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千巧會不會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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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進家門，四面的下人都湧了上來，噓寒問暖，看到二小姐和雲致衣服都是濕透的之後大家都不敢多問，等老爺夫人到了，他們才讓出一條路來。
“爹，”言小瑤顫抖地看著他，“先讓我進去吧。”
前所未聞。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跟自己家的家客早出晚歸，回來渾身濕透不說，姑娘家的身上還披著家客的外衣，要是傳出去，別說嫁人了，送嫁也不一定有人要。
不過要是爹爹知道還有一個四方通，肯定得氣的吐血。但言小瑤就是為了防止她爹吐血才想出的這個鬼主意。
“爹，您先喝口茶。”換好衣服後，言小瑤嬉皮笑臉地給言五常敬了一杯茶水，不過爹爹看起來並不高興，茶杯碰都沒碰，娘在一旁神情憂傷的看著她。
為了不讓下人聽到，爹娘還專門讓三弟把門關上了，至於四妹……應該是受不了這個場面，在自己的閨房裏抽泣吧，說是大哥應該在她房門外守著，免得出現什麽不好的情況。
言小瑤一直在想這是個什麽樣子的場景，到幾年後言小瑤才醒悟過來，這簡直就是在拷問犯人。
言小瑤看雲致一點都不心虛的表情，估摸著是知道她想怎麽說了，言小瑤也就厚著臉皮，“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磕了三個頭，眼淚瞬間就留了出來。
眼淚是真的，磕頭的時候沒掌握好力度直接給自己疼哭的。
“爹娘，孩兒因貪戀市集繁華，夜裏光影流連，笙歌四起，於是擅自在路上跑開了，結果等到天色全黑孩兒才發現找不到路了，情急之下就跑了起來，不慎失足跌落河中，當時孩兒想著莫不是孩兒這輩子就這麽完了？我還有爹爹，還有娘親，還有兄弟姐妹……”說著言小瑤吸了吸鼻涕，抹了一把眼淚，看見娘拉著手帕捂著心口分外心疼地看自己。
言小瑤接著說，“在孩兒就要沈落下去時，是這……是雲少爺救了我一命，此恩無以為報，雲少爺，請受言小瑤一拜。”
在磕頭的時候，言小瑤覺得自己翻了無數個白眼，結果擡頭，雲致笑著看著她說，“言小姐不必客氣，救人本就不該論什麽恩德，何況是自己認識的人。”
“你這丫頭……”爹爹疼惜地看了她一眼，終於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到我書房來，有話說。”爹爹說完就背著手出去了。
言小瑤頓時被嚇到：為什麽是到書房？難道是自己換書的事情暴露了？
走出房間下人們四散在庭院裏，不過還是能聽見竊竊私語的聲音。言小瑤一步又一步，走得慢，又不穩，腦海裏全是萬一被發現會怎麽辦的事。
等言小瑤戰戰兢兢地到了書房，爹爹就只拿出了一根香給她，打開的書架裏，千巧的墓牌赫然顯露。
“我答應過你娘一定要好好撫養你長大，日後嫁給一個珍惜你愛護你的人家，望你少受風雨，少點委屈。我從前沒辦法把你捧在手上，所以希望你在這個家裏有氣勢一些，不過今天這件事讓我明白，我是沒有辦法一直守著小瑤你的。”
爹爹房間的燭光很亮，很亮但是這個墓牌卻更亮，並不是別的材質，而是用水沫玉做的，晶瑩剔透，纖塵不染。
爹爹用手拍了拍那塊墓牌，低聲道，“千巧，瑤瑤來看你了。”火光映著他的臉龐，在這一刻，言小瑤才深刻意識到他不僅僅是自己的父親，還是這個名為千巧的女子的丈夫，並且他很愛她。
“爹……”言小瑤聲音有點哽咽。一是覺得自己一路上都在瞎猜，二是沒有想到娘的唯一掛念居然就在這麽近的地方，當初她以為沒有給千巧立碑刻字是因為千巧死在亂葬崗，屍身難辨，如今看來，並不是屍身難尋，而是根本就沒有找到。
“你娘最喜歡玉的，當初懷你的時候就想好了這名字，瑤，是你娘最喜歡的美玉的意思。”
瞬間言小瑤的眼淚就湧了上來。
她抱怨過千巧沒有盡到一個當娘親的職責，每次她疲累地回到房間，言小瑤也生著悶氣不允許她抱，剩下的飯菜也統統倒掉一口也沒留給她。每次她先抱歉地笑笑，然後輕輕退出去又重新生火做飯。
