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030·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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篩選的結果出爐, 靳飛塵和江裴將一起坐人工劃船的小木船去往目的地。

宋魏宏和馮毅兩個人上了輪渡,沈易倫和宋禹上了游船。

宋禹站在游船上,看著江裴和靳飛塵, 又是焦心又是愁, 但是這是在錄節目,節目有規則,他也不能怎麽樣。

靳飛塵不知道宋禹的心情,他悄悄看了一眼江裴, 發現江裴沒什麽表情,便領先一步,坐到了小船上。

這個船不大, 5米長, 1.5米寬。

本身最多也只能載客四五個人, 船頭是撐船的人。

靳飛塵上去之後, 遲遲沒有等到江裴上來, 奇怪地看過去。

江裴卻在這時動了, 他緊緊抓著船夫遞過來的胳膊, 小心的邁腳上了船。

全程表情嚴肅, 甚至肢體都有點僵硬,能看出來他的嘴角抿了下, 坐下來之後嘴唇還是繃得很直。

“……”

他這樣一副樣子就很奇怪。

靳飛塵看著看著,心裏忽然冒出一個想法來——

江裴該不會……怕水吧?

可是, 轉瞬, 又覺得哪裏不對。

如果江裴怕水, 那他幹嘛還要吃十五根辣椒, 選擇來湖泊呢?

靳飛塵和江裴同團的那兩年, 因為太忙, 根本沒有機會出門旅游或者娛樂。

平時不是要練習舞臺,就是要各種參加演出。

稍微有點空閑時間,也都是宅在休息室裏,或者練習樂器,或者練習發聲和唱歌,或者練舞、健身。

靳飛塵也沒有和江裴去游泳館之類的地方。

所以,對於江裴是否恐水,靳飛塵還真的不是很清楚。

像是察覺到了靳飛塵的目光,江裴忽然側頭過來,看了他一眼。

“……”

靳飛塵飛快轉移開視線,不是很自在地側頭,看向一旁的山峰。

估計是自己多想了,江裴也許只是因為要和他一起坐一條船,所以身體才會這樣僵硬吧。

因為這個船太小,攝影師並沒有跟著一起,只是在船上綁了幾個攝像頭。

船上此刻一共就三個人。

靳飛塵坐在最右側,船夫站在最左側。

江裴上船之後,就十分安靜。

坐在他一開始上船落腳的地方,沒有動,與靳飛塵隔了兩個人的距離。

靳飛塵想了想,這樣也挺好的嗯,有點距離,也省了他們溝通,避免尷尬。

他便幹脆側過身,去看四周的風景。

不得不說,雖然這個船的條件很簡陋,但是賞景的效果絕對是最佳的,其他兩個交通工具都沒有這個感覺好。

三艘船是一起出發的,雖然其他兩艘可以開的很快,但是節目組為了集體性,將另外兩艘的船速控制住了。

盡量讓六個人維持在差不多的水域區間內,至少彼此之間可以看見,無人機也可以采到三艘船的全景。

靳飛塵和江裴所乘的小船稍稍落後於其他船只,他們行駛在一條寬闊大江中。

兩岸都是高山聳立,雖然已是深冬,可山上依然碧綠一片。

因為地勢平坦,又處於大壩上游,四處都是峽谷,高峽平湖,所以此處的江水十分嫻靜。

往下看一眼,碧悠悠的江水像一塊巨大的綠寶石,反射著陽光,波光粼粼。

水波隨著船槳緩緩流動,讓人產生有一種時光慢悠悠流走的恍然。

他們一行人從酒店出發的時候已經六點,到了地方之後就八點了。

玩了半天游戲,又是搜行李又是倒水的。

雖然感覺時間好像應該沒過多久,但是等他們正式上船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下午一點。

此刻,太陽正從山谷正中天直射而下,讓整個場景都蒙上了一層光紗。

靳飛塵閉了下眼睛,仰頭,深呼吸了一口氣,陽光照在臉上,那種溫暖的柔和的感覺很舒服。

他正享受著,忽然聽見船頭的船夫開口:“這位先生,你沒事吧?”

