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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章神箭府晚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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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pov視點:新月

呼延旌旗被小碗摔碎的聲音嚇了一跳,都後跳了起來差一點跳到身後關梨身上,關梨一只手抵住他的後背才不至於撞過去。他大口的喘著氣看著地上的碎片對神箭團長說道:“團帥你怎麽沒接住呀!這可是付窯309年2月1日燒制出來的成套的瓷器,成套的更是無價之寶呀。”他蹲下來伸手要去撿拾那些碎片。

神箭團長一步跨出,一腳踩下,呼延旌旗的手如果縮的慢一點新月相信神箭團長不會有絲毫的猶豫。

“滾。”神箭團長只說了一個字。

呼延旌旗微張著嘴站起來,他看了看神箭團長,然後朝新月看過來,隨意的說道:“三大流兵團神箭團帥,多麽威風霸氣,誰想成為流兵都要經過你的手,厲害呀。多少人視你為榜樣,多少人想要成為和你一樣的流兵,就是不知道他們如果知道你這一把老骨頭了恬不知恥的對十來歲的小丫頭做出那等有背人倫綱常之事——會不會還以你為榜樣。”

新月看著呼延旌旗,她終於知道他看向她的神情為什麽讓她感到不舒服不自在了。這樣的目光,在烏托城新月見到過很多很多,只不過那些目光並不是看向她,而是看向那些花柳之地的風塵女子。

輪不到新月發難,右邊中間的石進用力一拍桌子,在劈啪的聲響中站立起來,他指著呼延旌旗大聲喝道:“呼延小兒你說清楚,什麽是背人倫綱常恬不知恥你今天說不清楚我讓你躺著出去!”桌上因為拍打而跳起來的餐具在稀稀拉拉的聲音中穩定了下來。

“讓團帥來給你說清楚不是更好。”呼延旌旗突然指向新月,“她。不就是你的啊——”呼延旌旗整個面部突然扭曲,另外一只手抓住握著他指向新月手指的手背上,瞬間就再上面抓出了指痕。他看向神箭團長的目光中終於出現了恐懼,但是神箭團長不會再給他留情,隨著清脆的聲音響起,呼延旌旗發出了撕心般的吼叫。

面對呼延旌旗冒火般的目光,神箭團長說道:“這裏是神箭府不是大旗門,再對本帥的客人出言不遜本帥不介意收下你這張嘴。”新月能夠感覺到,神箭團長真的生氣了,呼延旌旗如果還不識相,神箭團長真的會真收下呼延旌旗的嘴。

呼延旌旗捂著被生生扳斷的手指咬著牙站起來,怨恨的看了眼新月轉向神箭團長,咬牙切齒著說道:“我受邀來參加你兒子的婚禮卻被當老子的折斷一根手指,可以的很,此事神箭流兵團需要給大旗門一個解釋。”

“不日後本帥自會去拜訪老將軍,解釋的事就不撈呼延代門主操心了。”已經撕開了臉神箭團長也直接將呼延旌旗的“大旗門主”這張臉也給撕了下來。

“很好。到時候我一定好好招待你,保證比斷一根手指更難忘!”

呼延旌旗離開了,最後這句話神箭團長根本不放在心上。石進朝著呼延旌旗離開的背影吐著唾沫說出“什麽玩意兒”的時候呼延旌旗剛走到月門的身形停頓了一下。“他還敢停下來?哎我今天不收拾你我還不信了——”石進就要追過去被起身的何橫擋住,別看兩人身形相差甚大石進竟然推何橫不動。“你再攔我我讓你變成一條死虎你信不信!”石進對何橫放出狠話,神箭團長看向他問了一句“你能消停會兒嗎?”這才讓石進作罷。其實就算這時候他不消停也得消停了,在石進對何橫放狠話的時候呼延旌旗已經離開了。

月門邊有侍者過來詢問是否可以上菜,顯然已經有些準備好了但是因為突然的變故他們沒有立刻上菜,神箭團長點了點頭於是侍者門不斷的忙碌了起來。

石進還是怒氣難消,氣呼呼地道:“你們說說呼延老將軍一世英雄,帝國之後帶領呼字旗下兒郎創立大旗門,怎麽就遇上了這麽個孫子。就這人還申請過流兵?沒記錯的話是隕火大帥給打回來的,虧的隕火將軍和呼延老將軍一直不對頭,不然這種人放進流兵裏只會敗壞流兵的名聲。”

“我說你一個流亡者,這麽關心流兵的名聲幹嘛?和你有什麽關系。”石進對面的單經年突然笑著說道。

石進正愁一肚子火沒地方撒呢,單經年主動撞上來正中他下懷,他一指單經年,用不容拒絕的口吻道:“你管我呢?我就樂意,你有意見我們來剛兩壇,誰先倒下誰是孫子敢不敢?諒你也不敢,還號稱東南營區第一人,過百人而不倒那是你年輕的時候,幾十年過去了現在的你怕不是個一碗倒吧——”

“這個鬃毛獅,啊,威脅我!他竟然敢威脅我?”單經年點著石進對周圍的人說,“我記得剛進營的時候是誰天天挨軍棍來著?後來想讓我手下留情找我拼酒,最後連帶倆兄弟都給我幹倒的,有一頭鬃毛獅、一只斑點豹還有一個橫紋虎,沒記錯吧?”單經年看著石進兩邊的人問他們。

包弱惜皺起了眉,何橫點了點自己的胸口搖了搖手示意自己已經不能喝酒,石進一拍何橫的肩膀非常義氣的道:“老何不用你,”轉向包弱惜“豹子你也別動”石進不說還好他這麽一說包弱惜的眉頭更深了。石進轉向單經年看了他一眼轉向神箭團長,道:“將軍你這兒酒夠吧?”

