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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章正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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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pov視點:葬月

葬月已經在神月殿外等了一夜,大殿的門始終沒有打開。算算時間已經過去了九天,其中有四天葬月是在天神血消耗之後陷入了昏迷中度過的,醒來後葬月發現新月已經離開,在金日軒的口中葬月知道了新月的去向,金日軒做了第一手安排葬月還是不放心在做了第二手的安排之後葬月便騎著獨耳馬夜以繼日不停歇的趕回了聖月教廷,回到聖月教廷葬月也沒有絲毫的耽擱便來到了神月殿,但從昨天回來到現在已經過了十個時辰了,神月殿門依舊沒有打門。

天神血在冷府和冷湘風一戰幾乎消耗殆盡,已經無法讓葬月保持年輕的容貌,現在的他全身枯瘦,原本合身的衣服現在也松垮垮的耷拉著,葬月根本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思去註意衣服的問題。

昨夜的星象並沒有發生異常,即是說還沒有動手。醒來之後就沒有見過黑影,他受到極南之卵的影響不會恢覆的這麽快,至多做到跟著新月不被發現,要對新月動手就是全盛下的黑影也得出其不意才有成功的機會,葬月倒不擔心黑影。葬月擔心的是神月派出去的其他人,希望不要是天罡星位和地煞星位中的人。地煞星位還好,只是稀釋過的天神血,以金日軒的安排也不是完全沒有一戰之力。但如果是天罡星位,葬月自己就是天罡星位,他非常清楚,除非有尊者在場並且願意拼死相助否則新月不會有任何機會。

黑影的死活葬月不在乎,地煞星位葬月也可以不當回事。但天罡星位的任何人都是絕對不能出事的,當然還有新月,任何一個發生不測都是葬月不能承受的。

殿門依舊關閉著,葬月盯著眼前的神月殿門,擡腳跨出一步。就在葬月這一步落下的時候,神月殿的門打開了。

葬月剛一踏進神月殿,神月殿門自動關上,神月的聲音就在殿中回響了起來。

“能逼迫你使用天神血到這種地步,除了新晉的沒有經過封尊元的尊元力之外我想不到流城還會有什麽人有這樣的能耐,具體說說是什麽讓你和金日軒都卷了進去。”

“你打算就這樣隔著黑暗和我說話嗎?”葬月看著黑暗的前方,沒有直接回答神月的問題。

“我習慣了黑暗。”

“我不習慣。”葬月依舊註視著前方的黑暗。

“你怎麽了?”

“我說了——”黑暗中葬月看不到擡起來的手,當手臂擡到胸前,火光驟然在黑暗中亮起,它在葬月的手掌中跳躍,將葬月的臉色照出詭異的顏色,葬月的影子被打在身後的神月殿門上,巨大的神月殿門只能容下葬月的上半身影子,宛如一個黑色的巨人。

“——不要在黑暗中和我對話!”葬月舉起的手驟然握成拳,掌心的火光順著指分裂四份被擠射向四處的墻壁,點亮了墻壁上經久未曾點亮的燭臺。

燭臺雖少,火光雖小,大殿寬闊,但卻被完全照亮沒有留下一點陰影。

葬月的前方,青石椅上,神月盤腿端坐。在黑暗中太久,突然亮起來的火光讓他微瞇著眼睛,他和葬月最後一次在光下見到的時候沒有任何變化。

“過來坐吧,我們很久沒有面對面說過話了。”神月開口說話了,聲音也不再是四面八方而是來前方。

神月的旁邊還有一圈青石椅,繞著神月的圍城一圈,算上神月的在內一共十八個。葬月朝著正對著神月的青石椅走過去坐下來。

“弦月不值得你這樣,是因為新月。”他們互相太了解了,葬月的火氣從何而來神月非常清楚。

葬月看了看兩側空蕩蕩的青石椅,問道:“誰去了?”

“柳澤,黃仁。”神月說了兩個名字。他說的輕描淡寫,就像是很常見的點名一樣的輕易出口。

“兩個天罡星位……”葬月看著眼前的神月,問道:“她就必須非死不可嗎?”

神月看著葬月,說道:“你可以死。我可以死。柳澤黃仁可以死。所有人都可以死。為什麽她就死不得?當年我們費了那麽大的勁就是為了讓她在需要死的時候去死,這是她生來就被註定的宿命。我們沒有第二個選擇。”

“我們有!”葬月說。

“在你動用天神血和極南之卵交戰之前我們確實有,現在你的天神血消耗殆盡,我們只剩下新月一個選擇了,這個不需要我來告訴你。”

是的。葬月看著神月,這個不需要神月來告訴他。

但是——

“是我投下最後一票讓你成為神月來帶領我們。現在你要殺死新月,你知道這對我意味著什麽。”

“我知道。當年投出最後一票的是你,你沒有投給你自己不然現在的神月應該是你。你當時說我比你更能在正確的時候做正確的事,你希望我在任何時候都可以不受任何影響做出正確的選擇,我也一直如你所願。”

“包括這次選擇?”