“……”

靳飛塵睜開眼,扭過頭來。

就看見江裴閉著眼,一只手緊緊地抓著船艙內的木質扶手,整個人狀態都很緊繃。

船夫還在問:“是不是暈船?我這有暈船藥。”

然而,江裴沒有回答他,只是睜開了眼,對他很輕地搖搖頭,然後又閉上了眼。

船夫見狀便沒有再問,只是說:“要是有哪裏不舒服,及時告訴我,暈船也不是好受的事。”

靳飛塵看了江裴一眼,想起早上從他手裏接過早飯的畫面,又顧慮到這是鏡頭前,他們畢竟要一起錄綜藝,不說話好像也不是很合適。

畢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江裴狀態不好。

靳飛塵想了想,往江裴身邊挪了點位置,關心地問了一句:“你沒事吧?”

江裴似乎很是驚訝,他本來是閉著眼的,聽到靳飛塵的聲音之後,瞬間就睜開了眼睛。

靳飛塵忽然對上他的視線,兩人都是一楞。

剛剛還只是對船夫搖搖頭的江裴,此刻開口說了話:“我沒事。”

江裴聲音十分低啞。

他本來就是低音炮,唱歌也大多是低音區,這樣說話,顯得十分性感。

要不是還是大白天的,又有太陽,靳飛塵簡直錯覺。

以為現在還是以前他們晚上一起住宿舍的時候,他正在宿舍的床上和對面床上的江裴說話呢。

不過,江裴雖然嘴上說著沒事,可靳飛塵卻沒有信。

靳飛塵指了指江裴的臉,猶豫地說:“可是,你的臉色看起來不是很好。”

有點蒼白,甚至額頭還浮出了一點汗。

可江裴也不知道是逞能還是怎麽的。

也或許是他不想被人看低,特別是被靳飛塵看低。

又或者是不想在鏡頭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他居然松開了抓著扶手的手,在船上站了起來,再度和靳飛塵強調:“我真沒事,我去拿一下我的行李箱。”

“……”

靳飛塵看江裴都這樣站起來證明自己了,他還能說什麽?

只好抿著嘴巴,點點頭,附和道:“好吧,你沒事。”

心想,看來還是我多管閑事了。

靳飛塵覺得有點沒意思,便側過身,打算繼續去欣賞旁邊的自然美景。

可就在他側過身之後,沒過兩秒,就聽到一聲驚叫,同時伴隨著一聲落水的巨響。

他驚地回頭一看,船上只剩下他和船夫,江裴不見了。

船夫手裏抓著槳,還沒來得及放下,只是喊:“他掉水裏去了。”

靳飛塵側過頭一看,只看到穿著救生衣的江裴在不遠處的江水裏撲騰,看起來十分難受,而且因為不會游泳,越撲騰,離船越遠。

很小的時候,靳飛塵被父母帶去湖邊玩,就看到一個人也是這樣從湖邊掉了下去,在水裏撲騰。

但是因為他和父母都不會游泳,父母只能去喊人,而他站在岸邊,看到的就是那個人在水裏不斷撲騰,離岸邊越來越遠的場景。

不過,當時那個人沒有穿救生衣,所以,最後雖然有人來救,可卻還是遲了一步。

那個人沈沒了下去,就這樣去世了。

那件事,曾經是靳飛塵的心理陰影,也就是因為這個,他回去還生了一場病。

父母都說他是被嚇到了,後來就再也沒有帶他去過湖邊。

這一刻,眼前的畫面忽然和靳飛塵小時候看到的畫面重合在了一起。

他心裏一慌,沒有去想太多,就直接往水裏一跳,打算去撈江裴。

·

小周跟著節目組的成員一起呆在旁邊的大船上。

他見到江裴和靳飛塵上了小船之後,就去找了靳飛塵的助理。

齊奇見到小周,下意識防備。

小周卻一臉笑著套近乎:“我比你年長幾歲,就喊你齊齊了啊?”