千巧當初為什麽離開呢？那她有沒有可能還活在這世上？
“爹，娘她……”
“拜一拜吧孩子，”言五常著轉過頭來看著她，像當初拍著千巧那樣輕輕拍著言小瑤的肩，“讓她保佑你來年尋得個好人家。”
“嗯。”言小瑤紅著眼眶，鄭重地點點頭，躬身敬香。
“雖說這書房你不能時常進來，不過你想看千巧的時候跟我說一聲就好。”爹慢慢合上了兩側的書架，那塊漂亮的水沫玉上透亮的光澤也從言小瑤的眼前慢慢變小，然後完全消失。
好了，我們出去吧。
言小瑤就知道今晚過去肯定沒什麽好事，府裏上下果然還是傳開了瘋言瘋語。
“——知道嗎？二小姐和雲少爺哪……”
“誒喲！再怎麽是救命之恩，可這免不了已經有過肌膚之親了呀！”
“——四小姐可是跟雲少爺情投意合很久了，雲少爺對四小姐那叫一個好，怎麽二小姐一跟他出去就出了這種事兒。”
“聽說昨雲少爺還對二小姐笑了呢，完全像是多年知己似的。”
這話言小瑤聽著覺得兩個地方很不爽：一是雲致仿佛占盡了便宜，她不爽；二是四妹仿佛被雲致拋棄，她不爽。
想著去敲敲四妹的門，結果三弟坐在石階上，嚇了言小瑤一跳。
“哇！你大早上坐在自己妹妹的閨房門前幹嘛！？”
“噓——”三弟趕緊跳起來遮住言小瑤的嘴。
言小瑤眨巴眨巴眼睛，看著三弟的臉時，突然又想起來昨晚跟四方通說的那件事，正想跟他好好談談，結果他先開了口。
“也不知道大哥昨晚說了些什麽，說是昨晚言莞哭了一宿，娘進去勸了大半個時辰才睡了。”
“哦。”言小瑤一副恍然大悟的感覺，在三弟一臉傲氣地顯露出“我厲害吧，我善良吧，好好膜拜我吧”的表情後，言小瑤狠狠敲了他的頭：“臭小子怎麽不說來關心我！”
“痛——言小瑤！”三弟沈著聲音喊她：“就是知道你這個脾氣才在這裏的！你肯定想馬上沖進去拉著言莞的手死去活來地哭訴，然後又對雲致指桑罵槐的吧！”
不得不承認，他說對了。
“難道不應該麽？”
言凡很無語地看她一眼，舔了一下嘴唇，仿佛要長篇大論地跟她說什麽。
“不該。”
言小瑤不敢相信地看了他一會兒，順便看看天上的雲，地上的螞蟻：“沒了？”
“沒了。”
言小瑤一把撇開言凡，大踏步地走上前去，一掌推開門。
“餵！你別——”言凡扯住言小瑤直到門口，隨著門扉打開，跟言小瑤一起傻了眼。
言莞早就起來了，臉上並沒有很誇張的哭過的痕跡，倒是相反，仔細梳妝打扮了一番後，現在看上去簡直可以媲美良東的十大美人。
“二姐！”言莞興奮地笑著，眼睛彎彎的，“啊，三哥也來啦！別在外面站著了，進來吧！”言小瑤跟三弟有點懵頭懵腦地就那麽進去了。
“你們看，我這身好看麽？半年前才琢磨出的新花樣。”
言莞牽著粉紫的新衣裳轉圈，上面的圖案繁覆，要是言小瑤定是繡到三分之一就已經出去吐了，何況針腳細密，粗細有度，做工上乘。
一向不怎麽擅長女紅的言小瑤在那邊直接看傻，言凡也直直盯著言莞，用胳膊肘推了言小瑤一下。
“嗯——啊！好看！好看啊！真的非常好看啊！四妹你的手藝又長進了！”言小瑤不由讚嘆到拍起手來，言凡在一旁點頭迎合。
“言莞謝二姐和三哥謬讚。”
本來氣氛不錯，結果言凡問了句：“這麽好看的衣裳，該不是平時穿得吧？”言小瑤都覺得四周空氣都凝固了……
“不是哦，”言莞甜甜地笑了，“莞兒要出嫁了，準備穿這個去見他一面。”
言小瑤聽了這話嚇得眼珠子差點沒掉下來！
話說這個出嫁是你自己決定的吧！對方呢？對方是誰？
“你們……有見過嗎？”言小瑤小心翼翼地問。
“我倒是還沒見過他，不過他說他見過我，還給我寫了好些書信。”
等等……這個為什麽感覺這麽熟悉……
三弟有點接受不了，瀕臨崩潰，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我不同意！”這是第一次跟言小瑤同時說出一句話。
言莞呆了一下，靜靜地看著他們，那雙眸子柔光流轉，她輕輕笑著，笑著，再擡頭的時候已經是滿臉淚水，仿若哀求地開口。
“那……宛兒可以嫁給雲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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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言小瑤顫抖地看著他，“先讓我進去吧。”
