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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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飛塵心口一震, 他回過頭，就看見江裴站在後面的竹林邊，正看著他, 目光深深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江裴的眼神中仿佛帶著一絲被誤會的委屈。
“……”
靳飛塵被江裴這麽一看，心裏忽然感到一陣不自在，就好像被當事人抓住他背後說人壞話似的。
可他剛剛和韓嘉說的都是是實話，有什麽好心虛的。
靳飛塵很快就轉過身來, 看著前面的池塘不說話。
韓嘉在旁邊也是一陣意外，他剛剛是看見江裴去找節目組的人，不在這邊, 才特意挑這個時間找靳飛塵說話的。
卻沒有想到, 江裴居然這麽快就回來了, 並且還跟了過來。
他和塵哥剛剛的對話, 也不知道都被聽去了多少。
不過, 雖然他剛剛還在說江裴壞話, 但是韓嘉一點也不心虛, 他和江裴撕破臉面已久, 破罐子破摔，心中無懼, 反而率先找江裴的茬：“你這人有沒有素質？怎麽偷聽我們說話？”
“……”
江裴原本還要說的話突然被打斷，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卡在那。
等過了幾秒, 他才恢覆, 越過竹林走過來, 回了韓嘉一句：“我沒有偷聽, 我只是來找塵哥, 不小心聽到的。”
韓嘉被他噎了一句，側過臉驚訝地看著江裴，簡直有點不敢置信。
“？？？”
……他現在算是發現了哪裏不對勁了。
難怪這段時間塵哥對江裴的態度變化這麽大，之前還和他私下聚餐！
原來是因為，現在的江裴不僅臉皮變厚了，嘴巴也能說了。
江裴這是不開竅則已，一開竅驚人啊？
靳飛塵微微側過頭，不知道江裴來找他幹什麽。
誰知道剛側過臉，餘光就瞥見了江裴的黑色沖鋒衣下擺。
“……”
靳飛塵目光一跳，僵住了動作。
江裴已經走到他身邊，他右手拎著一只黑色的小袋子，往地上一放，左手伸手抓住靳飛塵右手的手腕，將靳飛塵的手掌攤開。
靳飛塵先是被他抓手腕的動作一驚，下意識就要收回手，可沒來得及，就被江裴抓過去。
他跟著視線一轉，微微怔住。
直到這個時候，靳飛塵才反應過來。
他就說為什麽右手時不時的感覺到一陣隱痛，原來，他手指腹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東西劃傷了。
估計是之前在竹林邊搭帳篷的時候弄的。
但他沒想到，自己根本沒註意到的事，江裴居然發現了。
他怎麽知道的？
靳飛塵微微擡眸看江裴。
韓嘉在旁邊看到，心頭一陣懊悔。
都怪自己一下午光顧著想怎麽找機會和塵哥解釋，沒註意到這事。
現在好了，居然讓江裴找到機會獻了殷勤。
江裴這會自然不會在意韓嘉的想法，他也沒有回看靳飛塵，他只是單膝屈腿蹲在靳飛塵面前，左手托著靳飛塵的手放在自己的膝頭，然後默默從袋子裏面拿了碘伏出來。
靳飛塵有點楞神，他沒有說話，也沒有把手收回來。
他只是微微垂眸看著江裴，動也不動地看著。
從他的角度，他可以清晰地看見江裴優越的鼻梁，順著鼻梁下去還能看見殷紅的唇峰。
江裴托著他的手，沒有擡頭，只是很輕聲地說：“塵哥，傷口會有點疼，你忍一下。”
然後他就用棉簽沾了碘伏往靳飛塵手指的傷口上點去。
“……”
一時間，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靳飛塵竟然覺得那個傷口真的變得很疼。