齊奇一臉懵逼地看著小周,不明白他來和自己說話的目的。

不過,小周也沒有多做什麽,做的多了,容易適得其反,他只是朝齊奇要了聯系方式,加了微信,說是方便後面聯系。

然後就去了甲板上,打算看看他老板的情況。

齊奇跟在後面,莫名其妙地看著手機微信裏多出來一個聯系人,不明白他和小周有什麽可聯系的。

不過,他也沒刪,只是想著,等結束了,跟塵哥說一聲。

小周估計著,老板和靳飛塵兩個人在一艘小船上,怎麽也能說說話,拉進點關系。

但他沒想到他老板怕水,以前也沒聽說過,所以並不知道,他老板上船之後差點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小周剛出去,就聽到旁邊傳來了尖叫聲,側目一看,他老板從船上掉下去了。

那落水的姿勢叫一個直接,都沒點緩沖的,跟自由落水似的。

“!!!”

小周正擔心呢,轉瞬就看見靳飛塵跟著跳下去了。

“……”

他忽然就不擔心了。

心裏想著,老板這是開竅了嗎?這一手英雄救美,哦不,是被英雄救美,玩得不錯啊。

看的出來,靳飛塵還是關心他老板的,不然不會那麽快跟著跳下去。

整個甲板上的人看到這一幕,都是一楞。

有些人忍不住竊竊私語討論起來。

“你們說,靳飛塵會不會還喜歡江裴啊?這麽直接就跳下去了。”

“也許是救人心切吧,也不一定就是喜歡,靳飛塵不是拉黑江裴了嗎?”

“我看啊,是江裴喜歡靳飛塵。江裴早上找我要水,我還以為他是要自己喝呢,誰知道,他是要給靳飛塵喝的。”

有個女生說:“……我怎麽感覺還挺浪漫感人的?”

“……”

