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9章傳承

關燈
本章POV視點:天狗

高根的鞋子發出的清脆聲音在死寂的烏托塔中回響,啪啪啪啪,不斷的靠近過來,就是不知這位新月使刻意如此有何用意。聲音終於停了,他們已經到了門外,陳欣的聲音傳了進來:“義父,新月使到了。”烏托城主回了一句“讓她進來”,門被從外面打開,新月使走了進來,陳欣則沒有義父的允準,在關好門之後去了塔外候著。

新月使對著烏托城主做了一個標準的神族敬禮,然後便主動說道:“要見城主大人一面還真是難,四天我來了六次都沒能見著,今天總算見到了,不容易呀。”

“新月使這是來問罪的?你在本王的烏托城搞這麽大的動靜,本王還沒找你討要說法呢,你反倒先指責起本王來了。”烏托城主並沒有想要掩飾,先前的交談裏聽他口氣對這位新月使這四天的言行頗為讚賞。

“沒這動靜怕是城主大人現在都不會見我吧?城主大人想要一個說法,我這不是給您說法來了嘛。我想問您一個問題,如果有人來跟你說,烏托城即將會面臨一場足以被破城的危機,您相信幾分?”

“破烏托城?四天時間,你借助聖陽府的號召力在北城之外足足聚集了包括七十名元士在內的數百人,其中不泛天元境和武道高手,單單這樣的實力想要破城可不是隨口一兩句的事情。再者,本王的城衛軍可不是擺設。”新月使對烏托城主的回答早就有了準備,她又要開口,烏托城主話頭一轉說:“不過……若是常人另外兩府來說,本王自然不會信。但是現在是你新月使,站在本王面前和本王說烏托城即將面臨破城危局,本王信。”

“你信我?”這是在新月使意料之外的。

烏托城主反問道:“你不至於還要本王給你一個信你的理由吧?你以為這四天你和楊林在烏托城這麽大張旗鼓沒人掣肘是因為什麽?聖陽府的名頭嗎?新月使是聰明人,他們沒有出來阻撓本王想必不用說的那麽通透了。以後新月使做事的時候可得低調些,這次事關烏托本王介入無可厚非,下次可就沒這麽好的理由了,這烏托的水可不止是表面上的三府,你可明白?”

新月使沈默了片刻,說了五個字:“新月明白了。”說完這五個字,新月使對視著烏托城主所在的位置,她的位置應該只能看到一個昏暗的身影,她說,“新月此次前來,是有一事需要城主幫忙。”烏托城主沒有說話,新月繼續說下去,“目前集結起來的四百二十八人,有七十四名元士,其它全是武道的流兵團流亡者和散人,元士中有天元士三人,地元士二十六人,其餘全是玄元士。這樣的力量雖然守尋常的城足以,但是烏托城將要面對的敵人非同尋常,這點力量還遠遠不夠。我需要烏托城主以烏托城主府為名向四境發布一條‘求助令’,號召四境的強者能夠前來支援烏托。”

“剛還和你說要低調,這轉頭就要求本王對四境發布號召令?本王還真是小瞧你了,新月使。”烏托城主的語氣雖然漸冷,但是天狗很清楚,這一刻的他,對新月使更加讚賞。

“城主大人,這次烏托要面對的,是無妄古林深處從來沒有出現在四境世人面前的霧族,他們的目的是什麽我還不清楚,但是烏托城毫無疑問會首當其沖。烏托城一旦被破,他們在這裏停了還好,要是他們不停止呢?繼續南下,四境將全部暴露在霧族之下,到時候生靈塗炭誰都阻擋不了他們了。”新月使的語氣有些激動,好像這一幕在明日就要發生一樣。

烏托城主笑了一下,他說:“四境生靈塗炭?沒人能夠阻擋?新月使可是來自聖月教廷的,竟然對四境這樣沒有信心。姑且不說你說的霧族南下的真假,就算是真,你憑什麽認為,我烏托城就擋不住你口中的霧族?本王剛才和你說過,不要小瞧烏托。”

“水再深,能有十六年前的十月開荒深嗎?”新月使對烏托城主的反駁開始了,她堅信著冥族會南下,她一點不懷疑自己在占星中所看到的。天狗看著這個女孩,以前從來沒有在意過,她與他而言,只是控制慕三陽的一枚棋子,這枚棋子現在站在烏托城主面前,擲地有聲的說著她要堅持的事情,出乎了他的意料。“城主應該知道我說的霧族是什麽。他們還有一個名字,叫冥族,他們為首的,叫做冥三河。十月開荒,多少尊者隕落在冥族之手,城主所知應該不會比我少,事態的嚴重,城主想必比我這個外人要有數的多。”

“告訴我。為什麽你要這麽做。”烏托城主打斷了新月使的話,問出了他的疑惑。

新月使被烏托城主突然的這句話問住了,“什麽?”她像是要確定一下問題反問了一句。烏托城主沒有回她,半晌後,新月使才說道,“在很小的時候,我所在的家鄉遭受到了入侵。我見到了家破人亡妻離子散,我的爹娘全部被殺,唯一的哥哥也分散數年不知生死。我知道,這樣的場景在四境時不時還在上演,但是,起碼這是人和人之間,終究還會有那麽一點人性存在。冥族不一樣,它們和我們是完全不同的兩個種族,它們對人類不會有任何的憐憫同情,一旦它們進入四境,到時將是真正的人間地獄!”