疼的他心裏發酸。
疼的他目光變得微微模糊。
疼的他甚至忍不住微微彎起了手指，差點就害江裴點偏了位置，以至於，江裴不得不用手將他的手指捏住。
江裴目光專註的好像在看什麽脆弱易碎的東西，小心翼翼地，下手極輕。
靳飛塵恍惚中，就把眼前這一幕和很多年的那一幕重合在了一起。
·
很久以前，詳細說起來，應該是九年前，他們剛剛認識的時候。
又或者說，是他們剛剛簽約沒多久，組合三個人剛搬進新住處的那一天。
那天沒有通告，公司給他們放了一天假讓他們休息。
打掃衛生時，江裴看著廚房念叨了一句，說他會做飯。
韓嘉聽見了，就起哄說想吃江裴下廚做的菜。
靳飛塵當時也跟著起哄，江裴抹不開臉，就答應下廚了。
買完菜回來，韓嘉就拉著靳飛塵在客廳玩游戲。
讓江裴一個靦腆的小朋友在廚房做飯，靳飛塵想想就覺得江裴也太好欺負了，居然一聲都不反抗，就這麽乖乖的一個人做菜給他們吃，他不是很忍心。
而且，他對江裴做菜很感興趣，於是，就讓韓嘉一個人在外面玩，他去給江裴打下手。
“我幫你切菜吧？”靳飛塵高興的拿起菜刀，比劃了一下。
他從前在家可沒做過這些活，感覺很新鮮。
“還是洗菜吧？”江裴知道他沒有下過廚，便讓他幫著洗菜：“切菜容易傷著手。”
“沒事，我可以。”靳飛塵偏偏就對切菜好奇，沒有聽江裴的，就拿了菜刀切菜。
但事實證明，他不可以。
人真的是不能逞能，一個不小心，靳飛塵手裏的刀就切到他自己的手指上了。
“……”靳飛塵都沒反應過來，小指頭就開始冒血珠。
當時，還是江裴發現不對勁，側過頭看見了。
他趕緊關了火，十分緊張地抓著靳飛塵的手喊韓嘉去他房間拿藥箱，
然後，江裴扶著靳飛塵在沙發上坐下來，小心翼翼地給他清理傷口、上藥、包裹。
靳飛塵雖然從小嬌生慣養的沒吃過什麽苦，但他其實不是很怕疼，小時候手腕上被紮破留了那麽大的疤他都沒哭過。
可那天，看著江裴小心翼翼地給他處理傷口，他卻忍不住故意叫了一聲“疼”，還把江裴嚇了一跳。
江裴原本只用了五分力一下子只敢用三分了。
把靳飛塵看的心裏暗暗發笑，只覺得江裴也太小心了點，不過，他心裏倒是對江裴越發有好感。
·
靳飛塵垂著眼睛，安靜地想著，原來江裴還記得，記得“他怕疼”。
“……”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靳飛塵想到一處去了，韓嘉在旁邊看見這一幕，原本想要破壞氣氛的他，只是沈默地看著，並沒有開口說話。
這一個短暫的上藥過程就好像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麽久。
但又恍惚只過去了一瞬。
直到江裴給靳飛塵的手指塗抹上了藥膏，說了一聲：“好了。”
這圍繞著他們的怪異氛圍才被打破。
靳飛塵微微偏開視線，收回了手，左手掐著右手的食指，沒有說話。
江裴將藥品收拾好，依然蹲在那裏。
給靳飛塵處理好傷口之後，他仿佛終於找到空隙，可以繼續說之前的話：“塵哥，你不要誤會，我不是因為想要你對我好才想留在你身邊的。”
江裴這話一出口，靳飛塵和韓嘉就知道，剛剛他們說的話，江裴都聽見了。
韓嘉在旁邊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裏直嘆氣。
這一刻，他仿佛宋禹附身。
心想，明明說好了，要給江裴增添困難，誰知道，現在，居然是自己給江裴送了個助攻！
這他媽也太離譜了吧？
“如果，我上次說的話，讓你有誤解的話，那我這次可以說的更清楚點。”
江裴只是看著靳飛塵，並不知道韓嘉的心思，他說完停頓了一下。
手指輕輕抓著靳飛塵的胳膊，和上一次一樣，似乎是怕靳飛塵跑了。
靳飛塵微微側臉看江裴。