前所未聞。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跟自己家的家客早出晚歸，回來渾身濕透不說，姑娘家的身上還披著家客的外衣，要是傳出去，別說嫁人了，送嫁也不一定有人要。
不過要是爹爹知道還有一個四方通，肯定得氣的吐血。但言小瑤就是為了防止她爹吐血才想出的這個鬼主意。
“爹，您先喝口茶。”換好衣服後，言小瑤嬉皮笑臉地給言五常敬了一杯茶水，不過爹爹看起來並不高興，茶杯碰都沒碰，娘在一旁神情憂傷的看著她。
為了不讓下人聽到，爹娘還專門讓三弟把門關上了，至於四妹……應該是受不了這個場面，在自己的閨房裏抽泣吧，說是大哥應該在她房門外守著，免得出現什麽不好的情況。
言小瑤一直在想這是個什麽樣子的場景，到幾年後言小瑤才醒悟過來，這簡直就是在拷問犯人。
言小瑤看雲致一點都不心虛的表情，估摸著是知道她想怎麽說了，言小瑤也就厚著臉皮，“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磕了三個頭，眼淚瞬間就留了出來。
眼淚是真的，磕頭的時候沒掌握好力度直接給自己疼哭的。
“爹娘，孩兒因貪戀市集繁華，夜裏光影流連，笙歌四起，於是擅自在路上跑開了，結果等到天色全黑孩兒才發現找不到路了，情急之下就跑了起來，不慎失足跌落河中，當時孩兒想著莫不是孩兒這輩子就這麽完了？我還有爹爹，還有娘親，還有兄弟姐妹……”說著言小瑤吸了吸鼻涕，抹了一把眼淚，看見娘拉著手帕捂著心口分外心疼地看自己。
言小瑤接著說，“在孩兒就要沈落下去時，是這……是雲少爺救了我一命，此恩無以為報，雲少爺，請受言小瑤一拜。”
在磕頭的時候，言小瑤覺得自己翻了無數個白眼，結果擡頭，雲致笑著看著她說，“言小姐不必客氣，救人本就不該論什麽恩德，何況是自己認識的人。”
“你這丫頭……”爹爹疼惜地看了她一眼，終於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到我書房來，有話說。”爹爹說完就背著手出去了。
言小瑤頓時被嚇到：為什麽是到書房？難道是自己換書的事情暴露了？
走出房間下人們四散在庭院裏，不過還是能聽見竊竊私語的聲音。言小瑤一步又一步，走得慢，又不穩，腦海裏全是萬一被發現會怎麽辦的事。
等言小瑤戰戰兢兢地到了書房，爹爹就只拿出了一根香給她，打開的書架裏，千巧的墓牌赫然顯露。
“我答應過你娘一定要好好撫養你長大，日後嫁給一個珍惜你愛護你的人家，望你少受風雨，少點委屈。我從前沒辦法把你捧在手上，所以希望你在這個家裏有氣勢一些，不過今天這件事讓我明白，我是沒有辦法一直守著小瑤你的。”
爹爹房間的燭光很亮，很亮但是這個墓牌卻更亮，並不是別的材質，而是用水沫玉做的，晶瑩剔透，纖塵不染。
爹爹用手拍了拍那塊墓牌，低聲道，“千巧，瑤瑤來看你了。”火光映著他的臉龐，在這一刻，言小瑤才深刻意識到他不僅僅是自己的父親，還是這個名為千巧的女子的丈夫，並且他很愛她。
“爹……”言小瑤聲音有點哽咽。一是覺得自己一路上都在瞎猜，二是沒有想到娘的唯一掛念居然就在這麽近的地方，當初她以為沒有給千巧立碑刻字是因為千巧死在亂葬崗，屍身難辨，如今看來，並不是屍身難尋，而是根本就沒有找到。
“你娘最喜歡玉的，當初懷你的時候就想好了這名字，瑤，是你娘最喜歡的美玉的意思。”
瞬間言小瑤的眼淚就湧了上來。
她抱怨過千巧沒有盡到一個當娘親的職責，每次她疲累地回到房間，言小瑤也生著悶氣不允許她抱，剩下的飯菜也統統倒掉一口也沒留給她。每次她先抱歉地笑笑，然後輕輕退出去又重新生火做飯。
千巧當初為什麽離開呢？那她有沒有可能還活在這世上？
“爹，娘她……”
“拜一拜吧孩子，”言五常著轉過頭來看著她，像當初拍著千巧那樣輕輕拍著言小瑤的肩，“讓她保佑你來年尋得個好人家。”
“嗯。”言小瑤紅著眼眶，鄭重地點點頭，躬身敬香。