神箭將軍對這幾位老戰友也是無可奈何,無奈的點下了頭。

石進立刻就探頭喊一位正端著空盤子準備退下去的侍者,“哎你你你,說你呢,把你們大帥的好酒般個十來二十壇過來,今天不把姓單的喝倒我就不姓石!”侍者詢問神箭團長的意見,神箭團長點了點頭侍者這才下去。不過神箭團長隨後按住正在卷著袖口的石進說:“一會酒來了先別著急,等我說完你們再開始?”

“聽你的。”石進對即將迎戰的對手一努嘴,“你呢?”

單經年也被石進囂張的氣焰撩撥起了心中豪氣,反擊石進說了一句“鬃毛都要變成白毛了還這麽囂張”,單經年轉頭對神箭團長說道,“客隨主便。”

神箭團長起身往三張桌子中間的空出走過去,這邊包括新月在內的七人全部看向他,另外兩桌也有人註意到了磕碰旁邊的人,等神箭團長走到中間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另外兩桌從裝著上不太像是流亡者和流兵,不過這個說不太好,現在新月能確定這桌顯然都是神箭團長以前在軍中的故人,如果隕火團長來了應該也在這邊,倒是沒有見到謝將軍,新月也不打算問,沒有必要。新月倒是註意到了剛過來的時候右邊桌子上看著茶水的男子,他是這裏唯一沒有看向神箭團長的人。

“剛才讓諸位見笑了,明日就是我兒大婚之日,前夜我這個當爹的竟然出了這麽大的糗事,好在這裏都是自家老弟,我呢就老臉一橫當沒事兒人了。”神箭團長笑了兩聲往新月這邊指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新月身上,眾人的目光跟著他看向新月,他繼續說道:“這位是慕姑娘,慕姑娘的府上曾經對我有救命之恩,大家也都知道我是行伍出身不懂什麽大道理,只知道救命之恩那是豁出這條老命也要報答的天大恩情。如今這姑娘孤苦伶仃,但是慕姑娘胸有大志不願意在我的羽翼下,這幾年一直在自己發展也不來尋求我的幫助,你說我這有心無力呀,有力沒處使讓我憋的難受。這次恰逢我兒大婚,我這邊只請了你們眾為老弟,就想著能和各位老弟們再一起聚一聚嘮一嘮,下次見面就是各位老弟送我入土的時候了——”

“將軍說什麽呢,您這身子還健朗著呢。”石進顫著臉上的橫肉說道。

神箭團長一笑,說:“我都這一把歲數了還能有個幾年好活呀,這些好聽的話就不要說了。這次請各位老弟來呢,一來是我實在想念各位老弟的音容,值此良機無論如何也不能給我再留下遺憾。就這樣千裏迢迢把各位老弟召來老哥我在這裏給各位陪個不是不要打斷我——”中間桌上有人想要開口被神箭團長堵了回去,神箭團長停頓了一下,繼續開口:“我剛入行伍的時候趕上了四境十環賽,比賽中被李將軍賞識到李將軍麾下,能在‘神箭’手下修煉箭術是所有射手夢寐以求的奢望。李將軍將我視如己出傾囊相授。將軍膝下有女,與我同歲。不好武亦無元途之姿,唯獨對排軍布陣顯露喜好之情,將軍便使其從師公孫先生學習運籌之術,終學業歸來。我與她沙盤對弈數百場勝者寥幾,論運籌帷幄我不如她。將軍本欲將女與我為妻,無奈鄉中已有紅顏,以致其女負氣離京,再無音訊。幾天後,將軍告老。在將軍奏呈人皇的最後一封密報中推舉我接任‘神箭’。古語言師如父,繁忙軍務間隙我時常去拜訪將軍,自以為盡職天倫,將軍辭世時亦無愧於心。然而,我錯了。將軍辭世的半個月後我聽聞她回來了。見到她的時候她牽著一個剛能站立的女童在將軍的墓前,教女童喊著‘爺爺’。那天我們聊了許久,我沒有問她從何處來,她也沒有說要往何處,那是我們時隔數年到現在唯一一次相見。後來發生了很多事,開荒前的一天夜裏有一張已經蓋上國璽卻未發出的皇旨被送到了我的手上,那是國君陽子許給我和她賜婚的皇旨,為了不讓我違抗君命,她選擇了隱姓埋名。將軍一定知道,他一直到最後都沒有說出來,我們唯一見到的那一次她也沒有說。我以為我盡職了人倫,我覺得我應該可以問心無愧,如果將軍還活著,如果能夠找到她,我還能夠報答這份恩。但是呢,人生就是,你想要什麽就總是事與願違。我找到她了,一捧黃土,一塊石碑。女孩被她的父親帶走了,我打聽過他們卻毫無消息,唯一從鎮子上的人口中知道她的夫君應該是一名流亡者。十年,我找了十年最終一無所獲。十年,我只知道一個她為女兒取的出自兵法的名字,李代桃。有人跟我說該放棄了,流亡者本就是刀口上謀生的營生,一個閑散流亡者帶著一個女孩死在哪裏也沒人會知道。我不相信,我要繼續找下去,我告訴他如果我找不到他們,這天大的恩情我該去給誰償?到了到了我還得帶著這一身債,不是還不起而是壓根就沒處還,我不要這樣。”神箭團長說著過去的事情,深深呼了兩口氣,他看向新月這邊。

“……直到兩年前,我見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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