彬並不知道他的心聲，還在繼續說：“你這是因為那個江裴對你示好，所以心裏不自在？上次吃飯的事還沒有讓你緩過來啊？”
苗彬並不知道江裴已經和靳飛塵把話攤開說了。
但，即使不知道，上次那頓飯，加上今天微博這一遭，誰還能猜不出來江裴的小心思。
苗彬本來也早就這麽懷疑了，所以一點也不驚訝。
而且，他覺得，就之前江裴的表現來講，肯定還有後續。
所以，他表弟按理說應該已經寵辱不驚才對。
可現在，飛塵居然這麽猶猶豫豫的，就很不對……
該不會是想和好了吧？
這也太輕易了？！
不行！
苗彬覺得他不能這麽簡單的就讓表弟被個傷害過他的人拐跑了。
“你可不要被人家一點小恩小惠就蒙住了眼睛……”苗彬試圖勸靳飛塵。
“什麽跟什麽，”靳飛塵現在不是很想跟人討論江裴。
雖然之前有很多話，他都和苗彬直接說了，也和苗彬承認了自己喜歡江裴的事。
但是經過這一次的節目錄制之後，他反而不想說了。
他不知道讓苗彬知道了江裴說的話，知道了江裴說喜歡他，苗彬會怎麽說。
苗彬如果說江裴好話，他會覺得別扭。
可苗彬如果說江裴壞話，他可能也還是會覺得別扭。
“……”
總之，沒有人能夠幫忙。
就還是像現在這樣，自己一個人消化吧。
好的壞的，都是自己的。
所以，靳飛塵沒有接這話，甚至試圖轉移他們的註意力，他問楊冉：“哎，楊冉，你學校什麽時候開學，怎麽還在這裏呆著？不會耽誤入學嗎？”
“幹什麽啊，”楊冉也在對面坐下來，她抱著苗彬的胳膊，非常警覺地反問靳飛塵：“苗彬都沒有急著趕我走，飛塵哥你幹嘛這樣說？”
說著，楊冉笑嘻嘻地反問：“飛塵哥，你這麽反常，是不是我們來的不巧，妨礙了你什麽大事啊？”
“……”
靳飛塵發現了，楊冉的嘴不是他能鬥得過的。
也是，這丫頭這麽多年，就沒有人能降服得住她，苗彬也不能。
不該選她轉移話題。
靳飛塵安靜地低下頭，剝起了桌子上的甜柚皮，決定暫時都不開口了。
楊冉見狀，笑著朝苗彬擠了擠眼。
苗彬卻沒有笑，只覺得不妙。
·
苗彬和楊冉過來給靳飛塵慶祝，那肯定要吃的豐盛點。
考慮著還有靳飛塵的助理，所以苗彬打電話定了一頓海鮮大餐。
門鈴響起的時候，靳飛塵都已經被兩人熱熱鬧鬧地聊的忘了正事。
所以，苗彬站起來說他去開門的時候，靳飛塵都沒有拒絕。
直到苗彬打開門，看見站在門口的江裴時，靳飛塵不小心掃到了一眼。
這才想起來，江裴要來送吃的的事。
“……”
早不來晚不來，怎麽偏偏這個時候來！
他還以為是送外賣的來了，要不然剛剛就自己去開門了，這樣他可以直接把人攔在門外，當外賣員打發走。
江裴拎著飯盒敲門的時候，也沒有預想到開門的會是苗彬。
“……”
這個在外人眼中看起來和靳飛塵關系非常親近的男子，長得也很英俊。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和靳飛塵的五官甚至有些微微相似。
江裴一瞬間想起了當初看過的苗彬和靳飛塵的合照。
正是因為有點相似，看起來有夫妻相，所以當時江裴才沒有懷疑兩人關系。
不過，他雖然知道苗彬和靳飛塵不是情侶關系，但這一刻，江裴心裏還是升起了一絲嫉妒。
也許是嫉妒苗彬後來可以和靳飛塵一起拍照，也許是嫉妒苗彬可以陪靳飛塵一起逛校園，又或許是嫉妒苗彬可以看靳飛塵笑的開懷的臉龐……
總之，是他現在渴望而不可求的事。
但他又明白，自己無權嫉妒，這都是自己親手推出去的東西。
……
江裴在這邊心生黯然，苗彬那邊卻在心裏念叨。
果然，就知道飛塵這人心軟呢！
看看，都讓這人送吃的上門了！
而且還遮遮掩掩的，生怕被他們知道了。
要是他們今天沒有趕巧碰上了，是不是等這兩人和好了，住一起了，他們才會知道？
苗彬此刻想把江裴給轟出門。
但沒成功。
因為楊冉忽然跳出來，她看見江裴就笑著說：“哎，帥哥，我們正好要吃晚飯，一起坐下來吃飯吧？”
說完，她還用胳膊拐了拐苗彬，不知道又打什麽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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