那頭,梁兵可顧不上什麽浪漫和感人,趕緊讓救生員下去準備撈人。

這兩個人都不能出什麽事。

遠處另外兩艘船上的人也都朝著這邊看了過來。

宋禹站在游船上,又是擔憂又是皺眉。

他不知道江裴在搞什麽幺蛾子,又玩了什麽手段,居然把塵哥一起帶下水去了。

奈何隔得太遠,他又不能從船上跳下去,只能幹站在上面看著。

倒是另外三個人,站在船頭看著遠處江水中的兩人,目光悠悠,各有想法。

·

靳飛塵會游泳,身上也穿著救生衣,他動作很快,游到江裴身邊,一把抓住江裴的胳膊,伸手從他腋下穿過,抱緊。

然後,他拖住江裴的大半邊身體,往船邊游。

江裴是個典型的旱鴨子,下水之後的下意識反應就是撲騰,被人救的時候也是一樣,下意識就抱住了救他的人。

靳飛塵被他抱的一楞,差點松了手,不過轉瞬,他又反應了過來,恢覆正常。

另一邊,從旁邊節目組船上跳下來的救生衣也游了過來。

不過,他們沒有起到太多作用,因為靳飛塵把江裴托到船邊,船夫搭了一把手,就把江裴拉上去了。

靳飛塵跟著一起爬上了船。

救生員們見狀,便轉身游回到旁邊大船上。

船夫還要控制船在江中的平衡和行進,靳飛塵對他表示自己來照顧江裴就行。

船夫也沒有勉強,隨即坐到船頭劃船去了。

江裴雖然不會游泳,又有點怕水,但好歹穿了救生衣,所以並沒有大礙,只是嗆了幾口水。

上了船之後,就清醒了。

只是,他上船之後,比之前還要沈默。

一直低著頭,也沒有敢看靳飛塵。

大概是落水的事讓他在靳飛塵面前顏面盡失,自己覺得有點丟臉。

靳飛塵掃了一眼四周的攝像頭,估計著江裴心裏大概也不舒服。

畢竟,這可是當著這麽多鏡頭掉下去的,而且,他掉下去之前,還逞強地站了起來,說自己沒事。

簡直是,當場上演自打臉,等以後節目播出去,不知道會被多少人看到。

想想,靳飛塵就替他感到窒息。

從江水中過了一遍,兩人渾身都是濕透的。

靳飛塵從旁邊的行李箱裏翻出自己的毛巾,幸好,昨晚上,他想著有水,多拿了幾條毛巾,便拿了兩條出來,遞了一條給江裴:“擦擦水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落了一回水的緣故,這會,江裴倒是沒有之前那麽緊張,他接過毛巾擦了擦臉和頭發,又擦了擦脖子。

“你們倆換一身衣服吧,我們離目的地至少還要幾個小時呢,這樣等到了那邊,容易著涼,會生病的。”船夫在旁邊開口。

“……”

靳飛塵四下看了一眼,這周圍可不適合換衣服啊。

但是,船夫說得對,不換衣服是真的不行。

靳飛塵也能感受到那種衣服黏在皮膚上的不適感,雖然這裏溫度不低,但估計這麽泡著,晚上人就得感冒發燒。

想了想,他還是把外套脫了,蓋在攝像頭上。

又脫了毛衣蓋住另一個攝像頭。

等脫到只剩秋衣的時候,他總覺得有目光在註視自己,忽然想起來船上還有一個人,他回頭看了一眼江裴。

發現江裴也在慢吞吞的換衣服,沒在看自己,頓時松了一口氣,應該是船夫。

以前住一個宿舍,彼此脫光了換衣服也都是有的。

不過,現在,他還真不敢當著江裴的面脫光。

靳飛塵先把上面的秋衣脫了,將攝像頭蓋住,然後擦幹身上的水,從行李箱裏拿衣服出來換上。

換好後把箱子推到中間擋著,用毛巾裹著腰,換了內褲,套上了幹的褲子,才松一口氣,在船上坐好。

這種在一個小地方,擁擁擠擠,緊緊張張的換衣服,一下子有種讓靳飛塵回到從前上舞臺的時候。

每次上舞臺連續唱個幾首歌,他們三個人就是這樣匆匆忙忙的跑進後臺,擠在一間休息室裏,忙忙亂亂的換演出服,時不時還要註意有沒有人在後臺偷拍。

靳飛塵在這邊胡思亂想的功夫,那邊江裴終於也換完了。

這下子,他也沒有再逞能,把濕衣服和靳飛塵的都堆在一起,收拾好箱子,坐在那,看著遠處的水面,發呆。

靳飛塵看著被他們卷在一起堆在船艙邊的濕衣服,忽然想起之前沈易倫和宋禹說的話。

忍不住失笑了一聲,沒想到如今還真的是應驗了,他們真的落水了一遭。

江裴有點不自在地側目看了他一眼,大概是不明白他笑什麽。

靳飛塵忽然扭過頭,看向江裴。

江裴被抓到偷看,眼神一滯,不過,沒等他挪開視線,就聽靳飛塵問他:“你是不是怕水?”

江裴大概也是知道這會瞞不下去了,點點頭,“嗯”了一聲,承認了。

靳飛塵這就想不明白了:“那你為什麽還要選湖泊啊?”

江裴沈默了幾秒,忽然擡頭看著靳飛塵,像是鼓足了勇氣一樣,他問靳飛塵:“你不是說想去湖泊?”

“……”

但靳飛塵並沒有沒聽清江裴說的話。

因為就在同一刻,旁邊一直往他們這邊開的節目組的大船,剛好靠近過來。

有個工作人員拿著大喇叭沖他們喊:“兩位嘉賓沒事吧?”