此刻的江裴眼神沈沈地，認真又專註，他的目光和江裴的視線對上，只是一瞬，他就飛快地偏開了。
胸腔內的血液不由自主的鼓噪起來，連情緒都慢慢變得不平靜。
也許，把話說出口永遠比在手機上打字要難，江裴可以輕易地用微博小號說話想說的所有，可一旦變成親口說，這一舉動就變得萬分艱難。
不過，這一刻，江裴還是強撐著自己把話說出了口：“塵哥，你對我來說，就是最重要的人，因為……因為我喜歡你。”
他這話說完，空氣都凝固了幾分。
四周一片安靜，韓嘉在旁邊閉緊了眼，皺起了眉。
“……”
這一刻，靳飛塵心裏剛才冒出的悱惻情緒瞬間消失。
他以為自己的耳朵壞了，不然，他怎麽會聽到這麽一句？怎麽會聽到江裴說喜歡他？
但江裴很快又重覆了一遍，十分誠懇又十分堅定：“是想和你在一起一輩子的，那種喜歡。”
江裴說完，目光定格在靳飛塵的眼角，他沒有動，或者說不敢動。
他只是安靜的看著，沈默地等著。
等著靳飛塵的反應。
韓嘉在旁邊也不由自主睜開了眼，他屏住了呼吸，註意力全都放在靳飛塵的身上。
無人知道，這一刻，靳飛塵心裏想起了很多畫面，冒出了很多的聲音。
他想起了那天從海文娛樂離開後，苗彬在餐桌上和他說的話，他說：“人是會變的，你怎麽知道將來就沒有可能？”
他又想起了昨天齊奇和他說的猜測，猜江裴，“他現在喜歡你了吧？”
他甚至想起之前，他剛回國的時候，看見大號微博上那個CP粉給他發的私信，他說：“其實江裴他也喜歡你，只是他很遲鈍，一時腦子沒轉過彎，明白的遲了點……”
這些話都在他腦海裏來回翻滾，這一刻，這些人說的事好像都成了真。
這些話，這些猜測，此刻都在江裴說完這句話之後成了真。
可，靳飛塵說不清楚自己的心情。
他並不激動，他也沒有感到高興，他其實心裏一點喜悅的情緒都沒有。
他甚至比上次聽見江裴說來這個節目是想見他還要惶恐，還要感到虛假。
原本鼓噪不安的心跳變的越發震蕩不平，甚至讓他失去了平時一貫的冷靜。
他不信，他不會相信的。
江裴喜歡他？
哈哈哈，靳飛塵忍不住想笑，他覺得這怕不是老天在跟他開玩笑。
要不然，就是江裴在跟他開玩笑。
這也太荒唐了。
在他喜歡一個人被冷漠拒絕之後，在他心灰意冷七年之後，這個人居然能如此坦然地說出一句，他喜歡自己……
居然能夠如此坦然地說他想和自己在一起一輩子？
這置他於何地？
置他這些年的經歷於何地？
靳飛塵的臉色很不好看，眼眶不知不覺發紅，連著鼻翼一起。
江裴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沒有信，就知道情況不好。
他知道這個時機不對，這個場合不好。
可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他不想半途而廢。
但靳飛塵沒給他機會。
靳飛塵沒等江裴繼續開口，就舉起了手制止了他：“你不要再說了。”
“……”江裴張開的嘴一下子抿緊了，目光凝聚在靳飛塵眼睛上，顯露出幾分不安。
“我不會相信的，”靳飛塵極微弱地搖了搖頭，他站起了身，臉上沒有一絲笑意。
他盡量克制住，讓自己冷靜地面對江裴，讓自己的語氣不至於刻薄：“一個人的性向沒有那麽好變的，”
他甚至眼神冷漠地盯著江裴，語氣漸漸趨向質問：“你是想說你其實是個同性戀？”
“你恐同這麽久，現在，你來告訴我，你是個和我一樣的同性戀，你還喜歡我？”
靳飛塵說著說著，忍不住發出一聲冷笑：“那你變得可真快。”
“……”江裴張了張嘴，此刻，他看著靳飛塵，喉頭發緊，完全說不出話來。
不過，靳飛塵到這裏也說不下去了，他覺得自己心裏的情緒都要爆炸了，沒有辦法再在這裏體面的說下去。
更沒有辦法再裝作安然無事地樣子面對江裴。