“包括這次選擇。”神月回答的很快絲毫沒有經過思考一樣但說話的語速卻並不快,不論葬月說什麽,他的回答都讓葬月無法反駁。葬月當然知道,他做的是正確的事,一直以來都是。

從葬月將神月在黑暗中拉出來,他就從來沒有躲閃過葬月的眼睛,只要葬月願意他都一直註視著他,在神月說話的時候葬月反倒成為了理虧躲避起神月的目光。面對神月的正確的事,葬月五天來一路上想到的所有質問的話和反駁的言辭一句都說不出來,也全都想不起來了。

神月看著他伸出一只手,下一刻他的手便出現在了葬月的肩頭。不知是葬月連同坐下的青石椅靠向神月還是神月連同他的青石椅靠近葬月,他們面對面只有一臂的距離。葬月如果要出手可以輕易的出其不意拿下神月,那樣就可以讓柳澤黃仁回來,但是葬月不會那麽做,也不能那麽做。

“我知道你一直以來都很愧疚,比起我們,你承受更多的多。這是一個詛咒,葬天之前就已經存在的詛咒,前人們改變不了任何事只能在詛咒中偷生最終難逃宿命。外人的到來給這個世間帶來了毀滅,但同時也給我們帶來了機會,我們可以結束這個詛咒。我們可以讓後世不再承受詛咒的磨難,這是我們正在做的必須一直做下去的正確的事。”神月說著,葬月閉上眼睛顫動著呼著氣。

一口氣呼完,葬月睜開了眼睛。

“把柳澤和黃仁叫回來,我會去荒城把她帶回來,之後的事我不會在介入。”葬月對神月提出了他的要求。

“你這又是何必呢,結果還是無法改變。”神月按在葬月肩上的手移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忽然分開,好像從來都沒有靠近過一樣。

“金日軒到流城是為了極南之卵,是冷懷寧的兒子冷湘風帶回流城的。我的天神血也是在和極南之卵交手的時候消耗的,損失我的就夠了,柳澤和黃仁還來得及阻止,一旦他們動手,我們將會消耗第二個甚至可能是第三個人的天神血,搞不好他們要是死上一個就再也沒有挽救的餘地了。”葬月現在可不是為了他也不是為了新月,是為了他最初的,放棄了一切一直堅持到現在並且正在進行的“正確的事”。

“新月沒有這樣的實力,她身邊有誰?”神月立刻就意識到了葬月話中的問題。

“天弓營團帥羿。前神箭流兵團少團長。”

“先天生靈羿的後人?”葬月點頭,神月凝思起來,片刻後他說道:“六箭之力他一箭都未開過,為新月出箭的可能性有多大?新月和羿之間並沒有太深的交集,這次到流城也是受神箭所邀,神箭如果知道新月的身份,以他對日月帝國的忠誠他一定會出箭但羿畢竟只是他的兒子,年輕人對日月帝國可沒有那麽深的情感。”

“可是……”

“但是我們不能冒險。”神月沒有理會葬月的“可是”自顧自說著卻正好說出了葬月要說的話,他看著葬月說道:“如果神箭有過交代,凡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們都不能冒險。羽衣已傷,你也失去了天神血,柳澤黃仁不能再有事。荒城你不用去了,我會讓柳澤黃仁停止此行,荒城你不用去了,羽衣布下的局還需要時間,新月也不著急收回來讓柳澤黃仁暗中保護,這樣你可滿意?”

葬月嘆了一聲,怎麽可能滿意,幾年之後新月還是逃不過死亡的結局。正如神月所說,這是新月的宿命,葬月改變不了也不能改變。柳澤黃仁暗中保護的新月在三境絕對安全,只要她不出三境之外將無人能傷害到她。這時候葬月想到了一個人。

“你放心,他的一切都在我們的掌控裏,畢竟是東境的人只要不阻礙我們就隨他去吧。這時候更換教主會影響三境的穩定,得不償失。我們也沒必要再去刺激東境那些人,等他們看天的時候自會明白,現在的他們和陽聖天剛來找我們的時候一模一樣,如果不是親眼見到你我也不會相信。”

“陽聖天以死換來了我們的相信,如果他還在的話斷然不會到現在這樣的境地。”

“沒有如果。陽聖天已經不在了,就是他在他對此也無能為力,要引出天地之脈的共鳴,力量的強弱無關緊要。新月擁有人神混脈,三脈之力還差一個妖脈。”神月轉向了北,他的目光隔著神月殿穿越數萬裏看向了廣袤的草原大地。

“銀月黑犬,確是一枚絕好的引子。”葬月望了北邊一眼轉向神月,“現在放他出來太早了吧。”

“那就讓他在下面再待兩年了。”神月移開了北視的目光。

“可惜了,是個天才。三百年前也沒機會和他交手,以後也不會有了。”月狼黑犬,葬月一直想要交手的對象。

神月說道:“幸虧你沒機會,這條黑狗你我聯手也經不住他幾爪子,少惹為妙。”

“那你還選他當引子?”葬月看著他揶揄道。

“該惹還得惹。他是現在唯一一個二十六級的妖靈力。除了烏托城主他是最好的選擇,而烏托城主不是我們能夠對付的,只能退而求其次。當然即便是黑犬我們一樣對付不了,好在我們有烏托城,在烏托城可以關城打狗。”從神月的神情來看,他選定月狼黑犬已經有段時間了。

“烏托城主確定是那位嗎?”葬月一直沒有問,借這個機會正好問了出來。

“是。”神月說:“羽衣見到了他的傷,和神憶裏一模一樣,無法治愈的傷只能來自外界的力量造成,只有唯一在滅羅之戰中活下來的那一位才會有這樣的傷。”

“兩千年前的傷,他竟然還能活著,我們真不能找他談一談?”葬月一直不太明白,知道了烏托城主的身份應該更加去爭取他才對,可是神月一直都沒有采取過行動。

神月問葬月道:“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他突然停頓下來,停了好一片刻才繼續開口,但是卻不再是之前要說的話了。

神月殿門打開了,外面的陽光並沒有照進神月殿,一跨過門檻就被神月殿的黑暗吞噬。只能看到一個明亮的刺眼的縫隙在不斷的向著兩邊敞開。

“你該去休息了。”

四周的燭火同時熄滅,神月大殿再一次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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