“我明白了。”烏托城主阻止了新月使繼續說下去,他仰了下頭呼了口氣,天狗感覺到他往他這裏看了一眼,沒有停留。他對新月使說道:“我不會以烏托城主府的名義給四境發布號召。但是,將會有一份以新月使為首、烏托城眾多勢力聯名的對四境的召集令發往四境,烏托城主府會在上面簽字,烏托城主也會在其上簽字。”

新月使大松了一口氣,她很感激的對烏托城主再次做了一個神族敬神禮,“多謝城主大人。”

“新月使。”新月前腳已經跨出了門,烏托城主忽然喊了她一聲,在新月使回身的過程中烏托城主說道:“本王和羽神的對話,本王不希望有第四個人知曉。”回過頭來的新月望著烏托城主的方向,眼帶迷惘,反問了一句:“城主大人的話,新月聽不懂。”

新月使離開了,這一次跟鞋的聲音沒有再響起。

“是她?”

“是她。”

“三百年前費了那麽大代價除掉了姜戎,觀月之術竟然在三百年後又出現了。這應該是最後一次了吧。”天狗慶幸新月使竟然將最後一次觀月用在了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上,於他而言這是一個好消息。

“姜戎。天才啊。模仿‘降月’創造出‘觀月’,雖然沒有‘降月’那麽強大……可惜了。”烏托城主一向惜才,不論種族不論出生。他長長嘆了口氣,他說道:“冥三河,要出來了。”

“早在半年前開龍墓時界源平衡被打破冥三河就可以出來了,他也是能忍,硬是要在徹底恢覆才肯出來。這半年來他在源陣裏我也奈何他不得。”天狗嘆氣,冥三河太謹慎了。

烏托城主搖了搖頭說:“就算他不在源陣裏,你一樣奈何不了他。冥霧海裏,沒人能把他怎麽樣,最多也只能陣封而已。”

“他要來烏托城必然會離開冥海,我留下來幫你。你我聯手,沒有冥海的冥三河,我們未必不能和他一戰。”

“沒有冥海的話我可以一試。你就算了,留下反而會拖累我。”烏托城主說的這個話雖然不中聽,但天狗清楚,這是事實。只是天狗還知道,他身上的傷一直沒好。烏托城主知道他在擔心什麽,他說:“我的身體最多只能支撐我最後一次動源,如果應對了冥三河……餘霧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最大的變數還是在冥三河。餘霧雖然難纏但也不是沒有辦法,四聖宮當年決裂的內情足以讓他成為眾矢之的。”既然敢放餘霧出來,天狗又怎麽會沒有應對之法。

烏托城主再次搖頭:“現在的四聖宮,就算你翻出了那些事,以餘霧的實力,怕是他們也沒辦法把他怎麽樣。界外之人,他的力量並不受源的限制。”

“界外而來的可不止他餘霧一個。”天狗哼了一聲。

“你要再次利用玄聖?”烏托城主看著天狗,“千萬不可!月嘯利用玄聖除掉月曇就已經激起了玄聖對我們的記憶,一旦你出現在它面前,它第一目標不會是別人一定是你。不要冒險!”

“我不會冒險。此事還在安排計劃中。主要還是眼前的冥三河。羽衣當年從天坑把那個女孩帶出來,倒是給了我們和冥三河討價還價的餘地。”說到羽衣,天狗問道,“羽衣怎麽樣了?”

“我要留他就得動源,所以他要逃我也沒留。他傷的很重,沒個十年八年不可能恢覆,短時間可以安心。”他出手天狗一向放心,果然還是如此,這樣一來,他只需要繼續安排之後的事情就好了,暫時可以放下一邊了。“多謝前輩了。”天狗對烏托城主左拳錘胸行了一個禮,這位前輩,他是發自內心的尊敬。

烏托城主沒有起身,他的傷一直都很重。他望著天狗,他說:“既然選了你,我相信我們的選擇,你也確實沒有讓我失望過。我現在這個樣子,能為你做的不多,冥三河若是真的動手,我會讓他三十年出不了冥海。這是最壞的結果。事若如此,以後就只剩你們這些小輩了,讓你們承擔我們當年犯下的錯……尤其是你……”

“前輩說的哪裏話,同脈同源,沒有你們當年的拼死力保此界早已不覆存在,我們又從何而來。”

烏托城主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我累了。”

“晚輩告退。”天狗再次對烏托城主左拳捶胸行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