他轉身，直接離開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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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江裴的眼神中仿佛帶著一絲被誤會的委屈。
“……”
靳飛塵被江裴這麽一看，心裏忽然感到一陣不自在，就好像被當事人抓住他背後說人壞話似的。
可他剛剛和韓嘉說的都是是實話，有什麽好心虛的。
靳飛塵很快就轉過身來, 看著前面的池塘不說話。
韓嘉在旁邊也是一陣意外，他剛剛是看見江裴去找節目組的人，不在這邊, 才特意挑這個時間找靳飛塵說話的。
卻沒有想到, 江裴居然這麽快就回來了, 並且還跟了過來。
他和塵哥剛剛的對話, 也不知道都被聽去了多少。
不過, 雖然他剛剛還在說江裴壞話, 但是韓嘉一點也不心虛, 他和江裴撕破臉面已久, 破罐子破摔，心中無懼, 反而率先找江裴的茬：“你這人有沒有素質？怎麽偷聽我們說話？”
“……”
江裴原本還要說的話突然被打斷，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卡在那。
等過了幾秒, 他才恢覆, 越過竹林走過來, 回了韓嘉一句：“我沒有偷聽, 我只是來找塵哥, 不小心聽到的。”
韓嘉被他噎了一句，側過臉驚訝地看著江裴，簡直有點不敢置信。
“？？？”
……他現在算是發現了哪裏不對勁了。
難怪這段時間塵哥對江裴的態度變化這麽大，之前還和他私下聚餐！
原來是因為，現在的江裴不僅臉皮變厚了，嘴巴也能說了。
江裴這是不開竅則已，一開竅驚人啊？
靳飛塵微微側過頭，不知道江裴來找他幹什麽。
誰知道剛側過臉，餘光就瞥見了江裴的黑色沖鋒衣下擺。
“……”
靳飛塵目光一跳，僵住了動作。
江裴已經走到他身邊，他右手拎著一只黑色的小袋子，往地上一放，左手伸手抓住靳飛塵右手的手腕，將靳飛塵的手掌攤開。
靳飛塵先是被他抓手腕的動作一驚，下意識就要收回手，可沒來得及，就被江裴抓過去。
他跟著視線一轉，微微怔住。
直到這個時候，靳飛塵才反應過來。
他就說為什麽右手時不時的感覺到一陣隱痛，原來，他手指腹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東西劃傷了。
估計是之前在竹林邊搭帳篷的時候弄的。
但他沒想到，自己根本沒註意到的事，江裴居然發現了。
他怎麽知道的？
靳飛塵微微擡眸看江裴。
韓嘉在旁邊看到，心頭一陣懊悔。
都怪自己一下午光顧著想怎麽找機會和塵哥解釋，沒註意到這事。
現在好了，居然讓江裴找到機會獻了殷勤。
江裴這會自然不會在意韓嘉的想法，他也沒有回看靳飛塵，他只是單膝屈腿蹲在靳飛塵面前，左手托著靳飛塵的手放在自己的膝頭，然後默默從袋子裏面拿了碘伏出來。
靳飛塵有點楞神，他沒有說話，也沒有把手收回來。
他只是微微垂眸看著江裴，動也不動地看著。
從他的角度，他可以清晰地看見江裴優越的鼻梁，順著鼻梁下去還能看見殷紅的唇峰。
江裴托著他的手，沒有擡頭，只是很輕聲地說：“塵哥，傷口會有點疼，你忍一下。”
然後他就用棉簽沾了碘伏往靳飛塵手指的傷口上點去。
“……”
一時間，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靳飛塵竟然覺得那個傷口真的變得很疼。
疼的他心裏發酸。
疼的他目光變得微微模糊。
疼的他甚至忍不住微微彎起了手指，差點就害江裴點偏了位置，以至於，江裴不得不用手將他的手指捏住。