這喇叭聲太大,打斷了兩人的交流。

靳飛塵扭過頭去,看向那個工作人員,擺了擺手:“沒事。”

江裴坐在旁邊,突然吐了一口氣,就好像剛剛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被人像戳氣球一樣戳破了。

他臉色有點不太好地看著對面船上的工作人員。

等靳飛塵回覆完工作人員,扭過頭來再看向江裴的時候,江裴已經重新低下頭去,盯著手邊的那條靳飛塵給的毛巾,一動不動。

靳飛塵:“……”

好吧,看來是暫時不想跟他說話了。

靳飛塵扭過頭來,工作人員依然拿著喇叭,開口說了一個壞消息:“對了,我現在來找你們,是有一項任務需要你們完成,而這項任務決定了你們今天的午飯。”

“……”

難怪要沒收到掉所有人的零食。

靳飛塵忍不住深深的嘆了口氣。

工作人員無視他的表情,冷酷無情的繼續說:“接下來,旅途會進入到一段相對狹窄的江道,節目組已經在那邊提前備下了午飯。

江道右邊沿途一共有六個點,插了六個顏色的小旗子,旗子所在的位置就放了午飯。“

靳飛塵這會已經無所畏懼了,剛剛跳江這種事都幹了,還有什麽好怕的,他只是不知道游戲規則:“那游戲怎麽玩呢。”

工作人員指了指遠處的江岸,“我們在江中放了六個對應顏色的浮標,如果你們能用小石頭砸中浮標,讓它在水裏翻轉,就可以讓船夫劃到同色旗子所在的點,然後,你們就可以自行取下午飯。”

靳飛塵一聽就覺得這個任務不好做。

他從小偏好音樂,對於運動,並沒有很熱衷,所以運動能力一般般。

這種投擲東西的事,對他來說,幾乎沒有準頭。

而且,他從六歲以後就沒有來過湖邊,更沒有玩過打水漂之類的。

想要砸中遠處的浮標,還得讓它翻身,就太難了。

靳飛塵說著,看向江裴。

跟著,就在心裏搖搖頭。

江裴就更不行了,他恐水,剛剛還從船上掉下去。

指望他,還不如指望自己。

工作人員那邊用桿子遞過來一些石子,一共十枚。

也就是說,每一份午飯他們有五次機會來獲取。

靳飛塵撿起一顆,掂量了一下,看著隔了一大段距離的浮標,用力一個投擲,把石子丟了過去。

果不其然……

沒中。

石子落在了浮標旁邊半米的位置。

這準頭好差。

旁邊離他們最近的游客船上,沈易倫看到了這一幕喊了靳飛塵一句:“飛塵,你這技術不行啊!來來來,看我們的。”

說著,他就投了個石子過去,果然技術好,一擊即中。

沈易倫嘶了一聲,有點自得地說:“獻醜了,獻醜了。”

然而,他說完就楞住了,看著靳飛塵這邊,不可置信地長大了嘴。

那邊,江裴從工作人員說完游戲規則,就低頭開始思考。

他確實是不能做出在船上投東西這樣的舉動,畢竟也是真的心裏控制不住。

而據他了解,靳飛塵對於投擲類的活動也是很不擅長。

以前一起生活,丟個零食都丟不到人手裏,所以只能另外想辦法。

就在靳飛塵砸出第一個石子的時候,他終於想到了,於是對船夫招了招手。

也不知道他和船夫說了什麽,船夫忽然一改手裏搖槳方向,把船劃到浮標旁邊去了。

靳飛塵正懊惱著沒砸中,忽然就看到之前離他們很遠的的浮標,慢慢變得觸手可及。

他也顧不上多想,連忙就把手裏的石子丟到浮標上,將浮標砸的翻了個身。

跟著船夫又把船劃到下一個浮標的位置。

就這樣,靳飛塵成功地砸了兩個浮標。

船夫隨即就將船往對應顏色的旗子位置劃。

輪渡上的馮毅看見了,大喊奸詐:“導演,這樣不算違規嗎?還可以這樣的?”