“雖說這書房你不能時常進來，不過你想看千巧的時候跟我說一聲就好。”爹慢慢合上了兩側的書架，那塊漂亮的水沫玉上透亮的光澤也從言小瑤的眼前慢慢變小，然後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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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小姐可是跟雲少爺情投意合很久了，雲少爺對四小姐那叫一個好，怎麽二小姐一跟他出去就出了這種事兒。”
“聽說昨雲少爺還對二小姐笑了呢，完全像是多年知己似的。”
這話言小瑤聽著覺得兩個地方很不爽：一是雲致仿佛占盡了便宜，她不爽；二是四妹仿佛被雲致拋棄，她不爽。
想著去敲敲四妹的門，結果三弟坐在石階上，嚇了言小瑤一跳。
“哇！你大早上坐在自己妹妹的閨房門前幹嘛！？”
“噓——”三弟趕緊跳起來遮住言小瑤的嘴。
言小瑤眨巴眨巴眼睛，看著三弟的臉時，突然又想起來昨晚跟四方通說的那件事，正想跟他好好談談，結果他先開了口。
“也不知道大哥昨晚說了些什麽，說是昨晚言莞哭了一宿，娘進去勸了大半個時辰才睡了。”
“哦。”言小瑤一副恍然大悟的感覺，在三弟一臉傲氣地顯露出“我厲害吧，我善良吧，好好膜拜我吧”的表情後，言小瑤狠狠敲了他的頭：“臭小子怎麽不說來關心我！”
“痛——言小瑤！”三弟沈著聲音喊她：“就是知道你這個脾氣才在這裏的！你肯定想馬上沖進去拉著言莞的手死去活來地哭訴，然後又對雲致指桑罵槐的吧！”
不得不承認，他說對了。
“難道不應該麽？”
言凡很無語地看她一眼，舔了一下嘴唇，仿佛要長篇大論地跟她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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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小瑤不敢相信地看了他一會兒，順便看看天上的雲，地上的螞蟻：“沒了？”
“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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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莞早就起來了，臉上並沒有很誇張的哭過的痕跡，倒是相反，仔細梳妝打扮了一番後，現在看上去簡直可以媲美良東的十大美人。
“二姐！”言莞興奮地笑著，眼睛彎彎的，“啊，三哥也來啦！別在外面站著了，進來吧！”言小瑤跟三弟有點懵頭懵腦地就那麽進去了。
“你們看，我這身好看麽？半年前才琢磨出的新花樣。”
言莞牽著粉紫的新衣裳轉圈，上面的圖案繁覆，要是言小瑤定是繡到三分之一就已經出去吐了，何況針腳細密，粗細有度，做工上乘。
一向不怎麽擅長女紅的言小瑤在那邊直接看傻，言凡也直直盯著言莞，用胳膊肘推了言小瑤一下。
“嗯——啊！好看！好看啊！真的非常好看啊！四妹你的手藝又長進了！”言小瑤不由讚嘆到拍起手來，言凡在一旁點頭迎合。
“言莞謝二姐和三哥謬讚。”
本來氣氛不錯，結果言凡問了句：“這麽好看的衣裳，該不是平時穿得吧？”言小瑤都覺得四周空氣都凝固了……
“不是哦，”言莞甜甜地笑了，“莞兒要出嫁了，準備穿這個去見他一面。”
言小瑤聽了這話嚇得眼珠子差點沒掉下來！
話說這個出嫁是你自己決定的吧！對方呢？對方是誰？
“你們……有見過嗎？”言小瑤小心翼翼地問。
“我倒是還沒見過他，不過他說他見過我，還給我寫了好些書信。”
等等……這個為什麽感覺這麽熟悉……
三弟有點接受不了，瀕臨崩潰，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我不同意！”這是第一次跟言小瑤同時說出一句話。
言莞呆了一下，靜靜地看著他們，那雙眸子柔光流轉，她輕輕笑著，笑著，再擡頭的時候已經是滿臉淚水，仿若哀求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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