江裴目光專註的好像在看什麽脆弱易碎的東西，小心翼翼地，下手極輕。
靳飛塵恍惚中，就把眼前這一幕和很多年的那一幕重合在了一起。
·
很久以前，詳細說起來，應該是九年前，他們剛剛認識的時候。
又或者說，是他們剛剛簽約沒多久，組合三個人剛搬進新住處的那一天。
那天沒有通告，公司給他們放了一天假讓他們休息。
打掃衛生時，江裴看著廚房念叨了一句，說他會做飯。
韓嘉聽見了，就起哄說想吃江裴下廚做的菜。
靳飛塵當時也跟著起哄，江裴抹不開臉，就答應下廚了。
買完菜回來，韓嘉就拉著靳飛塵在客廳玩游戲。
讓江裴一個靦腆的小朋友在廚房做飯，靳飛塵想想就覺得江裴也太好欺負了，居然一聲都不反抗，就這麽乖乖的一個人做菜給他們吃，他不是很忍心。
而且，他對江裴做菜很感興趣，於是，就讓韓嘉一個人在外面玩，他去給江裴打下手。
“我幫你切菜吧？”靳飛塵高興的拿起菜刀，比劃了一下。
他從前在家可沒做過這些活，感覺很新鮮。
“還是洗菜吧？”江裴知道他沒有下過廚，便讓他幫著洗菜：“切菜容易傷著手。”
“沒事，我可以。”靳飛塵偏偏就對切菜好奇，沒有聽江裴的，就拿了菜刀切菜。
但事實證明，他不可以。
人真的是不能逞能，一個不小心，靳飛塵手裏的刀就切到他自己的手指上了。
“……”靳飛塵都沒反應過來，小指頭就開始冒血珠。
當時，還是江裴發現不對勁，側過頭看見了。
他趕緊關了火，十分緊張地抓著靳飛塵的手喊韓嘉去他房間拿藥箱，
然後，江裴扶著靳飛塵在沙發上坐下來，小心翼翼地給他清理傷口、上藥、包裹。
靳飛塵雖然從小嬌生慣養的沒吃過什麽苦，但他其實不是很怕疼，小時候手腕上被紮破留了那麽大的疤他都沒哭過。
可那天，看著江裴小心翼翼地給他處理傷口，他卻忍不住故意叫了一聲“疼”，還把江裴嚇了一跳。
江裴原本只用了五分力一下子只敢用三分了。
把靳飛塵看的心裏暗暗發笑，只覺得江裴也太小心了點，不過，他心裏倒是對江裴越發有好感。
·
靳飛塵垂著眼睛，安靜地想著，原來江裴還記得，記得“他怕疼”。
“……”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靳飛塵想到一處去了，韓嘉在旁邊看見這一幕，原本想要破壞氣氛的他，只是沈默地看著，並沒有開口說話。
這一個短暫的上藥過程就好像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麽久。
但又恍惚只過去了一瞬。
直到江裴給靳飛塵的手指塗抹上了藥膏，說了一聲：“好了。”
這圍繞著他們的怪異氛圍才被打破。
靳飛塵微微偏開視線，收回了手，左手掐著右手的食指，沒有說話。
江裴將藥品收拾好，依然蹲在那裏。
給靳飛塵處理好傷口之後，他仿佛終於找到空隙，可以繼續說之前的話：“塵哥，你不要誤會，我不是因為想要你對我好才想留在你身邊的。”
江裴這話一出口，靳飛塵和韓嘉就知道，剛剛他們說的話，江裴都聽見了。
韓嘉在旁邊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裏直嘆氣。
這一刻，他仿佛宋禹附身。
心想，明明說好了，要給江裴增添困難，誰知道，現在，居然是自己給江裴送了個助攻！
這他媽也太離譜了吧？
“如果，我上次說的話，讓你有誤解的話，那我這次可以說的更清楚點。”
江裴只是看著靳飛塵，並不知道韓嘉的心思，他說完停頓了一下。
手指輕輕抓著靳飛塵的胳膊，和上一次一樣，似乎是怕靳飛塵跑了。
靳飛塵微微側臉看江裴。
此刻的江裴眼神沈沈地，認真又專註，他的目光和江裴的視線對上，只是一瞬，他就飛快地偏開了。
胸腔內的血液不由自主的鼓噪起來，連情緒都慢慢變得不平靜。