梁兵也很無奈地看著靳飛塵和江裴。

靳飛塵笑著舉起手擺了擺,喊道:“導演,你事先可沒有說不能把船開到浮標旁啊。我們這可不算違規。”

梁兵還能說什麽呢,只能默認了。

這下子,靳飛塵和江裴兩個坐著最簡陋的船的人,反而要先吃上飯了。

畢竟小船靈活,不像他們大船,不那麽容易改向。

相對好一點的是游客船,沒那麽大,也好變方向。

他們四個人還在這邊找角度找位置砸浮標,靳飛塵托江裴歪腦筋的鴻福,已經開始準備去拿午飯吃了。

然而,砸完了浮標,拿午飯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午飯放置點是在江岸邊,但規定是船不能靠岸,畢竟岸邊水錢,容易卡住。

而且,節目組看了他們剛剛耍的小心思,跟在後面拿著喇叭提醒:“不可以靠岸下船去拿。”

他們不能下船去岸上拿,就只能站在船上去拿了。

“……”

靳飛塵判斷了一下,人必須站在船上去拿的話,那個距離,大概得站起來,傾身探手出去才能夠到。

但這樣的話,又有一個新的問題要面對,那就是平衡的問題。

站在平地上自然是可以,但是站在船上,只怕會一頭摔進水裏。

已經掉過一次水了,短時間內,他不想再掉一次。

靳飛塵想了想,側頭垂眸,看了一眼江裴。

江裴肯定是沒辦法站起來去拿食物的,畢竟他在船上站起來的後果,剛剛已經生動形象的演示了一遍。

但是,不能站起來,總可以幫他的忙,比如拉住他,這樣他也不會掉出去。

反正前面都一起落過水,一起換過衣服,現在倒也沒有那麽不好意思。

大概就是所謂的,一起丟過臉,彼此的臉皮也會同時變厚一點。

而且,這節目後面還有那麽多期要合作,他和江裴不可能一直不說話不互動。

與其避諱,不如大大方方的相處,就當是在節目裏新認識的嘉賓好了。

靳飛塵沒有再遲疑,直接問江裴:“幫個忙可以嗎?”

江裴一直在悄悄看他,見他轉頭問話,連忙點點頭。

“待會你幫忙抓住我的這只胳膊,我去拿午飯,不然我擔心我掉水裏去。”

靳飛塵把左手胳膊伸給江裴。

江裴安靜地抓住了靳飛塵的左手腕,抓的很緊。

靳飛塵一楞:“……”

他沒說現在就抓啊,他是說到了小旗子那邊再抓啊。

……哎,算了,就這樣吧,江裴沒有意見,就很好了。

船只慢慢靠近紅色的旗子,靳飛塵依仗著江裴抓住他的力量,伸出右手,往外猛地一探,成功的抓住了午飯的袋子。

回身坐下來的時候,一個用力不穩。

作用力反沖,他直接往後一摔,整個人壓到江裴懷裏去了。

就感覺身後的江裴渾身一僵。

“……”

忘了忘了,江裴現在恐男男接觸來著。

靳飛塵趕緊抓著扶手坐正起來,小聲道歉:“抱歉。”

江裴遲疑了一會,整理了一下衣服,才回了他一聲:“沒事。”

·

午飯的游戲玩了半天,吃完飯之後,一行人在江上又漂流了一個多小時,才到達目的地。

這裏是一個苗寨的入口,寨子坐落在一個面積八十平方公裏的湖泊東南沿岸。

但,節目組並不是為了這個八十平方公裏的大湖來的,而是為了寨子後面山谷裏一個一千五百平方米的小湖來的。

這個湖天然形成,是典型的喀斯特風格,湖水可同時呈現出多種不一樣的色彩。

四面環山,四周有多處溶洞入口,是一個景色非常美麗的地方。

而這個建設在這個大小湖之間的苗寨,看起來也分外美麗。

建築和人文都是靳飛塵沒有見過的,或者說,他只在網上見過,沒有真真的自己親眼見過。

所以,幾乎是一下船,進了寨子,他就被眼前的美麗山寨吸引了。

節目組也知道,他們現在肯定是想游覽觀賞。

梁兵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四點,還有點時間,便拿著喇叭對他們喊:“給你們一個小時逛一逛,逛完了,我們就要開始考慮晚飯的歸屬問題了。”

差點忘記了還在錄節目,靳飛塵得到了可以逛一逛的允許,就和宋禹一起往寨子裏走。

一行六個人都是明星,個個身長體高,長相優秀,寨子裏好多人站在門口看他們,小聲地討論著。

有的人認識宋禹和江裴,還沖過來拿著照片要簽名。

靳飛塵甚至看到一個女孩子拿著手機,要和江裴拍照,還上前趁江裴不備抱了他一下。

估計,原本是打算親一下的,但到底膽子小,沒敢。

也不知道為什麽,江裴被抱的楞了一秒,緩過來之後,卻先看了靳飛塵一眼。

靳飛塵被他看的莫名其妙。

什麽意思?難道是向我炫耀他有多受女孩子歡迎,還是想強調他是個直男?

·

本來一個小時夠逛一圈的,但現在被這些突然冒出來的“粉絲”們一耽誤,他們只走了一段路,就到了時間。

於是,全體不得不折返。

等到了五點,他們就重新回到了寨子的入口處。

工作人員已經在入口處擺好了場地,梁兵舉著喇叭站在旁邊,舉著手喊:“都到這裏來站好。我們接下來要玩三輪游戲。”

宋禹和馮毅同時發出慘叫。

“什麽?三輪游戲?”

“導演,你是想要我死吧?”

沈易倫也覺得離譜:“之前一輪游戲就能把人累死,現在玩三輪?”

靳飛塵撓了撓眼尾,指尖在那顆小痣上扣了扣:“頭疼。”

江裴在旁邊聽見了,大概是當真了,居然冒出一句:“要不要讓隨行醫生看看。”

“……”

靳飛塵幹幹地笑了下,正要回一句:“不用。”

前面梁兵的聲音從喇叭裏傳出來,打斷了他。

“每一輪游戲將會產生一位勝出者,最後,三位勝出者將會吃到豐盛的晚餐,另外三位落敗者就只能吃節目組提供的簡陋的晚餐。”

他這話一說完,馮毅就先開了口:“簡陋的是有多簡陋?豐厚的又有多豐厚?”

“對啊對啊,別跟中午在湖上一樣,都是盒飯啊,”宋禹在旁邊點點頭,甚至威脅起節目組來:“我們沒有奮鬥的目標,不給你玩游戲的啊。”

他說完,工作人員那邊又豎起了大紙板。

左邊的圖片一看就非常豐盛,有酒鬼鴨,酸湯魚,羊刨湯,糯米飯,油茶……等等等都是當地美食。

右邊的就真的特別簡單,只有一樣——白饅頭。

很好,很直觀,一眼就看到了餘生。

宋禹沒有話說了,甚至看著左邊忍不住吞了下口水,當即舉手表示:“好吧,我會好好玩游戲的。”

說完,又強調了一遍:“我一定會好好玩,我要贏!”