也許，把話說出口永遠比在手機上打字要難，江裴可以輕易地用微博小號說話想說的所有，可一旦變成親口說，這一舉動就變得萬分艱難。
不過，這一刻，江裴還是強撐著自己把話說出了口：“塵哥，你對我來說，就是最重要的人，因為……因為我喜歡你。”
他這話說完，空氣都凝固了幾分。
四周一片安靜，韓嘉在旁邊閉緊了眼，皺起了眉。
“……”
這一刻，靳飛塵心裏剛才冒出的悱惻情緒瞬間消失。
他以為自己的耳朵壞了，不然，他怎麽會聽到這麽一句？怎麽會聽到江裴說喜歡他？
但江裴很快又重覆了一遍，十分誠懇又十分堅定：“是想和你在一起一輩子的，那種喜歡。”
江裴說完，目光定格在靳飛塵的眼角，他沒有動，或者說不敢動。
他只是安靜的看著，沈默地等著。
等著靳飛塵的反應。
韓嘉在旁邊也不由自主睜開了眼，他屏住了呼吸，註意力全都放在靳飛塵的身上。
無人知道，這一刻，靳飛塵心裏想起了很多畫面，冒出了很多的聲音。
他想起了那天從海文娛樂離開後，苗彬在餐桌上和他說的話，他說：“人是會變的，你怎麽知道將來就沒有可能？”
他又想起了昨天齊奇和他說的猜測，猜江裴，“他現在喜歡你了吧？”
他甚至想起之前，他剛回國的時候，看見大號微博上那個CP粉給他發的私信，他說：“其實江裴他也喜歡你，只是他很遲鈍，一時腦子沒轉過彎，明白的遲了點……”
這些話都在他腦海裏來回翻滾，這一刻，這些人說的事好像都成了真。
這些話，這些猜測，此刻都在江裴說完這句話之後成了真。
可，靳飛塵說不清楚自己的心情。
他並不激動，他也沒有感到高興，他其實心裏一點喜悅的情緒都沒有。
他甚至比上次聽見江裴說來這個節目是想見他還要惶恐，還要感到虛假。
原本鼓噪不安的心跳變的越發震蕩不平，甚至讓他失去了平時一貫的冷靜。
他不信，他不會相信的。
江裴喜歡他？
哈哈哈，靳飛塵忍不住想笑，他覺得這怕不是老天在跟他開玩笑。
要不然，就是江裴在跟他開玩笑。
這也太荒唐了。
在他喜歡一個人被冷漠拒絕之後，在他心灰意冷七年之後，這個人居然能如此坦然地說出一句，他喜歡自己……
居然能夠如此坦然地說他想和自己在一起一輩子？
這置他於何地？
置他這些年的經歷於何地？
靳飛塵的臉色很不好看，眼眶不知不覺發紅，連著鼻翼一起。
江裴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沒有信，就知道情況不好。
他知道這個時機不對，這個場合不好。
可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他不想半途而廢。
但靳飛塵沒給他機會。
靳飛塵沒等江裴繼續開口，就舉起了手制止了他：“你不要再說了。”
“……”江裴張開的嘴一下子抿緊了，目光凝聚在靳飛塵眼睛上，顯露出幾分不安。
“我不會相信的，”靳飛塵極微弱地搖了搖頭，他站起了身，臉上沒有一絲笑意。
他盡量克制住，讓自己冷靜地面對江裴，讓自己的語氣不至於刻薄：“一個人的性向沒有那麽好變的，”
他甚至眼神冷漠地盯著江裴，語氣漸漸趨向質問：“你是想說你其實是個同性戀？”
“你恐同這麽久，現在，你來告訴我，你是個和我一樣的同性戀，你還喜歡我？”
靳飛塵說著說著，忍不住發出一聲冷笑：“那你變得可真快。”
“……”江裴張了張嘴，此刻，他看著靳飛塵，喉頭發緊，完全說不出話來。
不過，靳飛塵到這裏也說不下去了，他覺得自己心裏的情緒都要爆炸了，沒有辦法再在這裏體面的說下去。
更沒有辦法再裝作安然無事地樣子面對江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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