馮毅在一旁拍拍宋禹的肩膀:“兄弟,哥哥我不會讓你的。”

靳飛塵這會也餓了,節目組給的午飯,量真的不多。

估計就是為了讓他們對晚飯有更多的期待,所以才這樣安排的。

靳飛塵走到宋禹身邊,問梁兵:“什麽游戲,說吧。”

“第一輪,推人出圈。你們六個人站在這個圈裏,被推出來的人即為淘汰,最後站在圈裏的人就是贏家。”

工作人員在地面上鋪了一層泡沫地墊,在上面用白色的線圍出了一個三米直徑的圓。

六個人站到裏面,開始沿著圓內圍轉圈走路。

宋魏宏不愧是保養好的大哥,平時就熱愛健身,身材非常好,看著也很有力量。

他走在靳飛塵身邊,還朝鏡頭秀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肌肉。

宋禹一眼看見了,就提醒靳飛塵:“塵哥,你要小心點大哥啊。”

靳飛塵心裏有數,正防備著呢。

不過,因為宋禹這句話,宋魏宏倒是放棄了推他,而是去推宋禹,嚇得宋禹趕緊過來抱住靳飛塵。

隨即,沈易倫和馮毅都看向宋禹,又看了一眼宋魏宏,三個人對視一眼,似乎在這一刻達成了第一階段的目標。

他們跟著就一起朝宋禹這邊走來。

“……啊啊啊啊,三位哥哥不要盯著我不放啊,”宋禹一看這架勢,頓時覺得不對,他抱著靳飛塵往前跑。

跑了兩步,一看三個人果然都沖著他來,就試圖轉移視線,指了指旁邊一直走在靳飛塵前面的江裴,喊:“哥哥們,你們推他、推他啊,他一個人最好推了。”

誰知道他這話剛說完,前面的江裴忽然一轉身,過來抓住靳飛塵的胳膊,和後面跟上來的三個人一起,合力把宋禹給推出了圈。

“……”

宋禹一屁股吧唧趴地上去了,十分委屈的姿勢。

靳飛塵不忍直視地看著他,宋禹扭過頭來,心酸地看著圈子裏的人,故作憤憤道:“我靠,你們好無情,一點多的時間都不給我。我可是年齡最小的!愛幼知不知道啊?”

馮毅回了一句:“哎,年齡最小也沒用,這個時候,為了晚飯,我們不會讓著你的。再說了,有你這麽大的幼嗎?”

宋魏宏跟著點頭:“你要是幼,那我就是老了,推你沒問題吧?”

靳飛塵本來想幫宋禹一把來著,誰知道沒來得及,主要是兩對四,實在是幹不過啊。

不過,靳飛塵沒想到的是,不到半分鐘他就和江裴一起被淘汰了。

“……”

世事變化太快。

江裴本來抓著他胳膊,和另外三個一起將宋禹推出去。

結果這三個奸詐地不知道什麽時候結了盟,跟著就順手把他兩推出去了。

靳飛塵和江裴一起摔在了線外。

宋禹在外面一把拉住靳飛塵,瞪了一眼江裴,有點幸災樂禍,但又礙於他塵哥想同的處境沒有露出來:“活該吧,讓你推我,還害得我塵哥也跟著一起出來了。”

江裴從地墊上爬起來,沒有吭聲。

最後,這一輪是宋魏宏贏了。

“不愧是大哥,就是有力量。”馮毅是最後被宋魏宏推出來的人,對宋魏宏一抱拳:“不過,大哥啊,我們這兄弟情也消失的太快了點吧?”

剛剛一起對付宋禹的時候,還義氣同聲呢。

沈易倫拍了拍他後背,感嘆了一句:“哎,真可憐。”

沈易倫說完,梁兵那邊又開始介紹下一個游戲項目。

“接下來,第二輪游戲青蛙叫。游戲規則,我說一遍,每人說一個字,一只青蛙跳下水,從一開始說,幾只青蛙就有幾聲呱,說到呱這個字的時候,需要下蹲。到了誰的位置,如果說錯了,或者姿勢錯了,就淘汰,最後勝出的人是贏家。”

“這個很考驗快速反應啊。”馮毅聽完,忍不住舔了舔嘴巴,他是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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